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律武庫 · 東萊先生詩律武庫之二十

○賢豪門 文武兼備 漢田延年為河東守，行縣至平陽，召故吏五六十人，親臨見，令有文者東，有武者西。閱數十人。次到尹翁歸獨伏不肯起，曰：翁歸文武兼備，唯所施設。故坡詩有翁歸備文武之句。 桓溫有客 晉謝安初見桓溫，溫甚喜，與言平生，談笑竟日。安既去，溫顧左右曰：頗嘗見我有此客否？故坡詩云：人間有此客，折簡呼不難。折簡事見司馬宣王討王陵。陵敗，面縛水次，遙謂宣王曰：直折簡召我，我敢不至，何乃引軍來耶？曰：以君非折簡客。 緩急扣門 漢袁盎與洛陽劇孟善，安陵富人謂盎曰：劇孟博徒，爾，何自通之？盎曰：孟雖博徒，然母死，客送喪車千餘乘，此亦有過人者。且緩急人所有。夫一旦扣門，不以親為解，不以在亡為辭，天下所望惟季心、劇孟耳。公陽徒從數百騎，一旦緩急，寧足恃乎？故坡詩云：愛君如劇孟，扣門知緩急。是也。 張公江海客 唐張鎬，字從周，儀壯魁偉，有大志，起布衣二期而至宰相，天下之人推之為舊德雲。故杜公洗兵馬云：張公一生江海客，身長九尺鬢眉蒼。蓋美之也。東坡嘗言：公用之則為帝王師，不用則嵒谷一叟耳，亦美之也。 啖公八百里 晉王濟傳：時王愷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濟請以錢千萬，與牛對射而賭之。濟射一發破的，因據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來，須臾而至，一割便去。故東坡寄公擇詩云：要當啖公八百里，豪氣一洗儒生酸。之句。 豪氣不除 三國志陳登字元龍，先主嘗問許記曰：君言元龍。湖北之士，豪氣不除，寧有事耶？先王曰：天下大亂，望君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問舍，言無可采，如小人慾臥百尺樓而臥君於地下，何但上下床之間耶？故坡詩有好臥元龍百尺樓之句。 古人中求 魏志張邈傳：劉備嘗曰：若元龍文武膽志，當求之於古人耳。又晉王戎從弟衍，帝問戎曰：夷甫當時誰化？戎對曰：未見其比，當從古人中求耳。故杜公云：垂老遇君未恨晚，似君須向古人求。又陳傳良省題云：夢由今日見，事與古人求。是也。 山澤臞仙 漢司馬相如字長卿，感武帝好神仙之事，以謂列仙之儒，居山澤間，形容甚臞，此非武帝好仙之意也，乃作大人賦以諷之，故東坡贈李方叔詩有我相夫子非臞仙之句。 舌耕 洞冥記云：漢黃安讀書，執鞭荊畫地以記其數，萬地成池，時人謂黃安舌耕。又後漢賈逵，口誦經文以教人，贈遺者積粟盈倉。或謂賈逵併力耕所得，誦經舌倦，世所謂舌耕也。故東坡詩有先生本舌耕之句，是也。 萬頃陂 世說：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高，車不停軌，鑾不綴軛，詣黃叔度，乃彌日信宿而後去。人問其故，答曰：奉高之氣，雖清而易挹，至叔度則汪汪如萬頃陂，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其深遠難測也。故坡哭詩云：欲過叔度留終日，未識魯山空此生。唐元德秀字紫芝，為魯山令，眉宇清秀，人所願戴。 捫虱而對 晉王猛字景略，隱於華山，懷佐世之志。桓溫入?，猛被褐詣之，面談當世之事，捫虱而言，旁若無人。溫察而異之，要與過江，竟不從而去。 山西三明 後漢安定皇甫威明、燉煌張然明，武威段紀明，並知明當世，位望顯達，為一時良將帥也，京師稱為涼州三明。故東坡詩有山西從古說三明之句。 一坐盡傾 司馬相如素與臨卬令王吉相善，臨卬富人卓王孫之屬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之，並召令。令既至，客以百數，獨相如謝病不能往。令親自迎之，相如不得巳而強往，一坐盡傾。 鄭公鄉 北海太守孔融師事大儒鄭康成，因易其鄉曰鄭公鄉。蓋言昔太史廷尉吳公、謁者鄧公、四皓黃公皆稱公。是則公者仁德之正號，不必三事大夫始稱公者也。 窮秋著書 史記：虞卿初不得意，乃著書上采春秋，下觀近世，號揣摩政謀，凡八篇，以譏刺國家得失。太史公曰：使虞卿非窮愁，亦不能著書以自見於後世也。故坡寄王定國云：火急著書千古事，虐卿應未厭窮愁。即此也。 濁世佳公子 史記言平原君無忌，翩翩，濁世之佳公子也。故東坡詩云：豈惟濁世隱狂奴，嚴子陵也。時平亦出佳公子，借用也。 咄嗟而辦 晉石崇字季倫，為客作豆粥，咄嗟便辦。嘗冬得韭萍齏，王愷每以不能及為恨，乃密貨崇帳下，問之，答曰：立至難孰，預作孰末。客來，但作白粥以投之。韭萍齏，是搗非根，雜以麥苗爾。