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佛廣傳·白蓮花論 · 五 安忍品

忍言尊者安忍不動 無量劫之前,鹿野苑嘎西梵施國王執政時,舉國上下財富圓滿。國王、王妃後生一相好莊嚴太子,名嘎西喜愛。再後來,王妃於戰亂時又產下一子,就將其稱為爭鬥生。梵施國王歷來以法、非法治理國政,嘎西喜愛見到後就想:國王去世後如我繼承王位,我若以法、非法治國,將來必墮地獄中,看來我還是捨棄俗世、出家求道為妙。 太子想到這便來到父王腳下頂禮道:「父王,請開許孩兒出家學道。」父親詫異說道:「太子,你到底做何打算?若你欲供養、布施,現有非常難得之王位即將落於你手,你盡可憑之廣行上供下施,卻為何定要出家求道?」太子回答說:「森林中可以樹皮、青草為衣;可以樹根、水果為食;還可與野獸自在交往,這種生活方為殊勝悅意。凡有是智之人,絕不會為能摧毀來世根本之王位而遭受殺害、束縛、打擊等痛苦。」 國王又勸解說:「太子,你應了知,我唯一至愛就是你!我死之後,儘管不情願,但我們終將不得不分離;而當我們尚都存活於世時,我怎忍心讓你離我而去?」但太子卻已打定主意,他對父王說:「若父王不開許我出家,孩兒也就只能絕食明志。」太子隨後便開始絕食,第一日絕食過後,第二、三、四、五、六日,太子始終無有進食粒米滴水。 國王再勸太子道:「出家對你而言實在困難、痛苦。試想:獨自一人前往寂靜地與野獸為伍;生活來源只能依靠眾人;所有人間消遣、玩樂在有生之年全部享受不了,這些困難不知你想過沒有?若你能繼承王位,則可盡享人間一切快樂,同時又能廣行布施、積聚福德,這又有何不妥之外?」國王如是勸阻太子,但太子一言不發。 國王又命令王妃、大臣等人勸阻太子,這些人就對太子說道:「你正當青春年少之時,理應享受種種安樂,為何要自討苦吃?若你前往寂靜地,想必很難久住。」太子對此依然一言不發。 國王又令與太子素來友善之大臣兒子、國王侍者兒子及其他童子同樣勸阻太子,但太子還是一言不發。這些童子就向國王稟告並安慰他道:「大國王,你應明白,若太子繼續絕食下去、最終死在這裡,那時你該如何是好?對他出家之事,智者均歡喜讚嘆。若能適應出家生活,他當然會健康生存,你亦可見到愛子,何苦要讓他絕食而死?這樣你們父子將永遠不得相見;若不適應出家生活,他自會回到父母身邊,此乃他唯一出路,那時他豈不又回到王宮?」 國王無奈對眾童子說道:「既然你們都如此認為,那我也只能允許他出家求法。」童子們急忙將國王開許之口信傳與太子:「國王已同意你出家之事。」眾人隨即找來各種營養補身物以求能迅速恢復太子體力,待太子稍稍恢復之後,他便離開鹿野苑前往仙人面前出家。 出家後他以精進修持而遠離諸貪慾,並獲慈心等持,對每一眾生均生起慈悲心。以其慈悲力感召,大小野獸亦對他恭敬愛戴。他以不損害任一眾生緣故,而能與所有眾生和睦相處,人們都稱其為忍言尊者,尊者後有五百仙人眷屬。 梵施國王死後,爭鬥生繼承王位,他以如法、非如法方式治理國家。一次,忍言尊者對其上師說:「我近日深感自己身體極度缺乏營養,在寂靜地恐難以再維持生命,看來我應前往城中。」上師殷切叮嚀道:「無論居住於城市還是寂靜地,出家人均要嚴護根門,你應到鹿野苑附近居住茅棚。」得上師開許後,他便牢記在上師前所得教授,依計劃前往鹿野苑。 到達之後,他就在父王園林一角落中安住下來。待到春和日暖之時,杜鵑、天鵝、共命鳥等多種飛禽均發出悅耳鳴叫,一片春光無限好景象。爭鬥生國王與王妃便選在一暖融融春日出宮賞玩,當他們在園中遊走觀春時,國王因疲倦就先行睡去,素喜賞鮮花、樹果之眾女眷便開始在園中自行遊歷,她們自由自在盡享春日大好時光。恰在此時,她們看見行持寂靜行止之忍言尊者,眾人立刻對其生起信心,紛紛上前頂禮,並在繞轉後坐於尊者面前聽法,尊者亦開始為眾人宣講佛法。 國王醒來後不見王妃與眷屬,即刻就生起嗔恨心,他開始仗劍在園中四處找尋,並最終在尊者前發現自家眷屬。而當她們看到國王面露凶色後,全部四散逃開。國王便直接找到尊者厲聲說道:「你是何人?」尊者平靜答言:「我乃忍言尊者。」國王滿臉蔑視之色說道:「你是否已獲得四無色及四禪定諸境界?」尊者謙卑回答說:「沒有。」國王於是越發肆無忌憚:「既未得到修行諸境界,那理所當然就是凡夫。以凡夫之身於此隱蔽地與女人共居一處,誰會相信你們之間清清白白?你住在這裡到底有何企圖?」尊者誠實答言:「我於此欲修安忍。」 聽罷此話,國王立刻拔出寶劍、氣勢洶洶怒吼道:「你既說欲修安忍,那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安忍。」說完即以利劍砍下尊者兩手,同時又厲聲問道:「你到底是誰?」尊者依然平靜回答說:「我是永不改變、堅定頑強之忍言尊者。」氣急敗壞之國王馬上就又砍斷尊者雙足,並再次厲聲喝問:「你還知道你是誰嗎?」尊者還是答以「忍言尊者」。國王此番已惱羞成怒,他執劍又將尊者鼻子等五官及其餘肢節全部砍掉。 忍言尊者還是用平靜語氣回答說:「我軀體即便被切割成芝麻粒許之成千上萬塊散落於地,我也絕不捨棄安忍行持。為何如此?因行持悲心善法原本就應如母親待兒一般善待每一眾生,怎能輕易放棄安忍?」尊者同時又發願道:「國王為女人故,手執寶劍以煩惱心斷我肢體,而我願以修持安忍善根,於摧毀煩惱、獲無上菩提時,憑智慧寶劍初再三『傷害』、終斷除他一切煩惱。」 