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略 · 史略卷一

高似孫 《史略》
高似孫續古 太史公史記 太史公自序 諸儒史議續史記 史記注 先公史記注 史記雜傳 史記考 史記音 史記一百三十卷。 漢太史令司馬遷,字子長。?桉:漢書藝文志云:十篇缺,有錄無書。衛宏舊儀云:武、景紀為武帝削去,遷歿之後,遂亡。景紀、禮書、樂書、律書、漢興以來將相年表、三王世家、日者、龜策、傅靳列傳,元成間褚少孫補缺。 太史公自敘 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遷。遷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年十歲則誦古文。二十而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夫子遺風,鄉射鄒嶧,阸困蕃、薛、彭城,過梁、楚以歸,於是遷仕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略邛、筰、昆明,還報命。是歲,夫子始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發憤且卒,而子遷適反,見父於河雒之間。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予先周室之史也,自上世嘗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於予乎!女復為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歲之統,封泰山,而予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予死,爾必為太史,母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也。夫天下稱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風,達大王、王季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則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義士,予為太史而不論載,廢天下之文,予甚懼焉,爾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不敢闕。卒三歲,而遷為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之書。 二 余聞之先人曰:處戲至純厚,作易八卦。堯、舜之盛,尚書載之,禮樂作焉。湯、武之隆,詩人歌之。春秋采善貶惡,推三代之德,褒周室,非獨剌譏而巳也。漢興巳來,至明天子獲符瑞,封禪,攺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澤流罔極。海外殊俗,重譯款塞,請來獻見者不可勝道。臣下百官,力誦聖德,猶不能宣盡其意。且士賢能矣而不用,有國者恥也。主上明聖德不布聞,有司之過也。且余掌其官,廢明聖盛德不載,滅功臣賢大夫之業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春秋,謬矣。於是論次其文。十年,而遭李陵之禍,幽於纍紲,乃喟然而嘆曰:是余之罪。夫,身虧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五帝本紀第一,夏本紀第二,殷本紀第三,周本紀第四,秦本紀第五,始皇本紀第六,項羽本紀第七,高祖本紀第八,呂后本紀第九,孝文本紀第十,孝景本紀第十一,今上本紀第十二,王代世表第一,十二諸侯年表第二,六國年表第三,秦楚之際月表第四,漢侯諸年表第五,高祖功臣年表第六,惠、景間功臣年表第七,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第八,王子侯者年表第九,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第十。禮書第一,樂書第二,律書第三,曆書第四,天官書第五,封禪書第六,河渠書第七,平準書第八,吳太伯世家第一,齊太公世家,第二,曾周公世家第三,燕召公世家,第四,管、蔡世家,第五,陳耜世家,第六,衛康叔世家,第七,宋微子世家,第八,晉世家第九,楚世家,第十,越世家,第十一,鄭世家,第十二,趙世家,第十三,魏世家,第十四,韓世家,第十五,田完世家,第十六,孔子世家,第十七,陳涉世家,第十八,外戚世家,第十九,楚元王世家,第二十,荊燕王世家,第二十一,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留侯世家,第二十五,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絳侯世家,第二十七,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五宗世家,第二十九,三王世家第三十。