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12.哈散薩巴和他的革新以及他們稱為「新宣傳」的異端宣傳

(願真主不讓它恢復!) 全能真主通過世界王子旭烈兀的決心和行動摧毀了那些惡徒的城堡和巢穴,結束了他們的惡行,然後當征服阿剌模忒時,本書作者接受並執行命令去審查貯存在他們府庫中以及收藏在他們圖書館內的東西,以便從中挑選值得私庫(Khā )收納之物。現在我檢查了他們用多年的時間收集的藏書,按照「彼從死者引出活者」 【468】 的方式,從涉及到他們宗教信仰的大量偽文 【469】 和邪說中(他們把這些跟神聖古蘭經抄本和各種好書混在一起,良莠摻雜),挑出我找到的不管什麼罕見的和珍貴的卷帙,這時我見到一本包括哈散薩巴生平和經歷的書,他們稱之為《撒爾-古扎昔特-賽亦德納》(Sar-Guzasht-i-Sayyidna)。從這部書我抄錄了一切中肯而且宜於載入本史書的東西,援引所有確鑿無疑的事實。 【470】 他把他的祖先上溯到希木雅(Himyar)族。他的父親從葉門到苦法,又從苦法到忽木,從忽木到剌夷。他在這裡安家,哈散就在這裡出生。 論根源你來自哈因(Qayin), 你的家在庫失卡克(Kushkak)。 愚蠢的王八喲,你在忽特朗(Khutlan)何干? 【471】 他名叫哈散,阿里之子,阿里是穆罕默德之子,穆罕默德是扎法兒之子,扎法兒是忽辛之子,忽辛是穆罕德默之子,穆罕默德是希木雅人薩巴〔之子〕——願真主、天使們和全人類均詛咒他! 《撒爾古扎昔特》中記載說,他的一些信徒寫了份關於他祖宗的說明,把它交給他;但出自欺騙和矇混的意圖,他不願承認它,而是把記錄付諸流水。 這個該死的哈散敘述如下:「我信奉我父輩的宗教,那就是十二個十葉主義 【472】 。剌夷有個叫阿米拉·扎拉卜 【473】 (Amira Zarrab)的人,他信仰埃及的巴特尼教。我們常相互辯論,他試圖駁倒我的信仰。我沒有向他讓步,但他的話在我心裡生了根。這時候我害了一場重病,我自思:那才是真正的宗教,而因我的執迷不悟,我不願承認它。倘若,惟願不如此,我的大限將臨,我將得不到真理而死去。碰巧我從那場病中恢復過來。現在有另一個叫做不-捏只木·撒剌只 【474】 (Bu-Najm Sarraj)的巴特尼教徒。我向他請教關於他們的宗教。他把它詳細解釋給我聽,以此我精通了它的秘傳(ghavāmi )。還有一個叫穆明(Mu'min)的,他由阿塔失( Attash)之子阿不答滅里 【475】 ( Abd-al-Malik)授權去作宣傳。我要他作歸依的宣誓。他回答說:『因你是哈散 【476】 ,你的級別高於我,我不過是穆明而已 【477】 。我怎能給你宣誓呢?就是說,我怎能要你向伊禡木誓忠呢?』然而,在我這方面再三請求後,他給我作了宣誓。」 在464/1071-1072年,阿塔失之子阿不答滅里到達剌夷,他時是伊剌克的答亦。我得到他的承認,同時他任我為副答亦,指示說我應去見那時是穆思坦昔兒的埃及皇帝陛下。 在469/1076-1077年,我在赴埃及的途中抵達亦思法杭。(從那裡,在經歷了其詳情載於該史書的種種危難後,他經阿哲兒拜占到西利亞。) 我最後在471/1078-1079年抵達埃及。在那裡我停留了將近一年半,而當我停留期間,儘管我沒有獲允會見穆思坦昔兒,他卻知道我,好幾次談話中誇獎我。那時他的統師阿密爾朱耶昔 【478】 (Amir-al-Juyush),一個專制的和權勢熏天的統治者,是他的幼子穆思塔里的岳父 【479】 。在第二次指定時他立穆思塔里為他的繼承人。那麼我,按照我的宗教的原則,替尼咱兒進行宣傳。(這在前面已談到。) 【480】 因這個緣故,阿密爾朱耶昔對我有惡感,準備攻擊我,因此他們不得不用船把我和一群富浪人送往馬格里布。 