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1937 · 遠望羅斯福[1]

丘吉爾 《世界1937》
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 Keystone View Company$ 每一個國家的生活和福利都受到美國經濟和財政政策的影響。從蘭開夏郡的紡紗工到印度佃農;從中國農民到阿姆斯特丹的當鋪老闆;從盯著電傳打字機的金融巨富到在鐵匠鋪里揮舞著大錘的壯實鐵匠;從貨幣學者或學生到頭腦冷靜的商人或衝動的社會改革家,所有這些人都自覺不自覺地受到影響。因為實際上,羅斯福是一位探險家,他走上了一段如哥倫布的航行那樣不確定的航程,開始了一次可能與新大陸的發現一樣重要的探索。在過去那些日子裡,它是充滿未知危險和變化無常的海灣。在如今的現代世界,與波濤洶湧的大西洋一樣神秘而險惡的是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鴻溝,前者掌握著科學的無限力量,後者則合理合法地擁有永不饜足的胃口。 富足成為一道詛咒。人們用過去看待荒年的恐懼眼光看待大豐收。機器應該給予人類的井然有序的閒暇這份禮物,只招來千千萬能幹肯乾的工人仇恨的目光。他們在關閉的工廠圍欄外徘徊,靠慈善生活,在英國則靠有組織的救濟過活。大家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麼情況會是這樣?為什麼人從自然獲得的新力量沒有向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打開更廣闊生活的大門?」他們越來越強烈地要求仁慈的思想家和先驅們回答這個難題,開啟令人愉悅的新可能。 美國有1.2億充滿活力、受過教育、衝動和疲倦的人,一個被偶然、命運或上帝置於這些人之首的人開始了這場重大遠征。許多人不相信他會成功。一些人希望他失敗。儘管羅斯福總統的政策在許多方面是從美國自身利益的狹隘角度考慮的,他行動的勇氣、力量和規模應該得到每一個國家的深切同情,而他的成功必將把整個世界帶到一個更輕鬆舒適時代的陽光下。 因此,看看這個處於冒險中的人成了一個普遍願望。他受過公共事務的教育,通過一個著名的名字[2]與美國現代歷史聯繫起來,42歲時被脊髓灰質炎擊倒。他的下肢不再履行職責,從一處到另一處的最小移動都需要拐杖或別人的幫助。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這樣的折磨將終結除腦力活動外所有形式的公共活動。他拒絕接受這個判決。我們現在從他的政策中看到對公認做法的反抗,他以同樣的反叛精神與那個判決鬥爭。他參加競選;他向群眾演講;在一個美國政治被隨禁酒令[3]而來的所有可怕的黑幫罪行和墮落攪得烏煙瘴氣的時代,他直面政治生活中的喧囂。他在這個艱苦的戰場上打敗對手。他謀求、獲得並且履行了最艱辛和後果最重大的職責。作為紐約州長,雖有各種缺點,但他的管理展示了能幹而果斷的品性。他為了征服而屈尊。特殊條件和屈辱長期阻礙著最好的美國人進入聲名狼藉的政治世界,他適應了它們。他加入了民主黨,成為政黨目標的喉舌而沒有放棄對美國公共生活更大目標的堅持。 世界形勢開始了風雲變幻。胡佛政府只能眼睜睜看著史無前例的富足帶來的蕭條問題。共和黨政權的長期支配地位顯然正走向結束。美國總統職位等待著一位民主黨候選人。五六位傑出人物粉墨登場,展開了忙碌的陰謀競爭。 在羅斯福所在政黨的許多精明領導人的意見中,他是這些競爭者中最弱的一個。一些人長期以來一直認為,在絕對常識和真正的治理才能方面,羅斯福的前領導阿爾·史密斯(Alfred Emanuel Smith Jr.)州長無疑最有競爭力。但羅斯福以一種連命運都與他為友的方式動用了各種關係和手段。命運不僅作為朋友甚至是情人,還作為偶像崇拜者出現。有那麼一刻,他獲得提名的機會小到如一隻旋轉的硬幣。但是當硬幣落下時,誰的頭像印在上面再無疑問。 他在世界極其困難的時刻走上世界最大經濟體的最高領導職務。每個人都對一切失去了信心。信用凍結。成百上千萬缺衣少食的失業者塞滿街道,或絕望地漫遊在廣袤的美國土地上。已經腐朽的銀行基礎同時遭到侵蝕,暴露出來。美國陷入普遍停滯。最富有的人變現不了最小額的支票。