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足夠你愛 · 復調

海因萊因 《時間足夠你愛》
Ⅲ 到了車上,加拉哈德和伊師塔終於能獨處了。他對她說:「你提議要給老祖生孩子,是認真的嗎?」 「我怎麼可能是在開玩笑?當時有兩個見證人呢,其中之一還是代理董事長。」 「看著確實不像在開玩笑。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伊師塔?」 「因為我是個情緒不穩定的慕祖狂!行了吧?」 「你非要對我發脾氣嗎?」 她伸出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肩膀,用另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親愛的,對不起。今天我太累了。雖然昨晚和你在一起很甜蜜,但我沒睡好。我現在操心著好幾件事,面對你剛剛提起的那個話題,我怎麼可能不動怒呢?」 「是我不該問。那等於侵犯了你的隱私。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我們能把這段爭執的記憶抹掉嗎?」 「天哪,親愛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所以我才這麼情緒化,一點都不專業。我這麼跟你解釋吧:如果你是女性,你會允許自己錯過這樣的機會嗎?那可是給老祖生孩子啊!」 「可我不是女性。」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個令女性身心愉悅的男性。但是請你努力站在女性的角度上,有邏輯地思考一下。試試看!」 「誰說我們男性思考問題就不合邏輯了?這是你們女性的偏見。」 「抱歉,我們到家之後我得先給自己來針鎮靜劑。好多年我都不需要這玩意兒了。但是求你把自己當成女性想想這個問題,好嗎?就想二十秒。」 「我不需要想二十秒。」他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如果我是女性,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機會溜走。誰會錯過把最優秀的基因模式傳給孩子的機會呢?當然是要好好把握了。」 「不是這樣的!」 他眨眨眼:「我也許並不明白你說的邏輯是什麼意思。」 「呃……既然我們在那個問題上答案一致,你明不明白別的沒關係。」車突然轉向,停在一個泊位上,她站起來,「我們到家了,親愛的。把這段記憶抹掉吧?」 「抹掉你自己的吧,我不要。我想——」 「想什麼想,男人不需要多想。」 「伊師塔,我想你今夜需要好好休息。」 「這身衣服是你幫我穿上的,現在也要由你幫我脫掉。」 「然後呢?然後你把我留下來吃飯,再然後你又要度過一個不眠之夜了。再說,你明明可以自己從頭頂上把衣服整條脫掉,就像消毒時我為你做的那樣。」 她嘆了口氣:「加拉哈德——但願我給你起對了名字——就因為我可能再次邀請你留下過夜,我就得和你簽一份同居合約嗎?反正今晚咱們倆可能誰都沒法睡覺。」 「就是說啊。」 「不只如此。就算你要和我享受三分鐘的雙人娛樂,我們可能還是得通宵工作。」 「三分鐘?就連第一次我的時間都沒這麼短。」 「好吧。五分鐘?」 「我可以要求得到二十分鐘的娛樂時間,外加一個道歉嗎?」 「天哪!親愛的,三十分鐘,沒有道歉,可以嗎?」 「成交。」他也從車座上站起來。 「我們已經在爭論這個問題上浪費了五分鐘了。所以快點來吧,你這迷人的小討厭鬼。」 他跟著她下了車,走進她的休息室:「你說『可能得通宵工作』是怎麼回事?」 「不僅今晚要通宵,明天也一樣。等我待會兒看看手機就知道該做什麼了。如果手機上沒有信息,那我就得給代理董事長打電話,儘管我討厭這麼做。我得去看看他說的那間樓頂的小房子,還是什麼建築?總之我得看看為了照顧老祖的起居得添置些什麼。然後我們倆還得負責把他轉移到那兒去。那活兒我不能交給別人干。然後……」 「伊師塔!你要同意那個要求嗎?那兒可是有菌環境,而且沒有急救設備,還有很多其他的不便之處。」 「親愛的,你覺得我職位很高,在診所里有話語權,但韋瑟羅爾先生可不這麼想。而老祖就連韋瑟羅爾先生的權威都不怕,他是名副其實的老祖宗。我一直希望代理董事長先生能找個法子哄騙他,為『搬家』拖延一些時間。但他沒那麼做。所以現在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二是像主任一樣完全退出此事。可我不會選擇後者。這樣一來,我就沒得選了。因此,今晚我就得去檢查他要搬去的新地方,看看從現在到明天中午之間這段時間我能做點什麼。就算我不能給那個地方做完善的消毒殺菌處理,也得在他搬去之前儘可能讓那兒變得符合診所標準。」 「別忘了安裝急救設備,伊師塔。」 「我才不會忘呢,小傻瓜。現在請你快來幫我把這件該死的東西——我是說『你為我挑的、顯然老祖也喜歡的這件漂亮裙子』脫掉,可以嗎?」 「那你站好了,別動,也別說話。」 「別胳肢我!哦,該死,電話響了!快給我脫下去,親愛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