此時大地六次震動,忍言尊者五百眷屬全部從虛空中飛至他面前。看到他遭受如此慘不忍睹之迫害後,眾眷屬齊聲問道:「不知尊者安忍心失壞沒有?」忍言尊者便趁機向眷屬們宣說自己未曾失壞安忍心之經過。 喜歡忍言之天神此刻說道:「如此惡劣之國王這般殘害忍言,而忍言則一直安忍挺過,我想我們天人應降下兵器雨殺死這國王與其眷屬以匡扶正義。」忍言得知後卻說:「我手、腳、鼻均已被他全部砍掉,但即便如此,我也不願讓他承擔罪過,更何況牽連其他無辜眾生。」尊者就這樣勸阻天神勿殺死國王與眷屬。 不過鹿野苑天神最後還是降下瘟疫,令老鼠、鸚鵡損害此地眾生。天人亦不降下雨水,於是居住於此地之眾生大多都相繼死亡。國王急忙向看相之人打探,看相者均謂此乃迫害忍言尊者、導致諸天人心懷怨恨所致。國王就向看相者尋問應對良方,他們回答說:「若國王能對天神做食子供養,並在諸天人、忍言尊者前厲行懺悔,如此才能對緩解國家疫情有利。」國王就開始在城中到處宣布說自己欲行懺悔、供養之事,並將供養天神、布施貧苦人承諾付諸實施,且親赴忍言尊者腳下頂禮謝罪。 尊者此刻則安慰他說:「大國王,敬請放心,我心依然安忍。」國王略顯懷疑,他問尊者:「如何才能令人相信你已無絲毫嗔恨心?」尊者回答說:「若我所言真實,就請將我身上所流落之鮮血立刻變為乳汁。」話音剛落,鮮血即刻變為乳汁。但國王還是有些不大相信,尊者見狀就又說道:「儘管你已砍斷我四肢,但若我確實未生絲毫嗔恨心,以此諦實力加持,則願我身體立即恢復如初。」言畢,尊者身軀果然恢復如前。 國王與眷屬皆用深感稀有之目光凝望尊者,並在尊者腳下恭敬頂禮後才依次離開。自此之後,國王就經常供養承侍尊者。 依止其他上師之惡行外道一千人,對尊者最終成為國王上師生起強烈嫉妒心,他們竟將不淨塵土撒在尊者身上。而尊者卻如是發願道:「以我修行安忍之功德力,待我成佛時願能以智慧甘露水將這些人垢染除淨,清淨他們心相續中貪慾等一切障垢。」 當時之忍言尊者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爭鬥生國王即為後來之陳如尊者;四位大臣則為後來與陳如同為最初五比丘中另外四人;一千惡行外道則為後來之秋渥迦葉等一千比丘。 甘願將自己交與怨敵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為鹿野苑大勢部國王。當時國中百姓各個財富圓滿,國土谷稼豐收。大勢部以如理如法方式主持國政,並以布施滿眾生一切所願,且令大眾皆行持善法。以此緣故,眾非人亦來保護國家,整個國家都可謂國泰民安。 此時利紅國王正以非法治理其國,他經常損惱眾生,且素喜橫徵暴斂。結果手下臣民因苛捐雜稅所累,又害怕遭受懲罰,便紛紛逃至大勢部國王處請求庇護。利紅知道後就糾集起四種軍隊大舉開往大勢部治下國土,大勢部得到消息後就對眾大臣說:「為即生利益我根本不願造作惡業,如我國與利紅大軍交戰失敗,你們恐難以立足,不如你們都投降他。而我絕不願損害利紅國王,我寧可前往森林中身著樹皮、以水果為食、與野獸為友,亦不願毀壞自己來世。對來生謹慎之人,為王位斷不會捆綁及殺害諸人。」 大臣們皆認為國王乃因膽怯而不敢屠殺其他人,他們想:如我們全體人員都遭遇打擊、以至被摧毀恐不應理,不如犧牲一人以挽救全體。眾大臣於是就決定捨棄國王一人以圖自保,他們便全部投歸利紅國王。大勢部心中明白左右大臣均已將自己拋棄,他就獨自一人前往森林安住下來。 利紅則將新占領之地的人們充為自己臣民,他有一日問眾大臣:「你們大勢部國王現在何處?」臣子們回答說:「國王已逃亡不見。」利紅便趁機統治整個國家。 此時,一偏僻村落中有一貧窮婆羅門,他育有眾多兒女。而當地又恰逢災荒,婆羅門已實在無有任何辦法養家餬口。此刻他心中暗想:聽說有位大慈大悲國王向來以歡喜心饒益眾生,我乾脆到他那裡索要一些財物以解燃眉之急。想到這裡,他就開始向鹿野苑進發。到達之後聽聞國王已去森林中居住,他就又到森林中尋找,他始終堅定認為:若我能於森林中找到國王,說不定他就會布施我一些財富。 當婆羅門最終在森林中找到大勢部後,就將自己困境原原本本向他做詳細匯報。大勢部聞言為難說道:「你難道未見我已在森林中獨處?現在我已身無分文,何來錢財布施與你?」 婆羅門聽到後頓時感到失望異常,他當下就昏厥於地。大勢部急忙扶起他,並往他臉上澆灑涼水。婆羅門醒來後就決定前往密林深處,他準備在樹幹上以繩子吊死自己。 大勢部見到後不覺生起強烈悲心,他想:如此人將我帶至怨敵面前,想來他們會對他布施些財物。於是他便對傷心欲絕之婆羅門說道:「你無需這般焦急,我可想辦法幫你去除貧困之憂。請將我身體捆綁牢靠,然後押解我到利紅國王前,他定會給你大批錢財。」 婆羅門急忙回絕說:「我豈敢捆綁國王。」大勢部安慰他道:「你不要心存顧慮,將我捆好上路吧,除此之外,你我再無解困良策。」 婆羅門只得遵從大勢部命令,將他捆起來後帶至鹿野苑利紅國王處。 很多人見到他倆後都認出被捆者實為大勢部國王,他們連忙向利紅國王請示。利紅不大相信眾人所述情況,便特意走下王座親往察看,結果發現婆羅門所押解者正是大勢部。利紅便向婆羅門尋問:「你如何逮住此人?」 婆羅門回話說:「他乃大國王之怨敵,我想盡辦法才將之從其苦行森林中抓獲。」 利紅國王心想:大勢部國王身材魁偉,而婆羅門卻身體羸弱,他怎可能親手逮住大勢部?