故坡公豆粥詩云：不見金谷敲冰草木春，帳下烹煎皆美人。萍齏豆粥不傳法，咄嗟而辦石季倫。是也。 德公上家 龐德公，?陽人也，司馬德操嘗造焉，值其渡沔，上先人墓，德操徑入其室，呼德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客當來就我與德公談。其妻子羅拜堂下，奔走共設食。須臾，德公還，直入相就，不知何者為客。故坡答任師中詩云：有如龐德公，往還葛與徐。妻子走堂下，主人竟誰歟？又寒食答公擇詩云：寒食德公方上冢，歸來誰主復誰賓？皆舉實事也。 數百萬一擲 宋劉毅於東府聚樗蒲，一擲數百萬，餘人，並黑犢以還，唯劉裕及毅在後。毅次擲得雉，大喜，褰衣繞床，叫，謂同坐曰：非不能盧，黑也。不事此耳。裕惡之，因援五木久之，曰：老兄試為卿答。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毅意殊不快。後柏玄反，聞毅起兵，或謂其無成。玄曰：毅家無檐石之儲，一擲百萬，何謂無成？故杜公今夕行云：憑陵大叫呼五白，摶，齒也。袒跣不肯成梟盧。又云：劉毅從來布衣願，家無儋石輸百萬。 不辨袁安道 晉袁耽，字安道。桓溫少時，游於博徒，資產俱盡，尚有所負，思自振之方，而莫知所出，欲求濟於耽。耽時在艱，欣然不辭，遂懷布帽，隨溫與債主戲。耽素有藝名，債主雖聞之，初不相識，謂之曰：卿當不辨袁安道耶？遂就局，十萬一擲，直上百萬。耽投馬絕叫，擲布帽曰：汝竟識袁安道否？故坡詩有頗憶呼盧袁安道之句。 龍章鳳姿 晉嵇康，字叔夜，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又居貧，嘗與向秀共鍜於大樹之下以自給。時鐘會名位頗顯，聞而造焉，康不為之禮，而鍜不輟，良久乃去。康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遂憾焉，卒於此受禍。東坡寄張公安道詩云：我公天與英雄表，龍章鳳姿照魚鳥。蓋言嵇康以美於張公也。 老子猶龍 史記老子傳：孔子適周，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時則駕，不得時則蓬累而行。吾聞良賈深藏若虛，君子成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能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游，獸吾知其能走。走者以網，游者以綸，飛者以矰。至於龍，吾不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耶？ 魯國真男子 會?典錄：盛憲字孝章，有天下大名。孫策欲殺之，孔文舉致書於曹公，使救之，未及而孝章死矣。初，憲為台郎，路逢童子，容貌非常，怪而問焉，答曰：魯國孔融。憲異之，乃載歸，結為兄弟。東坡在羅浮，聞黃魯直遷黔南，范淳父九疑作詩寄張文籍云：遙知魯國真男子，獨憶平生盛孝章。蓋言魯直與已也。孔融於曹公自稱魯國男子，故云。 才疏意廣 孔融傳云：文舉負其高氣，志在靖亂，而才疏意廣，卒無成功。故坡詩有才疏正類孔文舉。是也。 鼻息雷鳴 韓退之言：衡山道士軒轅彌明與進士劉師服、侯喜共聯石鼎句，聯畢，彌明曰：此皆不足與語，吾閉口矣。即倚牆而睡，鼻息如雷鳴，二子皆失色。鄧鑒省題云：家童渾未覺，鼻息尚雷鳴。藉此用也。 亹亹逼人 謝安弱冠詣王蒙，清談，良久乃去。蒙子修問曰：向客何如大人？蒙曰：此客亹亹而來逼人。 梁松拜床下 漢馬援有疾，時梁松名位頗顯，往候之，獨拜床下。人問之，援曰：我乃松父友，雖貴，何得失其序乎？坡詩云：定應床下拜梁松。 床下拜龐公 習鑿齒?陽記云：昔諸葛孔明每至德公家，遂拜於床下，殊不令止。故東坡詩有床下拜龍鸞之句，是也。 富貴取功名 唐李靖字藥師，姿貌魁秀，通書史，嘗謂所親曰：大丈夫遭遇，要當以功名取富貴，何至作章句儒？其舅韓擒虎每與論兵，輒嘆曰：可與語孫吳者，非斯人而誰哉？故後人有詩云：丹墀當日語孫吳，誰識白面韓擒虎。 怒髮衝冠 史記藺相如傳：相如持璧卻秦，倚柱立，怒髮上沖冠，全璧歸趙。故鄧鑒詩有取介衝冠發之句。 白虹貫日 前漢鄒陽上樑孝王書云：荊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故施逵詩云：文章筆下千堆錦，志氣天邊萬丈虹。 一言取宰相 前漢車千秋傳：千秋無他材能，特以一言寤意，旬日取宰相封侯。故鄧鑒省題詩有云：一言能寤主，萬計覓封侯。藉此用也。 東萊先生詩律武庫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