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門歸敬儀通真記 ·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並序)

大宋蕭山沙門釋瞭然述 夫二諦同根,三寶一性,群有昧茲而逐妄,大雄由是以興慈。開八正之妙門,示一直之平道,莫不靜諸見本,顯自心源。故前聖后賢,咸宗斯軌。 釋門歸敬儀者,吾祖澄照律師之作也。師窮三學之妙,弘一性之宗,審歸敬為至道之良津,真俗乃觀行之樞要。於是括三藏而廣陳敬法,彰二空而圓顯淨心,事理該明,文義俱備。瞭然忝沾慈潤,獲奉遺言,審慮竭愚,輒申科釋,文成三卷,題曰通真。庶乎通二諦之門,顯一真之理,後之作者,無誚斐然雲。 【科】釋門歸敬儀。 題中五字,通別簡辨,凡有兩重:一、道俗對簡。敬儀乃通,釋門則別。以禮敬儀軌,俗所常行,不標釋門,則濫通無准。然歸之一字,俗禮未聞。二、局就釋教對簡。余文則釋門是通,歸敬為別。以淨廚誥等,亦標釋門。今題歸敬,知下十篇非余法也。儀之一字,通則可知。釋者,略梵語也。具雲釋迦,此雲能仁。門者,限其內外,舉物以喻宗也。歸謂歸依,敬即恭敬。迴轉等意,如下自明。儀者,法也。謂下十篇,引教立儀,楷模有則。然此敬法,通乎事理,義在下文,此宜先曉。 【科】沙門釋道宣,大唐龍朔元年,於京師西明寺述。 述號中,若據元本,別有序題,次安述號,序文已後,方是本題。今為蠧損,缺於序分,故直顯本題,以冠於首,仍移述號,以次安之。沙門釋如常所聞道宣大師之法諱也,行業功勳,備如僧傳。大唐者,河東晉陽,是唐虞舊封。至李氏高祖神堯,初受周封為唐國公,至隋進爵為唐王,入隋受恭帝禪位,始號唐國,臣庶尊之,乃加大字。龍朔即第三帝高宗之年號也。京師者,即長安,是大唐所都之地。公羊傳云:京師者何?即天子之居也。京,大也;師,眾也。天子之居,必以大眾之詞言之。西明寺者,長安兩街有八寺,其一曰西明,顯慶元年,高宗為皇太子建也。二年,敕授西明寺上座,大師懇辭不受,敕遣鴻臚卿劉審躬往終南,禮拜迎請,送上此寺。述作記處,故此標之。寺者,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其內也。國家有九寺焉,因漢明帝永平十年,佛法初到,有摩騰、法蘭二尊者,以白馬馱經像,屆於洛陽,敕於鴻臚寺延禮之。至十一年,敕於雍門外別建寺,以白馬為名,即漢土佛寺之始。自此伽藍,因彰寺號。述者,劉勰云:作者曰聖,述者曰明。大師示謙,故不言作也。 【科】敬本教興一(謂佛化厥初,禮儀莫識,聖法乘時,行斯謁敬。所以廣引誡教,為信首之初宗,庶有不惑於教喻)。 列篇目中,前後注文不同者,以前顯一篇大意,後釋隨篇別目,或可義同,但詞有廣略爾。初注中,初四句通明敬本教興,所下三句別顯今文引用之意。乘,猶登也。機感相應,故曰乘時。謁者,請也。 濟時護法二(謂季俗根鈍,非敬不弘,故濟時機,綜習惟遠,遂使相從奔競,上下相遵,既不亂倫,二寶由盛。) 次二注中,初四句明濟時,下四句顯護法。綜習惟遠者,相承無替也。 因機立儀三(謂時涉澆淳,情分利鈍,致立教者開抑殊途。或彼佛德高,滅罪稱最。或此方本淨,二業能明等。) 次三注中,初二句明機,致下二句立教,或下四句總顯因機立教所以。澆淳乃時節之變,利鈍乃機器之殊。鈍者教以權方且修事業曰抑,利者令行理觀直趣上乘曰開。抑,塞也。二業即真俗也。 乘心行事四(謂事在未亡,因心行用,約緣課業,條流須識。由心通三性,事染六塵,因福起罪,莫知道業。) 次四注中,初四句總顯乘心行事,由下四句別示罪福之相。言事在者,煩惱現行也。因心行用者,具縛凡夫,未開智解,隨所造業,必假行成也。 寄緣真俗五(謂法被權道,情投業理,心形兩位,指月雙筌。或以鄙俗淺度,不識分量,罔冒人真,實為沈俗。) 次五注中,初二句總明機教,以顯事理。法者,能被之教;情者,所被之機。機分利鈍,故教開權道。權以事攝,道以理濟。心下二句,躡顯正行。形心屬能行,事理是所行。身行事行,猶於指也;心通理觀,猶於月也。身心事理,真俗並馳,故曰雙筌。或下,誡斥妄情。約篇有三:一、唯著身事,非於理解,則失在執局;二、唯著心理,廢於身事,則失在罔冒;三、事理兩分,真俗二路,則失在隔別。備見本篇。 引教徵跡六(謂末法根鈍,多封性習,須引聖言,以為教量。今以四依檢行,四印征明,無涉浮言,飾詐斯絕。) 次六注中,初四句明鈍根難信,須引誠教以表非虛;今下四句,正顯篇中引教征事之理。 約時科節七(謂心行等級,勤惰不恆,故立法撿心,分時策行。是知克念修聖,斯言有歸。不爾,流溺還同無始。) 次七注中,初四句示其篇意,正顯約時;後四句引俗勸修,意存無間。 威儀有序八(謂敬相顯心,虔誠有被。今須引誠教,具列容儀,則容止若思,言詞安定。不以法繩,則手足無所措矣。) 次八注中,初四句示威儀,次二句明有序,後二句結顯容止。孝經云:容止可觀。若下六字,出曲禮,彼云:儼若思,安定詞。 功用感通九(謂業假行成,功由心起,心懷染淨,業亦真虛。此由想見未清,善惡交集,不示緣報,迷滯難明。) 次九注中,初並功用,後二句示感通。 程器陳跡十(謂聽言觀行,時俗罕依,故立條例,以清心路。) 第十,注中聽言觀行,文出論語,藉以顯意。謂聽其言而觀其行,則少有如說而行者。故不獲已,託事興言,豈直自貽,將濟來學也。 【科】敬本教興篇第一(謂興立敬本,非正信而不弘。無信必不興敬,有敬必先懷言。篇明信本,敬隨後生故也)。 釋敬本教興篇篇名中,敬即禮儀,必由心起。本字正詮於信,信即是心。由信為歸敬之本,故云敬本。教者,賢聖被下之言。興者,發起因由之謂。教興之意,通別有殊,備載本篇,此不委示。篇者,戒疏云:章品之佳名,分段之別目,流類均等,義齊一也。第者,居也。一者,始也。此既居先,故稱第一。(篇字已下,復可例釋。)注中,初二句總明敬本教興,次二句反覆推釋,後二句結示篇意。以敬非信而不成,信非教而不立。若然,則信必因教而起,教實為信而興。注云興立敬本,則教興之意可見也。 【科】序曰:自法王之利見也,必以靜見為先。故論云:何處何時,誰起此見,一切諸見悉斷。故文良證也。 本文初段中,序者,敘也。敘述敬本之宗要,及教興之因由。曰者,辭也。將明教本,必假言通也。(下去例同此解。)初二句正敘。上句指人,下句示意。法王是佛,簡異世主,故稱法王。法華經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乘機出世,故云利見。周易乾卦二五兩爻,皆雲利見大人。彼以聖君登寶,必合時心。此以能仁降靈,宜應機感。故待時而興,適機而應。群生利見,不亦宜乎?故借儒經,以明垂應。言靜見者,靜屬教主之心,見乃眾生之病。然見病雖多,我見為本。由凡夫無始,依真起妄,(無明。)由妄計我,(人我、法我。)由我起見,(謂我見等五利使惑,及斷常等六十二見。)由見發毒,(謂貪慢等五鈍使惑。)由毒造業。隨業受報,輪轉無休。是以世尊為靜此見故,於最清淨法界,流出正體智。從正體智,起後得智。從後得智,起大悲心。從大悲心,現應化身。從應化身,流出諸教。謂三歸、五戒、諦、緣、度等,種種法門。雖事理偏圓,任機而設。原其本意,皆為靜見,同成佛道。由未出世,先建此心。及後立言,咸酬素願。拔他病本,暢我己懷。故云必以靜見為先也。故下,次引證。文出中論。彼偈具云:一切法空故,世間常等見。何處於何時,誰起此諸見?此偈顯諸見本空也。又云:瞿曇大聖主,憐愍說是法。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此偈世尊設教,令人靜見也。 【科】然則習熏日久,取會無由。事須立敬設儀,開其信首之法;附情約相,顯於成化之功。 教興初科中,初二句敘機迷。習之一字,即是無明。無明力故,起念薰習,於本識藏,成見慢種子。無始至今,經流長劫,故云日久。未遇良師,不反性覺,故曰取會。無由事下,四句明設教。此即下文所立之法。立敬者,如本起初生,並三歸等法,成立歸敬之本也。設儀者,如佛見瓶沙王經等,示禮敬之正儀也。由此敬儀,始開物信,故曰開信首也。附情約相者,如智論中,位列敬相,附彼凡聖道俗之情。以教道初行,事須立法,用成化導之功也。是知佛慈宏博,法乳恩深。憐其著我之徒,開茲靜見之法。母胎初降,即顯化儀。道果始成,便立歸法。今回邪見,使住正流。初乃求他佛之冥加,終則歸自心之本淨。由斯引導,畢至佛乘。故知歸敬一法,為入道之根本,趣涅盤之極致也。歸敬興意,大略如斯。 【科】然後肝膽塗地,形骸摧折。知宇宙之極尊,則敬逾天屬(以父母生身也,報施在於一生;佛起法身也,酬遠終於累劫。或功高難賞,德深不謝,慧深益厚,非酬所及也);曉教義之遠大,則道越常途(以七略被時,立身立國之政,淪歷於三有也;八藏所宗,亡空絕有之法,畢超於九居也)。 次科,初二句,顯能敬誠殷。肝膽塗地,表情之切也。形骸摧折,節身之至也。知下四句,示所歸道大。初二句,見佛起敬。次二句,聞法悟道。初中,十方三世,唯佛特尊,故曰宇宙極尊。天屬是父,以父比佛,佛德更高。既知境尊,敬宜倍父,故云敬逾天屬。言宇宙者,郭象云:天地四方曰宇,往古來今由宙。注中,前二句,明父母德淺。生我色身,功止一世。雖雲恩重,而實可酬,故云報施等。佛下二句,顯聖主德高。起我法身,功超累劫。其恩罔極,其德難酬,故云酬遠等。或下四句,示佛德深之相。三祇積行謂之功,萬行所成謂之德。慧深照理,妙盡覺源,故益厚。利物度生無極,故不賞。語出漢書。蒯通說韓信云:足下挾不賞之功等。次下,曉謂開悟。教是能詮,義即所詮。文義所詮,意存出有,故曰遠大。因聞開悟,道證無生,故云道越常途。道即三乘所證之道也。注中,初三句,示世法常途。後三句,明佛教遠大。初言七略者,輯略(輯音集,即諸書總要)、兵書略、六藝略(禮、樂、射、御、書、數)、諸子略、詩賦略、術數略、方技略,斯並立身立國之異謀。然非出有之至道,故曰淪歷三有。次言八藏者,三藏加雜,大小各四也。亡空有者,顯中道故。超九居者,出三界故。九居,即三界分九地也。問:所敬三寶,何不言僧?答:聞法開悟,誰曰非僧? 【科】觀斯以言,則識形心兩途,事理雙軌。 總陳教意。舉總要中,初科。初句躡上生起。