海上波濤洶湧,把船驅向西利亞,在那裡,一個奇蹟 【481】 (vāqi a)向我顯現。我由此前往阿勒坡,從該地,取道八吉打和胡濟斯坦,我在473年祖勒希扎月〔1081年5-6月〕到達亦思法杭。由此我赴起兒漫和耶茲德,並在那裡暫時進行宣傳。然後我返回亦思法杭,再次赴胡濟斯坦,又從那裡經過沙漠到費里木 【482】 (Firrim)和沙黑兒雅爾-庫 【483】 (Shahryar-Kuh)。 我在答木罕停留了三年,從那裡我把答亦派到安底只魯德 【484】 (Andij-Rud)和阿剌模忒的其他縣份去轉化百姓。同時我前往朱里章,塔兒思 【485】 (Tarz)、撒兒哈德 【486】 (Sarhadd)、赤納昔克 【487】 (Chinashk),再從那裡返回。 匿咱木木勒克要布-穆斯林·剌茲(Bu-Muslim Razi)捉拿我,他極力尋找我。我因此不能去剌夷,儘管我想前往低廉,向那裡我曾派出答亦。以此我赴撒里(Sari),從那裡經頓巴文德 【488】 (Dunbavand)和剌夷的胡瓦兒到達可疾雲;這樣避開了剌夷本城。 從可疾雲我再派答亦去阿剌模忒堡,它作為滅里沙 【489】 (Malik-Shah)所賜的采邑被一個叫做麻合底(Mahdi)的阿里後人所據有。阿剌模忒原來是「阿魯合-阿模忒」,即「鷹巢」,一隻鷹在那裡安下它的窩。阿剌模忒中一些人被答亦所轉化,他們也企圖使那個阿里後人改宗。他假裝被爭取過來,但後來設法把改宗者都送下山去,然後關閉城門,說是它屬於算端。在多次爭論後,他重又接納他們,打那之後他們拒絕聽他的命令下山。 從可疾雲我前往低廉,再到阿昔客瓦兒縣,又到與阿剌模忒毗鄰的安底只魯德,在這裡停留一些時候。 因為他的極端的禁欲主義,很多人淪為他的犧牲品,被他轉化。同時在483年剌扎卜月6日〔1090年9月4日〕禮拜五前夕——由一個奇妙的巧合,阿魯合阿模忒(Aluh-Amut)的字母,若按其字母順序(abjad)的值加在一起 【490】 ,恰好是他登上阿剌模忒的日期——他被偷偷地帶上該堡。他喬裝打扮地在那裡暫留,自稱是底合忽答(Dihkhuda)。那個阿里後人聽說他到來,束手無策。他被允許離開,同時哈散給吉兒都怯和答木罕的長官,拉耶思 【491】 (ra'is)木偰非兒·穆思托非(Muzaffar Mustaufi),他的一個秘密信徒,寫了封信,要一筆三千金的那的款子作為該堡的價錢。現在哈散因他的大苦行,經常在他的通信中極簡明地表達他的意思,如在這封信的情況一樣,其原文如下:「拉耶思木·偰(MZ)(願真主保佑他!)要付給這個阿里後人麻合底三千的那,阿剌模忒的價錢。天福降諸選民穆聖及其家人!『吾人之力量來自真主,主系優秀之保護者』。」 【492】 阿里的後人拿著這封信,自思道:「拉耶思木偰非兒是個大人物,是阿勒屯塔黑(Altun Taq)之子阿迷兒答德·哈八失 【493】 (Amirdad Habashi)的副職。他焉能為區區一紙給我點什麼呢?」不久後他碰巧在答木罕,因家境窘迫,他就試辦一下這件事,把那封便函交給拉耶思木偰非兒。他立刻親吻這封書信,把錢給了他。 一當哈散薩巴(願真主使他遭難!)在阿剌模忒牢固地自立並在那裡取得完全的控制時,他把答亦派到四面八方去,把他的全部時間用來傳播他的宣傳,煽惑目光短淺的人。現在他對他們異端 【494】 (bid at)的改革,在他死後他們稱之為新宣傳者,是按下面的方式進行的 【495】 。他的先輩曾以神示的符號解釋 【496】 (ta'vīl),特別是古蘭經的曖昧詩句,還有來源於聖傳(akhbār va ā ār)及類似東西的奇異推論(istikhrāj-i-ma ānī),作為他們教義的根據;同時他們常說,每個神示都有一個符號的解釋,每個外形都有一個內在的涵義。