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略 · 史略卷五

高氏似孫續古修 霸史 雜史 七略中書古書 東漢以來晝考 歷代史官目 劉勰論史 霸史一 十六國春秋略三十國春秋及春秋鈔戰國春秋附春秋匯其外鎖陋者二十餘家不錄。 華陽國志十二卷晉常璩志巴漢風俗，公孫以後據蜀事。 漢之書十卷，常璩?。 蜀李書十卷。 漢趙書十卷和苞?。 趙書二十卷偽燕長史田融載石勒事。 燕書二十卷偽燕尚書范亨記慕容雋事。 南燕錄五卷范亨?記慕容德事。 南燕錄六卷，偽燕中書郎王景暉?。 秦書斐景仁載符朗過江事隋志唐志皆無之見劉孝標註世說 秦書三卷何仲熙?記符健事。 符朝記一卷田融?。 秦記十一卷，宋 中將軍斐景仁?。 秦記十卷魏尚書姚和都記姚萇事。 涼記八卷，偽燕僕射張咨記張軌事，涼書十卷，偽涼中郎昞記張軌事。涼記十卷，偽涼著作佐郎叚龜龍記呂光事。 涼書十卷，高道遜?。 涼書十卷沮渠國史。 托跋涼錄十卷。 燉煌實錄十卷，劉昞?。 吐谷渾記二卷，宋新亭 叚國?。 鄴洛記十卷。 霸史二 其越史十卷，皇朝范坰、林禹?。 吳錄二十卷徐鉉記楊行密據淮南，迄楊?。 淝上英雄小錄偽吳信都鎬記：楊行密起廬州，入廣陵，將吏五十人。 江南錄十卷，徐鉉記江南李氏三主事。 江南別錄四卷陳彭?。 江表志三卷鄭文寶?。 江南野史二十卷龍袞? 吳唐拾遺錄十卷，許氏?。 南唐近事二卷，鄭文寶?。 前蜀紀事二卷偽蜀毛文錫記王建采僭號前事。 前蜀書四十卷，偽蜀李吳?記王氏本末。 後蜀實錄八十卷李是記孟昶事。 蜀檮杌十卷，張唐英?。 三楚新錄三卷皇朝周羽中記胡南馬商周行逢荊南高季與事。 荊湘近事一卷陶岳?。 閩中實錄十卷蔣文懌記王氏據閩盡留從效李仁達事惟不及陳洪進 十國紀年四十二卷劉恕紀五代十國事。 九國志四十九卷，曾顏記五代事。 晉自永嘉之亂，皇綱失統，九州君長，據有中原，腥膻之風，薰浸河洛。其間或奉正朔，或竊名位，人自為國，螽聚棋分，國有其臣，各思記載，錄其厘疆樹長之自，詳其立事用人之經，亦足以待考稽、知本末。後魏剗夷諸國，據有嵩華，乃命崔浩博採舊聞，綴述國史。諸國所纂，盡集袐府。爾朱之亂，往往散亡。今錄其可考之者。 雜史 越絕書十五卷，子胥撰。或曰：子胥舊有內紀八，外傳十七，今存二十篇。又載春申君，疑後人竄定，言二十篇者，非是。 春秋前傳十卷，何承天?。 春秋前傳雜語十卷，何承天?。 春秋後傳三十一卷，晉著作郎樂資?。 魯後春秋二十卷，善允濟?。 吳越記六卷。 戰國策三十四卷，劉向錄。 戰國策二十一卷，高誘注。 戰國策論一卷漢京兆尹延篤?。 南越志八卷，沈氏?。 十二國史四卷。 春秋時國語十卷孔衍?。 春秋後國語十卷孔衍?。 右古雜史 楚漢春秋。 九州春秋並見春秋匯 史漢要集。 漢末英雄記十卷王粲?。 後漢雜事十卷。 後漢釋論二十卷，王越客?。 右兩漢 魏晉世論十卷，晉?陽令郭頒?。 魏末傳二卷。 呂布本事一卷，毛范?。 晉武平吳記六卷周世宗將張昭?。 右魏晉 宋中興事二卷。 宋拾遺十卷梁少卿謝綽?。 王霸記三卷潘傑?。 宋齊語錄十卷，孔思尚?。 