觀者,詳覽之謂,能觀在於大師。斯者,指法之辭,所觀屬乎聖教。此指前科見佛聞法,身心行事,開悟正理,即本此教以述今文,故舉大綱,令知宗要。則下,正舉。初舉形心,示能敬也。次舉事理,明所行也。能行色心,依正二位,雖曰兩途,所行事理,真俗並運,故曰雙軌。雙,二合也。軌,車跡也。此四者,實一部之大宗,即唯識之正觀也。然事理兩行,通能及所。若約所行,禮佛誦經等,名事福也;觀法無我等,名理觀也。若就能敬,色心二報,一往配屬身事心理,此乃常俗所談,至理而求,實乖圓觀。略見下科,委如第五。 【科】形則縛於俗習,苦陰常纏,故當折挫以歸依。剖析剖析,觀其慢惑也。 圓配中,初科。初二句示過患。形即是身,本唯識有,業惑所牽,故縛於俗習。報屬苦果,故苦陰常纏,報此為實。計有我人,即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折挫謂息於慢情,歸依謂尊他勝境。故下文云: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征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伸,此隨俗也。剖下,次以理治。剖析二字,即是觀法、觀行、修舍,故重言之。觀慢惑者,以智破障,知身無我,即翻遍計成無相性。下文云: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科】心則封於迷倒,倒在生常,故須鏡生滅以懲之。追想追想,知其妄著也。 次心中,初二句示過。心即妄識,體本真理。違真起念謂之迷,逐念攀緣謂之倒。迷倒所纏,習俗難改,故曰生常,亦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鏡取照義。照察此心,性本無念,念起成妄,妄故生滅。欲止生滅,無如息念,故曰懲之。懲即止也。故下文雲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追下,次以理治。追想二字,即是觀法。追即隨也,想即念也。念起即知隨念、隨覺、隨舍,以至無念,故重言之。知妄著者,以智破惑,惑亡念靜,即翻遍計,成無相性。故下文雲知真非心,名通真也。起信論雲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等。問:形心各有境智,真俗兩分,豈曰並觀,同成唯識?答:行布四門,圓融一觀,善須思之。問:折色求空,觀法無我,教屬小乘,豈通圓觀?答:如後正觀委明。問:慢惑妄著,同異如何?答:惑體是同,無非集諦。但慢相高倨,故就身論。究其集因,實皆心惑。 【科】深惟四山恆逼,非念念而莫知切於身也;八倒纏綿,非新新而不曉節於心也。 征推中,初科。初三句警身,八下三句警心。並以初句示過患,次句勸對治,後句結囑。四山,即生、老、病、死。涅盤經云:我昔告波斯匿王云:大王,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王若聞者,當設何計?乃至我說。即是生、老、病、死。常來切人等八倒,即凡夫、二乘,各具四倒。二四合言,故曰八也。以凡夫、外道,於心計常,於受計樂,於法計我,於身計淨,是謂無常計常等,為四倒也。故佛以四念處觀治之,謂觀心無常,觀受是苦,觀法無我,觀身不淨。二乘之人,執此為極。佛於最後了義教中,顯以四德,令成佛道。則知法身不滅,是為真常;涅盤寂靜,是為真樂;身心不二,是為真我;本性無垢,是為真淨。方顯二乘常計無常,猶屬四倒。非字,義當為不。念念、新新,並目觀行。切,謂激切。節,謂誡勵。 【科】所以剖析靜於慢惑,非愛斷者所欣;追想厭於妄著,是異生者所背。 次中,初二句重示身觀,顯非外道所行;後二句重示心觀,顯非凡愚所樂。愛斷乃外道之計,異生即凡夫之性。外道計於我宰,多起憍慢,今既靜慢,故非所忻;凡夫封於情見,多生妄著,今既厭著,故是所背。又可凡夫外道,映互其人,非忻是背,左右其言。 【科】固當撫攬誠教,以法糾征,則生身不徒委於下塵,無識不徒生於上趣矣。 示勸攬教中,攬誠教者,發正解故。以法征者,起正行故。糾,督責也。征,證明也。則下,示功益。初句有智修敬,則不虛喪人身。次句無智不修,則不空生上界下塵惡道也。喻出涅盤,文如下引。無識,謂無出道之智識也。 【科】敢序斯致,引文證之。 【科】小乘論云:敬者,以慚為體也。由我德薄,前境尊高,故行敬也。今反無慚不恥,深可笑也。大乘論云:由信及智,故敬於彼。信故非邪,智故興敬。 引文明敬,本初科初。小論通標,義該諸部。初句標定。由下,示意。然諸小論未見明出敬體之文,唯心所法中慚之一法。意云:於有德,其心謙下,崇重賢善為性。即是此中前境尊高之義。推敬由慚,慚即敬體。今下,反責。大乘論者,亦是通指,不具引文。准百法等論,善十一中有信一法,別境之五中則有勝解。勝解即智,二皆心所。彼疏釋云:何者為信?謂於實德深忍樂欲,心淨為性。信有三種:一、種實有,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謂於三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成就。又云:忍謂勝解。此即信因。信下,反釋。如涅盤中信、智相資。文如下,引證。 【科】故引誠教信智及慚敬之本矣。 【科】本起經曰:佛初誕降,周行十方,舉手指天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以時俗所重九十六部,號為大聖人天師也。為絕邪歸正,故示此相。唯佛獨尊,余皆邪道。既曰尊嚴,歸依弘護,非信敬之不成。)三界皆苦,無可樂者。(三界眾生,三苦交集,無思厭背,貪附更深,故立此言,令興厭離。有厭苦身,令思苦本,觀達業惑,深是苦因,不沒諸見,便得解脫。余則以苦舍苦,長淪苦中。) 教興。初段信首宗本中,初科。初經中,文有兩段,義如注顯。初段注中,初、示邪師。九十六部者,多論云:六師各有十五弟子,師資合論有九十六。為下,示正寶。既下,結顯。次段注中,文有四節:初、示眾生著苦。三界眾生總該六趣三苦,謂苦苦(五陰有漏)、行苦(四相遷流)、壞苦(樂盡苦至)。故下,二、明佛示言教,即三界皆苦之語。有下,三、明因教開悟。苦身即是苦諦,苦本惑業即是集諦,厭思觀達即修道諦,便得解脫即證滅諦。是則世尊為信而興教,眾生由信而致敬。信敬既成,諸見則息。靜見之旨,於茲顯矣。餘下,四、示邪法增生。如諸外道炙身臥棘,苦行節修,雖受勤勞,終無出離。法華經雲深入諸邪見,以苦欲舍苦,乃墜於三惡道等。 【科】此之一經,成歸敬之本也,定信守之宗也,理須依憑託附,以登高原之趣也。 次科,初正結。由佛初生,示此勝相,故為敬本;決邪歸正,故為信宗。有本作守,非。次理下,勸信。高遠之趣,即三乘聖道也。 【科】故論云:歸依者,迴轉之語也。由昔背正從邪,流蕩生趣;今佛出世,興言極尊,遂即回彼邪心,轉從正道故也。 三中,初科。因上絕邪歸正,故引多論以示歸意。初舉論文。由下,示意。初示隨流義。棄捨三寶曰背正,隨順魔外曰從邪。由此沈迷,還淪苦海,故曰流蕩生趣也。今下,明迴轉義。反上,可知。興言極尊者,指上經中之語也。 【科】於是乃立歸法,有五等之差。始於背俗之初,終於入道之極,皆歸三寶,以為心師之跡也。所歸極矣,所為大矣(謂初以身從,終除心惑故也)。 次立法中,言五等者,准母論云:翻邪三歸,五戒三歸,八戒三歸,十戒三歸,具戒三歸。文舉前後,意含中間。由八年已前,三歸言下,即發具戒,故得通言皆歸三寶。心師。薩婆多云:我教謂心師也,他教謂師心也。所師極者,佛最尊故;所為大者,除心惑故。然經明勝相,乃初降誕之法儀;論示正歸,即始成道之鴻範。無非本始,皆定信宗。 【科】安得傲然,情無懾憚。況復加以謗訕,流言通俗,自沈苦海,出濟無期。重使身心惡習,念念逾增;亦使威儀失節,時時結業。覆器之喻,塵露於目前;捕鼠之誣,頻繁於胸臆。可不誡歟!可不誡歟! 三科中為三:初四句過通三業:初句身業;次句心業懾(之涉反,心伏也);後二句口業,對其道俗,自出過患,污彼淨心。自下,次六句重資三道:初二句報道;次二句增長惡習,即煩惱道;後二句破壞威儀,即是業道。覆下,三、引喻伸誡。初喻。智論第十五云:佛子羅雲,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來問之:世尊在否?詭言:不在。若不在時,詭言:佛在。有人白佛。佛語羅云:澡盤取水,與吾洗足。洗已,語言:覆此澡盤。如勅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問言:水入中否?答言:不入。佛語羅云:無慚愧人,妄語覆心。道法不入,亦復如是。次喻。佛藏經云:佛告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鳥時,則入穴為鼠;欲捕鼠時,則飛空為鳥。而實無有鳥鼠之用。其身臭穢,但樂暗暝。破戒比丘,亦復如是。論以覆器喻不納法,合今憍慢不敬過,由不聞法故。經以鳥鼠喻破戒,合今三業失儀,義同破戒。塵露,謂過狀顯也。頻繁,謂此徒多也。目前、胸臆,皆言可見。 【科】又依佛見瓶沙王經曰:如來於伽耶山成道,度迦葉已,念瓶沙王昔有先請,將諸徒眾,往赴彼國。王及士眾並沙門(或雲桑門、沙門那者,並是天竺道士之佳號,俗中之常目,亦是彼國修淨行者。此雲淨志,以義目之),初聞佛至,皆悉遠迎,未知禮敬。或有禮足而坐者,或舉手問訊而坐者,或稱姓名,或叉手合掌,或默然而坐者,皆疑迦葉是宿舊師,今從佛來,未知誰為所依者。迦葉知已,欲決眾疑,升空而下,禮敬佛足,以手摩捫,以口嗚之,自云:佛是我師,我為佛之弟子。又持扇在佛後搖之。 敬儀萌兆中,初經示正儀,文有六節:初、成道度人;二、念下,念赴王請;三、王下,王眾遠迎;四、未下,各伸禮敬;五、皆下,睹相生疑;六、迦下,決疑示敬。伽耶,亦云耆闍崛,此雲靈岳。迦葉,此雲飲光,即郁[鞥-合+(白-日+田)]羅等三迦葉也。瓶沙,即頻婆娑羅,此雲最堅。由此國王先有期約,今既成佛,故思往赴。