但哈散薩巴除了教和學 【497】 (ta līm va ta allum)外什麼都不願承認。有關上帝的知識,他說,不是通過理性和反省(na ar)而獲得,而是通過伊禡木的教導才得到,因為大多數人都有理性,每個人均有對宗教形式的觀點(na ar)。倘若理性的運用(na ar-i- aql)對關於上帝的知識是足夠的,那麼沒有哪個教派的成員能夠反對其他教派,大家都會是平等的,假定(chi)每個人通過理性的運用都具有信仰。但因〔對人們說來〕對立和否認是公開的,一些人感到需要仿效他人,所以這不是別的什麼,而是(khud)教導(ta līm)的原則(maz hab),即是說,理性是不夠的,還需要一個伊禡木,為的是在每個時代人們可以受到教誨,並通過他得到信仰。 因此他製造了若干簡明格言,用作他詐騙羅網中的誘餌;這些他稱作伊勒贊 【498】 (ilzam)。凡夫愚民認為這些簡明的辭句有充分的涵義。其中最妙的一個是問他的對手,理性是足夠的還是不夠的;因為,若〔回答是〕理性對上帝的知識是足夠的,〔這意味著〕每人都具有理性,那人們不能反對任何人;而若他的對手說理性是不夠的,除理性的運用(na ar-i- aql)外也需一個導師,那麼這正是他自己的說法。 現在提出上述問題,即理性夠不夠時,他的意思是說,他試圖證明他自己的論點是,教導必須跟理性相結合,而他的敵手的論點則是教導不必跟理性結合。現在,倘若教導是不必需的,那它可以是許可的(jāyiz)並有助於理性的作用(khirad rā mu īn dāshad bar na ar),要麼它是不許可的並且理性須單獨使用,否則就得不到關於上帝的知識。這些原是一個疑難的兩端,而哈散使自己否定了第二點,然後稱他已經駁倒了他們的看法(ma hab)。但事情並非如此,因為大多數人的看法是,理性的獨自存在是不夠的,並且理性須以一種特殊方式來運用,教導和指引有助於那些具有理性者中的某些人,而另一些人對此卻無需要,儘管如能得到教導和指引,也不予以反對。那麼清楚的是,他對多數人意見的反駁是一無所為。 至於他說教導限於某個特定的人,那就需要證明了,而他提供的唯一證明是他的話,他說:「我已證明了教導〔的必需〕,因為除我之外沒有旁人提到教導,所以我的話便是教導的明證」。這原是露骨的謬論:就像是有人說:「我說某某是伊禡木,其證明在於我如是說。」如果他說:「穆斯林的一致意見(ijmā )是正確的;因此,若我的話不對,並且我已反駁了別人的意見,那麼穆斯林就是同意錯誤的東西了」——那對這個論點的回答是,多數人方面意見一致之正確,因為〔它基於〕古蘭經和聖傳,而在他的情況下這並不如此。因此對他說,以一致意見為他的理論根據,也就是以他的敵手的話為它的根據,於他無所裨益。除這個之外,他對伊禡木的選定拿不出證明。 再者,他說,當穆聖(願他得到和平!)稱:「我奉命向人們開戰,直至他們說『除真主外別無上帝』」,他的意思是他們必須學他說「除真主外別無上帝」——這是教導〔的原則〕。對此的回答是,它跟那個老婦人的故事不一致,那個老婦人,當人們向她問及真主時,指著蒼天。同時穆聖(願他得到和平!)說:「由她去吧,因為她是個信徒。」他也說:「汝等採納老婦人的宗教」。他沒有對那個老婦人說:「你不向我學習有關真主的知識;你不是一個信徒。」再有一個伯多因人說:「光陰不是上帝嗎?」穆聖(願他得到和平!)說:「由他去吧,因為他說得好。」還能夠舉出更多類似的例子。然而本書不是駁斥邪說和伸張正教的地方;我因此認為最好限於上述。那麼這些就是他闡述的謬論;其外表是欺詐的陷阱,其內涵是艾必利思的奸謀,其目的是要阻止理性的使用和知識的獲得。「真主已封閉了他們的心和耳;他們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對於他們,嚴加懲治!」 