五代新記二卷唐張詢古記梁、陳、北齊、周、隋事。 金陵樞要一卷汪豹記六朝事。 齊梁事跡一卷。 淮海志四卷蕭世怡敘梁侯景之亂。 右南北朝 隋開業平陳記十二卷，裴矩?。 隋平陳記一卷稱臣悅?亡其姓。 大業拾遺一卷，唐杜寶?。 大業略記三卷唐趙毅?。 大略拾遺錄一卷記煬帝幸江都。 大業雜記十卷，杜寶?。 隋季革命記五卷唐杜儒童記大業之亂。 劉氏行年記十卷唐劉仁軌記大業至武德，河洛寇攘事。 朝野僉載二十卷唐張駕記周、隋以來事跡。 右隋 唐創業起居注三卷溫大雅記高祖起義至禪位。 唐聖述一卷裴烜之?。 今上王業記六卷，溫大雅?。 太宗勛史一卷吳兢?。 高宗實跡一卷裴烜之?。 唐書備闕記十卷吳兢?，起太宗至明皇。 明皇政錄十卷，李康?。 明皇雜錄二卷，趙元一?。 天寶西幸記一卷，溫畬?。 幸蜀記一卷，宋巨?。 開元天傳信記一卷鄭棨?得開元、天寶事於傳聞。 開元天寶遺事六卷，王仁裕?。 河洛春秋二卷唐包謂?起祿山叛，訖史朝義叛。 天寶記十卷 祿山事跡二卷，唐華陰尉姚汝能?。 邠志一卷凌准記，天寶之亂，邠府從事。 大唐新語十三卷唐劉肅?。起武德，訖大曆。 奉天記一卷，唐徐岱?。 幸奉天錄一卷，唐崔光庭?。 奉天錄四卷，唐趙元一?。 建中西狩錄十卷，張讀?。 文宗朝備問一卷。 國史補三卷唐李肇記開元至長慶事。 補國史六卷唐林思?。 逸史三卷，大中時人所作。 闕史三卷唐祚彥休記歷以後大至乾符事。 封氏見聞記五卷，唐封演?。 唐末見聞錄八卷紀僖、昭兩朝事。 燕南記三谷，唐谷、況?。 平蔡錄一卷唐鄭澥記，吳元平、吳元濟。 平淮西記一卷唐路隋記吳元濟始末。 河南記一卷薛圖存，記元和中平李師道事。 元和辨謗錄三卷，李德裕?。 太和記一卷廿露事誅鄭注等作十入傳。 乙卯記李潛用記太和乙卯，李訓等甘露事。 甘露記二卷。 開成紀事三卷記大和甘露事。 開成承詔錄二卷李石記文宗朝鄭覃等奏對。 文武兩朝獻替記三卷，李德裕?。 柳氏舊聞一卷李德裕?。 唐錄備闕十五卷，偽蜀歐陽炳記武宗、僖宗中和初事。 上黨紀叛二卷。 會昌伐叛記一卷記李德裕相武宗，破回鶻，平劉植。 壼關錄三卷韓昱述安史之亂李密王世充事。 正陵遺事二卷，唐令狐澄?。 繢正陵遺事二卷，唐柳㘩?。 平剡錄一卷唐鄭言記。太和末，擒越盜裘甫，平劉。 太和野史十卷，沙仲穆?。 東觀奏記三卷唐裴廷裕記宣、懿、僖宗事。 彭門紀亂三卷，唐鄭樵撰。記懿宗朝，徐州龐勛叛。 咸通解圍錄一卷張雲記，咸通中，雲南蠻寇成都。 南楚新聞三卷唐尉遲樞記寶曆至天祐時事。 廣陵志三卷唐郭廷誨記高駢鎮廣陵之亂。 中朝故事三卷偽唐尉遲氏記宣懿昭宗事。 唐補記三卷唐程柔記宣、懿、僖宗事。 雲南事狀一卷記唐末群 奏議招輯雲南蠻事宗。 金鑾密記一卷唐韓偓記昭宗幸華州，太祖以兵圍華事。 會稽錄一卷記唐末，越州董昌叛。 右唐 汴水滔天錄一卷五代王 記梁太祖事。 汴州記一卷記梁太祖鎮汴州事。 梁太祖遺錄三十卷，梁恭翔?。 莊宗召禍記一卷，後漢黃彬?。 晉朝陷蕃記四卷皇朝范質筆? 陷蕃記四卷，范質?。 陷虜記三卷周胡嶠?，嶠陷虜歸，記其事。 征淮錄一卷劉仁贍?。 入洛私書十卷周江文秉記同光至顯德事。 後史補三卷周高若拙記唐及五代事。 