注中,沙門目於外道未知所依者,以迦葉兄弟,佛未出時,為眾師傅,今從佛來,師資未決,故眾懷疑。 【科】此第二經,明禮敬正儀之萌兆也。 結示中,言萌兆者,謂此敬儀最初立故。 【科】文中不足,有者言之。手摩口嗚者,愛重之極,不能已已也。遠敬在於所卑,故始於足。自余稱名顯相,使疑者決之,非正敬也。 點解中,言不足者,正儀極多,非止手摩口嗚而已,且據此經有者言之爾。稱名,即自言佛是我師。顯相,即搖扇等。此但決疑,義非正敬,則顯禮足等相是正儀也。 【科】智度論云:外道是他法故,來則自坐;白衣如客法故,命之令坐;一切出家五眾,身心屬佛,故立不坐;若得道羅漢,如舍利弗等,皆坐聽法;三果已下,並不聽坐,以所作未辦,結賊未破故。 位列敬相中。初引論文。其相有五:初、是外道,二、是白衣,三、即出家凡夫五眾,四、是無學,五、是學人。坐立之相,在文易了。言外道者,俱舍云:學乖諦理,隨自妄情,不反內覺,故稱外道。所作未辦者,諦理未精故。結賊未破者,細惑猶在故。 【科】此第三文,明位列敬相也。 【科】今有安坐像前,情無敬讓,可謂無事受罪,枉壞身心。如上三果尚立,況下凡乎?像立而坐,彌是不敬,比今君父,可以例諸。故知繞旋行立,為敬故行,安得長傲,禮懺獲罪? 誡勸。初科為四:初、正伸誡約;二、如下,以聖況凡;三、比下,以俗例道;四、故下,顯正抑非。行字,音杭。 【科】此言易矣,臨機難哉!常志在心,努力制抑,方可改革。不爾,雖讀不救,常習思之惟之。 勸行中,初二句言易行難;常下,二句正勸;不下,有言無行,空說無益。 【科】故增一阿含經云:無恭敬心於佛者,當生龍蛇中。以過去從中來,今猶無敬,多睡痴等,斯為良證。 引證中,初將因驗果,合墮;龍蛇以下,以果推因,猶承故習。 【科】大悲經云:佛過去時,行菩薩道,見三寶、舍利、塔像、師僧、父母、耆年、善友、外道、諸仙、沙門、婆羅門,無不傾側,謙下敬讓。由是報故,成佛已來,山林人畜,無不傾側,禮敬於佛。 致敬因本中,初科。初示因行。過去時則該攝三祇,菩薩道則統收萬行。見下,局就敬論,是今本意。所敬之境,無論道俗,不簡冤親,如常不輕,其事可證。由下,次示果德。報即酬因義也。傾側謂傾動側讓也。 【科】此第四文,明致敬之因本也。 【科】如俗禮雲無不敬,儼若思,安定詞,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是也。 類顯中,文出禮記。初句正合今文,余並因引。儼若思,謂心有所主;安定詞,謂口不妄言;傲不可長,則誡其憍倨;欲不可縱,則抑其耽荒;志不可滿,則懲其自伐。 【科】依經、律、論,明立敬儀。 因明相敬中,初科,經論未詳何文,律即四分存亡敬相,並如下引。 【科】佛告比丘:汝等共相恭敬,迎逆問訊,從何為始?比丘白佛:各言其志,或雲大姓貴族者,或雲神智高達者,或雲佛所宗親者,或雲道登聖果者,以事舉之。佛言:汝等所言,皆是長慢,無可觀者。應隨順法訓,流布於世,於我法律,更相恭敬,佛法可得流布。 別示中。初律示。初科中。四分房舍犍度云:佛從王舍城與諸比丘人間遊行,詣毗舍離。而六群先往取房舍,與和尚親厚等。時舍利弗、大目連後至,不得房,臥埵上,因集眾訶誡已:汝謂誰當受第一房、第一水、第一食?弟子白佛,各言其志,如文所云。大姓貴族者,恃豪勢故。神智高達者,矜智能故。佛所宗親者,倚親厚故。佛下,總責所答乖理。應下,佛示慈誨,令遵法則。禮讓不虧,則三寶可久。 【科】敬儀有四:道不禮俗,一也;僧不禮尼,二也;守戒者不禮犯戒者,三也;前受戒者不禮後受戒者,四也。自餘五眾,存亡乃殊,皆約年夏次第而設敬也。 示敬儀中,文列四種,其相可知。自余等者,上通道俗,今據出家,故言五眾。存則各相恭敬,亡則設禮塔像,具有法儀,並如律鈔。 【科】因引古事。昔有鵽鳥、獼猴、大象,同在一林,以為朋友。乃相謂曰:先生宿舊,禮應供養,如何同住,不識禮敬?象云:我見此樹,生齊吾腹。猴言:我曾蹲地,手挽樹頭。鳥言:我於遠林,食此樹子,墮出而生,我應最長。即時大象背負獼猴,鳥在猴上,周徧而行。仍說偈云:有敬長老者,是人能護法,現世得名譽,將來生善道。於是人皆效之,悉行禮敬。諸有智人,以喻取解。 三科亦出四分,智論亦同。初示三畜共林,表同義聚。乃下,評章禮儀,合識尊卑。象下,各述元由,使知前後。諸下,結告。 【科】經云:恭敬於塔廟,謙下諸比丘,遠離自高心,常思惟智慧。又云:若有智慧,則無貪著。今貪慢而著隨,則其愚不可及也。 二中,初引二經,皆遣慢著。初是法華,初句奉佛塔廟,次句同輩相遵,三句以恭去慢,四句以智遣著。次即遺教。今下,伸誡。既有我慢,則貪著隨之。愚不可及,文出論語,借責愚人不用彼意,謂愚而貪慢,誨不可及也。 【科】濟時護法篇第二(謂護持濟物,非三寶而不隆)。 釋濟時護法篇。篇名中,濟謂濟慧,時謂時機。以三寶為能濟,時機為所濟,故曰濟時。又以時機為能敬,三寶為所敬,能所相濟,上下遵行,則法流長劫,故曰護法。注中,上句示篇名,下句顯篇意。 【科】序曰:夫以立像表真,恆俗[((巨-匚)@一)/粉/大]訓,寄指筌月,出道常規。 本文初科。此篇廣明四種三寶,理體冥寂,非相莫顯,故於篇首,略敘大猷。上二句,約儒教明。如國家宗廟,設像奉先,事載儒經,故云恆俗[((巨-匚)@一)/粉/大],訓[((巨-匚)@一)/粉/大]常也。下二句,約釋教明。圓覺經云:修多羅教,如標月指。喻出內典,故曰出道常規。 【科】但以妄想倒情,相沿固習,無思悛革,隨業漂淪。是以經言:為善若登,清升若爪之土;為惡若崩,沈滯如下之地。此言在斯,誠為極誡。 發起元由中,初科。初四句。將立後法,先敘迷情,欲顯三寶為茲而設。妄想是惑,倒情是見,即是下文見愛煩惱。妄想綿續,謂之相沿;我見鏗然,謂之固習。無思悛革者,不能反流故;隨業漂淪者,甘受輪迴故。又初句起妄本,次句潤妄業,三句執妄情,四句受妄果。是下,次引經伸誡。然為善若登之語,本出書傳,加漢書張紘與子書云:從善若登,從惡若崩。今與經喻合而用之。喻文出涅盤,彼云: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葉言:是土多耶?十方世界土地多乎?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爪上土者,不比十方所有土也。善男子,有人捨身還得人身,舍三惡身得受人身,諸根完具,生於中國,具足正信,修習正道,已得解脫,得解脫已,能得涅盤,如爪上土;舍人身已,得三惡身,乃至不得解脫常樂涅盤,如十方世界所有土也。此下,伸誡。 【科】何以知耶?但以慢山上聳,俯視於人物;我室四蒙,包藏於見愛。慢無納法之實,經明覆器之賓;我有懷著之功,論顯納煙之義。器仰無思不服,有服必拔慢根;室壞便歸太虛,見愛安形無地。理例然也。背此非凡,所行情事得也;乖斯是聖,游履適化然也。 次中,初句征。謂何以得知妄習難改耶?但下,釋。文有三節:初八句,執妄致迷;器下五句,翻迷顯悟;背下四句,總約迷悟以格凡情。初中,初四句示過本,即我慢、二惑。慢有三種:我慢、邪慢、增長慢,即五鈍之一使也。由慢自大,故上聳如山;陵懱於他,故俯視人物。我有二種:人我、法我。主宰為義,即五利之總相也。能藏見愛,喻之於室;迷執不通,喻若四蒙。見謂見惑,八十八使見所斷故;愛即修惑,八十一品修所斷故。是則我室為能藏,見愛為所藏。故事鈔雲三毒所起,我心為本是也。後四句顯過失。慢有自高之失,故不受道法,喻覆器也;我有懷著之失,能藏見愛,喻納煙也。文言論顯,未詳所出。(舊記引智論云:牧牛人問佛:幾法成就,能令牛群番息?佛言:有十一法。乃至第五云:知作煙者,除諸蚊虻。牛遙見煙,則來趣向屋舍。比丘亦爾,如所聞而說,除諸結使蚊虻。以說法煙,引眾生入無我實相空舍,恐不合文意。)又解:我有懷著,懷著有二:若著惡法,能成妄業,還資我本。此著有過,意如前解。若著善法,引生理觀,觀成遣著,反能害我。此著有功,分堪資道。若作此釋,即此二句,亦是顯悟。卻引智論燒煙之喻,方順文意。次中,上二句,翻慢山過,謂器仰有納水之功,合顯慢傾,能受教法。下二句,翻我室過,謂室壞有散煙之用,合顯我空,則見愛不存。理下一句,結云:理謂道理。文以喻顯,故曰例然。三中,背與乖字,皆目能治之觀,即是器仰室壞也。此與斯字,並指所治之惑,即是我室慢山。以我慢順迷,觀智順悟,以悟反迷,故曰背此乖斯。非凡所行,是聖游履,文綺交映,翻對可知。情事得者,情即凡夫之心,事謂所修之行。言此理觀,雖非凡行,今以凡心,對事起修,冥符正觀,有所悟入,故曰得也。適化然者,受教法故。 【科】然則封迷長劫,佛世有退席之人;不識分量,季俗豐輕生之士:此並不思之徒也。 三中,然字印可上文,義當如是;則字評量後事,意謂未然。故引不思之徒,以彰難化之理。初示久迷。法華經云:汝既三請,豈得不說?汝今諦聽,當為汝說。說是語時,會中五千人等,禮佛而退。此輩罪根深重等,豈非執著我慢,長劫難清?佛世尚然,況今末濁?不下,示輕信。大師雲冒染大度,罪福本空等,此並不思之徒也。 【科】當知我身屬於他緣,冥冥不知來處。我神屬於惑業,忽忽莫測何心。經云:命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今日復明日,不覺死時至。冥冥隨業緣,不知生何道。此至言也,乾豆莫干其慮。吁,可悲哉! 四中,初四句牒二報以示妄,令息妄以從理。當知二字,即警誡之辭。身是色陰,四大緣假,故屬他緣;不了集因,故不知來處。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乃至四緣假合,妄有六根等。神即是識,識含種子。由種起毒,即煩惱道;由惑起業,即是業道。忽即是念,念通善惡,三性難均,故曰莫測。何心經下,次引文證,出坐禪三昧。經具云:今日營此業,明日造彼事,樂著不觀苦,不覺死賊至。又云:誰能知死時,所趣從何道?譬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文究往因,雲不知來;經推來報,雲不知去。此下三句,指經伸誡。乾豆是喻事,出涅盤。彼云:譬如豌豆乾時,錐刺終不可著。煩惱堅硬,亦復如是。