【499】 哈散拚命要占領與阿剌模忒鄰近或在該範圍內的地方。有可能之處,他就用他宣傳的騙術把他們爭取過去,而那些不為他的奉承所動之處,他就用殺戮、蹂躪、搶劫、流血和戰爭奪取之。他攻占他能夠攻占的城堡,無論什麼地方他發現有合適的山岩,便在它上面構築堡壘。 算端滅里沙的大臣中有個叫玉倫大石 【500】 (Yürün-Tash)的異密,他占據阿剌模忒縣作為封邑(iq ā )。他常不斷襲擊阿剌模忒山麓〔的鄉村〕,殺戮和蹂躪舉凡百姓是哈散的信徒和屬民的地方。因為迄今阿剌模忒中尚無儲備,居民給搞得異常困難和無能為力,並決定把該堡交給一些沒有牽掛(jarīda)的人,他們自己則逃到別處去。因此哈散薩巴聲稱收到他的伊禡木,即穆思坦昔兒的一封信,內容說他們不應拋棄該地,因為好運道在那兒等著他們。用這種欺騙手段,他說服他的徒眾甘心忍受困苦,留在阿剌模忒,因這番話,他們把它叫做「巴剌答特-愛合巴爾」(baladat-al-iqbal)。 【501】 在484/1091-1092年,他派他的一個答亦,哈因的忽辛到忽希思坦去傳道。很多人被他轉化,他們就在該邦的一部分地方自立。一個代理人 【502】 這時被派去替哈散薩巴管治他們;而正當哈散在阿剌模忒獲得進展時,他們也同樣在忽希思坦開始傳播他們的教義,用捏造謊言和略取城池的方式去征服他們四周的地方。 當有關他的新異端(bid at)的消息四下傳播,他的徒眾對穆斯林施加的迫害廣為所知時,算端滅里沙,在485/1092年初,派出一個叫阿兒思蘭大石 【503】 (Arslan Tash)的異密去剪除和驅逐哈散薩巴及其所有的徒眾。這個異密在該年主馬答Ⅰ月〔1092年6-7月〕兵臨阿剌模忒。在那個時候哈散薩巴隨身在阿剌模忒不超過六十或七十人;而且他們僅有一點糧草。他們靠他們的那點東西,可憐的一點給養,維持生活,持續跟圍城者打仗。現在哈散有一個答亦,一個叫底合答兒·不-阿里(Dihdar Bu- Ali)的傢伙,他來自佐瓦拉 【504】 (Zuvara)和阿底思單(Ardistan),居住在可疾雲,可疾雲的一些居民是他的信徒;同樣在塔里寒和庫合-亦-巴拉 【505】 (Kuh-i-Bara)縣,還有在剌夷縣,很多人相信哈散薩巴的宣傳,於是他們都投奔那個住在可疾雲的人。哈散薩巴現在向不-阿里·底合答兒求援,他就從庫合-亦-巴拉和塔里寒煽動一支人馬,還從可疾雲送去武器和軍備。這些人中約三百人前去援助哈散薩巴。他們投入阿剌模忒,然後在守軍的協助和在堡外跟他們結盟的一些魯德八兒人的支援下,那年沙班月末〔1092年9-10月〕的一個晚上,他們向阿兒思蘭大石的軍隊發動突襲。由於天意註定,那支軍隊被擊敗,並於離開阿剌模忒後返回滅里沙處。 算端滅里沙對這次失敗非常不安,但堅持要剪除該教派的意見。然而他的壽命已盡,隨著他的死,消滅那些惡徒的計劃延期,他們在叛亂中增強了。 在485/1092年初,算端也曾派他的另一個叫做吉思爾-撒里黑 【506】 (Ghizil-Sarigh)的大異密去驅逐忽希思坦的異端;同時他命呼羅珊的軍旅去追隨和支援他。吉思爾撒里黑把他們困在答剌 【507】 (Dara)堡( i ār)中,此堡與昔思田鄰近,並且是穆明納巴德 【508】 (Mu'minābād)的一個屬邑,跟他們交鋒。然而,在他能夠攻占該地前,他得到滅里沙的死訊,因此他解了圍,他的軍隊潰散。像阿剌模忒人一樣,這些人也放手為虐,大肆蹂躪。如下所說: 耕地中一隻多快樂的雲雀喲! 空氣對你是清新的,因此下你的蛋和鳴叫吧 【509】 ! 現當哈散剛叛亂時,徒思的匿咱木木勒克·哈散·本·阿里·本·亦沙黑(Nizam-al-Mulk Hasan b. Ali b. Ishaq)(願真主憐憫他!)是滅里沙的丞相。