以各種有價證券形式擁有大量固定資產的人在一段時間內沒錢支付酒店賬單甚至稅款。我們決不應忘記,這就是他起步的基礎。統治者的最高權力,及嗷嗷叫著等待命令的千千萬人揮之不去的焦慮。 自那以後,命令從來沒有缺乏過。儘管這種獨裁掩蓋在憲法的形式下,它依然卓有成效。重大舉措得以實施,更重大的得到嘗試。將羅斯福的舉動與希特勒的相比,不僅侮辱了羅斯福,還侮辱了文明。相比一直與羅斯福的名字相聯繫的創造性努力下的復興,那個德國幽靈熱衷的卑鄙迫害和殘暴的應用只表現出他的渺小和骯髒。 美國總統的第二項重大試驗是嘗試通過縮短就業者的勞動時間,將勞動更平均地分配給所有工薪階層來減少失業。誰會懷疑這是世界各地不久將踏上的道路之一?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可以問問發明和科學對工人群眾有什麼用。是不是組織或工藝方面的偉大發現只意味著,更少的工人將在同樣長的時間內生產超出需要的產品,而他們更大比例的同伴則淪為勞動市場的多餘?如果是那樣,100年前,可憐的英國盧德分子企圖打破新機器的舉動無疑是正當的。僅僅通過確立更短的工作時間,工薪階層即可享受現代大規模生產的福利;而且實際上,沒有更短的工作時間,那些福利只是一份詛咒。 英國和外國的一些人相信,確立一個不以任何單一商品的稀缺或豐富為基礎,而是與人類進步的力量相一致的價值衡量尺度,這是此刻擺在人類智慧面前的一項巨大成就。羅斯福的嘗試贏得了所有那些人的同情和敬佩。但是當解決金融問題的行動與社會改革和階級鬥爭的複雜過程混合起來,並且為後者所阻礙時,相當重大的疑慮肯定會出現。在英國,我們對工會非常熟悉。他們在我們的生活中發揮影響已有近一個世紀。自比肯斯菲爾德伯爵(迪斯雷利)這位領導著一個貴族和資產階級議會的保守黨首相給予他們非常有利的法律地位,保護他們不以法人身份受到起訴以來,半個世紀過去了。自那以後,我們一直與工團主義共生共存。它將一種狹隘因素引入我們的公共生活,我們明顯感覺到它對我們生產力和競爭力的阻礙。它成了一個社會主義政黨的主要基礎,該政黨曾以對國家極為不利的方式統治,並且肯定還會再次這樣做。工團主義在一場總罷工中達到高潮。如果得以成功,它將顛覆我們島上的議會體制。 但一切塵埃落定後,很少有英國有識之士,而且也沒有多少大規模意義上的工人雇員不寧願與我們所知的英國工會打交道,也要參與到共產主義鼓動的而且完全無組織的不滿勞工的異想天開中去。過去50年來,工會是英國工業發展中一支穩定的力量。他們不斷地強調勞動者的觀點及其對住房的急迫需要,將這些重大事務銘刻進我們國家的法律和習俗。他們是抵消和糾正紅色知識分子極端言行的一支穩定力量。30年來,我們一次又一次聽到僱主說,「我們本可能輕易地比工會領導人做得更過火,並且得到壞得多的結果」。在大戰中,工會會員堅定的愛國主義及其官員的有男子氣概的常識是我們的一個寶貴並且被證明是堅不可摧的基礎,我們在此基礎上推進民族生存的鬥爭。 但是看到有人試圖在幾個月時間內,以躍進的速度,將美國工聯主義提升到在英國非常緩慢地建立起來——甚至當時也經歷了許多痛苦和損失——的地位,我們忍不住深感懷疑。你會想知道,美國工業生活——它的富饒多產,它對腦力和體力,對手工藝和工業的無限可能性,全部分布於一個條件和氣候千差萬別的廣袤大陸上——的掙扎會不會導致這一事業和適應性的總體癱瘓,不僅是財富,而且現代社會的幸福都依賴於這一事業和適應性。你會想知道,僵硬並且迄今相對適度的美國工會結構是否有能力承擔起國民福利和為美國人民生產各種必需品的重大責任。現在賦予他們的權力暗示了這樣的責任。如果類似一次啤酒爭端或任何其他爭端在承擔了責任的美國工會領導人間爆發,美國民主也許會很容易地在極不舒服的荒野徘徊一二十年。我們的工會在一個對抗和間接糾正的龐大網絡中成長壯大;通過幾個無所不包的法令將美國工會從之前的狀況提升到工業上的統治地位,也許很容易讓工會和美國面臨著暫時癱瘓又無法解決的問題。 羅斯福總統英勇無畏的實驗的第二個危險來自將富人當作害獸窮追不捨的傾向。這是一項很有吸引力的運動,一旦開始,各地相當多的人願意加入這場追逐。而且獵物既敏捷,又狡猾,因此很難捉到。這場追逐漫長而激動人心,每個人的血液里都感染了這種熱情。問題在於過度沉湎於這份消遣能不能增進社會大眾的總體福利。百萬富翁或億萬富翁像是一種高度經濟性的動物。