都雲大勢部悲心強烈,肯定是他自己甘願捆住自身,才能讓婆羅門帶走。想到這,利紅便對婆羅門說:「你必須將如何抓獲他之經過如實道來。」 婆羅門這才將前後經過和盤托出。 利紅國王聞已不由對大勢部生出信心,他心中想到:損害像大勢部這樣的眾生太不應理。於是就親自為大勢部解開捆繩,並將之迎請到王宮,還與他熱烈擁抱。最後又將大勢部迎上獅子寶座,將王冠拿出交與他,並鄭重說道:「你理應當上國王,我搶奪王位真不應該。」利紅便將自己所擁有之軍隊、財物、寶庫全部拿出供養大勢部,在向他懺悔罪過後回歸自己國家。而大勢部又將大量財物布施與婆羅門,並要求他從今往後也要力行十善。 釋迦牟尼成佛後,有次住於舍衛城時,城中有一婆羅門之子精通婆羅門一切學處。他後於婆羅門教法下,四十八年一直行持梵淨行。此人娶有一位非常艷麗之妻,而妻子卻乃一喜行邪淫之人,她只知喜歡其他男子,根本不愛自家老婆羅門。並且整日欲與其他男人廝混,還因之而要求老婆羅門遠赴異地尋找財物。 老婆羅門只得前往外地尋寶,結果在他得到眾多銀幣後返家之路上,卻不幸遭遇強盜,被搶光所有財產。痛苦萬分之婆羅門一想到兩手空空回家必得被妻子痛罵之情景,更是不寒而慄,萬般無奈中便前往密林深處準備上吊自殺。正伸脖欲吊死自己之時,釋迦牟尼佛早已了知他全部狀況,便從舍衛城出來親往密林中找到他。佛陀告訴他說:「婆羅門,你不要如此草率結束自己生命,我會令你擁有財富。」釋迦牟尼佛隨即向其指示藏寶之地,並對他說道:「此為你所有之財富。生命才真正可貴,你最好萬勿輕舍。」言畢,釋迦牟尼佛才返回舍衛城。 婆羅門將財寶帶回後很快富裕起來,他也開始做廣大布施以積累福德資糧。他後來想:釋迦牟尼佛大沙門對我恩德深厚,我應捨棄自己家庭到佛前出家。隨後他就到釋迦牟尼佛前頂禮,在聞佛傳法後,他現前證得預流果。最終出家後又精進修持,並再獲阿羅漢果位。 這位老婆羅門就是上文中那位捆綁大勢部國王之婆羅門轉世。 另外,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增福國王,在怨敵與他相爭時,他不願與怨敵相鬥,就自己前往森林中。此時有一婆羅門之親戚被關押在監獄中,為使親戚得以釋放,他便前往增福國王那裡求助。國王已無可施之物,就對婆羅門說:「你不如砍下我頭後將之交給怨敵國王,他肯定會賞賜你錢財。」 婆羅門不敢砍斷國王頭顱,便將增福捆綁起來後交給怨敵國王。最終關在監獄之人獲得釋放,增福又重新得到王位。其餘情節均與前面公案大致相同。 月亮王子度食人肉羅剎 無量劫之前,在印度鹿野苑有一國王名為瓦拉瑪達,他有次集合起四種軍隊率眾前往園林遊玩。途中遇到一野獸,眾人便開始跟蹤追擊,結果國王單槍匹馬就追至密林深處。他從馬上下來休息時,一母獅見到他後貪心頓起,就將尾巴翹起緊跟國王。國王心下明白母獅已對自己生起貪慾,他想:這隻野獸狂暴兇猛,如我不滿足它欲望,它肯定會將我吞食。於是在極度恐怖中,國王與之行不淨行。 母獅離開後,手下人追蹤前來,他們又將國王接至王宮。 母獅後來懷上身孕,待月數圓滿後就產下一人身、但腳有斑紋之子。母獅心想此為國王之子,便背馱著小兒將之送往王宮。國王也明了此乃自己太子,就開始精心撫養,並為其取名為斑足。 斑足非常勇敢、堅強,他於父王去世後繼承王位,又娶了國王種姓、婆羅門種姓兩位王妃。一日,他準備前往花園遊玩,就告訴兩王妃道:「你倆在我動身後開始追趕我,看誰最先找到我,我就天天與她共同享樂。後到之王妃,我從此不願再與她接觸。」國王於是先行出發趕到花園,兩王妃梳妝打扮後也同時騎馬出發。 路上遇一天尊像,婆羅門種姓王妃便下馬頂禮一番,後又上馬趕路。但她最終還是比國王種姓王妃略遲一步,國王就不再與她接觸。王妃馬上對天尊生起大嗔恨心,她憤憤不平說道:「我對你又是恭敬、又做頂禮,而國王卻不願再接觸我。如果真有本領,為何不肯幫我?」她不禁內心暗想:我一定要害死國王。 回到王宮後她告訴國王:「我有一請求,請國王與我享受一天幸福生活,不知國王能否答應?」國王最終同意了她所提請求。王妃當天就派眾人將天尊像摧毀並夷為平地。 天尊滿懷不悅,他於是就想加害國王。他動身前往國王那裡,但保護王宮之天尊卻阻止其進入。 此時在一山上住有一仙人,他原是定期接受國王供養,日日飛進王宮享受蔬菜素食,然後再飛回山上。身像被摧毀之天尊得知仙人恰巧今日不前往王宮接受供養,他便變幻成仙人形象來到王宮門口。守門之天尊再次阻攔他進入,他便大喊道:「為何不讓我進入?」 國王聽到後就讓門衛放行,守門天尊只得放其進入。他進入王宮後不享用平日慣用飲食,反而說道:「你們所準備食物太為低劣,我要食魚、肉等葷腥。」國王詫異說道:「大仙人,因你以往一直食用素食,我才未給你準備魚、肉等葷腥。」假仙人說:「從今以後,我再不願食低劣素食,你務必為我準備好葷物。」說完就轉身離去。 後當真正仙人來到後,眾人便用魚、肉等葷物供養他,仙人頓時生起嗔恨心。國王也覺好生奇怪,他問仙人:「你昨日不是親自要求我們供養此類食物嗎?」仙人不覺勃然大怒:「我昨日根本未至王宮,何來此等胡言亂語?你純屬捏造污衊。」他隨即咒罵國王說:「願你十二年中只能以人肉為食。」然後就怒氣沖沖離開。 後來有一天,國王廚師在做飯時恰好一時找不到肉,而他又碰巧發現一具剛死嬰兒之屍體,他便把屍體手部筋肉割下後混和以種種香料做好供給國王。