伯夷列傳第一,管晏列傳,第二,老子、韓非列傳,第三,司馬穰苴列傳,第四,孫子、吳起列傳,第五,伍子胥列傳,第六,仲尼弟子列傳,第七,商君列傳,第八,蘇秦列傳,第九,張儀列傳,第十,樗里、甘茂列傳,第十一、穰侯列傳,第十二,白起、王翦列傳,第十三,孟子、荀卿,第十四,平原、虞卿列傳,第十五,孟嘗君列傳,第十六,魏公子列傳,第十七,春申君列傳,第十八,范睢、蔡澤列傳,第十九,樂毅列傳,第二十,廉頗、藺相如列傳,第二十一,田單列傳,第二十二,魯仲連列傳,第二十三,屈原、賈生列傳,第二十四,呂不韋列傳,第二十五,刺客列傳,第二十六,李斯列傳,第二十七,蒙恬列傳,第二十八,張耳、陳余列傳,第二十九。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黥布列傳,第三十一,淮陰侯韓信列傳,第三十二,韓信、盧綰列傳,第三十三,田儋列傳,第三十四,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張丞相倉列傳,第三十六,酈生、陸賈列傳,第三十七傳靳䣙成侯列傳,第三十八,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爰盎、朝錯列傳,第四十一,張釋之、馮唐列傳,第四十二,萬石、張叔列傳,第四十三,田叔列傳,第四十四,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魏其、武安列傳,第四十七,韓長孺列傳,第四十八,李將軍列傳,第四十九,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平津主父列傳,第五十一,匈奴列傳,第五十二,南越列傳,第五十三,閩越列傳,第五十四,朝鮮列傳,第五十五,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循吏列傳,第五十九,汲鄭列傳,第六十,儒林列傳,第六十一、酷吏列傳,第六十二,大宛列傳,第六十三、遊俠列傳,第六十四,佞幸列傳,第六十五,滑稽列傳,第六十六,日者列傳,第六十七,龜策列傳,第六十八,貨殖列傳,第六十九。 三 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戹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髆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氐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及如左丘明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論書策,以舒其憤,思,垂空文以自見。仆竊不遜,近自托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舊聞,考之行事,稽其成敗興壞之理,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草創未就,適會此禍,惜其不成,是以就極刑而無慍色。仆誠已著此書,藏之名山,傳之其人,通邑大都,則仆償前辱之責,雖萬被戮,豆有悔哉!然此可為智者道,難為俗人言也。 諸儒史議 楊雄 問太史遷曰:實錄。又曰:子長多愛,愛奇也。又曰:淮南說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太史公,聖人有取焉。 班彪 太史令司馬遷采左氏、國語,刪世本、戰國策,據楚漢列國時事,上自黃帝,下訖獲麟,作本紀、世家、列傳、書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遷之所紀,從漢元至武,則絕其功也。至於采經摭傳,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略,不如其本,務欲以多聞廣載為功,論議淺而不篤。其論術學則崇黃老而薄五經;序貨殖則輕仁義而羞貧窮;道遊俠則賤守節而貴俗功,此其大敝傷道,所以遇極刑之咎也。然善述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文質相稱,蓋良史之才也。