他像海綿吸水一樣從各個來源吸取金錢。在此過程中,他不僅沒有剝奪普通人的收入,反而開設了企業,讓它延續下去,提升了價值,擴張了信用。沒有大規模的信用,全面的經濟機會就不可能向千百萬人開放。追逐財富不等於獲得共同財富。 這種吸取金錢、製造信用的動物不僅會走,還會跑,受到驚嚇時還會飛。如果他的翅膀被剪掉,他還會潛水或爬行。當他最終被捕獲時,除了為他的錯誤,特別是為他沒能逃脫而做出一份不尋常的個人連聲道歉外,還剩下什麼? 但與此同時,巨大的建築傾為平地。信心動搖,企業蕭條,失業者在施粥廠排起長隊,或列隊走在公共工程上,納稅人的花費越來越大,工人帶回家果腹的,只有曾經的百萬富翁的腿或翅膀。你可以看出,對這場戰鬥感興趣的人不會接受這類對他們的運動不利的說法。他們將不得不接受忽視這類說法的後果。資本和信用應該成為經濟體系中受到尊敬和珍視的夥伴,這對國家的財富與工人的工資和生活標準不可或缺。如果這一點被丟棄,俄國的道路當然也是一種選擇。但自力更生的美國居民砍倒了森林,開墾了土地,用鐵路連接起大陸,將財富的獲取和分配水平提升到人類從來沒達到過的高度,沒人會認為這樣的居民能忍受俄國陰暗殘忍的奴役哪怕一星期。 一種精明的本能促使羅斯福先生放棄那些用法律限定價格的嘗試。限價做法經常在舊世界國家採用,除了在戰時或非常有限的地點外,在實踐中都失敗了。這樣的措施適宜用於打敗壟斷或連鎖,但決不能被接受為經濟生活的一個單調的基礎。不管在多長時間內,沒有豐厚的利潤,就沒有豐厚的工資或好工作,越早認識到這一點,形勢就越早得到改觀。 作為一個當過近五年英國財政大臣的作者,我對最近在美國通過的一項法律十分驚訝。它規定出於徵稅目的的所有收入都必須公開。這樣一條規則似乎對商業復甦構成了極大妨礙,並且——儘管這是次要的——在個人關係領域也不受歡迎。在英國,我們根據一個不至破壞稅收目標的儘可能高的累進稅制,從富人那裡實質上獲得儘可能多的收入,對此我們引以為傲。我們的收入稅和附加稅納稅人因為及時足額地支付稅款而得到外國觀察家的讚揚。即使我們自己的社會主義大臣們也證明了這一點。但我們一直認為,無論貧富,納稅人與國家並且只與國家發生關係,不管他的雇員還是競爭對手,不管他的鄰居還是債權人,不管他的敵人還是朋友,都不應知道他與財政部之間發生了什麼。讓一個商人或開辦生產企業的製造商不僅向稅款徵收人,而且向所有人透露他當年的收入,這會帶來各種各樣的危害,它帶來的煩惱和傷害對國家事業肯定是一種幾乎無法估量的妨礙。在我看來,它似乎是禁酒令這一愚蠢舉動的唯一變種。最近,美國的智慧和生命力以寬闊肩膀的一次耐心但不可抗拒的聳動擺脫了禁酒令。 一個人這樣寫時,難免不同時為美國公眾對許多財政領導人的憤怒推波助瀾。過去四年源源不斷的揭示和披露讓許多著名人物遭到完全與法律無關的偏見和公眾譴責。苦苦掙扎的工薪階層有家庭要養活,他們四處尋找工作,疾病和壞運氣的惡魔就懸在他和親人的頭上。他們最大的願望是上層的清廉和公平的機會,即使它只是一份不公平的待遇。 對此我們可以說上千言萬語。重要的問題是美國民主能否清理醜聞,懲罰不當行為而不致自己沒了主張,不致損害經濟實體和組織的活力。將僅僅獲得微薄利潤的普通個體商人當成政府部門的官員來反對是沒用的。而這些官員只要體體面面地在辦公室從10點待到4點,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謀劃、後勤和冒險因素對所有營利活動都不可或缺。如果這些被摧毀,資本主義制度就失敗了,一種其他制度一定會取而代之。與我們不完美的人類生活中的其他一切一樣,資本主義制度無疑也充滿了弊端、錯誤和不平等,但正是在資本主義制度下,僅僅幾年前,美國就給數量最多的人口帶來了人類歷史上從未經歷過的偉大繁榮。這樣說並非不合邏輯:「與其原諒這些錯誤和弊端,我們還不如掃除這個制度,無論這會讓我們付出物質福利方面多大的代價。我們會代之以能夠啟動大的組織和發展的唯一一種其他制度,即國有化所有生產、分配、信用和交換手段。」然而,沒有創立一個共產主義新制度所需的精神毅力與無情行動,就去摧毀或癱瘓資本主義制度是荒謬的。 在外國觀察者看來,美國現在面臨著那個重大抉擇。資本主義制度保護私有財產權,租金、利息和利潤是它的支柱,合同的神聖不可侵犯得到國家的承認和執行,這一制度要繼續下去,它必須得到一個公平的機會。