國王吃下肚去,頓覺此肉味道勝過所有以前品嘗過之肉味,他便問廚師:「此為何種肉食?」廚師此刻則因膽戰心驚而低頭小聲答道:「如果國王不懲罰我,我便講明。」國王鼓動他說:「你照說不妨,我不會懲罰你。」廚師這才敢道出實情:「我找不到其它動物肉,加之時間又緊,恰好發現一具小孩死屍,我便把他身肉做成食物供養給大王。」國王在貪心鼓動下竟然對廚師說:「此嬰兒肉非常好吃,日後望你能長期將人肉供養與我。」廚師為難說道:「以後恐再也找不到這種人肉。」國王似中邪一般命令他:「你定要嚴加保密為我好好做人肉飯食,我有辦法,亦有特權搞到人肉。」從此之後,廚師受國王之命,經常於晚上偷偷盜走很多小孩,殺死後做成肉食供給國王享用。不大功夫,城中孩童便相繼失蹤。眾人均感非常痛苦,就請示大臣。大臣們在協商後規定每晚在路口安排專人巡邏,後當廚師再次出動偷竊小孩時,眾人將之抓獲。 他們將廚師押至國王面前說道:「正是此人偷走前前後後失蹤之眾多孩童。」國王聽到後並不說話,大臣如是匯報、請示三次後,國王還是一言不發。大臣又說:「我們已將兇犯逮住,國王應以法律嚴懲,怎能如此沉默、一言不發。」國王最終只得說出真相:「是我命令他如此行事。」 聽國王如此回答,眾大臣不由怒火中燒,他們滿懷怨恨互相說道:「我們失蹤子女均為他所殘食,他乃我們大家共同仇敵,我們怎能替食人肉之國王賣命、效勞?」眾人商量後都認為應判國王死刑。 城市外本來有一花園,園中有一水池,國王每日都要前往沐浴一番。大臣們便提前於園中埋伏好軍隊,等國王趕來正欲洗澡時就將之抓獲,並準備殺死。國王被抓後還想負隅頑抗,他問眾人:「你們憑什麼要在今日趁我洗澡時抓捕我?」大臣們義正辭嚴回答說:「所謂國王者乃應保護自己手下臣民,而你卻將人們兒子殺掉吞食,如此一來勢必導致人種全部滅盡。我們怎能忍受這種統治與迫害,故而理當將你處死。」 國王此刻不得不求饒道:「我以前所為確實不對,以後我定當努力改過。祈請諸位現在將我釋放,不知可否?」眾大臣義憤填膺拒絕他說:「即便空中降下黑雪,或你頭頂生出毒蛇,我們也絕不會放你,你還是停止胡說八道為妙。」國王聞言深感自己目前只有死路一條,於是就向眾人請求:「你們既已決定要殺死我,能否稍微等我片刻,容我深思一下後你們再殺不遲?」大臣們便開許他稍稍思索片刻。 國王則趁機在內心發願道:「願以我過去所做一切善法,諸如如理如法護持國家,布施仙人等所積福報,能令我馬上變成羅剎、飛上虛空。」結果以其願力感召,國王即刻就變為羅剎飛到虛空。他此時則向眾大臣報復說:「你們試圖殺死我,但憑我福德力,我現已變成羅剎、飛在虛空,你們又怎能奈何我?從今往後我要讓你們好好看看,我如何吃光你們妻子、兒女!」羅剎邊說邊飛上山去。 從此之後,此斑足羅剎就開始以人肉為食,結果眾人越來越畏懼他、躲避他,並開始各處逃亡。他又與其它羅剎互相往來,不久即眷屬成群。有部分未成他眷屬之羅剎對斑足說:「如你欲令我等也成為你眷屬,你應舉辦盛大宴會款待我們,那時我們自會成為你眷屬。」斑足羅剎馬上答應下來,他說道:「我會用五百王子人肉宴招待大家。」隨後他便前往很多地方去將這些王子逮入山洞,前後共抓獲四百九十九名,還差最後一位。 被關押在山洞中之眾王子互相議論道:「我等現已淪落至無依無靠境地,如月亮王子能到這裡則為再好不過,因他有足夠力量解脫我等衝出牢籠。」大家如此議論、商量後便決定以方便法誘使羅剎將月亮王子帶至此處。他們告訴斑足羅剎說:「若你欲大擺盛宴,僅靠我們這些王子根本辦不成一圓滿宴會。我等身肉無甚聲望、利益,如你搞到月亮王子人肉方才能舉辦起真正人肉宴席,因他具有殊勝功德。」羅剎輕鬆回答說:「這有何難辦,我定會手到擒來。」說完便飛上虛空去尋找月亮王子。 當時月亮王子已成為王位繼承人,他有一日正與眾多眷屬前往樂園準備聽法,有一婆羅門欲為王子宣說法要。此婆羅門說法目的只為錢財,他一看到月亮王子長相端嚴,便不由得專注觀看起來。此時婆羅門還未開始講法,但眾人卻突然哀號、放聲大哭起來。王子詫異問道:「到底發生何事?」眾人急忙說:「吃人羅剎現已來到此地!」 婆羅門聞言頓感恐懼,大家也都在驚恐中四下逃跑。王子平日已了知羅剎惡行,此刻則想以饒益心度化他。他便對眾人說道:「如羅剎到我們這裡,我願接待他。」於是他安排王妃、眷屬及四種軍隊先行回去,自己留守觀待。 月亮王子在眾人一片驚叫聲中定睛觀看,只見面目醜陋、身披鎧甲之羅剎正氣勢洶洶、手執利劍追趕在王子軍隊後面。王子大聲喊道:「大羅剎,所謂月亮王子就是我!你整日啖食人肉,做此等壞事到底有何意義?請直接過來找我。」斑足羅剎便迴轉身,他一眼就看出月亮王子行為寂靜,於是就對王子說:「我正是特意為找你而來。」然後就無所顧忌地將王子扛上肩飛逝而去。王子心想應暫時隨順羅剎,因還未到度化時機,便也不加反抗,任由他扛走。 最後到一環境惡劣、人骨架四散亂扔、人血到處染污之地後,羅剎才將王子從肩上放下。而月亮王子原本就身相端莊、善妙,羅剎此刻見到後不覺目不轉睛仔細觀看起來。王子則回想起來:婆羅門剛才欲為我說法,但我卻被羅剎半中間劫走,婆羅門對我離去甚是失望,因他未得錢財、願望未滿。想到這裡,王子心中深感難過,且因悲傷而落下眼淚。 羅剎則譏諷他說:「久聞你頗具功德、威力,孰料今日卻在我手中流下眼淚。你莫非因恐懼死亡而哭泣?或者因留戀其它所愛、所貪之境而痛哭?」