誠令遷依五經之法言,同聖人之是非,意亦庶幾矣。夫百家之書,猶可好也。左氏、國語、世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太史公書,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由觀前,聖人之耳目也。司馬遷序帝王則曰本紀,公侯傳國則曰世家,卿士特起則曰列傳。又進項羽、陳涉,而黜淮南、衡山,細意委曲,條例不經。若遷之著作,採獲古今,貫穿經傳,至廣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煩,故其書刊落不盡,尚有盈辭,多不。齊一若序司馬相如舉郡縣著其字,至蕭、曹、陳平之屬,及董仲舒並時之人,不記其字,或縣而不郡者,蓋不暇也。今此後篇,慎核其事,整齊其文,不為世家,唯紀、傳而巳。傳曰:殺史見極,平易正直,春秋之義也。 班固 太史公父子相繼籑其職,上記軒轅,下至於茲,著十二本紀,作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允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成一家言。 二 贊曰:自古書契之作,而有史官,其載籍博矣。至孔氏籑之,上繼唐堯,下訖秦繆。唐虞以前,雖有遺文,其語不經,故言黃帝、顓頊之事,未可明也。及孔子因魯史記而作春秋,而左丘明論輯其本事以為之傳,又籑異同為國語,又有世本。錄黃帝以來至春秋時,帝王公侯、卿大夫祖世所出。春秋之後,七國並爭,秦兼諸侯,有戰國策;漢興,伐秦定天下,有楚、漢春秋。故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大漢,其言秦、漢詳矣。至於采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牴牾。亦其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巳勤矣。又其是非頗繆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執利而羞賤貧,此其所蔽也。然自劉向、楊雄博極群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嗚呼!以遷之博物洽聞,而不能以知自全,既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跡其所以自傷,悼小雅、巷伯之倫。夫唯大雅,既明且哲,能保其身,難矣哉! 二 文章則司馬遷相。口公孫弘女傳贊又曰:遷著書成一家言,揚名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譏剌,貶損當世典引序。 范曄 司馬遷著史記,自太初以後,闕而不錄。後好事者,頗或綴集時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繼其書。班彪傳。 劉昭 司馬遷作史記,爰建八書,班固因廣,是曰十志。天人經緯,帝政紘維,區分原奧,開廣著述,創藏山之袐書,肇刊日之遐貫。誠有繁於春秋,亦自敏於攺作。又曰:遷有承考之言,固深資父之力。又曰:昔褚先生補子長之削少,馬氏接孟堅之不畢,相成之義,古有之矣。補後漢書志序。 張輔 晉司馬遷之著述,辭約而事舉,敘三千年事,唯五十萬言。班固敘二百年事,乃八十萬言,煩省不同,不如遷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惡足以鑑戒,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無取焉,而班皆書之,不如遷,二也。毀貶朝錯,傷忠臣之道,不如遷,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為蘇秦、張儀、范睢、蔡澤作傳,逞辭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辯士則藻辭華靡,敘實錄則隱核名檢,此所以遷稱良史也。 葛洪 遷發憤作史記,其以伯夷居列傳之首,以其善而無報也。為項羽本紀,以據高位者,非關有德也。及其敘屈原、賈誼,辭旨抑揚,惡事不避,亦一代之偉才。作景帝本紀,極言其短。及武帝之過,帝怒而削去。坐舉李陵降匈奴,下遷蠶室,有怒言,下獄死。宣帝以其官為太史令,行太史公而巳。魏志載:明帝問王肅、司馬遷以受刑之故,內懷隱切,著史記,非貶孝武,令人切齒。故永平十七年,詔曰:司馬遷著書,成一家言,揚名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微文諷剌,貶損當代,蓋為此也。 