莫於其慮是法說,於猶涉也,慮即是心。謂煩惱堅固,道化不入於心,合上乾豆,錐刺不入。 【科】且自等智有三:我同牛羊之智,出道唯一;牛羊異我,非倫人道;道緣不行,還同畜獸;獸道報重,頑厚非其所聞。 五中,初科。初二句總示。等智有三者,涅盤經云:一切眾生於三法中皆有等智,謂淫慾、飲食、恐怖。次二句別示。人中有出道智,異於牛羊,故曰非倫。人下,責勸。初示人道是修道緣。今若不修,自同畜獸。獸下,次示畜生無出道智。受形鄙穢,故云報重;煩惱濁鈍,故云頑厚。頑即痴也。痴因偏重,多墮畜生。 【科】今既形有輕清,識心機舉,厭勞生於往劫,欣解網於將來。固當立像表儀,傾塵聚而頂禮;寄緣引領,盪煩累於新心。是則情異牛羊,乘明智而弘道;身如木石,假雕琢而成器。可不然乎!可不然乎!鼠入角而至窮,更知何趣;名引言而顯實,理極於斯。況復五滓交橫,四山常逼,而能安忍於時事,還是昏昏之所媚乎! 次中,初約報策修。形輕清者,異報重故。心機舉者,異頑厚故。機謂圓轉,舉謂超越。慨昔輪迴,故須厭往;期後樂報,故須修來。固下,示其修法。立像謂陳其所敬,寄緣謂托其修法。傾塵謂折挫報形,盪累謂清澄心惑。是下,結益。鼠下,伸誡勸,有三。初約喻勸。事出諺語,事淺意深,故引為誡。名下,舉文勸。引文用意,志在遵行。名引寫倒,合作引名。況下,舉時勸。五滓即五濁也。四山如上所引。而下二句,反責安忍時事。順故業也。昏即迷時,媚猶惑也。 【科】所以大聖知時,通化陶誘。立正三寶,導濁識之所歸;開明四印,示迷生之不昧。固得住法萬載,功由歸敬之勛;神升四天,諒藉傳揚之力。廣如慈經所出,豈虛構哉! 立寶彰益中,初科。初六句示佛立教法。大聖是佛,通合作適,謂順機也。陶謂陶甄,誘即接誘。正三寶者,簡邪師故。導濁識者,引初機故。四印即十誦四墨印,彼第五十八云:佛何故說四墨印?答:欲說真實法故,來世比丘當了了知是佛說、非佛說等。廣文如彼。墨即文句,印謂證明。由教印心,不生謬解,故云不昧。固下,次示功益。初則住法益。神下,得報益。歸敬傳揚,文雖單舉,義實兼收。慈經即彌勒上生經,文如後引。 【科】今此之述,本被後進之初心;曲授稱功,體非前良之早慮。固須叮嚀指掌,鋪覼相狀。識三寶有數種之權謀,解七眾無貳師之希向。言唯質露,意在修行。想有識者,知無繁於翰墨。故佛言:吾言不在綺飾,令人受解為要。敢附斯轍,筆記序雲。 述作中,初科。欲立四種三寶,恐謂繁廣,故先示之。既被初心,故須委曲。前良立教,多被利根,文體簡約,故非所比。早猶先也。慮即是心。覼(落戈反,覼縷也)數種,如下所示四種之相。權謀謂權巧謀略。言七眾者,通收道俗,同崇正寶,故無異向。而言解者,開導之謂。言下,示文體。故下,引文證。敢下,依法陳情,取信於後。 今於此篇顯三寶相,相隨見起,隨機四位:初謂一體,二謂緣理,三謂化相,四謂住持,各有名相。 三寶相狀中,初科。初四句總敘。初下,別列。言隨見者,見即機見。機分大小迷悟之殊,見亦隱顯有無之異,故此三寶隨見而興。約其性具,迷悟本然,故說一體。簡迷存悟,獨顯法身,故有理體。眾生有見,佛因佛即,隨緣出現,故有化相。濁機障重,不及化源,薄有餘資,堪承遺像,故立住持。約時為言,一體、理體,三時同有;化相,唯局佛世;住持,義通初後。就人為言,一體,凡聖同具;理體,唯在聖人;化相住持,凡聖同見。據教為言,一體,唯局大乘;餘三,義通大小。隨其經教,所說異故,隨機之義,於焉著矣。 【科】初、言一體三寶者。 【科】一、是非二之名。體,謂本識之謂。 一體釋名中,一體之名,文雖自釋,及解非二,古說多差。今釋此文,略存三義:一、簡相釋。體雖是一,約相分三。恐謂隨相,亦有三體。故此簡之,雲非二也。戒本疏云:今了法本,理實無三(云云)。二、遣數釋。隨俗談數,一是數始。從一至二,以及百千。今此一體,孤然獨立,本無對待,強借一名,以詮自性。恐聞此一,謂同諸數,於一體外,有二可對。故此遣之,雲非二也。故古德云:借一遣二,即其意也。三、顯實釋。一是心真,諸法中實。一實之外,余則非真,故云非二。二既是非,即顯一實。故大師云:諸法本無,實唯有識(云云)。言本識者,梵語阿棃耶,或雲阿賴耶。此翻為藏,或翻無沒。謂能藏種子,任持不失故。而言本者,本即體義。染淨因果,依之生故。問:心體本識,同異如何?答:心體就性而彰名,本識從相而立稱。一理一事,其異可知。若爾,戒疏體是心體,此文體是本識。既曰妄真,文何偏舉?答:名假言詮,言不並立。名詮自性,表顯不同。識既從相以得名,故須從相以解義。統論正理,則真俗圓收。言本識,則妄徹真源。舉心體,則真該妄末。由茲圓具,故得互標。況下釋文,明言心體好思,正理切勿迷名。 【科】但以無始心體,性淨如空,妄想客塵,封迷隨染,致使相從至於今日,經生歷死,無由厭曉。 示體中,初科。初二句,示心體。心即八識,體是真如,即相之體。自性清淨,故曰性淨。不同餘空,治之令淨。佛性論云:清淨有二:一者,因中無染清淨;二者,果上無垢清淨。一體在因,即無染清淨。虛空是喻,以具周遍不動等義,故此比焉。然空但頑虛,性有神解,故非喻所及。即戒疏云:本來無染。業疏云:要識心本是大乘理,其體清淨,妙用虛通。正觀文云:觀察自心,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等。是知心體本識,體相圓融。多見有人,才聞唯識,便雲事觀,輒隨己見,排斥祖乘,引悞後昆,輕毀先德。勉咨來哲,熟覽斯文。則知上以本識標名,下以淨心釋體。性相圓具,真俗無乖。良由雄文奧義,理須極思研精;妙觀圓門,旨在深游善解。諛聞寡學,焉足言哉!妄下六句,明識相,即真如隨緣之義。初二句,妄起。元因妄想,即是無明。其性不住,喻之如客;染污真性,名之曰塵。封迷,謂妄起覆真;隨染,謂真隨妄動。致下二句,隨緣流轉。即性之相,同一生滅,故曰相從。經下二句,著妄不反。問:心體既淨,何容妄染?答:凡夫性體,真妄同源。染淨未分,致容妄起。故無明起時,全真成妄。非謂真外,別有妄法,來染淨心。水波金像,可以為喻。淨心誡觀云:生死煩惱,從真性起。喻如大水,本淨湛然。為因風故,遂生波動。後因大寒,乃結成氷。眾生佛性,本淨如水。由覺觀風,波浪生死。貪愛堅固,成煩惱冰。起信論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滅。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棃耶識等。問:妄起遣真,妄自生滅。真源不變,何說隨迷?答:隨緣義故,真逐妄流。問:真既成迷,何雲本淨?答:不變義故,性自天真。問:真如凝然,法身生滅。教宗天別,性相岐分。今此儀文,為當何義?答:性宗教義,文旨煥然。問:相宗生法,則八識種子。性宗起妄,則真性隨緣。今一體示名,但言本識。豈同法性,妄起由真?答:前已廣明,可自思取。 【科】故經云:諸法本來,性相空寂,眾生妄計,彼此得失,輪迴生死,不得解脫。經云:一切眾生,並有佛性,即我本識,出障嘉名。迷故曰凡,悟便名聖。所以貧女寶藏,力士額珠,性常清淨,有而無用,為惑所覆,無由光顯。如經深叢覆寶,移流雜味,然其本性,光淳無玷。 次引證。初文出膽察經。初證性淨如空;眾生下,證從真起妄。又經即涅盤如來性品。初二句正舉經文;即下,釋示經意。經中佛性即我本識。佛翻為覺,即果德之嘉名;識屬妄心,乃凡夫之因號。今居凡位,即顯覺名,則知煩惱心中佛性未嘗不覺,迷凡悟聖,但名移爾。寶藏額珠,並以喻顯,事出涅盤。彼云: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見。如貧女舍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而有異人善知方便,即於其家掘出金藏。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眾生所有佛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如彼貧女有真金藏不能得見等。力士額珠者,涅盤經: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眉間有金剛珠,與餘力士捔力相撲,而彼力士以頭低觸,其額上珠尋沒膚中,都不自知是珠所在。其處有瘡,即命良醫欲自療治。及至醬時,執鏡以照,珠在鏡中,明了顯現等。性下二句,釋上二喻。以宅寶額珠,性常不變,土肉障之,故無用也。為下二句,合上二喻。惑則雙合土肉,光顯別合珠藏。深叢覆寶等者,亦出涅盤。檢經唯有藥喻,彼云: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藥,過去往世有轉輪王,於此雪山為此藥故,在在處處造作木筒以接是藥。是藥熟時,從地流出,集木筒中,其味真正。王既沒已,其後是藥或酸、或醎、或苦、或辛、或甜、或淡,如是一味隨其流處有種種味。是藥真味留停在山猶如滿月,凡人薄福,雖以钁(居縛反,鋤也)劉加功囷苦而不能得。復有聖王出現於世,以福因緣,即得是藥真正之味。善男子,如來秘藏其味亦爾,為諸煩惱叢林所覆,無明眾生不能得見。一味藥者,喻如佛性,以煩惱故出種種味,所謂地獄、餓鬼、畜生(云云)。 【科】所以前修聞此,勵力勤觀,日故劫新,遂證斯德。及成妙覺,轉依法身,身非始生,寄緣修顯。 反妄勸修中,初科。初示因修顯證。初句聞法,次句起行,三句歷時,四句顯證。斯德,即本性光淳之德。及下,反顯。初顯修必依性。妙覺,極果聖人也。三祇行滿,障盡覺圓,故言成也。法身,自性本具也。言轉依者,即轉雜染分,依清淨分。故攝論云:對治起時,離本識(八識)、雜染不淨品(七識),與淨品相應(真識)。故云轉依。身下,次顯性假緣成。身雖本具,非緣不顯,故憑三學以顯妙心。 【科】後進聞此,興大志求:彼去已還,我云何住?遵途進德,還登位極。 次中,初二句躡彼前修,示其後進。大志,即菩提心。彼下,經、喻,總顯前後二修發志所以。涅盤經云:譬如二人俱聞他方有七寶山,山有清泉,其味甘美。有能到者,永斷貧窮;服其水者,增壽萬歲。唯路懸遠,嶮阻多難。時彼二人俱欲共往,一人莊嚴種種行具,一則空手無所齎持。