「我根本不系掛自己生命,也絕非有其它可留戀之處,」王子斬釘截鐵回答道:「只是剛才有一婆羅門本欲為得財富而準備於花園中為我說法,但我卻被你抓走,婆羅門當然失望不已,我是想起此事才難過哭泣。如你信任我、就請將我釋放,我回去再聽他傳法,並獻上供養,然後我便馬上返回,不知你能否允許?」羅剎略顯懷疑:「若我放了你,你還會不會再返回?」 王子坦誠答言:「從出生到現在,我從未說過妄語。我自己所發誓願,我根本就不會捨棄。再說若我不回來,你也有能力將我抓獲,況且剛才就是我主動送上門來。」羅剎聞言就將他釋放,王子離開時感覺就如從羅剎血盆大口中逃脫一樣。周圍人見到王子回來非常高興,王子則將婆羅門喚來,在他面前聽聞四偈,每一偈都供養一千兩黃金,總共四千兩黃金,尚有其它許多供養。 父王感覺王子為一些小法就花去如此多財富以作供養太過可惜,他便以溫和語氣告訴兒子說:「你為聽法進行供養亦應合情合理,否則,布施數目過大,再有錢財也會輕易耗盡。王宮、眷屬等大小開支都需要財物,故而你平日之上供下施就應適度,以此才能安邦治國。」 王子則回答道:「大父王,若與婆羅門所說善法價值相較,我連王位都可用作供養。聽他所講法後能生起智慧、摧毀無明,世上所有功德中哪有能與聞法功德想比者?聽聞如此善法為何不能盡力供養?我根本不欲獲取一切禍害之根源——王位,我還要落實我所做承諾前往羅剎那裡。」 父王聽罷焦急非常:「我為你利益才好言相勸,你不要心生不悅。太子,有誰會自投羅網、前往怨敵面前?世上哪有這種道理?儘管你已承諾,但我斷不會開許。在我們大智者所造吠陀論典中,都宣說為保護自己生命、為上師利益,即便說妄語也無過失。故而你不顧自己,也不憐惜我們,此等惡劣習氣理當拋棄。若你不想違背自己承諾,我已準備好四種軍隊,他們到時可護衛你前往,這樣也許能免於你被羅剎吞食。如此一來,你又維護住自己誓言,又能保護好自己。」 王子再次謝絕道:「我已答應之事,就絕不更改。在這世上已入惡道、趨入地獄、無有依靠之眾生,誰去度化他們?食人肉之羅剎寬容開許我回來,以他開許之恩德,我才能聽聞婆羅門教言。現在我要想辦法攝受羅剎,他肯定不會殺害我,請父王放心。」王子謝絕父王所派軍隊後,獨自一人前往羅剎所居之地。 羅剎很遠就看到王子正向自己走來,儘管他心性長期都處於醜惡習氣包裹下,但他看見王子後還是生起信心。他不禁說道:「奇哉!奇哉!真稀奇。」他心裡想:這人真不怕死,竟敢冒死守護真實誓言。而王子見到他後則說道:「我已聽聞教言,並做供養,心中非常喜悅,真要謝謝你大恩大德。現在我又特意趕回,請你隨便啖食吧。」羅剎生起好奇心說道:「我當然可隨時吃掉你,不過我想先聽聞你所聞受之教言。」 王子看到時機已降臨,就對羅剎說:「你性格兇殘,亦無悲心,只知為自己生存屢屢造惡。而我所聽聞教言皆屬正法,正法與非法怎能結合?對你們這種惡性羅剎宣說聖道有何作用?」羅剎聽後不覺冷笑說道:「你們國王為戲耍、玩樂而殺害眾多野獸,如果為生存殺食活人與正法相違,那殺害野獸難道就不與正法相違?」 王子對他開示說:「殺野獸之人絕非行持正法,而殺食人肉之行為更是惡劣,特別是啖食種姓高貴者人肉更不應理。」王子儘管為調化他乃用譏諷語氣如上宣說,但以王子慈悲力感召、他已成功壓下羅剎嗔恨心,因而羅剎還願意聞受。羅剎此時則面帶微笑說:「我已將你釋放,你本可在王宮中盡享各種快樂,但你自己卻不願享受,反而回到我這裡,看來你並非精通論典之人。」 王子繼續說:「我並非貪圖短暫安樂之人,我亦捨棄惡劣論典中只知維護自己利益之觀點。而且我為信守真諦才回到你身邊,這正說明我明了論典,如此之論典才與生活實際意義及客觀現實不相違背。一些惡劣論典卻處處與之相違,如你修持此種劣論,死後只能墮入惡趣。」 羅剎則說:「將自己最珍愛之生命,以及親友、王位、種種享受全部放棄,僅僅為得一句真諦到底值不值得?得到一句真諦跑來這裡又有何用?」 王子便向他訴說起真諦妙用:「真諦具多種利益,簡單說來大致為:一切裝飾中真諦最莊嚴,一切味道中真諦最甘美。不經苦行痛苦,真諦亦可成辦福德,希求真諦者名聲傳遍一切地方。真諦能令眾生超離三界,真諦是趨入天界門檻,真諦是渡過輪迴江河之橋。」 羅剎聽罷竟也開始讚嘆起來:「若是其他人落於我手定會恐怖、緊張,而你卻表現英勇,似乎不懼怕死亡一樣。」 王子以輕鬆心態回答說:「對無論如何精進努力、最終亦不可能逃脫之死亡,再恐懼又有何用?而且對那些一直未行善業、只知屢屢造惡之人而言,死亡會給他們帶來巨大心裡恐慌;但對我來說,我根本記不起自己有任何能令人引生後悔之惡行。我一直依法行持,並廣行布施等善舉,一想到這些,我就不再懼怕任何死亡威脅。所以你欲以我為供施品請放心去做,想食我身肉亦可。」 斑足羅剎此時已對月亮王子完全生起信心,他熱淚盈眶、激動不已,且暫時熄滅噁心,一直注視王子說道:「在此世間,誰會故意損害像你這般勝妙之王子?你從婆羅門處聞聽之教言能否再傳與我?我非常願意聞受。因你諄諄教導,我現在已深感慚愧,並為自己所作所為萬分憂慮。」 王子此刻已了知仙人以前對斑足所咒罵之十二年期限已經圓滿,調伏他、並使之趨於佛法之因緣業已成熟,就對羅剎說道:「如欲得法,必須擁有與所聞正法相應之威儀。正所謂:坐於極下地,當具溫順儀,以喜眼視師,如飲語甘露,當專心聞法。故而你應以清淨心,就如病人聽從醫生教導一樣,恭敬聞法。」 斑足羅剎馬上脫去上衣鋪於大磐石之上當作坐墊,恭請王子端坐於上,然後仰望王子臉孔說道:「大菩薩,請為我說法。」