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23．成吉思汗的回師

春訊傳到人間各地，青草就像傷心人的心在跳動，每天黎明，夜鶯在枝頭和斑鳩合唱哀歌喪曲；為悼念那些王孫公子，他們年年在園林、樂場中傾酒消愁於花叢下，雲從眼內滾下淚珠，並且說：「這是雨」；滿心期望獲得盡情眷顧的玫瑰蓓蕾，由於傷痛，花萼充滿血色，還讓人相信它是笑臉；惋惜那些花容玉貌的人兒，薔薇撕開衣裳，說：「我已盛開；」百合花像送喪人，穿上藍袍，說明它是天藍色；整潔的絲柏，思憶那些文雅的、體若絲柏的人，彎著腰，每天拂曉發出悽慘哀鳴，稱這是「莊重」；和絲柏相配合，楊柳因悲傷，把頭枕在黑土上，自嘆命苦，往頭上堆塵土，說：「我是草原的法剌昔（farrash）；」酒瓶喉中哽咽，琵琶和三弦琴在合奏。 瞧，每天凌晨聽得見 夜鶯唱的帕剌維（Pahlavi）之歌： 它哀悼亦思梵的牙兒的死亡， 對他，沒有追憶，只有哀傷。 這年頭，沒有人開口歡笑， 這年頭，世上因兵戈而無片刻安寧。 這年頭，誰讓我看見過嬌紅的臉蛋？ 這年頭，哪有光陰顧得上欣賞玫瑰？ 成吉思汗決定從白沙瓦返回老營；他急於回去的原因是：契丹人和唐兀人乘他不在的時機，變得倔強，動搖於降叛之間。 取道範延群山，他重與他留在巴格蘭 【391】 （Baghlan）的輜重會合。他在這片草原上度夏，當秋季來臨，他再啟程，渡過烏滸水。 渡河後，他把朵兒伯·朵黑申 【392】 （Törbei Toqshin）派回去追擊算端。 那年冬，他駐紮在撒麻耳干境內，從那裡遣使召長子朮赤，教他從欽察 【393】 （Qifchaq）草原出發，把獵物（多系野驢）趕來。 察合台和窩闊台則赴哈剌庫耳 【394】 （Qara-Köl），獵取天鵝為樂；每一周，作為他們狩獵的樣本，他們用五十頭駱駝把天鵝送給成吉思汗。 最後，獵物已盡，冬季將過去，世界變成一枝春意盎然的花蕾，大地披上花衣裳，這時，成吉思汗決意離開和行動；在費納客忒 【395】 河畔，諸王子團聚在父王身邊，召開一次忽鄰勒塔，然後，他們由此啟程，直抵豁蘭八失 【396】 （Qulan-Bashi），朮赤從另一方趕到，與其父會師。 朮赤攜來的貢禮中，有一千頭灰馬。遵從父命，他從欽察草原趕來大群野驢，像很多綿羊，據說野驢的蹄子在途中磨損，因此給它們安裝上馬掌呢。一行人到達一個叫兀禿合 【397】 （Utuqa）之地，成吉思汗和兒子們、軍士們，上馬遊樂，獵取野驢。他們放馬追逐，但野驢因疲勞過度，簡直可以用手捉住。他們獵厭了，餘下的僅是些瘦瘠的動物，他們便在獵得的野獸身打上自己的印記，把它們放掉。 簡短說，他們在豁蘭八失度夏；一群畏吾兒貴族被押到這裡，因犯罪被處死。然後，成吉思汗離開那裡，並在春季返抵自己的斡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