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26.成帖木兒和他對呼羅珊及禡桚答而的治理
成帖木兒是頭一個受命出守呼羅珊及禡桚答而的異密,他是哈剌契丹人 【379】 ,曾在花剌子模被征服時,由朮赤任命當該地的八思哈。世界的皇帝合罕把綽兒馬罕派往第四大洲 【380】 ,頒發一道札兒里黑稱:四方的大將和八思哈應隨軍出發,向綽兒馬罕提供援助;於是成帖木兒從花剌子模,經薛合里斯塔納出兵,同時候把代表諸王的其他異密,置於綽兒馬罕麾下。綽兒馬罕也同樣把代表每個王公及王子的異密,置於他的指揮下:怯勒孛剌 【381】 (Kül-Bolat)代表合罕,諾撒耳 【382】 (Nosal)代表拔都,吉思勒不花 【383】 (Qizil-Buqa)代表察合台,也可 【384】 (Yeke)代表唆魯禾帖尼別吉。當時,闊兒吉思 【385】 是成帖木兒的部下,在其中他逐漸升到侍從的職位。
成帖木兒要他進軍路上的所有地方,納款投誠——諸如牙即兒、訥薩、庫克魯黑 【386】 (Kukrukh)及扎里思單 【387】 (Jaristan)等地;他用安撫的手段使它們落入臣服的圈套:凡反抗的地方,他就發動進攻,用武力予以削平。
綽兒馬罕使呼羅珊呈現一片騷亂狀態。他攻占一些地方,置八思哈鎮守,但另一些地方尚未俯首臣服。叛軍和突厥人在四方出現,給百姓製造騷亂;同時亂民和暴徒(runūd va aubāsh)占了優勢,使一個已經平定和歸順的地區,在災害和動盪下,重陷混亂。因此,算端扎蘭丁的兩名異密,哈剌察(Qaracha)和牙罕孫忽兒(Yaghan-Sonqur),經常襲擊你沙不兒及其屬邑;再因人們的腦子裡惦念著算端的消息,該地就毫無和平可言了。某個異密會突然出現在某縣,築堡于山頭。你會攻擊我,我又會攻擊、殺死他;綽兒馬罕派往各地的八思哈,被哈剌察及其突厥人所殺,後者經常向所有降於蒙古者發動襲擊。
因此,成帖木兒把怯勒孛羅剌派到你沙不兒去消滅哈剌察。我父及一些名紳、首腦,從該城口念逃亡經,跑到徒思。當時,徒思內城中有個叫塔術丁·法里扎尼 【388】 (Taj-ad-Din Farizani)的人,在殺掠和姦詐方面勝過所有異教徒,占據徒思的一座城堡。我父和首腦人物抵達那裡,派一名可靠的人去見他,通告他們到來,要求避難,因為「行將淹死者,什麼都要撈。」他用虛假的諾言安撫他們,因聽信了他的謊話,他們遂前往該堡。
在危難中求阿模爾( Amr)的保護,
好比求火的保護不受焦土之害 【389】 。
怯勒孛剌擊敗哈剌察,返回後,聽說這些人逃走,他遣使向法里扎尼索還他們。法里扎尼把他們送回去,以為怯勒孛剌會把他們處死。恰好相反,他極殷勤地接待我父,及那些顯貴,我父以此為題,寫了一首如下的乞塔詩:
我出使見法里扎尼,
他的舉動說明他毫無頭腦。
他言談猥褻,鄙俗不堪:
〔要講述〕哪怕最容易講述的東西,
連說書人的身份都不如。
這些騷動的消息上達合罕,天顏震怒,以致命塔亦兒把阿禿兒從八吉思帶一支軍隊,去解決哈剌察:那些〔迄今為止〕刀下餘生者,眼見要被捲入毀滅的旋風,呼羅珊諸地眼見將不剩一個活人,他們的家園廬舍眼見要被大水淹沒,蕩然無存。下面是一條著名諺語:「狼必須學縫補,但他已能很好地撕咬。」正是這樣,〔蒙古〕軍要去進行殺戮,掠奪〔哪怕〕在地里的東西,因此,他們疾若星火地從八吉思出發。