相與前進,路值一人,多齎寶貨,七珍具足。二人便前問言:仁者,彼土實有七寶山耶?其人答言:實有不虛。我已獲寶,飲服甘泉。唯患路嶮,多有盜賊、沙鹵、棘刺,乏於水草。往者千萬,達者甚少。聞是語已,一人即悔,尋作是言:路既懸遠,艱難非一,往者無量,達者無幾,而我云何當能到彼?一人復言:有人能過,我亦能過。若得果達,則得如願採取珍寶,飲服其水;如其不達,以死為期。是時二人一則悔還,一則前進到彼山所,多獲珍寶,如願服水,多齎所有,還其所止,奉養父母,供給宗親。是悔還者見是事已,心復生熱:彼去已還,我何為住?即便莊嚴,涉道而去。遵下二句合顯。上句法、喻雙顯,下句唯就法說。文中不具引經,但密用經意耳。 【科】自昔已來,此乘無權。皆成正覺,逈出樊籠。俯應群心,興悲赴感。我之與佛,無始實同。彼以先覺,故先出有。我獨不悟,盤桓下凡。一思此事,悔熱何及。今若不修,後生何據。 三中,初六句,示往佛因修已證。初四句,明法身。自昔兩字,通指往佛。此乘即是一體,如大白牛,運載無盡,喻之如乘。純圓獨妙,不落諸數,名曰一乘。一乘自性,是真實道,故曰無權。此即自性法身。性既本真,凡修必證,故曰皆成正覺。此即自受用身。前明證德,此論斷障。永超二死,永斷二障,則三界系縛,無所拘留,故曰逈出樊籠。樊籠,囚眾生之具也。木作曰樊,竹作曰籠。俯下二句,明應身。群心有感,佛身心應,故曰俯應等。此通報及變化身。我下十句,正約今機激發進行。初二句,顯性同。次四句,明位別。盤桓,謂怠而不進。後四句,感悟起修。一,猶忽也。我凡佛聖,佛覺我迷,事現動心,寧不憤發? 【科】所以承遵梵網,以網魚龍(經喻內毒如龍難觸,欲貪如鯨吞海),揖佩三身,憑依三學。 示修法中,初科。初令依教。承遵謂依稟也。梵網即是聖教。網可捕於魚龍,教能羅於惑業,故以為喻。注中以龍喻瞋,以鯨喻貪,痴毒不顯,理亦須具。內宜作瞋,鯨是海族。崔豹古今注云:鯨大者長千里,小者數丈,鼓浪成雷,噴沫成雨,飲水如傾等。揖下,次教起行。揖謂恭敬推讓,佩謂感服存誠。三身即法、應、化也,三學即戒、定、慧也。三身是果,三學是因,以果推因,果由因克。故提綱領,以示行宗。 【科】爰初投足,先奉戒宗。戒本有三,三身之本。一、律儀戒,謂斷諸惡,即法身之因也(由法身本淨,惡覆不顯。今修離惡,功成德現故)。二、攝善法戒,謂修諸善,即報身之因也(報以眾善所成,成善無高止作。今修止作二善,用成報佛之緣)。三、攝眾生戒,即慈濟有心,功成化佛之因也(以化佛無心,隨感便應。今大慈普濟,意用則齊)。 顯戒因中,初科。初明七眾以戒為因;戒下,次明三身以戒為因。初總示;一下,別配。言律儀者,篇聚重輕,開遮持犯,楷模不亂也。戒以警訓,如戒疏明。言斷惡者,如善戒、梵網、大小律儀、篇聚所制淫盜等戒,起對治行,作意防護,即止持行,是斷德因,將成法佛。注中,初明性德,故云法身本淨。今下,示修顯,故云離惡。攝善法者,謂六度萬行,事理諸善,無所不修,即作持行。以此眾善,成就大智,是智德因,將成報佛。注中,報以善成,顯果德也;今修止作,示因行也。若據止善,屬上律儀;由止成善,還歸次聚。不妨前聚自具作持,三聚圓修無乖。前後思之。文中示本,故曰身因;注示能成,故言緣也。攝眾生者,前二自利,今此利他,即用二善遍攝眾生。普運慈悲,拔苦與樂,即利他行,是恩德因,將成化佛。注中,初二句明果德化佛。無心者,謂無彼此愛憎之心,離於取著,不見可度故。隨感便應者,大悲愍物,不舍眾生故。今下,明因行。因修慈行,與果用同,故云意用齊也。 【科】約佛有三,隨義三別,境非心外,百慮咸歸,理實如此,不可余見。 次中,初科。因前三聚別配三身,懸恐後人實生三異,故約一心融通三法。初二句指上別分,次二句約心融會。境非心外,是唯識義,即戒所防塵沙等境,皆唯識變,故非心外。故業疏云:不妄緣境,但唯一識等。百慮。周易系詞云: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今借用之。後二句勸解正理。 【科】或迷此及,試重廣之。然則功德之本,非戒不弘。道初俗歸,必先敬受,隨境起心,無非三戒。如約一生,心不懷惡,攝律儀也;有慈起善,攝善法也;將濟離苦,護眾生也。內緣既爾,三佛皆然。 一戒圓具中,初二句示重廣之意;然下,正明。初明一戒三聚,又二:初示受體;隨下,示隨行。初總明。境即萬境,通情、非情。故大師云:動念有境,境必戒護。如下,別配。約一生者,舉戒境也;不懷惡者,示戒相也。故業疏云:如殺一戒,具兼三位:息諸煞緣,攝律儀也;行其惠命,攝善法也;護前命故,攝眾生也。此一既爾,余者例然。與此大同。內下,次示一體三身。內即是心,緣即心用。戒既三聚一心,佛亦三身一體。攝體歸心,無非唯識。 【科】離合待時,不定三一。故經云:吾今此身,即是法身。斯本從跡也。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此跡異本也。 離合教意中,初科初二句總舉,故下引示。初經明合,文出涅盤。吾即釋迦,自指釋迦當體便是法身,故曰即是。斯下示意。若以事分,本屬真身、跡是化身,今以理求真化不二,故曰本從跡也。又下次經顯離,文見金剛般若。此下示意。真體無相故非色聲,則顯化身有相非實,是則真化隔別、本跡岐分,故曰跡異本也。 【科】故摩羯道成,高山先照;祇園開政,下乘後席。眾說備之,可用通鏡。 次科。初四句正明。初示頓教。摩竭,此雲善勝。即佛初成道,先在此國,首唱華嚴,圓頓一乘,如日初照也。所被上機,聞法開悟,如高山也。祇下,次示漸教。此由二乘不堪大法,故寢大施小,示現受生。雪嶺行成,金台果滿,始從鹿苑,終至鶴林,四十九年,三百餘會,隨機開導,廣演群乘,然後但以一乘而為度脫。中間所說,不無圓隔,其實一法隨機故開。是知機鈍則教淺,故空有不均。或不談一體,或三學別蹤,或三聚不具,或三身別立。機勝則教圓,故真俗不二。顯談一體,圓修三學,圓具三聚,圓顯三身。離合待時,於茲可見。比今文義,圓別可知。異前摩竭,故標祇園,具雲祇樹給孤獨園。祇即祇馱,此雲戰勝。事如常引,即釋迦最初施漸教處。被機設化,故云開政。對彼上器,故標下乘。對彼華嚴,故云後席。席猶會也。後二句結顯。總引諸教,無非待時,故云眾說備之等。 【科】故先顯由緣,後明性相。欲明性體,因言致理,不是飾非,終歸顯實。將使通明性體,解若心燈,後被以文筌,登岸舍筏可也。 顯文意中,初二句躡前生起。欲下,正示文意。初敘在迷,理須言顯。如前所敘,意在明心。恐謂飾詞,故此遮謗。將下,次明悟後,方可遣言,故云後被文筌等。通明是悟,解即悟相。心燈是喻,疑是世傳無盡燈也。周圍以鏡,十界圜繞,中安一燈,表乎一心,故號心燈。鏡光交徹,燈像互映,比夫悟性,體用昭然。登岸舍筏,法喻可曉。兩言性體,皆目心源。問:性相之旨,可得聞乎?答:性相名通,古多異說。今詳文旨,前後兩科,皆明性相。約前科,明無染心體謂之性,隨緣成識謂之相。故文云:無始心體,性淨如空(性也);妄想客塵,封迷隨染(相也)。據下科,明心性本淨謂之性,義分三用謂之相。故下三寶,皆言性淨是也。論性則前後皆同(同心體故),語相則假實分異(唯識假相,隨緣似有;三寶德相,如實不空)。文指後明,正存次解。問:性相既明,識性義別。今論三寶,為約性具?為約識具?答:識相真性,體用不二,真俗圓具,何得偏言? 【科】言一體三寶者。 釋三寶標中一體之名。兩番標者,前明一體,但顯由緣,未分三相;今明性相,正示三寶,故得重標,義如上釋。 【科】行者既知心性本淨,悟解無邪,名為正覺。覺即佛也;性淨無染,法也;性淨無壅,僧也。今覺於本,名始覺也;本實體淨,名先覺也。 釋中,初科。初正明三相;今下,重示覺義。初中,三皆言性。性即心體,一體義故。知覺二字,是性家之德,為佛寶之用。覺為能照,性為所照,覺性不二,故名佛寶。般若德也。即體之用,性自神解。(若准相宗說,真如無知無覺,宗旨可知也。)戒本疏云:故照理邊,即為覺義。住法圖贊云:照無不周,照周等覺,謂之佛寶。性淨無染者,不變義故。雖曰隨緣,性常清淨,具斯德故,名為法寶。法身德也。戒本疏云:體離名言,即是法義。住法圖贊云:體無非法,謂之法寶。性淨無壅者,壅即礙義。以此淨心,本具?河沙功德,由迷致染,相似乖真。而此至德,與性常和,不為煩惱之所壅礙,故名僧寶。解脫德也。戒本疏云:至理無滯,和合僧義。住法圖贊云:至德常和,謂之僧寶。是則於一性中,分別三相,性相之義顯矣。相雖分三,性常自一。性雖是一,相常自三。三無別三,即一為三。一非自一,即三為一。三一不二,性相圓融。舉一即三,全三是一。學者臨文,宜知此意。次中,初了本性,故名始覺,即釋上文知覺解悟。性本自覺,故名先覺,即釋上文心性本淨。先覺即本覺也。若但從迷,一體性具,唯有本覺。今約修顯,解心初發,即名始覺也。始覺即本,廣如起信。問:一體在迷,今明悟者?答:悟有二義:一者解悟,二者證悟。解悟即從迷忽覺,頓知己性,即是法身。證悟則從凡至聖,證真斷惑,必假漸修。圭峰覺鈔,廣明此義,須者看之。今一體言悟,即是解悟。欲顯理體,還依漸修。故下文云: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即其證也。 【科】如此安心,如此練身,俯仰周循,無念不克。俗云: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沈彼俗士,尚此放言,豈惟出道,翻無此致,都不可也。 次科。初正勸。如此二字,指上法也。安心,謂冥會性理。練身,謂不廢事修。周循,謂不斷絕也。無念不克者,謂若無正念,不能克證。觀茲嚴誡,志在勸思。次引俗書以彰攝念。文出尚書。彼下,以俗勵釋。放言,謂放猥之言也。 【科】問曰:卿發斯言,欲何標據?念念總是識心,言言都非智略,如何依准,得一舉而騰九萬耶? 問答中。初問。因前一體,但說識心,不談理智,教似不圓。心性本淨,即名為佛,教似太頓。不圓之教,欲冀頓超,恐無是理,故問顯之。初二句,誥其所出。念下二句,責其理乖。識心即是一體。非智略者,謂不說聖智方略也。如下,言其難信。一舉九萬,事出莊子,比其頓超。 【科】答曰:夫以聖道遠而難希,淨心近而易惑,為山基於一簣,為佛起於初念。