以他犀利的目光,他在哈散薩巴及其徒眾乾的勾當的特徵上,看出伊斯蘭中騷擾的跡象,從中察覺出動亂的徵兆;因此他竭盡他的力量去消除薩巴叛亂的禍害,盡力武裝和派遣軍隊去鎮壓和制服他們。 哈散薩巴布下陰謀的陷阱,為的是在第一個機會就把匿咱木木勒克這樣的非凡獵物收捕在毀滅之網中,從而提高他自己的威望。以欺詐的戲法和虛妄的圈套,用荒唐的預習和假造的哄騙 【510】 ,他奠定了菲達額人的基礎。一個叫做不-塔希兒(Bu-Tahir)的傢伙,族源和出身是阿蘭人(Arrani),受到「失掉今生和來世」 【511】 的折磨,在被誤引去尋求來世之福中,於485年剌馬贊月12日〔1092年10月16日〕禮拜五晚上,在那哈完的(Nihavand)地區一個叫做沙合納 【512】 (Sahna)的驛站,接近了匿咱木木勒克的舁床。匿咱木木勒克,在開齋後,正乘著舁床從算端的朝見處前往他妻妾的營帳。化裝成一個蘇菲的不-塔希耳用一把匕首剌中了他,匿咱木木勒克因這一刀而殉難。他是第一個被菲達額人剌殺的人。 當哈散薩巴從埃及返回時,他原曾到亦思法杭。有關他的教義、他與巴特尼人的關係的消息,還有他替他們進行的宣傳,已四下傳開,那些為伊斯蘭和信仰的不幸而感到關切的人,企圖捉拿他,他因此躲了起來。在亦思法杭,他躲進他的一個秘密信徒拉耶思阿不勒法即勒(Abul-Fazl)的家,在那裡暫住;每逢這個拉耶思進去看他時,他們會共同交談,討論他們的困境。有天,在哀嘆他的命運和提起算端及其大臣們的狂熱態度時,哈散薩巴長嘆一聲並說:「哎!只要我有兩個同心同德的人跟我一起,我就把這國家搞個底朝天。」拉耶思阿不勒法即勒得出結論說:由於過多的思慮和恐懼,以及作危險的旅行,哈散已得了憂鬱症,否則他怎能想像用兩個同心的人就能把一個諸侯的國家搞個底朝天呢?從埃及到可失哈耳都是以這個諸侯的名字來誦讀忽惕巴和鑄造錢幣,而且在他的旗幟下成千上萬的馬步兵,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能打破整個世界。他琢磨這事,對自己說:「他不是個吹牛或說大話的人,毫無疑問的是他害了腦病。」按他的想法行事,他不告訴哈散便採用治憂鬱症的療法。他準備了適用於這類患者的芬香飲料和食物以增強體質和滋補腦子;在平時用飯的時間,他把這種食物和飲料擺在他面前。一當哈散看見它,他明白了拉耶思阿不勒法即勒想些什麼,於是他馬上準備離開。那個拉耶思乞求和向他解釋,但他拒絕留下。據說他到了起兒漫。在他從那裡返回後,他在阿剌模忒自立,並使他的菲達額人剌殺了匿咱木木勒克。四十天後算端滅里沙本人也死了,於是國政陷入混亂,諸省一片騷動。哈散抓住了他的時機,他的根基日益堅固,而那些有某種害怕之理的人去求他的保護。上面提到的拉耶思阿不勒法即勒找到一個機會前往阿剌模忒,在那裡他被收錄為他的部下。有天,哈散薩巴轉向他,並說:「現在看來是我還是你害了憂鬱症?你已看到,當我有兩個朋友幫助我時,我遵守了我的諾言,證實了我的主張。」拉耶思阿不勒法即勒跪下來,請求寬恕 【513】 。 匿咱木木勒剋死後不久,他的兩個兒子也遇刺,其中一個叫阿合馬,在八吉打——他變成癱瘓——另一個法合魯木勒克(Fakhr-al-Mulk)在你沙不兒。打那之後,他常使異密、將軍和名人一個接一個被他的菲達額人刺殺;任何一個稍稍反對他的人,他就用這種手段把他除掉。記錄所有這些人的名字會花太多時間。 因這個緣故,遠近的地方侯王(a āb-i-a zāf)都有生命之危,不管是他們的朋友還是他們的敵人,同時會掉進毀滅的深淵——他們的朋友,因為伊斯蘭的國王們要鎮壓和消滅他們,他們要受到「今生和來世的損失;」 【514】 而他們的敵人,因害怕他的陰謀詭計,會逃進戒備森嚴的密室,〔即使這樣〕也大多遇害。 