王子便開始用清晰聲音將在婆羅門前所聽聞之教言向他傳授。 王子所說第一首偈頌為:「所有正士前,接觸僅一次,無需精勤修,自心獲穩固。」羅剎聽後點頭稱讚,又打響指,並非常高興地再三請求王子繼續傳法。於是王子又說第二偈:「正士誰亦撼不動,如同天鵝行善法,何人如果親近他,功德自然能獲得。」羅剎聽後再生歡喜,他對王子請求道:「你通過供養財物而獲得智者教言,行如此供養而得如是教言太有意義,不知你能否再為我繼續宣說?」於是王子又宣說第三偈:「國王馬車金寶飾,身體衰朽亦醜陋,正士所傳法不老,善根功德永穩固。」羅剎聽罷再次彈指讚嘆,同時內心法喜充滿,就如降下甘露雨水一般,身心得以享用無盡。他又請求王子接著傳法,王子就開始為他宣說第四偈:「天地之間距離遠,大海兩岸望不見,東西兩山難睹面,俗人佛法相隔遙。」 斑足羅剎此時已是歡喜難言,他恭恭敬敬對王子說:「你為我傳授四偈,我欲供養你四種殊勝以報傳法之恩,不知你欲何求?」王子正色答言:「你干盡傷天害理之事,連我也被拖累受羈絆,你所積善根全為顛倒錯亂,又怎能對別人行四種殊勝供養?即便我開許你可對我行殊勝供養,但你從內心來說就不喜布施,你還是免談什麼供養不供養吧。」 羅剎聽後羞愧難當,他低頭說道:「你無需擔心,我現在連自己性命都可以捨棄,我定能供養你最殊勝之物,請你務必接納。」王子看時機已到,就對他說:「你既然願意供養,那就自此之後,一定不得妄語,還得斷除殺害眾生之惡習,且需釋放所有被關押之人,並戒斷啖食人肉之醜陋習性,以此為四種殊勝供養,我方才可以接受。」 羅剎面露為難、痛苦之色道:「前三項要求我都可以做到,只是第四條能否替換一下,因我實在難以做到。我不食人肉根本無法生存,這一點想必你以前就已了知。」王子進一步剌激他說:「我就說過你根本不可能供養我四種殊勝,若不能戒除食人肉習氣,不妄語、不殺生等項又怎能落實?你剛剛還信誓旦旦說可捨棄生命對我行四種殊勝布施,現在看來豈不又成空話?」 羅剎為自己辯解說:「我現已捨棄王位,於森林中感受種種痛苦,又遠離正法,眾人圍繞我而起之謠言可謂四處飛揚。此種境況下,我怎能捨棄最後一條生存之道?因我已無任何可依靠處。」 王子因勢利導說:「你確確實實已將佛法、王位、名譽、安樂盡皆失毀,而所有這些根源全在於你自己貪食人肉。既然如此,那又有何難捨之處?你必須戒除這食人肉劣習。你以前也曾享有王位,後正因吃人肉而成食人羅剎,此乃你自己未調伏自心所致。你從現在起就應力爭趨入不違佛法、世間法之光明正道。」 經王子如此循循善誘之教導後,羅剎終於拜倒在王子腳下頂禮懺悔,又發誓願再不吞食人肉,並落實釋放被關押之人等各項要求。 月亮王子來到被關押王子所居山洞中,眾人都為自己能獲解脫而歡欣鼓舞。王子又要求他們勿損害羅剎,在安慰他們時又讓他們發願。從山洞中獲得釋放後,五百名王子就將斑足羅剎護送回國,並讓他繼承王位。從此以後,斑足國王以正法主持國政,眾多王子都歡喜承侍他。也有一些王子於其它國家中登上王位。 當時之月亮王子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斑足羅剎即為後來之指鬘比丘。任何人如果遇到大正士都能獲取極大利益,因正士乃按諸聖者教言行事,他總以善巧方便利益眾生。即便他遭遇再大困境也能安忍不動,遇到再大痛苦也不失毀正法,永遠都能以穩固信心、不退轉地利益自他事業。思維這些道理,人們理應對佛法功德生起恭敬心。 碧綠不生嗔恨 久遠之前,鹿野苑中由梵施國王主持國政,當時舉國上下人人快樂圓滿。梵施王有一婆羅門大臣,此大臣有一子名碧綠,精通十八種學問,且素具信心與善心,恆喜自利利他,對父母雙親亦非常恭敬、孝順,此碧綠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 婆羅門夫婦年老之後,兩人眼睛均已接近失明狀態。他們對梵施王請求道:「我們現已年邁,請國王將碧綠扶植為大臣,我們二人慾前往森林中苦行。」國王答應了他倆請求:「他可以當我大臣。」但碧綠得知後卻表示根本不欲在王宮為官,他說:「我看到可憐、衰老父母無人照顧,就下決心要到森林中承侍二老。」碧綠於是就像吐唾沫一般捨棄舒適家園,前往寂靜地安住下來。 他每天早起之後就給父母供養好牙木,又用清水承侍他們洗漱,再做火供等上供下施,稍事休整,便上山採集水果、野菜。從山中回來時,就把水果、樹根及涼水帶來供養父母,自己則於另一僻靜地開始坐禪,每日生活均以此種方式度過。 其後有一日早上起床後,碧綠在父母腳下頂禮後便向他們訴說了自己昨晚夢境:「昨晚我夢到一毒蛇啖食我軀體,在用黑繩捆綁我之後又將我帶往南方。如此可怕夢境令孩兒心生懷疑,這是否意味著我要離開上師(指父親)?會不會出現這等可怕違緣?」 父母好言安慰他一番,碧綠在面向太陽誦過經文後,就又拿著水罐上山挑水。 此時梵施國王正好因打獵而來至苦行森林,國王在森林中聽聞到一陣雜沓腳步聲,但又未發現發出聲音者到底是何種生靈,只是隱約聽聞到水罐與腳步交錯零亂聲,國王以為有野獸出沒,便向發出聲音地方急忙射出一隻毒箭,結果這隻箭巧恰射中碧綠心窩。碧綠被射中要害後當即倒地,但他此刻心中所掛念者根本不是自己痛苦,而是年邁父母。碧綠內心難過不已,他悲傷說道:「一人射來之毒箭已將我刺傷,我之身根已經毀壞。不僅是我,父母與我已全部被這隻毒箭射死。」 