故萬里之克,離初步而不登;三劫之功,非始心而罔就。是知行人發足,常步此心,開示不由外來,悟入誠因內起。迷時謂禮外境,悟已還禮自心。故經云:心想佛時,是心是佛。 答中。初科亦二意。初據始心宜觀答。初二句正答。初句言佛法太高,初心非分;次句謂心法至近,晚學宜觀。心性本淨,即是淨心;終日共行,寧非至近?瞥爾起妄,即墮凡夫;剎那不生,便成正覺。文言易惑,且據隨迷;義准接凡,意彰易悟。故令發足,常步此心。為下六句,喻顯。文分兩對。初二句為一對。上句假事立例,文出論語;下句合法顯理。為山比佛智,一簣比識心。後四句為一對。上二句以遠途而推發足,下二句舉大劫而究始心。萬里比於大劫,初步比於始心。是下二句,結顯。既近且易,發足宜修。開下,次引二經開示圓理。初約法華開佛智見。由法華已前諸三乘輩迷佛非心,故於佛道自甘絕分;執心生滅,故息心趣寂,自求涅盤。是故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則三乘五性同入佛乘,現前一心即是如來無量知見,如付宅寶,如示衣珠,故曰不由外來等。次用觀經觀心即佛。上二句義立。故下,正引。彼十六行皆明事觀,多被鈍機。然上士圓觀,本無彼此,不開圓解,恐隔自他,故以圓音演茲妙觀。彼經具雲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是佛等。以此文證,則知剎那想念是佛無疑,豈待高談理智而獨稱圓妙乎?問:心想是佛,何佛何心耶?若是真心,彼言心想;若是己佛,彼觀彌陀;若順想心現他法體,則自他宛然。安引彼文以證圓義? 【科】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忘此外求,甫當行道,徒役身心,終為世福。故身子不思,經劫而居退忘;難陀整慮,終朝而拔其神。 次科,初四句勸修:初句修定慧,次句起精進,三句歷長時,四句證聖果。忘下四句,誡斥妄情。忘猶舍也。甫謂我也。意謂舍此心觀,別求行相,自言我當行道。既乖正行,故徒役身心;事理不融,故歸世福。故下,引事重誡。身子即舍利弗。言不思者,智論云:舍利弗六十劫修菩薩行,欲度布施河,而有乞人求乞其眼。舍利弗言:此無所任,何以索之?若須我身及財物者,當以相與。答言:不須汝身及以財物,唯欲得眼。若汝實行檀者,以眼見與。舍利弗出一眼與之。乞者得眼,於含利弗前,[口*(自/死)]之嫌臭,唾而投地,便以腳踏。舍利弗思惟言:如此弊人,難可度也。眼實無用,而強索之,既得腳踏,可惡之甚。如此人輩,不可度也。不如自度,早脫生死。思惟是已,於菩薩道退向小乘。難陀整慮者,賢愚經云:佛在舍衛,有女名難陀,乞丐自活。見諸國王人民,供養佛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處貧賤,雖遇福田,無有種子。便行乞丐,以作微供,唯得一錢。持詣油家,具語所懷。油主憐愍,增倍與油。得以歡喜,足作一燈,奉上世尊。自立誓願:我今貧窮,用是小燈,供養於佛。以此功德,令我來世,得智慧燈,除滅一切眾生垢暗。作是語已,禮佛而去。乃至竟夜,諸燈盡滅,唯此獨然。爾時目連,次當直日,欲取滅之。即舉手扇,復以衣扇,燈明不損。佛語目連:今此燈者,非汝聲聞之所傾動。正使四大海水,以用灌之,毗嵐風吹之,亦不能滅。此是發大心人之所布施。佛說是已,難陀復來,頭面作禮。佛即授記,於未來世,過二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是知身子失在於不思,難陀得在於專慮也。 【科】上明一體三寶也。 【科】二、明緣理三寶者。 二、理體標。雲緣理者,緣屬修門,必依三學以為能顯;理是性門,正約一心以為所顯。義通染淨,染如血乳,屬前一體;今依三學,稱緣修顯。垢盡心淨,喻若醍醐。修性雙標,故云緣理。即此文雲今以三學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等,可為良證。問:戒疏四種,理體居先;今此儀文,一體冠首者?答:疏求加護,理體功強,故在初;一體在迷,不彰勝用,故居後。今約修顯,從凡至聖,故一體居初。以障盡覺圓,便歸理體。從體起用,故有化相;化相滅度,故有住持;生起相因,故茲行布。問:泛言理有大小之殊,身分事理之別,今如何分?答:法身性具曰理,五分修成曰事。若據小教,唯說修成,不妨當教自稱理寶(戒資別脫、定、慧、觀。若緣修生滅,斷見思為解脫,無生等智為知見,空無我理為法身佛性。論云:小乘無性德,佛性唯有修德等)。若約大乘,修性雙具(戒稟三聚,定、慧圓修,但觀一識,斷二障為解脫,一切智為智見,顯本性為法身)。若爾,儀文、戒疏,大小如何?答:戒疏據教局小,約義則通(義有分通,祖意自別。故疏談理體,亦說心源也)。此文直約大乘,顯談心本。 【科】理謂至理,天真常住,還是心體。且從染說,無始有終,但為惑網,不能出障。今以三學,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始終性淨,無始無終。 釋中,明佛寶體相。初科。初約性具以釋理字,又二:初三句明理體本淨。初句標簡,次句釋義,下句決顯。若約字書,理字訓正、訓治。今從釋教,克體以論,仍簡偏真,故云至理。至即是極,諸法源底故;理即心體,天真常住故。不垢不淨,謂之天真;不生不滅,謂之常住。復遮偏執,謂一體外別有理體以為法身,故即決雲還是心體。且下,次四句示因妄致迷。從染說者,真妄和合,如血乳故。然真妄二法本同一源,起無端由,皆雲無始。問:從真可爾,今雲從染,無明為初,安雲無始?答:准起信疏云:更無染法始於無明,故云無始。此是染法最初生相,唯佛能知,余安究始?用觀治妄,妄法可盡,故曰有終。今下,次明修顯以釋緣字,又二:初二句正示。三學即能顯之緣,纏結乃所治之障。惑下,四句顯德。始終性淨者,准義即是二種法身:約自性身,因中無染,即是始淨;果上無垢,即是終淨。約五分身,障盡始覺,即是始淨;悟後無迷,即是終淨。若從五分,則有始無終;今約自性,故無始無終。起信論云:染法從無始以來,薰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薰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薰習故,妄心即滅,法身顯現;起用薰習,則無有斷, 【科】由法成立,隨境分相,即號此相為五分法身,謂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前之三學,從因受名。由戒護助,果成法身,故云戒身。定、慧准此,可以類知。後二從果,次第受名。解脫身者,由慧克惑,惑無之處,名解脫身、解脫知見。以乃出纏破障,反照觀心,故云知見身也。 示相中,初科。初句躡前。法即法身,謂理體也。言成立者,緣成垢盡,性德圓滿也。故攝論云:能成立者,謂真如有十種功德;所成立者,謂十種新生正行。廣如彼論。是則性德假緣,故云成立。隨下,正顯,又二。初總示。境即所度之機,謂三乘六道也。相即能應之佛,謂應、化二身也。法身既立,隨類現形,故云隨境分相等。問:應、化二身正屬化相,何名理體?答:理是無為,非相不顯。欲彰四八金容是五分修成法身之相,故云即號此相為五分等,不妨二身自屬化相。若離此相別顯法身,則真、俗兩分正乖宗教。法華經雲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即為良證。前下,次分顯。文出佛地論。三因二果,在文易見。戒即是因,法身是果,果從因號,故名戒身。智見屬智,智是能照;心字屬理,理是所顯。今取能照名智見身,即知所顯屬自性身也。 【科】唯佛法中,三乘聖者具此五分,能為六道作大歸依。 次科,初三句簡異。外道、三乘同具,理兼大小,名同證異,准上可知。能下,次二句顯用。 【科】故論云:歸依於佛者,謂一切智五分法身也;歸依於法者,謂滅諦涅盤也;歸依於僧者,謂諸賢聖、學無學功德、自身他身盡處也。即自他惑滅所無之處,故云盡處也。故經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無為,即無漏之別目也。 引論示中,初正引,文出多論。一切智者,即無分別智。慈恩云:一切智者,自能開智,如睡夢覺智、觀於空智、理智、真智、無分別智,如所有也。問:一切智與五分法身,還有異不?答:一切智,即五分中解脫智見也。今重標者,顯師資故。(由三乘人皆具五分,今歸佛寶,即一切智者之五分也。自餘三乘,雖具五分,非一切智,即業疏中無師大智,大意同也。)滅諦者,謂滅大患,度四流,妄因妄果,永盡無餘,審知所斷,決定如實,故名諦也。涅盤,此雲圓寂,因滅苦故,即證此德也。賢聖,名通大小。據論,唯局聲聞學、無學者,果位別故。功德,即所證之理。自他盡處者,理無彼此,皆可依故。故下,引證,即金剛般若,文見魏譯。理相差別,如後正觀。無為下,點釋。問:就文談理,既當大乘;示相引文,何依小論?答:圓教門中,無施不可;小文大用,如海納流。問:法身所證,即大涅盤;自他盡處,亦即滅諦。三法相混,若為分之?答:理本是一,約相分三。故業疏雲雖有一義,相有差別是也。多論云:以法而言,無師、無學法為佛寶;(簡異弟子,是有師故。)非學、非無學法為法寶;(顯是所證理故。)聲聞學、無學法為僧寶。(簡異教主,故標聲聞;佛唯無學,此通學人。)以義而推,佛與僧屬能證人,法是所證理。又能證中,師資兩異;別就資中,果位不同。准上論文,理體三寶,還約化相以分三異。則知理體法身之相,亦指化相明矣。 【科】由此三寶常住於世,不為世法之所陵慢,故稱寶也。如世珍寶,為生所重;今此三寶,為諸群生、三乘、七眾之所歸仰,故名正歸。 示可歸中,初科。初五句顯尊特。此字正指理寶,由出障故,不為世慢。如下,顯喻。上二句舉喻,下五句合法。 【科】若無專信,雜事邪神,雖受歸戒,不得聖法。故經云:歸依於佛者,真名清信士,終不妄歸依,其餘諸天神。斯何故耶?以真三寶,性相常住,堪為物依。自余天帝,身心苦惱,有為有漏,無力無能,自救無暇,何能救物?惟出世寶,有力能持。 