當滅里沙的兒子別兒克牙魯克 【515】 和他的兄弟穆罕默德發生內訌,國內出現騷動和混亂時,答木罕的長官拉耶思木偰非兒勸他的上司,阿迷兒答德·哈八失,向算端別兒克牙魯克索取吉兒都怯堡;算端答應了他的要求。拉耶思木偰非兒這時作為哈八失的代理人登上吉兒都怯,並花費大量金錢去修復和增強該堡;在這之後,他把他上司的所有財寶運到那裡。如此得到儲備和財物而增強後,他公開了他改宗新異端( ā ib-bid'at)宣傳和他信奉異教邪說的秘密;他在那裡住了四十年,為哈散薩巴看守該堡。他在吉兒都怯寨的堅固石頭中挖一口井;但因深入三百額爾(gaz)後沒有出水,他放棄了它。他死後若干年發生了一次地震,那口井裡冒出了一股泉水。 拉耶思木偰非兒是一堵堅固的牆和一個巨大的禍害,在他的幫助下,哈散的基業及他的宣傳蒸蒸日上。蘭麻撒兒堡 【516】 ——它也在阿剌模忒的魯德八兒——的居民,因為拒絕改宗,他就派出他的一個同道 【517】 (rafīq),一個叫做乞雅·布祖爾格-烏迷德(Kiya Buzurg-Umid)的傢伙,和一支異端軍旅;他們在495年祖勒合答月24日〔1102年9月10日〕晚上偷偷爬上去,屠殺居民。布祖爾格烏迷德在該堡住了二十年。迄至他被哈散召見前一直沒有下堡。 哈散薩巴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叫做烏思塔德·忽辛(Ustad Husain)。現在阿剌模忒堡中有個叫宰德·哈散尼(Zaid Hasani)的阿里後人,他秘密地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進行宣傳,眼看就要解決哈散薩巴。他首先假頓巴文德的阿合馬之手殺了忽希思坦的答亦,哈因的忽辛。哈因的忽辛的遇害被歸罪於哈散之子烏思塔德·忽辛,於是哈散下令把他的兒子和頓巴文德的阿合馬都處死。一年後,因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把阿里後人連他生的一個兒子處死。 現在哈散薩巴把他的教義和他的法律(nāmūs)建築在禁慾、克已和「遵循正義及禁止不義」上,他居住在阿剌模忒的三十五年間,沒有人公開飲酒,或把酒倒在壺裡。他的嚴峻確實達到這種程度:有個人因為在堡內吹笛子,他就把他驅逐出去,再不願接納他。這時他的另一個名叫穆罕默德的兒子被人控告喝酒,他下令把他處死。同時他常拿他兩個兒子的處決作為理由去駁斥任何人的這種看法:他是為他們作宣傳並且心裡有那個目的。 按照這條法律(nāmūs),在另一次,當圍城時期 【518】 ,他把他的老婆和兩個女兒送往吉兒都怯,並致書給拉耶思木偰非兒:「因這些女人為我們的宣傳作紡織工作,故此給她們所需的東西作為薪金。」從那次以後,他們的長官們(mu tasham),只要他們任該職守,身邊不要婦女。 因哈散薩巴的勢力不斷增長,滅里沙之子算端穆罕默德遂調集士兵去解決他,以匿咱木木勒克之子匿咱木木勒克·阿合馬(Nizam-al-Mulk Ahmad)為他們的統帥。他包圍了阿剌模忒和兀思塔完德 【519】 (Ustavand),後者在阿剌模忒的附近,安底只 【520】 河岸上;他們廝殺了一些時候,毀掉了莊稼。這時,因不能取得進展,這支軍隊從魯德八兒撤退。在他們的堡壘中出現大饑荒,人們靠吃草為生;因這個緣故,他們把他們的妻兒送往別處,他也把他的妻子和女兒送至吉兒都怯。一連八年,士兵來到魯德八兒,毀掉莊稼,而且雙方進行交戰。當聽說哈散及其徒眾缺兵又乏糧時,〔算端穆罕默德〕於511/1117-1118年初任命阿塔畢訥失的斤·錫爾-吉爾(Nush-Tegin Shir-Gir)為軍隊統帥,命他從那時起圍攻諸堡。在沙法兒月1日〔1117年6月4日〕,他們包圍蘭麻撒耳,剌必阿Ⅱ月11日〔7月13日〕又包圍阿剌模忒。