備史六卷賈緯記晉末之亂。 王氏聞見集三卷，晉王仁記前蜀事。 皮氏聞見錄十卷皮光業記唐乾符至五代事。 右五代 太史公書，所以為助者，左氏、國語、世本、戰國策、陸賈新語、楚漢春秋而巳。至班固因太史公、范曄依謝承、司馬彪諸史，豈不易哉，其為功也。靈、獻以來，天下大亂，史官失守，天下之士孝於筆削，雋於辭翰者，往往各因聞見，見諸纂修，代不乏才，爭自騁騖，作者之眾，蓋如此歟。司馬公資治通鑑，凡雜史入於整匯裁正者凡二百二十餘家，其亦有補於史氏明矣，故並存之。甚瑣陋者不錄。 七略中古書 劉向著七略別錄二十卷。蓋向為光祿大夫，成帝詔校經傳、諸子詩賦所作。時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咸校數術，侍醫李柱國校方技。每一書巳，向輒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之。向卒，哀帝命向子侍中、奉車都尉歆卒父業，歆於是總群書而奏其七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技略。今刪其要，以備篇籍。而向所撮指要，歆復遺之。王儉作七志，阮孝裕作七錄，蓋本諸此。大凡七略書五百九十三家，而古之奇書為絕少。今錄三代以前書不及一二十種。春秋以來至秦諸子雜書百餘家，不必錄。有以古書為名，而師古諸人以為後人所作，或曰以後世語，或曰其言俗薄者，亦不錄。是知秦火之厄酷矣。所謂不必錄者，入隋經籍、唐藝文，則又無此書矣。惜哉！ 太古以來年紀 黃帝歷 黃帝四經 黃帝銘 孔甲盤盂 風后 蚩尢 力牧 顓頊曆 夏殷周魯歷 伊尹 太公 辛甲 史抽宣帝時。 尹佚成康時 東漢以來書考 班固作漢書，依向歆七略為藝文志，而范曄史後漢則無此志，非闕歟？自爾諸史，惟隋史志經籍，唐史志藝文。然經籍之盛，盛於隋極矣。作東漢以後藝文考。 東漢 東漢藏書在石室、蘭台，在東觀，在仁壽問，班固、傳毅之流掌焉。董卓之亂，獻帝西遷，所收圖書猶七十餘載。兩京亂，掃地而盡。 魏 魏采掇漢散亡之書，藏在袐書，中外三問。鄭點初作中經。 晉 晉既搜聚典籍，荀勖因魏中經制新簿，總章群書，厘為四部。甲部錄六藝小學，乙部錄子、兵、術數，景部錄史記舊事，丁部錄詩賦、圖贊，凡三萬。惠、懷之亂，京華盪復，書閣之度，為之一空。東晉初，漸加收拾。李充校以勗舊簿，僅存三千卷，亦以甲乙類次。 宋 中朝遺書，既歸江左。元嘉中，謝靈運造四部目錄六萬四千餘卷。元徽中，王儉作四部書目，又作七志。一經典、二子、三文翰，四軍書，五陰陽，六術藝，七圖譜。而道、佛附之書名之下，每立一傳，又有條例，載於篇首。 齊 永明中，秘書監謝朏、丞王亮造四部書目，書萬有八千卷。齊末，袐閣火，書亡 梁 梁初，任昉親加匯正，聚書文德殿，卷二萬三千，釋書不錄。又秘書監任昉、殷鈞制四部目錄，數術別為一部，是為五部。劉遵又作東宮四部目錄，劉孝標作文德殿四部目錄。普通中，處士阮孝緒采宋、齊以來王公家所藏，校官，目為七錄：一曰經典，二曰記傳，三曰子兵，四曰文集，五曰技術，六曰佛，七曰道。其於剖析，殊為不經。