專信成歸中,初四句正明:一則專信,二乃簡邪。故下,次引經雙證簡邪。專信之理,文出涅盤。斯下,征顯經意。初句征,以下釋。初三句釋正境可歸,自下六句釋偽境無力,惟下二句結歸正理。 【科】言歸依者,如憑王力,得無侵害;今憑正寶,威福無涯。故使神龍免金翅之誅,信士超夜叉之難,五種三歸,皆歸此寶。 別解歸意中。初句牒定。如下,例釋。憑王力者,多論云:以三寶為所歸,所歸以救護為義。如人獲罪於王,投向他國,以求救護。彼王勅言:汝求無畏,以投我也。莫出我境,莫違我教,必當救護。眾生亦爾,系屬於魔,有生死過,歸向三寶,魔無如之何。神龍事,見涅盤。金翅鳥能啖,龍唯不食。受三歸者,信士事,出消災經。彼云:主人問於客:我所事神,畏子而走,何耶?客曰:我犯酒戒,為親所逐,尚餘四戒,故為天神所見營護。於是邪神不敢當也。主人求戒於客,問佛所在,遂往舍衛。見佛經歷一亭,中有一女端正,是啖人鬼婦也,托宿於此。女人報言:慎勿留此,宜急前去。男子問言:用何等故?將有意乎?女人報言:吾以語卿,何用問為?男子自念:前舍衛國人完佛四戒,我神尚畏。我已受三,自歸五戒,何畏懼乎?遂自留宿。啖人鬼見護戒神徘徊其傍,去亭四十里,一宿不歸。明日,男子進路,鬼見啖人骨狼藉,衣毛為起等。夜叉,此雲捷疾。五下,結示。始自翻邪,終乎具戒,故云五種。 【科】或即名之同相三寶,由理通三世,義盡十方,常住二寶,此為至極。 釋異名中。初句標起。由下,推釋。三世約豎深,十方據橫廣。常下,顯勝。上句標舉一理三寶,由同真理,皆常住故。下句別顯理寶,以純淨故,故云至極。問:外宗以一體為同相,今以理體為同相者?答:他宗不明理體,但以一體為同相爾。今約迷悟,用別聖凡,在凡則真性本同,在聖則法身無別,是則一體、理體皆同相也。若爾,何故住法圖贊指此理體為區別之門? 【科】經云:若人得聞常住二字,是人生生不墮惡趣。斯何故耶?以知法佛本性常故。一時聞解,熏本識心,業種既成,淨信無失。況能立願歸依,奉為師範,固當累劫清勝,義無陷沒。如經:有人受三歸依,彌勒初會,解脫生死。此乃出苦海之良津,入佛法之階位。 顯功益中有四:初、經示聞熏;二、況下,歸依得報;三、如下,上生反證;四、此下,結益有歸。初中,初四句引經,文出涅盤;斯下七句,示意。法佛常住,如上所明。解即是慧,由聞經中本性常住,解此正理以為能熏。識心二字是所熏。識即八識,心字屬信,即本識中本有信種。今假聞熏,則本識中信種成就,故云業種淨信無失。次中,清勝則超乎六道,無沒則出乎惡趣。三中,上生緣,如下,引。四中,此字正指理體。眾生苦海,假茲得度,如得良津。三乘入道,必先歸戒,故云階位。階位,猶漸次也。 【科】但以罪多惡重,輕而慢者,雖曾受歸,隨緣還失。是故智人初受歸時,專心緣此,得名歸依,故感善神隨逐護助。 誡輕慢中,初四句示慢機,雖受還失;是故下六句,示信機:一、能成業,二、感勝用。 【科】上明佛竟。 【科】後之二寶,緣此而生,如前廣敘,以開靈府。 略法僧中緣此而生者,由佛所證,方顯此理,則法由佛生。僧隨修學,得證滅諦,則僧因佛有。靈府,即心性也。 【科】此理三寶,能生化相,弘道利生,罪福通感。故調達出血,業成劫罪;耆域出血,業成梵福。以化佛無心,猶如光焰,儀像非情,體唯無記。所感罪福,還約法身,由顯相狀,法身依故。以法本非形,無漏無色,不以相顯,群有何依?故立像表真,厥趣斯矣。是知化佛供毀,一自法身,無有興亡,獨稱常住。言極繁矣,意在通之。 生化相中,初科有四:初、八句從真起用,弘道感通;二、以化下八句,攝用歸真,推功有本;三、以法下六句,推從真起用所以;四、是下六句,顯推功由本所以。初中,初二句明起用,次二句化相功能,後四句敬毀報應,即罪福感通之相。調達,即提婆達多,此雲天熱。生時諸天心熱,知其出世必破法故。是佛堂弟,具三十相。出家之後,專學神通,廣誦法聚,欲攝從眾,為佛所呵而生忿恨,遂結闍王教、行二逆,自欲害佛,以要名利。故舉大山飛空壓佛,隨侍金剛杵擬山碎,迸石飛來,出佛指血,故墮阿鼻一劫受罪。斯由噁心出血感罪也。耆域,或雲耆婆,此雲能活。初生之時,手持藥囊及以針筒,善能醫治,乃闍王之臣,曾為世尊針足出血,由此果報一劫生天,斯由善心出血獲福也。次中,初二句化相;非真儀下二句,住持;無記所下二句,推用歸體,功由法身;由下二句,反釋。三中,初二句示法身之體。初曰非形,無分段故;次曰無漏,超諸有故;後曰無色,非質礙故。不下,示法身之相。以法身冥寂,雖無形色,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色相炳然,故知化身即法身之相也。即依此相導利群生,出假化他,其旨在此,故云厥趣斯矣。厥即其也,趣即旨也。此言立像,即通化相。四中,初二句推本;無下,顯用。若約小教,則有生滅;今約大教,故無興亡,如法華經良醫之喻。劫火焚世,靈山儼然,並指化身,即稱常住。言下,結囑。 【科】但以澆淳在數,倚伏赴機,故列三法,限於萬載。所以金河西竭,玉關東騖,代出八九,年逾六百,三遭殄除,終還興顯,有何致斯?歷數未也。萬載已後,澆風不追,固無傳授,天祿終也。由慈氏運開,緣生道會,淳源將發,交謝應期,不虛設也。 次科。前言化佛本無興亡,今約赴機以示生滅。初二句,總約住劫千佛以明。以劫初則淳,劫盡則澆,故佛隨機出於減劫。度人多少,住壽短長,莫不隨機,故有出沒,故曰倚伏。倚,隨也;伏,潛也。故下,即彰今佛立法有數。正兼像末,故云三法。正像各千,末法一萬。今舉大數。爾所下,躡顯廢興以彰數定,又三:初八句,謂歷數有在,雖廢不亡;萬下,次四句,謂天祿永終,慈光掩耀;三、由下五句,仍引後佛以顯不亡。初中,初句教隱中天。金河,梵語跋提。世尊涅盤在此河側,故云西竭。次句法流東夏。玉關,即夷夏接境之關名,所謂玉門關也。佛法東漸,跡由斯入。騖,(音務。)馳也。代下四句,經時遭難,大法彌堅。代出八九者,自漢明丁卯迦竺初來,迄於唐朝九遷時代,計其甲子六百餘齡。三遭殄除者,住法圖贊云:初夏赫連勃勃得三秦地,殊不信佛,繪像為衣披之,令人禮佛,即為禮我。後為天震而死。及葬,又震出之。其子曰冒,襲位,破長安,滅佛法,逢僧斬戮。有沙門曇始,被刃不傷,因爾改心。次元魏大武,重道士寇謙之,為立道壇。司徒崔皓讒於佛法,帝然之。太平真君七年,遂滅佛法,逢僧梟斬。至十一年,曇始又諫,帝被厲疾,遂誅崔氏。其子文成,重立佛法,光顯紹續。又次周武帝,納道士張賓及前僧衛元嵩讒,遂毀二教。安法師著二教論以抗之。帝聞之,存廢理乖,遂雙除屏。建德三年,除盪關內。六年,除盪關東。自謂得志於天下也。未及一年,身喪國亡,有下推不滅之理。三中,既釋迦緣謝,則慈氏運開。運開宜興,緣謝宜隱。一隱一顯,莫不順機。據本尋源,實唯一佛。故法華云:然燈佛等,皆是我身,出沒隨時,實無生滅。緣生,謂機熟也。道會契機,說法易可化也。 【科】此明理寶,是歸依所宗,故覆詳之,令心有寄。故出耀云:道之在心,不問老少,惟在剛烈,乃名道耳。信心以存,何往不克?文良證也,可不鏡哉! 結中,應先問云:此明理體,何得廣談化相?將文答之。欲顯理體是三種之宗,以末顯本,令心有寄也。故下,引經策勸,文有二意:一曰、剛烈,意在勸修;二曰、信心,意在勸信。 【科】三、明化相三寶者。 三、標。言化相者,應機而現,有形狀故。如佛與僧,皆證滅理,心住無相,而示此相,故云化相。 【科】謂釋迦如來,為佛寶也;所說滅諦,為法寶也;先智苦盡,為僧寶也。此化相三寶,或名別相。 釋中。辨名體。初科。釋迦乃一佛之別號,如來是諸佛之通名。今標釋迦,蓋彰別相。通別名義,如常所聞,滅諦同前。但前約所證之理,今據所說之教。先智苦盡者,總收小乘賢聖五位。先智即是七方便人。僧祇律云:先法智,後比智。謂慧解脫人(云云如彼)。苦盡即四果人,證真斷苦,不入惡道。賢聖雖殊,皆有所證。苦取所證,屬前理體;今取能證,故云化相。問:若取儀相,有濫住持?答:凡聖分之。問:凡通佛世,聖及未來?答:佛後之聖非化相,佛世之凡是住持。此下。會釋異名。問:外宗亦談別相,同異如何?答:彼以佛有法、報、化三身不同,法有教、理、行、果四種之別,僧有大小八輩五位之異,此則總約三身事理以論別相。若華嚴宗,別約舍那,別說圓頓,別為上機,猶如王者異於群庶。今言別者,局就化相言之,則佛佛化身不同。如釋迦、彌陀等,身量大小,壽命依正,說法被機,各各差別,故云別相。名同義異,如上可分。問:若將三身配今四寶,其理如何?答:三身約教,離分不同;約理究本,實唯一佛。從本垂跡,故有二身(真、應);隨機大小,則有三身(法、報、化);分別理智,總有四身(凡聖同具,曰自性法身,理也;三祗修顯,曰自受用身,圓鏡智也;從體起用,別應上機,曰他受用身,平等智也;應三乘機,說半滿教,曰變化身,成事智也)。今以自性因位法身,配屬一體;自受用身果上自性,配於理體;他報化身,並屬化相(由各對機有所說故)。住持假立,非此可配,且據事分,終歸理一。 【科】體是無常,四相所遷,滅過千載,但可追遠,用增翹敬。 體狀中。初正示。且據佛寶四相,即生、老、病、死,如佛有示生人滅之相等,他宗謂之有為無漏色。滅下,勸敬奉追遠。文出論語,謂世尊入滅,不睹慈容,但可追慕,遐想聖恩,起敬心爾。 【科】以賢劫中,三佛已往,無我第四,群生何依?長淪苦海,解脫無路。是以能仁膺期出世,說法度人。 顯功益中,初科。初指前佛已往,顯須出意。言賢劫者,謂此劫中有千聖現,故號為賢。三佛已往者:一、拘樓孫,二、拘那含,三、名迦葉。三聖既滅,則正化潛光;四佛不興,則群生無怙。是下,顯今應運,光紹聖蹤。 【科】開八正之妙門,示一直之平道,近出人天之欲泥,遠登賢聖之津筏。將趣斯道,階漸有由,說理三寶,令物歸向。豈非真理常住,乘權御實,疎解形心,稱為佛子。受道之賓,證澄無之本淨;筌蹄之喻,顯性空之玄理。事義光矣,神用明矣,群生依資,生滅盡矣。 次中,初正示,次受道下,結益。初中,初二句總示所說法門。八正,即見、思、語、業、命、進、念、定。此八總之,即是三學。前二屬慧,中三屬戒,後三屬定。正以簡邪,門以入道,三乘聖者由此入故。一直平道,即是一乘。近下二句,示設教之意。若約五乘,拔三途苦,與人天樂,即此人天亦是出處。今約本意,人天雖勝,猶陷欲泥,故設三乘,令超三界,故曰近出遠登。