豎起他們的射石機,他們奮勇作戰,到該年祖勒希扎月〔1118年3-4月〕眼看就要拿下諸堡,把人類從他們的邪惡中解脫出來,這時他們得到算端穆罕默德死於亦思法杭的消息。士兵當時潰散,異端留下了活命,並把算端軍隊集中的所有給養、武器和戰具運入他們的堡內。 現在幸運均有盡頭,有始就有終,這是全能真主在太初以他完善的知識和權力所規定的,而迄至時候一到,充足的兵力和甲兵器用將全無用場。此說的證明是,這些城壘的征服及其毀滅是依靠世界皇帝蒙哥可汗的洪福齊天,並且是由他的兄弟世界之王旭烈兀的力量,威嚴和行動來實現,他在一周內乾淨徹底地摧毀了他們的整個居室和住宅,從而它們變得像「吾人予以顛覆」 【521】 的〔那些城鎮〕,這將在下面敘述。 因其侄的反目,算端桑扎兒不能解決那些異教徒,他們恢復了他們的力量;但當他使國家恢復秩序後,他企圖剪除他們,並先把一支軍隊開進忽希思坦。戰事持續了若干年;哈散薩巴願遣使乞和,但他的請求沒有被接納。他這時用種種手段收買了算端的某個廷臣替他在算端面前辯護;同時他用一大筆錢賄賂他的一個太監(khādim),給他一把匕首,乘算端在一個晚上醉臥時插在他床側的地上。算端醒來發現了匕首,他萬分驚恐,但因不知是誰幹的,他下令把這事保密。哈散薩巴這時遣一名使者送去如下的使信:「若我不想算端好,那把插在硬地上的匕首就會插進他的軟胸。」算端大吃一驚,從此以後願跟他們講和。總之,因這種欺詐,算端停止進攻他們,在他統治期間,他們的事業昌盛。他允許他們從火迷失地區內屬於他們的土地的稅收中得到一筆三千的那的年金(idrār),也讓他們向經過吉兒都怯的旅客徵收一小筆過境稅,一筆到今天仍存在的賦稅。我見到好幾份桑扎兒的御書(manshūr),保存在他們的圖書館內,其中他安撫和討好他們;我從這些能夠推測出算端姑息他們的罪行,企圖跟他們和好到了什麼程度。總之,在他統治期間,他們享受安逸和寧靜。 正當算端統治期間,在528年剌必阿Ⅱ月〔1124年5-6月〕,哈散薩巴病倒。他派人到蘭麻撒耳去叫布祖爾格烏迷德,指定他為他的繼承人。同時他讓阿底思單的底合答兒·阿不-阿里〔坐〕在他的右邊,特別把宣傳司法廳(?da vat-dīvān)委託給他 【522】 ;哈施朗的亞當之子哈散,他讓〔坐〕在他的左邊,他的軍隊統帥乞雅·把-扎法兒(Kiya Ba-Ja far)在他前面。於是他要他們四人,在伊禡木前來占領他的國土前,同心協力行動。518年剌必阿Ⅱ月6日 【523】 禮拜三〔1124年5月23日禮拜五〕晚上,他趕往「到真主之火及其地獄去」。 如上所述,從哈散最早登上阿剌模忒堡之日起,迄至他離開這塵世,即是說,三十五年期間,他從來沒有從那裡下來,而他僅有兩次走出他住的房間(sarāi)。這兩次他是登上房頂。 其他的時間,他在他的屋裡度過,齋戒、祈禱、讀書,把他的邪說寫下來,治理他國家的政事。據說薩比 【524】 (Sabi)在他編寫《塔里黑-亦-塔吉》(Tarikh-i-Taji)時,一個朋友問他在幹什麼,他回答說:「串集謊言,潤色廢話」。 一個無聊的故事,阿模爾之母啊! 【525】 繼哈散薩巴之後,布祖爾格烏迷德及他的同僚們奉行他主子的那些同樣的作風和實踐,達二十年之久,同時增強那座建在「倒塌岸邊」 【526】 的大廈。又因桑扎兒仍在統治,所以沒有努力拔除他們城堡和摧毀他們居宅的人。 現在那個時候,大教主穆思塔兒失比拉 【527】 和塞勒術克算端麻速忽——他作為其叔的總督統治伊剌克、阿蘭和阿哲兒拜占,發生爭吵。在那些日子裡,當在八吉打誦讀忽惕巴時,如在布葉朝時代那樣,習慣的作法是,繼哈里發名字之後,要提到首要算端的名字;但在布道壇上不提算端麻速忽之名。因此,麻速忽決心要向八吉打發動一次進攻。要想占他的先手,穆思塔兒失比拉率一支大軍〔進攻他〕。