這對舊世界的我們也是一樣。如果我們要在這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繼續乘坐這艘破舊漏水的救生艇,我們必須努力向外排水,讓它浮在水上,駛向港口。如果我們決定乘坐一個新制度的救生艇,我們也要得到可以駛上陸地的大聲保證。但西伯利亞的海岸崎嶇而荒涼,北冰洋里還有漫長無情的冰霜。 以貧困為代價的平等或者以平等為代價的幸福孰好孰壞,這是一個非常開放的問題,任何家庭都可以為此爭論到深夜。無論如何,生活都將非常艱難。不管我們是受著殘暴的官僚還是自私的資本家統治,普通人都將有一場穿過這個灰暗世界的艱難朝聖。他需要謀生,努力在力氣耗盡前為年老和親人早做打算。美國建立在財產、自由和企業的基礎上,它無疑為數以千萬的人提供了史無前例的最廣闊和富足的生活。無法回頭地走向那條亞洲道路將是一個重大步驟,從一開始就應該用一種堅定的眼光來衡量。 我們必須希望,不管是國家復興署(N. R. A.)的一團亂麻,還是感傷主義者或教條主義者模糊縹緲的錯覺,都不會阻止羅斯福總統去測試和探究財政問題的秘密。如果他成功了,全世界都將感激他,如果他失敗了,他至少在一個只有美國的無比力量才能維持的規模上,為人類做了一個試驗。如果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有意識地快速擴張消費力邊界的巨大努力與普通的激進綱領和平常的階級鬥爭相混淆,並為後者所損害,那將是莫大的遺憾。如果為上帝所阻止的失敗發生,它將被一代人看成確實的證據,證明通過貨幣和信用膨脹來獲得繁榮的所有努力都必將失敗。 但羅斯福總統需要保持警惕。在一個外國人看來,似乎許多力量正在他的庇護下聚集,在某個階段,這些力量會將他推向幕後,自己占據領導地位。如果那份不幸發生,我們會看到一個領導人趕著追隨者,要將他們往回拉的熟悉景象。我們希望並且相信,美國人民的常識、強烈的個人主義和冷靜清醒的智慧將保護其領導人免除這樣不光彩的經驗。 不管我們如何評價任期過半[4]的總統職位,富蘭克林·羅斯福會躋身占據過那一突出位置的最偉大者之列,這一點確定無疑。他對下層人士慷慨的同情和對社會公正道路的強烈追求讓他高居於偉大的人道主義者之列。他的沉著與危機時刻的行動相結合,將他歸入著名實幹家的行列。他將美國從禁酒令下解放出來的舉動與他的救濟和信用擴張的行政措施的積極施行表明,他是個享有世界聲譽的政治家。他知道如何贏得文明社會人口最多和最具活力的民族的信心和忠誠。整個世界都不安地注視著他解決他們問題的壯舉。他們的不安只是極高期望的一個影子。 他會成功還是失敗?這不是我們給自己提出的問題,並且預言毫無價值。但無論成敗,他的目標是每一片土地上的人民大眾更充實的生活,並且隨著它的光芒越來越亮,德國北歐民族自信的蒼白火焰和俄國散發出的有害的不自然光線都將黯然失色。 注釋 [1]羅斯福(1882—1945),美國總統(1933—1945)。民主黨人。西奧多·羅斯福的遠房堂弟。就學於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曾任助理海軍部長、紐約州州長。總統任內推行「新政」應對經濟危機。外交上提出「睦鄰政策」,力圖緩和美國和拉丁美洲的緊張關係。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反對德、意、日集團的侵略政策。1941年與英國首相丘吉爾一起提出《大西洋憲章》。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美國參加反法西斯同盟。1944年第四次當選總統,任內病逝。⁑ [2]富蘭克林·羅斯福是前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的遠房侄子,他們之間的血緣隔了五代。1905年,富蘭克林娶了西奧多·羅斯福的侄女安娜。⁑ [3]美國憲法的第18條修正案於1920年1月17日生效。法案禁止製造、銷售、運輸酒精飲料。有組織的犯罪隨之興起,許多黑幫非法售賣酒精,以謀取巨大的利益。1933年,禁酒令被憲法第21條修正案廢止。⁑ [4]本文寫於193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