行至中途,塔亦兒把阿禿兒得到消息說,怯勒孛剌已擊敗哈剌察,把他趕出呼羅珊;後者已逃往昔思田 【390】 ,在那裡把城砦作為他的據點。塔亦兒把阿禿兒揮師前往,包圍該城;但經過將近兩年的辛勞,他才把它攻占。然後,他從昔思田遣使成帖木兒,聲稱,按照合罕的札兒里黑,呼羅珊的政柄已授予他,因此成帖木兒應放棄他的統治。成帖木兒回答說,有關呼羅珊百姓叛亂的情報是虛假的,這個情報系出自個人利害的動機。因哈剌察之罪,怎能使如此多的國土和人民飲下毀滅之鴆?一個歷經多年辛苦才獲得稍許恢復的省份,怎能不必要地再把它破壞呢?他也將遣使上報情況,這事將根據頒發的詔令來解決。但在目前,他,成帖木兒,不允許加害於這些地方的任何百姓。塔亦兒的使者憤怒失望而歸。
綽兒馬罕這方面,已遣使召成帖木兒及上述諸異密,帶兵去跟他會合,把呼羅珊和禡桚答而留給塔亦兒把阿禿兒。但是,當過一天異密的人,怎甘再為人下?曾總攝政柄者怎肯去干卑微的工作?主子安肯成為奴僕?成帖木兒跟他的心腹和密友,共商如何招架這個打擊,大家一致認為,怯勒孛剌是地面上皇帝的一名親信侍從,讓他帶幾個投降的呼羅珊異密入朝〔宮廷〕。這時,已故的篾力克、速魯克 【391】 的寶合丁(Baha-ad-Din)把他的兄弟送出城堡,表示歸順,其條件是,他本人出堡後,須送他入朝合罕。這正合他們自己的密謀,成帖木兒從禡桚答而返回,呼羅珊各地聽說速魯克的異密投誠,也紛紛表示歸順,但那些被死神拖住衣袍,不肯向前的人,則被掃蕩無遺。篾力克匿贊馬丁 【392】 (Nizam-ad-Din)返回堡內,篾力克寶合丁就開始他的旅程。他見到成帖木兒,成帖木兒對他極盡禮遇;禡桚答而尚選派出迦布德扎馬的亦思法合八忒奴思剌惕丁 【393】 ,他們由怯勒孛剌護送往朝廷。(這些事發生在630/1232-1236年。)這兩個人都是河中以西諸國的首次入朝者,所以,合罕非常歡喜,命設宴招待,一連幾天酒席不絕。因這個緣故,他對成帖木兒和怯勒孛剌恩賞有加,說:「自從綽兒馬罕出師征服許多大邦,整個這段時間中從未送一個篾力克與寡人,而成帖木兒,儘管他地小勢微,倒為我們做到這一點。朕嘉賞他,把呼羅珊和禡桚答而的政柄交他牢牢掌管,教綽兒馬罕及別的異密交出他們在該地的權力。」同時,他任怯勒孛剌為成帖木兒的行政副手,授予那個亦思法合八忒以篾力克的職位,治理從迦布德扎馬邊境直到阿斯特拉巴德的疆域,並且任篾力克寶合丁為呼羅珊的篾力克,〔也就是治理〕 【394】 當時呼羅珊所轄的亦思法剌因、志費因、扎只兒木、朱耳巴德 【395】 (Jurbad)、阿耳吉延 【396】 (Arghiyan)諸地 【397】 。他賜他們每人一面金牌、一道蓋有塔木花的敕令;他也對呼羅珊的百姓表示仁慈,赦免了活著的人。因真主的仁愛——「主顯示與人的慈恩,無人能制止」 【398】 ——呼羅珊在成帖木兒的關懷和照料下,因已故的篾力克寶合丁的歸降,沒有遭受厄運的打擊;一些靠腿快逃過千險,歷盡艱辛才在刀下保存腦袋的人,懷著求生之望,現在聽天由命,俯首服從冥冥蒼天的殘害。
成帖木兒,現在他的職位得到札兒里黑的批准,任命舍里甫丁 【399】 (Sharaf-ad-Din)為代表拔都的臣僚,因為他資格老。他還任命我父為撒希伯底萬。別的異密各派一名必闍赤到底萬以代表諸王。使底萬恢復興旺的景況後,他遣闊兒吉思,由我父陪同,出使合罕宮廷。他 【400】 把已故的匿贊馬丁留在底萬作他的代表,然後動身。當他 【401】 見到合罕,合罕得知他們各自的來歷,向闊兒吉思詢問有關該省的情況。他按照皇上的胃口來上報;因此,合罕讚賞他陳述的事情和方式。他也示恩於我父,賞他一面牌子和一道有塔木花的札兒里黑。他還任他為國家(mamālik)的撒希伯底萬的職位;我父更得到他的垂顧和寵幸。
他們滿足了願望,從斡耳朵歸去,這時成帖木兒去世了。他的權勢和財富之望化為一場空。他死於633/1235-123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