他進至哈馬丹,算端麻速忽和他自己的人馬從另一方迎上來。八吉打的一些士兵變節,參加了算端的軍隊,其結果是哈里發的軍隊削弱了,算端的兵力倍增。他們的敵人被擊敗;穆思塔兒失比拉落入算端之手;他的丞相和他的所有大臣也被俘。算端麻速忽命他的士兵不傷一人,而限於虜獲和抄掠。此戰中雙方傷亡不超過五人。 儘管他把他的臣子們囚在一座堡壘中,他仍禮待哈里發本人。他陪他到蔑剌合,派一名使者給他的叔父,算端桑扎兒,報告情況。恰好那些天中發生連續不斷的地震和雷霹,暴風把世界搞得一片混亂;因此人人都把所有的災異歸因於那同一事變。算端桑扎兒派出使者,寫給算端麻速忽一封內容如下的信:「吾子麻速忽·該牙思丁覽此函時,讓他馬上去見大教主,在親吻接見廳的塵土,那是全世界的庇護地,之後,讓他懇請恩赦〔被真主〕拋棄所產生的過失和罪行,要求原諒他犯的錯誤;同時讓他知道,如此多的雷電的降落和暴風的襲擊,沒有人在這個年代曾經歷過類似的情況,現已持續了二十天——這些災異,我認為是由那次事變所引起,並且我擔心軍旅和百姓要因這個騷動陷入慌亂。天哪!讓他把賠罪視為理所應當,讓他以此為他應盡的本分!」 從這個事件人們能夠對算端桑扎兒的虔誠和他信仰的純正有個概念。 算端麻速忽奉這道命令去見大教主,在表示歉意和謝罪,承認他的不是和罪行後,他請求寬恕,同時為了取得功勞,他揀起哈里發的鞍囊,在他馬前走到替他準備的帳殿。大教主登上寶座,算端麻速忽則廁身於總管( ujjāb)和侍臣(nuvvāb)之列。 算端桑扎兒現在派另一個使者去表示,大教主多半想返回和平之城,在那種情況下,麻速忽應當作好與這樣一位大皇帝相稱的準備。同時為傳達這個通知,算端桑扎兒把一個可靠的人,他的最親近的寵臣之一,作為他的使臣派給算端麻速忽。算端麻速忽上馬前去迎接使臣,這時一隊該死的菲達額人和異端,等候到幄帳空無士兵的時機,突然進去刺死了大教主,這事發生在529年祖勒合答月17日〔1135年8月29日〕。算端麻速忽十分悲痛。他舉行一個對雙方均相稱的盛大追悼會,並把哈里發葬在蔑剌合內。 一些對桑扎兒王室別有用心者和目光短淺者,把這次事變的責任歸之於他們。但「江湖術士在說謊,以卡巴之主為誓!」算端桑扎兒本質之善良,天性之純潔,如他之信奉和支持哈尼非教及沙利阿特,以及他之禮敬一切跟哈里發朝有關的人,還有他的慈憫和體恤,與對他的人身,那是仁厚的根本和憐愛的源頭,所作的這類虛假無恥的攻擊相比較,是太清楚明白了。然而,「由此及彼」,我們結束了我們當說的事。 布祖爾格烏迷德在愚昧寶座上統治異端到532年主馬答Ⅰ月26日〔1138年2月9日〕,這時他毀滅在死神的足下,地獄因他屍體作薪材而發熱。 他的兒子,穆罕默德,僅在他死前三天他才立為他的繼承人,按照詩句說:「確實,吾人發現吾人之父輩有一信仰」, 【528】 遵循他的腳步。一如其父最後之惡行是殺害穆思塔兒失,他自己的首次罪行也是殺害穆思塔兒失之子拉施特比拉 【529】 (ar-Rashid billah)。而其原因如下。 拉施特繼承哈里發之位時,有些人想廢黜他,另一些人則堅持忠於他。在幾次跟算端麻速忽打仗後,他從八吉打出師討伐異端,報殺父之仇。他在途中病倒,在那種虛弱的情況下抵達亦思法杭。一些邪惡的菲達額人突然進入他的接見室,把他刺死。他被葬在該地。從那以後,阿拔斯朝的哈里發就躲了起來,不讓百姓發現。 布祖爾格烏迷德之子穆罕默德,奉行哈散薩巴及其父的教義,極力增強它的基礎,並且繼續按伊斯蘭的習慣行事,以他們已申明的方式遵行真主的戒律,迄至557年剌必阿Ⅰ月3日〔1162年2月20日〕,這時他死了,加入那些「盡喪其勞力,今世目標已誤而又自認所行為是」 【530】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