梵施王聽到聲音急忙趕上前去打探,他發現是碧綠中箭後便不解問道:「一隻箭怎會射殺三人?」碧綠向他解釋說:「若我被射死,我那可憐的失明雙親亦會因我而亡。」梵施王聽到後十分害怕,他滿懷內疚道歉說:「婆羅門子都是我錯!我不知你在這裡就隨便亂射,結果弄成現在這種狀況。求你勸阻你父母,讓他們千萬不要咒罵我。」 碧綠則以恭敬心安慰國王說:「對你這樣具有慈心、又對眾生具有悲心、且持有今生來世存在之正見的國王,我定會使父母不咒罵你。我只希望國王能將這罐水替我送至我父親上師那裡,告訴他們此為我最後一次為他們打來洗腳水,請代我以我所用之語言在他們腳下頂禮,告訴他們說我們三人可能即將於不久之將來分離。」 國王馬上拿起水罐前往碧綠父母所在地,此時四方非人開始阻撓、擾亂國王。 而碧綠之失明父母則正在家中焦急等待。父親說:「碧綠孩兒出去後可能呆在湖邊,但他為何耽擱如此長之時間還不歸來?」母親也憂心如焚:「遍滿蓮花之湖泊有眾多天鵝、野獸,他們可能在一起戲耍、生活。」此時國王已來至家門口,碧綠父母聽到腳步聲後誤以為孩兒已經歸來,父親就興奮不已又略帶責備地說道:「我那可愛非常之碧綠已經回家,不過你父母實在太過可憐,我們已飢餓難耐,不知你為何要在外面耽誤那麼久?」 國王聞聽之後非常難過,他慚愧、惶恐說道:「我不是碧綠,我乃國王。」碧綠父母聽到後急忙熱情迎接:「國王來了那更好,快請坐,不知你現在一切可好?碧綠到山上採摘水果、兼挑水去了,他很快就會回來。我家碧綠真正是具有眾多功德之人,他心地善良、本性慈悲,正因他慈悲力感召,這裡才有眾多野獸、飛禽自在生活。」 國王實在難以繼續聽聞下去,他便淚流滿面在碧綠父母腳下頂禮,並用顫抖聲音說道:「你們心愛兒子已在森林中被箭射中心窩,可能馬上就會離開人間,生命垂危、繫於一髮。這罐水是他最後一次供養你二老洗腳之用。」碧綠父母聽到這可怕、悲慘消息後立即昏倒在地,國王急忙給他們澆灑涼水,他們才清醒過來。二人痛哭哀號道:「大國王,如他死去,我們也會隨之而亡。無論如何,請你將我們帶往他中箭之地,他未死之前,我們一定要親手撫摸愛子。」 國王於是將兩位老人帶往碧綠那裡,到達之後,碧綠已氣息奄奄。父母撫摸著兒子身體控訴道:「是誰如砍斷好樹良木一般將我們心愛兒子殺害?」國王在他們腳下頂禮懺悔道:「我真乃罪孽深重,是我到森林中去後,以箭將他射成這樣。」 父母悲痛哭泣,他們邊祈禱邊說諦實語道:「好兒子,願以你對父母承侍孝養之功德、對天尊進行火供之功德,熄滅這毒箭所造成之毒害。」 此時帝釋天天界震動,帝釋天為觀察原因便開始察看,結果得知是賢劫中之大菩薩因心間中毒箭而生痛苦。帝釋天知道後就馬上降臨人間,用天人甘露為碧綠進行加持。最終,以碧綠父母真實語之力,再加帝釋天所獻甘露,碧綠疼痛當下全部消除。他的傷口很快癒合,毒性也隨即消失,終於解脫一切痛苦。 碧綠不僅長時間承侍父母,大尊者在感受如是難忍痛苦時,對他人也無半點嗔恨心,始終都能以穩固之慈悲心對待。 仁慈熊貓 釋迦牟尼佛曾有一世轉生為一隻熊貓住于山洞中。一次,當地有一貧苦人至山中砍柴,不料當日卻遭遇狂風暴雨,整個大地都被大雨澆透。此人慌不擇路跑到山洞中避雨時,看見熊貓在洞裡便恐懼異常。他正準備逃跑,熊貓則急忙安慰他平靜下來,並用自身體溫溫暖他,又為他取來水果、野菜充飢。 暴風雨之災持續七日,這期間,此人一直受到熊貓精心照料與保護。第八日時雨過天晴,貧苦人吃罷水果就欲返家。臨行前他對熊貓說道:「你對我恩重如山,我該如何報答?」熊貓只是叮嚀他說:「切勿對別人提起我居住於此地之事,以此報恩已足夠矣。」此人答應道:「我一定照辦」,隨即就在頂禮後離開山洞。 回家後親友均感詫異萬分,他們紛紛議論道:「大批飛禽走獸都死於此次水災,你何能衝破巨大困難安全返回?」他便將此番歷險經過全部向眾人坦白。大家聽後急切問道:「此熊貓到底在何處?你能否帶我們到其山洞巡視?」此人猶豫說道:「我不欲再前往山林。」眾人卻慫恿他說:「如你帶我們前去,我們殺死那隻熊貓後,可將三分之二份熊貓肉送你。」經不住此等誘惑,這人最終便向眾人指點了熊貓所在山洞。 這群人趕上山來,用煙將熊貓熏死。熊貓死時雖感受巨大痛苦,但它未生起絲毫後悔及嗔恨心,它深知此乃自己前世業力所致,於是就在平和心態中安然離世。眾人則將三分之二熊貓肉送與這忘恩負義之人,而當他正準備接收時,兩手卻突然掉落於地。其他獵人目睹之後均感恐懼,他們放棄自己所應得份額,全都匆匆逃跑而去。 梵施王與一些對此事深感稀有之人後來全部來到現場,他們將熊貓皮帶往一間寺院,並將前後經過告訴僧眾。寺中有一阿羅漢比丘感慨說道:「這哪裡是熊貓,分明是賢劫中大菩薩,我們實在應對之行供養。」 國王與眷屬後將熊貓屍體火化,並在此地為之建造遺塔,且以寶傘等物做各種裝飾,長期對其供養。最後,所有與它結緣之眾生全部趨入善趣。 另外,有一貧窮之人為賣木材而到森林中砍柴,當時釋迦牟尼佛也轉生為一熊貓住於此森林中一山洞裡。砍柴人在被老虎追趕、走投無路之時,無意中爬上樹幹,恰巧熊貓亦蹲踞其上。樵夫見之恐懼頓生,而熊貓則將他慈悲拉向自己懷中,好生撫慰一番。 餓虎貪著其食,它告訴熊貓說:「大尊者,這黑頭惡人乃忘恩負義之徒,你應將之拋下。」它邊說邊因貪嗜血腥而一直徘徊於樹下。 熊貓後來告訴樵夫說;「我現今稍感疲憊,你來巡視、監看片刻,我欲小憩一會。」因熊貓一直辛勤照料樵夫,此時則因太過勞累而很快沉沉睡去。