詩人與小鳥 · 鞭子與糖元寶

——講給孩子們聽的故事 逢著新舊曆的年尾，我們總得過幾次佳節。 在耶穌誕生前夕，我們點起了明亮的蠟燭，圍爐坐著唱那壯嚴的詩篇，可是我們也會想起安徒生的《賣火柴的女兒》(1)，這晚上她倚在牆角，一根又一根地擦盡了她手中的火柴，結果她凍死了。如今全中國不知道有多少「賣火柴的女兒」，這全是敵人的賜與！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你們知道耶穌是慈愛的，是不是？可是你們也應該知道他曾經揮過他手中的鞭子，這一段故事說了出來也許是你們所喜歡聽的。 在上古時代，為了求「神」的歡心，人們殺了同類來向「神」獻祭，後來覺得這種辦法過於野蠻，就用牛羊來代替。當耶穌誕生時，猶太人也是用牛羊祭神的，在耶路撒冷的神殿的庭里，有許多商人在那裡販賣牛羊，還有許多兌換銀錢的攤販，弄得神殿上又污穢又吵鬧。有一天耶穌從加利利來到了耶路撒冷，他見到這種情況，心裡很不謂然，拿起手中的鞭子趕走了那些錢販，解救了可憐的牲畜，神殿上才幹淨整潔，可是便觸怒了法利賽人，說他是叛徒，違反了他們的習俗，後來他們害死了耶穌。 聖誕節過去了，跟著來的是「祭灶節」，這天舊曆的臘月二十四日，相當於新曆的聖誕節前夜，到了這天晚上，有的人家要用糖果糕餅供在灶上，傳說這晚上灶神要上天去朝見玉皇大帝，人們怕他在玉皇面前搬弄是非，因此賄賂他，藉以封住他的嘴，我們住在上海的時候，就看見上海人家用糖和慈姑祭灶神，糖的形式做成了元寶，叫做「糖元寶」。原來灶神菩薩也愛元寶，況且又是糖做成的，讓他吃了，這麼一膠就把他的牙齒膠住了。叫他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孩子們笑了。 為什麼要用慈姑供他呢？ 「灶神爺歡喜吃油炸慈姑片呀！」六歲的咪咪笑眯眯地說。 「不是，你們想慈姑兩字的音，上海話是怎麼講的？」 「慈姑？好像『是個』音一樣，就是請灶神吃了慈姑，他老人家凡事都說一聲『是個』。那麼，人家有什麼罪惡他就不說出來了。有一首打油詩我念給你們聽吧！」 「柏子冬青插遍檐， 灶神糖果送朝天， 膠牙買得糖元寶， 更薦慈姑免奏愆。」 「故事講完了，你們要鞭子呢，還是要糖元寶？」 「我要糖元寶！」五歲的榮榮跟著就喊了出來。 「對呀，不單是你，如今只要糖元寶的人多著呢！」 * * * (1)　《賣火柴的女兒》，現在通常譯為《賣火柴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