元帝克平侯景，收文德殿書歸江陵，凡七萬餘卷。周師入郢，咸自焚之。 陳 陳天嘉中鳩集，考其篇錄，尚多遺闕。中原戰爭日親干戈，文教之盛，符、姚而巳。然猶有壽安殿四部目，德教殿四部目，又有承香殿五經史記目，亦留神於此者矣。宋武入關，收其圖籍，僅四千卷。 後魏 後魏始都燕代，南略中原，粗收書史，未能該備。孝文都洛， 書於齊，稍稍加錄。爾朱之亂，又復散落。史中有魏闕書目一卷。 後齊 後齊都鄴，頗更搜聚，迄天統間，武平校寫不輟。 後周 後周始基，關右，書止八千卷，後增至萬卷。周武平齊，先封書府，所加舊本，才五千卷。 隋 隋開皇三年，牛弘表請使求書一卷，賞絹一疋。校寫既畢，即還書本。陳平，經籍漸備，於秘書續補殘闕，為正副二本。內外閣凡三萬餘卷。煬帝再錄，分三品，上者軸頭紅琉璃，中者紺琉璃，下者漆軸，聚於東都觀文殿東西廂，東藏甲乙，西藏丙丁。又藏魏以來古蹟名畫於殿後之二台。東曰妙楷台，以藏法書；西書寶繪台，以藏名畫。有四部目二，其一開皇四年，其一八年所錄又有大業正御書目。 唐 隋嘉則殿書三十七萬卷。武德初，有書八萬卷，重複相揉。王世充平，得隋舊書八萬卷，太府卿宋遵監運東都，浮舟溯河，西致京師，經砥柱覆舟，書盡沉亡。正觀中，魏微、虞世南、顏師古繼於秘書監購天下書，選五品以上子孫工書者為書手繕寫，藏於內庫，以宮人掌之。玄宗命昭文館學士馬懷素為修圖書使，與崇文館學士褚無量整比。會幸東都，乃就乾元殿東序檢校。無量建議御書，以宰相宋璟、蘇頲同署，如貞觀故事。又借民間異本傳錄。及還京師，遷書東京麗正殿修書院。其後光順門外、東都明福門外，皆創集賢書院，通籍出入。既而太府月給蜀郡麻紙五千番，季給上谷黑三百三十六丸，歲給河間、景城、清河、博平兔千五百皮，為筆材。兩都各聚書四部，以甲、乙、丙、丁為次，列經、史、子集為四庫。其本有正有副，帶帙簽皆異色以別之。祿山之亂，尺簡不藏。元載奏以千錢購書一卷，又命苗發等使江、淮括訪。文宗時，鄭?建言，又詔搜采，於是復全。黃巢之亂，存者又少。昭宗播遷京城，孫惟晟斂書本軍宇、教坊於秘閣，有詔還其書，命韋昌范等諸道求購。及徙洛陽，蕩然無遺矣。 本朝 本朝承五季後，書皆盪焚。 太宗垂意收聚，袐閣、崇文所儲，不及唐之成，蓋古書益少矣。太平興國中，詔編太平御覽，引用僅一千六百九十種，而雜書、古詩賦不與焉。大中祥符中，姚鉉集唐文粹序云：今代墳籍，略無亡逸，考鉉所集，亦自幾。王文康公初相周世宗，家多唐舊書，李文正公所藏亦富，至辟學館，給廩餼以延者。宋宣獻兼得畢文簡、楊文莊二家書，有袐府不及者。元符中，一夕燼於火。晁以道家所藏，凡五世，雖不及宋氏，而校讎是最為精確。邯鄲李氏所藏亦然，政和甲午亦火。劉壯輿家廬山之陽，自其祖凝之以來，圖書亦多有，藏書記，今亦不存。濮安懿王之子榮王宗綽，聚書七萬卷。宣和中，其子曾進書目，自龍圖閣、太清樓、玉宸殿、宣和殿以及崇文三館所儲，盡歸於燕幸，僅存耳。劉軻論太史公以來史筆姓氏。史記、班、漢巳來，秉史筆者，盡知其人矣。東漢有若陳宗、尹敏、伏無忌、邊韶、崔寔、馬曰䃅、蔡邕、盧植、司馬彪、華嶠、范曄、袁宏。國志有若衛?、繆襲、應璩、王沈、博立、茅曜、薛瑩、華核、陳壽。