裴駰 班固有言曰: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大漢,其言秦漢詳矣。至於采經摭傳,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牴牾。亦其所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巳勤矣。又其是非頗謬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孰利而羞貧賤,此其所蔽也。然自劉向、楊雄博極群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駰以為固之所言,世稱其當,雖時有紕繆,實勒成一家,總其大較,信命世之宏才也。考校此書,文句不同,有多有少,莫辯其實,而世之惑者,定彼從此,是非相貿,真偽舛雜。故中散大夫東莞徐廣研核眾本,為作音義,具列異同,兼述訓解,粗有所發明,而殊恨省略,聊以愚管,增演徐氏。采經傳並百家先儒之說,豫是有益,悉皆抄內,刪其游辭,取其要實。或義在可疑,則數家兼列。漢書音義稱臣瓚者,莫知氏姓,今直雲瓚曰。又都無姓名者,但云漢書音義,時見微意,有所裨補。譬嘒星之繼朝陽,飛塵之集華岳。以徐為本,號曰集解。未詳則闕,弗敢臆設。人心不同,聞見異辭,班氏所謂疏略牴牾者,依違不悉辨也。愧非胥臣之多聞,子產之博物,妄言末學,蕪穢舊史,豈足以關諸畜德,庶賢無所用心而巳。 王通 使陳壽不美於史,遷、固之罪也。裴晞曰:何謂也?子曰:史之失,自遷、固始也。記繁而志寡。又曰:遷、固而下,述作,何其紛紛也!王氏中說謂陳壽有志於史,依大議而削異端,使壽不美於史,遷、固之罪史小。蘇公作古史,謂其淺近而不學,疏略而輕信,恐皆非知太史公者,後學未以為然也。 司馬貞 史記者,漢太史司馬遷父子之所述也。遷自以承五百之運,繼春秋而纂是史,其褒貶核實,頗亞於丘明之書。於是上始軒轅,下訖大漢,作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系家,七十列傳,凡一百三十篇。始變左氏之體,而年載悠邈,簡 闕遺,勒成一家,其勤至矣。又其屬稿,先據左氏、國語、系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及諸子百家之書,而後貫穿經傳,馳騁古今,錯綜隱括,各成使一國一家之事,故其意難究詳矣。比於班書,微為古質,故漢、晉名賢,未知見重。所以魏文侯聽古樂則唯恐臥,良有以也。逮至晉末,有中散大夫東莞徐廣,始考異同,作音義十三卷。宋外兵參軍裴駰,又取經傳訓釋,作集解,合為八十卷,雖粗見微意,而未窮計論。南齊輕車錄事鄒誕生,亦作音義三卷,音則微殊,義乃更略。爾後其學中廢。貞觀中,諫議大夫、崇賢館學士劉伯莊,達學宏才,鉤深探瞔,又作音義二十卷,比於徐、鄒,音則具矣。殘文錯節,異旨微義,雖知獨善,不見傍通,欲使後人從何準的。貞?聞陋識,頗事鑽研,而家傳是書,不敢失墜。初欲攺更舛錯,裨補疏遺,義有未通,兼重注述。然以此書殘缺雖多,實為古史,忽加穿鑿,難允物情。今止探求異聞,採摭典故,解其所未解,申其所未申者,釋文演注,又重為述贊,凡三十卷,號曰史記索隱。 劉伯莊 班固云: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系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天漢。左氏者,謂左丘明為春秋經,作傳三十篇,其中記三皇、五帝、三王、五伯、卿大夫士等居處族系之事也。國語者,亦左丘明所撰,起周穆王,訖敬王之末,又記諸侯等事,起獸莊公,訖春秋末。系本者,劉向云:古史官明於古事者之所記錄,黃帝、顓頊、帝嚳、堯、舜、夏、殷、周,至時王,依及諸國系卿大夫名號,即太史公所取,為本紀、系家。戰國策者,記春秋之後七國戰爭之事,以東西周為首,而及中山之國,其間戰鬥征伐,謀臣說士從橫之策也。楚漢春秋者,陸賈所記,起項氏、漢高,訖漢文帝,中間諸呂用事,故名楚漢春秋。訖於天漢者,自漢家太史所記高、惠、呂后、文、景,及武帝天漢諸年之事也。 韓愈 司馬遷、相如、董生、楊雄、劉向之徒,尤所謂傑然者也。 柳宗元 參之太史,以著其潔,答韋中立書又曰:峻如馬遷 劉知幾 古者刊定一史,纂成一家,體統各殊,指歸咸別。史記則退處士而進奸雄,漢書則飭忠臣而言主闕,斯並曩賢得失之例,良史是非之准,作者言之詳矣。 白居易 談之書,遷能修之,彪之書,固能終之。 皇甫湜 古史編年至漢史司馬遷始更其制,而為紀傳,相承至今,無以移。出太古之軌,鑿無窮之門,作為紀傳、世家、表、志,首尾具敘錄,表里相發明,庶為得中,以是無愧。太初巳來,千有餘歲,史臣接躅,文人比踵,卒不能有所改張,奉而遵行,傳以相授,斯亦奇矣。 