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 · 清廟之什
清廟
於穆清廟[1],肅雍顯相[2]。濟濟多士,秉文之德[3]。對越在天[4],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5],無射於人斯[6]。
【注釋】
[1]於:嘆詞。穆:美好;嚴肅。
[2]雍:和順。顯:尊貴。相:助祭者。
[3]秉:承繼。
[4]對越:報答稱頌。
[5]不:通「丕」,十分。顯:耀眼。承:好。
[6]射:厭。
【譯文】
嗚呼深遠清廟裡,莊重和順助祭者。執事人多又整齊,文王美德來繼承。報答文王在天靈,祭祀奔走於廟中。無上光輝和美好,從無厭倦皆尊奉。
維天之命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1]!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假以溢我[2],我其收之。駿惠我文王[3],曾孫篤之。
【注釋】
[1]不已:無極;無窮盡。
[2]假以:拿來。溢:授予。
[3]駿:大。惠:順從,忠。
【譯文】
想那上天有旨意,遼遠壯美無邊極。嗚呼顯赫又光明,文王之德真純正。他用美政戒慎我,我們必定來執行。堅決順從周文王,後世子孫定繼承。
維清
維清緝熙[1],文王之典[2]。肇禋[3],迄用有成[4],維周之禎[5]。
【注釋】
[1]清:清明。緝:延續。熙:光明。
[2]典:前代定下的法則。
[3]肇:開始。禋:祭天。
[4]迄:至,到。有成:指擁有天下。
[5]禎:祥瑞,吉祥。
【譯文】
清明奮發勇向前,文王美德天下傳。始從西土建功業,直到最終大功成,這是周朝大吉祥。
烈文
烈文辟公[1],錫茲祉福。惠我無疆,子孫保之。無封靡於爾邦[2],維王其崇之[3]。念茲戎功,繼序其皇之[4]。無競維人[5],四方其訓之。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
【注釋】
[1]辟公:諸侯。
[2]封靡:過分奢侈淫逸。
[3]崇:尊重。
[4]皇:輝煌;光大。
[5]無:語氣助詞。競:逞強。
【譯文】
有功有德諸侯公,賞賜大家大幸福。上帝賜恩無窮盡,你們子孫記保住。莫犯大罪在本國,王才尊重且保護。牢記你祖大功勞,繼承宏揚要思慮。切勿與人逞豪強,四方諸侯才順服。最最顯耀是美德,天下諸侯都效法,嗚呼不忘先王德!
天作
天作高山[1],大王荒之[2]。彼作矣[3],文王康之[4]。彼徂矣[5],岐有夷之行[6]。子孫保之!
【注釋】
[1]作:生。高山:指岐山。
[2]大王:指周代開國君主。荒:治理。
[3]彼:指周太王。
[4]康:繼承發揚。
[5]徂:同「岨」,山勢險峻。
[6]夷:平,平坦。
【譯文】
天造高大那岐山,太王開墾費思量。太王於此創基業,文王繼續開周疆。萬民歸周皆前往,岐山道路始坦蕩,兒孫永保岐山岡。
昊天有成命
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1]。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2]。於緝熙,單厥心[3],肆其靖之[4]。
【注釋】
[1]二後:指文王和武王。
[2]基:鞏固,踏實。命:天命,政權。宥:寬厚,仁德。密:安靜,平和。
[3]單:同「亶」,專誠。
[4]靖:太平。
【譯文】
上天已有成命在,文王武王把王做。成王哪敢享安樂,日夜謀劃為國忙。嗚呼奮力向前闖,用盡心血為周邦。遂使世人得安康。
我將
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1]。儀式刑文王之典[2],日靖四方[3]。伊嘏文王[4],既右饗之[5]。我其夙夜,畏天之威,於時保之[6]。
【注釋】
[1]右:佑助。
[2]式:用。刑:法。
[3]靖:謀求。
[4]嘏:偉大。
[5]饗:享用。
[6]時:是。
【譯文】
我捧祭品貢上蒼,有那牛來還有羊。請求上帝把我助。文王美德是榜樣,日思安定全四方。偉大國君周文王,邀他來把祭品享。我要日夜為國忙,心怕上天真威嚴,於是永保我周邦。
時邁
時邁其邦[1],昊天其子之,實右序有周。薄言震之[2],莫不震疊[3]。懷柔百神[4],及河喬嶽。允王維後[5],明昭有周[6],式序在位。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7]。允王保之!
【注釋】
[1]時:語氣助詞。邁:行。邦:指諸侯的國家。
[2]震:威懾。
[3]震疊:震驚。
[4]懷:來。柔:安。
[5]允:確實。後:君王。
[6]明昭:明見。
[7]肆:遂,故。夏:華夏,指中國。
【譯文】
如今天下有萬國,天視如子顯慈祥,實是保佑我周邦。武王發兵滅紂王,天下各國全驚慌。安撫眾神來祭祀,黃河四岳把祭享。武王確是好君王!上帝昭示周王朝,周家代代傳為王。從此收起乾和戈,弓矢裝袋都收藏。美德俊才我尋訪,普施美政國勢強。周王定保國運昌!
執競
執競武王,無競維烈[1]。不顯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2],斤斤其明。鐘鼓喤喤[3],磬莞將將[4]。降福穰穰[5],降福簡簡[6],威儀反反[7]。既醉既飽,福祿來反。
【注釋】
[1]競:超過,比得上。烈:功績。
[2]奄:擁有。
[3]喤喤:聲音大而和諧。
[4]莞:管,是一種樂器。
[5]穰穰:眾多。
[6]簡簡:廣大。
[7]反反:慎重的樣子。
【譯文】
制服強暴乃武王,滅商偉業世無比。成王康王好顯赫,上帝真心來嘉獎。周自成王和康王,擁有天下日益強。可察秋毫眼明亮。鐘鼓之聲喤喤響,磬管和諧聲鏘鏘。三王降福好吉祥,盛大幸福由天降。禮節井然又端莊。神靈享祭醉又飽,必將福祿報周王。
思文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1]。立我烝民[2],莫匪爾極[3]。貽我來牟[4],帝命率育[5]。無此疆爾界,陳常於時夏。
【注釋】
[1]配:匹配。
[2]立:假借為「粒」,穀粒。指種糧食養人。
[3]極:準則。
[4]來牟:麥種。
[5]率育:普遍種植。
【譯文】
文德偉大是后稷,能配上帝享郊祀。養育民眾布恩德,耕種準則皆依你。遺留麥種傳後人,上帝命你遍供食。地界不分彼與此,耕種常法遍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