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41.察合台

察合台是個勇猛和強大的汗,嚴厲而凜烈。河中和突厥斯坦諸地被征服後,他的駐地,以及他的子女和軍隊的駐地,從別失八里擴展到撒麻耳干,適合帝王居住的美麗富饒的地方。春夏兩季,他在阿力麻里和忽牙思駐蹕,此地在那些季節中好像伊剌木園。他在該地區築有聚集水禽的大水塘(他們稱之為庫耳 【747】 )。他還興修一座叫做忽都魯(Qutlugh)的城鎮 【748】 。秋冬兩季他在亦剌(Ila)河岸的〔?篾魯疾克 【749】 (Marauzik)〕度過。而每一旅程,從頭到尾,他儲備有糧食和飲料。他總是耽溺於聲樂歌舞,親近妖姬美婦。 因為怕他的札撒和刑罰,他的臣民秩序井然,以致在他統治期間,旅客只要接近他的軍隊,在任何一段道路上都無需保鏢和衛士;而且,有那麼個誇大的說法:一個頭頂黃金器皿的婦女可以不用擔心害怕地單獨行走。他制定了精密的札撒,這對諸如大食等類人說是難以忍受的重負,例如,人們不可以按照穆斯林的方式屠宰牲畜,不得白天入流水中沐浴,等等。禁止按照合法方式殺羊的札撒,他頒發到各地;因而一度沒有人公開在呼羅珊殺羊,穆斯林被迫吃腐肉。 合罕死後,察合台的宮闕成為全人類的核心,人們從遠近跋涉去朝拜他。但不久重病就襲擊了他,以致病勢不治。他有個突厥丞相,一個叫做胡只兒(Hujir)的人,在他統治末尾時擁有權勢並接管朝政,和醫師麥術督丁(Majd-ad-Din)一起,這個人盡他的一切能力來治療察合台的病,表現出很大的關懷和憂慮。然而,察合台死後,他的長妻也速倫 【750】 (Yesülün)下令把他們兩人連同他們的子女一起處死。 從征服河中起就追隨察合台左右並已位居宰輔的異密哈巴失·阿迷的(Habash Amid),仍留下來為察合台的寡妻服勞。有那麼個叫做撒底德-阿瓦兒·沙亦兒(Sadid-i-A var Sha ir)的詩人。一個節日上他撰寫了幾句詠事詩,並把它們呈獻給異密哈巴失·阿迷的: 你越發清楚地知道:這個陰暗的世界是災難的羅網, 你曾獲悉:這個世界是一個欺人的妖精。 當命運向左右進攻和襲擊時, 火兒赤和客卜帖兀勒 【751】 及驍勇士兵有何用處? 因怕他而無人入水, 但他卻淹死在廣闊無邊的大海中。 察合台有很多兒子和孫子;但他的長子篾惕乾死於范延,而合剌 【752】 當時剛出生,因此成吉思汗,以及在他之後,合罕和察合台,曾以他為察合台的後嗣和繼承人。按此決定,察合台死後,他的妻子也速倫、哈巴失·阿迷的-木勒克,以及國家大臣都擁立他。但當貴由汗登上汗位時,因為跟察合台之子也速相好,他說:「有子為何孫子應繼承?」因此之故,他以也速承襲其父的國土,委他執掌國政。現在也速是經常宴樂;他不知節制,以酗酒為習,從早喝到晚。 當他在國內牢牢立身後,他生哈巴失·阿迷的的氣,因為後者支持合剌;於是他陰謀害他。哈巴失·阿迷的剛擁有權勢時,原曾把他的兒子們交給察合台的諸子,把他們每個分配給一位王公。然而,察合台經常拿他們跟巴哈丁·馬兒吉納尼(Baha-ad-Din Marghinani)相比,因後者有才幹和學識;而且他派他去侍奉也速。由於服勞日久,巴哈丁也擁有權勢;他被授予輔佐也速的職位,哈巴失·阿迷的則被斥退。伊禡木巴哈丁盡到一切尊敬的禮儀,屢次阻止也速去實現他對哈巴失·阿迷的的圖謀。可是,異密哈巴失·阿迷的心懷舊恨,他在等待一個時機以舒他的胸懷。 也速繼續統治到蒙哥可汗登上汗國的寶座。也速反對他登基,所以蒙哥可汗根據在先的遺囑把國土交給合剌。他用種種恩渥來表彰合剌,送他回家。在歸途中,不能逃避的時刻不讓他抵達他的斡耳朵。故此蒙哥可汗把國家交給他的兒子;因後者還僅為一幼童,他就把政權授與合剌的寡妻斡兒吉納 【753】 (Orqina)掌握。當她回到她的斡耳朵時,也速,得到拔都的許可,不久也回到家裡。對他,老天也沒有給予寬恕 【754】 。 異密哈巴失·阿迷的及其子納速魯丁(Nasir-ad-Din)在為斡兒吉納服勞中又獲權力。而當合剌歸來時 【755】 ,他把巴哈丁·馬兒吉納尼連同他的財產和子女都交給哈巴失·阿米的,讓後者向他報仇。 巴哈丁被收系在雙叉的枷鎖中時,他撰寫如下的四行詩: 那些包紮他們生命包袱的人, 逃避了這世界的勞累和煩惱。 我的身子因我的很多罪孽而破碎, 因此他們捆綁的是這破碎東西。 為了乞求恩免,他也送去這另一首四行詩: 王啊,取走我的那些筋骨和脈絡吧; 又倘若我的生命於你有用,也把它取走吧。 它是來到我嘴唇、離開我胸膛的生命。 這二者任你取走其一吧。 但當他發現無策可施,卑躬屈膝無用時,他撰寫了下面兩首詩,把它們送給哈巴失·阿迷的: 我跟朋友和敵人一起宴樂,然後離開; 我把生命之裳塞進我的臂下,然後離開。 命運之手給我洗滌靈魂的藥丸; 我向她的藥丸 【756】 發出一百個有效的咒罵, 然後離開。 哈巴失·阿迷的命他的人把他包在一塊毛氈中,並毆擊氈子,把他的肢體打得粉碎。 在649/1251-1252年,當我們從海迷失的斡耳朵返回時,我隨異密阿兒渾到達也速的宮廷。我向伊禡木巴哈丁表示我的敬意,他在談別的事之前先念了下面的詩: 當寬大的人是寬大的時,他是自己寬大, 但當寬大者之子是寬大的時, 他使他們兩人都寬大。 他對我盡到尊敬和禮遇。 巴哈丁把高貴的門第和卓越的學識合而為一,因為在他的父系方面,他是拔汗那的世襲沙亦黑伊斯蘭,而在母系方面,他又和該邦的汗和君主脫歡汗 【757】 (Toghan Khan)有親屬關係;至於他的卓越學識,他把各種精神的和世俗的高尚知識施用於他晉升的宰輔高位。確實,我發現他的面前是世界上所有學者的中心,天下賽德爾的樞紐。凡是有一筆學術貨物(它是非賣品)作資本者,始終在巴哈丁那裡找得到他貨物的市場,受到他慈憫和矜恤的救濟。要談他的成就和品德會拖得太長,而既無時間又無地方去載錄它們。甚麼有德之士,命運把他抬舉又不再把他拋棄呢? 什麼絲柏她使之高聳 而不再痛苦地把它彎折呢? 光陰啊,為何你終生照料 有嫩枝和茂林的高尚德行之園? 光陰啊,你和居於高位的貴人有何相干? 倘若你留下一個貴人, 那對你有何損害? 【758】 異密巴哈丁遺有兒子和乳幼,而哈巴失想把所有他的兒子都送去追隨他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