然上言八正,即所乘之筏;今雲賢聖,即能乘之人。八正則三乘共修,賢聖則大小別位。一直平道,菩薩獨游,究竟所歸,是佛本意。將下四句,躡示化儀次第。斯道,即理體三寶。舍名就理,即是一乘。此乘深妙,入須漸次,故設八正、三乘以為階漸。後說一乘,顯理三寶。眾生聞解,得證一乘,皆由所說真如理故。豈下四句,美其聖意。設化有儀,理體是實,化相是權。理體無形,非權莫示。故乘化相之權,以御理體之實,故曰乘權御實。眾生形心,縛於俗習,如枷鎖也。佛施妙教,而解脫之,如疎解也。言佛子者,法華經云: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次中,初明得益。上二句,機有所證,謂本淨也。下二句,教有所顯,謂性空也。妄想本寂,謂之澄無。法性天真,謂之本淨。性本淨故,謂之性空。事下,次結嘆。初二句嘆教。以教顯理,故曰事義。以智鑒機,故曰神用。光謂光顯,明謂無隱。後二句嘆機。依資,即師奉也。師教奉修,皆證理體,故云生滅盡矣。 【科】既而能事已隆,告以數終之運。非色現色,表法身之不亡;無形留骨,示化跡之無泯。所以碎身以生物信,全眼以導神功。斯道莫思,恩德非謝。 生起住持中,初科。初明化相示滅。能事隆者,釋尊一代,化事盛也。然而盛必有衰,生必有滅,所作既辦,須入涅盤,故云告以數終也。非下,正明生起。初以化顯真,表其不滅。言既入滅,複本法身,法身圓寂,故云非色。仍出金棺,重示相好,故云現色。既滅復現,可驗不亡。無下,次用住持以顯化相。化相已滅,故云無形。舍利猶存,故云留骨。碎身者,王勃云:碎金剛之聖身,為舍利之遺骨。全眼者,釋迦方誌云:那伽羅城,即古華氏城。城東南三十餘里,有佛髑髏,狀如荷葉,其色黃白。有佛眼睛,大如奈許,青白映徹等。斯下,結顯化相功能。以上表真佛自能利生,復生住持,此恩此德,罔極難酬,故云非謝。 【科】故當敬養塔像,興起信根,先備此心,方知由委。 次中欲立住持,故先勸信,此心即信心也。 【科】四、明住持三寶者。 四中,標。言住持者,住謂安住世間,持謂任持不絕。 【科】人能弘道,萬載之所流慈;道假人弘,三法於斯開位。遂使代代興樹,處處傳弘,匪假僧揚,佛法潛沒。至如漢武崇盛,初聞佛名,既絕僧傳,開緒斯竭。及顯宗開法,遠訪華胥,致有迦竺來儀,演布聲教,開俗成務,發信歸心。實假敷說之勞,誠資相狀之力,名僧寶也。 釋中,正推僧寶中有三:初八句立理推功,至下十句約事反顯,實下三句結判。初中,前四句明人法相對。上二句約人弘法,下二句以法推人。三法,即三寶也。後四句正顯傳法住持之功。代代約時節,處處據方所,興樹傳揚,義同流布。次中,初二句非僧不弘。漢武,即前漢武帝。元狩中,北伐凶奴王,獲金人,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而禮事之。後鑿昆明池,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臣所知,可問西域胡道人。准此,胡道人即指佛也。及下六句,由僧開法。顯宗,即後漢第二主明帝也,諡曰顯宗,即光武第四子。以永平三年,夜夢金人。傅毅奏曰:臣聞西方有聖人,一千年後,教流此土。陛下所夢,其必是乎?至七年甲子,遣蔡愔等將命求之。至大月氏國,遇摩騰法蘭白馬馱經,[迭*毛]繪聖像,自西而來。至十年丁卯,同還漢地。此即神州三寶之始。由二尊者首揚慈訓,悅服邪徒,現希有之通,開未萠之信。自此德化,草偃風行,人到於今,咸受其賜。 【科】所說名句,表理為先,理非文言,無由取悟,故約名教說聽之緣,名法寶也。 次法中。初正示。不出聲、名、句、文,大小教文以之為體。名即名字,能詮自性;句謂句逗,能詮差別。此二同是非色非心,必假聲傳,故云所說。上並能詮,理是所詮,故云表理。故下,結示。 【科】此理幽奧,非聖不知。聖雖雲亡,影像斯立,名佛寶也。 佛寶中,初二句以法推人,下三句正顯佛寶。 【科】但以群生福淺,不及化源,薄有餘資,猶逢遺法。 欣遇中,上二句自責不值化相,斯由障重;下二句自慶得逢遺像,良謝宿因。 【科】此之三寶,體是有為,具足漏染,不足陳敬。然是理寶之所依持,有能遵重相從出有。 約體推敬中,初科。初四句示體。佛是土木,法乃紙素,皆是有為。上指騰蘭以為僧寶,豈稱有漏?今據末代,多是凡夫,故有漏染,理非可敬。然下,推功須奉:一、能顯理,二、能導物。 【科】如俗王使巡歷方隅,不以形征,故敬齊一。經云:如世有銀,金為上寶,無銀有鍮,亦稱無價,故末三寶,敬亦齊真。 【科】今不加敬,更無尊重之方,投心何所?起歸何寄?故當形敬靈儀,心存真理,導緣設化,義極於斯。 責過勸行中,初四句示不敬之過,故下二句立敬法。形心屬能敬,靈儀屬所敬。以形敬像,以心緣理。若緣所敬,即是理體;若解唯識,即是淨心。真俗圓修,義如下說。後二句結美化儀。 【科】經云:造像如麥,獲福無窮,以是法身之器也。論云:金木土石,體是非情,以造像故,敬毀之人,自獲罪福。莫不表顯法身,致令功用無極。 四中,初則無上依經,舉極小以況其大;次即大智度論,舉非情以推其理。經文如後具引,罪福同上所明。 【科】故使有心行者,對此靈儀,莫不涕泣橫流,不覺加敬。但以真形已謝,唯見遺蹤,如臨清廟,自然悲肅,舉目摧感,如在不疑。今我亦爾,慈尊久謝,唯留影像,導我慢幢。是須傾屈接足,而行禮敬,如對真儀,為我說法。今不見聞,心由無信。何以知耶?但心用所擬,三界尚成,豈此一堂,頑痴不動?大論云:諸佛常放光說法,眾生無始罪故,對面不見。 示敬法中,初事中。初科有二:初示敬情;如對下,責過。初中,初四句正示敬情。但下,推發敬所以。由不見化佛,但見住持,以斯感激,故興悲仰。如下四句,舉俗例顯。清廟,即國家宗廟。圖寫祖考容儀,使子孫祀而敬之,以強祖先之德,故云清廟。今則比乎是也。今下四句,合法。是下二句,以事推情,理須加敬。次中又三:初四句,躡事正責。以佛無私應,志誠感神,感而未通,由我無信。心由,合作由心。何下,次五句,征顯敬慢。初舉事況。心用,即是意思。心造善惡,報分六道;業有定散,故分三界。豈下,以敬比量。謂一念妄心,尚成三界,豈可誠心堅信,不能感格一堂聖像,使放光現瑞,以彰靈感乎?頑痴上文云:儀像非情,體唯無記。大下,三、引論反證不信之失。 【科】是須一像既爾,余像例然。樹石山林,隨相標立,導我心路,無越聖儀。 次科有二:初則不專一像,故曰余像例然;次則不專靈像,故通萬境,以境顯心,心通境遍,故樹石等皆表聖儀。 【科】又作是念:見雖是色,了色心生,心外無塵,名為真觀;言從心起,實唯識有,名為俗觀。 理中,初科即唯識妙觀也。問:此明三寶,何言唯識?答:理合然也。初說一體,即是唯識:一、是非,二、遮無境故。體是本識,表理實故。修成理體,則轉識以成智也。次依理體,現於化相,此從體以顯用也。後依化相,生起住持,此從用以留跡也。雖迷悟體用之異,莫不皆是唯識所流,然今住持三寶,佛、法、非情,僧具漏染,還是一體,真妄同源,不以觀融,無堪反淨。故今躡事,以理融之,則身對靈儀,心存真理。真理者,即唯識之本性,是諸佛之法身。故使修敬行人,對住持之儀相,達唯識之妙觀,悟一體之真性,證理體之法身。是知吾祖約此禮敬一法,廣顯真俗,意在正明唯識真觀也。又此且約所敬勝境,以明真俗。若能敬身心,所行事理,並委真俗篇明之。就文為二:初三句躡事總顯,次五句正示真俗。初中,因事明理,故云又作此念。念是思慧,能觀智也。色即靈像,所敬境也。約情妄見,謂有實體,故云見雖是色,遍計性也。今入正觀,妙智圓解,即是自心妄現境界,故曰了色心生,依他性也。問:心通真妄,此言心生,為真為妄?答:若約從真起妄,唯一真心;今約返妄漸修,必須次第。准下俗觀,應含二心:初曰言從心起,即是六心,意言分別,故有名相;次曰實唯識有,即是八心,妄現境界,故有影像。總包二義,故曰心生。次中,上二句明真觀,下三句顯俗觀。初中,心外無塵者,由前了色既從心生,則能分遣外塵邪執,翻遍計性,證無相性,故名真觀。行事鈔云:諸法外塵本無。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云云)。俗觀中,即前真觀會色歸心。色相既空,心相須顯。心有二相,言從心起,即是意言。若但唯意言,則濫而非實。雖空遍計,但遣妄塵;不了依他,終成偏計。故復遣濫,的示心源,故云實唯識有。二皆心相,故名俗觀。須知前明真觀離俗無真,後明俗觀離真無俗。諦了並觀,莫疑前後。問:此何位人能住此觀?答:行位不同,不可一槩。約行而言,初心凡夫便修此觀,即名此人為大菩薩,即說此行為佛果證行。故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起信疏云:十信之初,發心之時,即觀本識自性、緣起、因果之體,得成正信。據位而言,約文准論,願樂行人能證此理(即四十心並四加行)。問:諸家於此通收四位,今特異之,請言其致。答:不識觀相,故有濫通。此觀唯遣外塵,意言猶在,何得於此妄通高位?故攝論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識。意言分別,亦不得立。今觀意言,豈通高位?文中明判,名願樂地修道人也。問:既言修道,何得言非?答:此言獨指願樂地中修行道行之人,非修道位。文自釋雲道為人修,人能修道等,何得不曉? 【科】漸次增明,念念無絕。時功既積,薰習逾增,觀道修明,不迷緣假,名願樂位修道人焉。道為人修,人能修道,故稱行者名為道人。 因修顯位中,初六句,歷觀起修;名下二句,顯其行位;道下四句,返釋觀道。修,明住真觀也。不迷緣假,住於俗觀,不昧事儀也。又可觀道,即能觀智;緣假,即所觀境。緣,謂緣生諸法,遍計性也;假,謂假有識相,依他性也。緣生本無,即真諦境;唯識假有,即俗諦境。觀智明白,真俗歷然,故曰不迷等。願樂地者,資糧、加行,同前所明。修道人者,文中自釋,不同古人,是修道位。 【科】今則聞告懷嫌,誠當實錄,日損之謂,於斯自明,可不誡哉! 結誡中,意謂有人聞此所告,或起嫌疑,但當以真言實錄,以自驚悟,庶令煩惱日損,觀道日新矣。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