晉洛京史有若陸機、束晢、王詮、詮子隱。晉史有若鄧粲、孫盛、王韶之、檀道鸞、何法盛、臧榮緒。宋史有若何承天、裴松之、蘇寶圭、沈約、裴子野。齊史有若周興嗣、鮑行即、何之元、劉璇。陳史有若顧野王、傳繒、陸瓊、姚察，察子思廉。十六國史有若崔鴻，魏史有若鄧淵、崔浩、浩弟覽、高允、張偉、劉璜、李彪、邢巒、溫子升、魏收。北齊史有若祖孝征、陸元規、湯休之、杜台卿、崔子發、李德林、林子百藥。後周史有若柳虬、牛弘、令狐德棻、岑文本。隋書有若王師邵、王胄、顏師古、孔穎達、于志寧、李延壽。唐有若溫大雅、魏鄭公、房梁公、長孫趙公、許敬宗、劉胤之、楊仁卿、顧胤、牛鳳及劉子宏、朱敬則、徐堅、吳兢。 劉勰論史 昔者夫子愍王道之闕，傷斯文之墜，靜居以嘆鳳，臨衢而泣麟，於是就大師以正雅頌，因魯史以修春秋。舉得失以表黜陟，征存亡以標勸戒。然睿旨幽秘，經文婉約，丘明同恥，實得微言。乃原始要終，創為傳體。傳者，轉也，轉授經旨，以授於後，實聖文之羽翮，記籍之冠冕也。及至縱橫之世，史職猶存。秦並七王而戰。國有策，蓋錄而不序，故即簡為名也。漢滅嬴、項，武功積年，陸賈稽古，作楚漢春秋。爰及史談，世惟執簡。子長經志，甄序帝績。比堯稱典，則位雜中賢，法孔題經，則文非元聖，故取式呂覽，通號曰紀。紀綱之號，亦宏稱也。故本紀以述皇王，列傳以總侯伯，八書以鋪政體，十表以譜年爵，雖殊古式，而得事序焉爾。其實錄無隱之旨，博雅弘辯之才，愛奇反經之尤，條例蝽落之失，叔皮論之詳矣。及班固述漢，因循前業，觀史遷之辭，思實過半。其十志該富，贊序弘麗，儒雅彬彬，信有遺味。至於宗經規聖之典，端緒豐贍之功，遺親攘善之罪，征賄鬻筆之愆，公理辯之究矣。至於後漢紀傳，發源東觀，袁、張所制，偏駮不倫，薛、謝之作，疏謬少信。若司馬彪之詳實，華嶠之准當，則其冠也。及魏代三雄，記傳並出，陽秋、魏略之屬，江表吳錄之類，或激抗難征，或疏闊寡要。惟陳壽三志，文質辯洽，荀、張比之於遷、固，非妄譽也。至於晉代之書，繁乎著作，陸機肇始而未備，王韶續末而不終。於寶述紀，以審正明序；孫盛陽秋以約舉為能。案春秋經傳，舉例發目，史漢以下，莫不准約。至鄧粲晉紀，始立條例，又擺落漢魏，憲章殷周，雖湘川曲學，亦有心放典謨。及安國立例，乃鄧氏之規焉。又曰：傳托為式，編年經事，文非記論，按實而書，歲遠則周曲難密，事積則起記易疏，斯固總合之為難也。或有同歸一事，數人分功，兩紀則失於復重，偏舉則漏於不周，此又銓配之易也。故張衡擿史班之舛濫，傳玄機後漢之尢煩，皆此類也。若夫追述遠代，代遠多偽，公羊皋去傳聞異詞，苟悅稱錄遠略近，蓋文疑則闕，貴信史也。然俗皆愛奇，莫顧理實，傅聞而欲偉其事，錄遠而欲詳其跡，於是棄同即異，穿鑿傍說，舊史所無，我書則博。此訛濫之本源，而述遠之巨蠹也。至於記編同時，時同多詭，雖定哀征詞，而世情利害；勛榮之家，雖庸夫而盡飾；屯貶之士，雖令德而蚩埋。吹霜照露，寒暑筆端，此又同時之枉論，可為嘆息者也。故述遠則誣矯如彼，略近則回邪如此，折理居正，唯懿上心乎。 史略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