鄭單 唐太宗言司馬遷與任安書,辭多怨懟,故武帝本紀。多失實鄭覃曰:武帝中年,大發兵事邊,生人耗瘁,府庫殫竭,遷所述非過言。鄭單傳 殷侑 三史為書,勸善懲惡,亞於六經。 高佑元魏人。 司馬遷、班固皆博識大才,論敘古今,曲有條章。 崔鴻北史 談遷感漢德之盛,痛諸史放絕,乃鈐括舊書,著成太史。 續古記 按漢藝文志有馮商所續太史公七篇。韋昭曰:馮商受詔續太史公十餘篇,在班彪別錄。商字子高。師古曰:七略云:商陽陵人。治易,事五鹿充宗。後事劉向,能屬文,與孟、柳俱待詔,頗序列傳,未卒,病死。 史記注 裴駰史記注。八十卷,宋南中郎外兵參軍,字龍駒,河東人。先是,徐廣作音義,辨諸家異同,駟乃集之。 許子儒史記注。一百三十卷字文舉叔牙子也證聖天官侍郎。 王元感史記注。一百三十卷,鄄城人。為時儒宗。徐堅、劉知幾薦之,為宗賢館學士。 陳伯宣史記注。一百三十卷,今存入十七卷,貞元中上。 徐堅史記注,一百三十卷,字元固,唐集賢院學士齊聃之子。議者以堅父子如漢班氏。 李鎮史記注。一百三十卷,開元十七年上,授門下曲儀。 右史記注六家,今學者所見者裴氏注而巳,茲用著見於此。 先公史記注一百三十卷 似孫 敘曰:經始乎仲老,終乎仲老。傳疏始乎王弼、孔安國、鄭玄,終乎顏師古、孔穎達。史始乎太史公,終乎太史公。史注始乎崔駰、司馬貞、張守節,終乎先公、太史。然則孰為始,孰為終哉?言其始則前乎此孰可作也;言其終則後乎此孰可繼也。嗚呼,此其所以為事之極,功之至者乎!太史公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作本紀十二表,書世家三十,列傳七十,為篇百三十,為字五十二萬六千五百,為太史公書。先公、太史,推本經傳,旁羅百氏,錯綜群言,凡五百萬言,為太史公書注。嗚呼!繇典謨而知堯、舜、禹,因誓誥而推夏、商、周,無非辛甲典商史也;無非史佚典周史也。史無完史,孰考孰稽?太史公鑿天之初,完古之闕,成仲尼之所俟。涉獵貫穿,馳騁古今,數千載間,前乎所未。有後乎所不得及,此其所以成始成終乎。先公太史深憫夫自劉向、楊雄僅稱遷有太史才,班固之論,昧乎求備,是豈知太史公萬分一者?又悼夫司馬貞、張守節之傳此書者,往往背本而從末,疏古而略今,亦未足以表章太史公之志,極意覃思,盡力此書,積功二十年,史注始成,足以答太史公之所望。似孫不肖,獲承先人緒業,唯念太史公執遷手泣曰:予死,母忘吾所論著,爾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不敢闕。先公既絕筆,乃悉整以論正,與太史公書並傳,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以俟後聖君子。 史記雜傳 司馬貞史記索隱。三十卷,貞以徐廣、裴駰、鄒誕生、劉伯莊音釋疏舛,別加考摭,作此書,系以述贊。 張守節正義。三十卷,唐開元中,諸王侍讀采諸家訓釋為此書。 劉伯莊史地名。二十卷。 竇群史記名臣疏。三十四卷。 裴安時史記纂訓。二十卷字適之大中江陵少尹。 李鎮史記義林。二十卷,曾注史記。 右史記雜傳六家。又有葛洪史記鈔十四卷,擷其精語者,衛颯史要十卷,約其要言,以類相從者,張瑩史記正傳九卷,蓋瑩所自作。惟唐韓琬續史記一百三十卷,乃接史記以來,事止於唐,功亦偉矣。 史記考 譙周古史考 二十五卷 史考,蜀譙周所作。周以司馬遷史記書周、秦以上,或采俗語,百家之言,不專據正經,於是作古史考十五篇,皆憑舊典以糾遷之謬誤。晉司馬彪復以周為未盡善也,條古史考中凡百二十二事為不當,多據汲蒙紀年之義,亦行於世。見司馬彪傳。古書有周考七十六篇,顏師古曰:考周事也。譙之 書蓋取此。周又著法訓八卷,五教志五卷,後為晉義陽亭侯考。考中載呂不韋為秦子楚,行千金貨於華陽,夫人,請立子楚為嗣。及子楚立,封不韋洛陽十萬戶,號文信。侯以詐獲爵,故曰竊也。其所紀往往如此。 江南古本史記傳考 江南史記為唐舊本,但存列傳而巳。其間有字誤者,有字多者,有字少者,有脫百餘字者,有一字之間,義致大不同者,是為天下奇書。初,上蔡謝氏有錄本,今略掇數字,於以見古本之精妙也。 伯夷傳 今本得孔子而益章。江南本曰:得孔子而名益章。 管晏傳 管仲得用,任於齊。江南本曰:管仲得用,任政於齊。 老韓傳君子得其人則駕,不得其人則蓬。江南本人字並作時。 莊子傳 申不害,京人也。江南本曰荊人也。 司馬穰苴傳 軍法期而後者云何。江南本曰:期而後至。 右江南本同異凡四千三百五十條,今略舉四五端。一字之間,意味固自不同。最如刺客傳云:劍臣故不可拔,而江南本作劍豎,尢為有旨。劍堅安得不可拔耶? 史記音 徐廣音義。十二卷宋中散大夫字野氏東莞人劉伯莊曰徐中散音訓亦有 說余本異同故稱一本自是別記異文了非解釋史義而裴氏並引為注稍似繁雜。 許子儒音。三卷,曾注史記。 鄒誕生音。三卷,梁人。 劉伯莊音。二十卷。 史略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