老虎趁機對樵夫說道:「你為何要苦守此處?不如將熊貓扔下,這樣我食畢熊貓就可離開此地,那時你亦可自由離去。」 毫無悲心之樵夫想到:我一直居於樹上也不是解決問題之道,乾脆扔下熊貓以圖自保。想及此,他便將熊貓從樹上拋下。熊貓墜落過程中,嘴裡一直嘀咕十個左右、不大清楚之言詞,落地之後便被餓虎吞食。 樵夫聽到熊貓喃喃自語之後,總感覺熊貓好似在向自己說話一般,他便一直將此事系掛於心。結果他越思慮越理不出頭緒,以致漸漸神志不清、頭腦恍惚起來。他開始終日四處漂蕩,口中不斷重複熊貓落地時所發音聲,就這麼邊走邊說、一路絮叨不止。親友們逮著他時,他也經常向他們嘮叨這類令眾人不明所以之言詞。眾人便向看相者、密咒士、比丘、婆羅門等人廣泛探問原因,但他們也都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鹿野苑附近森林中,住有一具五神通之仙人,親友就將此人帶往仙人面前。仙人最終道出此中原委:「這人本性實為兇惡,此惡人竟將對他功德利益最大之大菩薩拋至老虎眼前。大尊者本欲為此人傳法,但他卻將尊者突然扔下。尊者原想為他傳授十偈,結果只來得及念出每偈頭一字,此人所絮叨者正是這些每偈首字之集合。」仙人弟子聞言便問:「上師,你能否為我等宣說這十偈內容?」仙人便將十偈完整宣說道: 「第一偈:悲哉此世間,非法實恐怖,惡劣狡詐者,竟敢害密友。第二偈:若殺自密友,恆時不得樂,坐於坐墊上,行住等皆苦。第三偈:尊者以悲心,低聲殷殷道,惡劣之眾生,定遭燃燒痛。第四偈:汝造大惡業,來世受劇痛,以此痛苦因,何能享安樂?第五偈:極惡劣眾生,墮號叫地獄,感受猛烈苦,大聲慘哀號。第六偈:業力深重者,無惡不能做,所做惡事中,竟有殺友者。第七偈:汝已壞正法,自心不善良,對熊貓與虎,所做應能憶。第八偈:愚者對好友,忘恩不報答,即生殺害之,未來定受報。第九偈:汝遇老虎怖,我長時護汝,睡時亦衛護,汝無法行之。第十偈:說法上師語,害友過失大,惡人汝死後,定會墮地獄。」 當時之熊貓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樵夫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大尊者變為旁生時,遇如是苦難亦不忘宣說佛法,對眾生開示正道、非道道理;成佛之後,宣講佛法之行持就更不用多說。我們明了釋迦牟尼佛如是功德後,應對佛祖從內心生起恭敬心。 知恩圖報與忘恩負義 久遠之前,梵施國王當政時,有一人砍柴遇獅子追趕,逃跑之中落一深坑中,獅子因緊逼不舍,結果也同落坑塹。當時有一毒蛇正追趕一隻老鼠,而鷂鷹又在蛇後窮追不捨,最終三隻動物也跌落坑中。正當他們欲以嗔恨心互相殘害時,獅子首先說道:「以我能力,我本可將你們統統殺死。但我們現在都遭遇痛苦困境,實不應再互相損害,大家理當團結和合。」 此時有一獵人恰好路過此處,他隨隨便便向坑裡瞥上一眼,坑中眾生立刻以可憐語氣向他尋求庇護。獵人立即將獅子從坑中首先救出,獅子被救後於獵人腳下頂禮說道:「我定會報答你救命恩德,不過你最好勿救砍柴人,他絕不會報答你相救之恩。」獅子說完即轉身離開,而獵人又將剩餘眾生全部一一救出。 獅子隨後捕殺到一隻野獸,就將屍體供養給獵人以為答謝。 後有一日,梵施國王與王妃一起前往樂園賞玩,梵施王玩樂當中先行睡下休息,而眾王妃則將裝飾品拿出後自行遊歷起來。結果鷂鷹將珠寶全部銜走,以之奉獻與獵人以報答恩德。王妃們丟失飾品後連忙將之呈報國王,國王急令大臣負責調查出誰是元兇。從坑中被救上之人明白獵人身上攜有珍寶,於是便急忙向國王告發。國王抓獲獵人後問道:「是你偷走王妃所戴飾品?」 獵人就將前後經過完整講述一番,同時又將珍寶交還國王,而砍柴人最終還是把獵人送進監獄。老鼠知道後就對毒蛇說:「我們好朋友獵人正被罪惡樵夫陷害,他已被關進監牢。」毒蛇就溜進監獄告訴獵人道:「我今日欲咬國王身體,我先教你一解毒藥方與一句咒語,到時你即可憑此治癒國王被咬傷之處。」然後毒蛇就咬了國王數口。 獵人則依毒蛇所傳咒語與藥方治好國王蛇傷,國王便將之釋放,還贈與他大量財富。 旁生亦如是知恩報恩,而有些惡人卻忘恩負義,此種行為真值得譴責。 釋迦牟尼佛如是變為獵人時,忘恩負義者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現在釋迦牟尼成佛時,他依舊恩將仇報,但世尊依然像對待兒子羅睺羅那樣慈愛待他。 此外,《律本事》中尚有老鼠、毒蛇、吐寶鼠之公案。 另外,久遠之前有一賣花之人,採花花園位於河對岸,每日均需過河採集花朵。一次,他於河中撿到被水沖走的一個芒果,就將之送給國王衛兵。衛兵又將之送與國王,國王又再送與王妃。王妃食之感覺味道非常鮮美,便向國王請求說:「望國王能時時賜我此等水果。」 國王就問侍衛:「你從何處得到此果?」如此一一詢問下來,最後問到賣花者。賣花人講明情況後,國王要求他務必再找到這種果實。國王命令他不敢不聽從,自此之後,此人就準備好口糧沿河水一路找尋而去。 走過很遠之地,他發現一山上有芒果樹,但因此山陡峭,除了猴子外,無上敢攀。他為找到芒果,前後耽擱很長時間,已將口糧用盡,此時他想到:如再呆下去,我會困死於此,看來還得攀上懸崖。然後他就手抓岩石奮力向上攀登。結果芒果未得,人倒先墜深淵。 當時釋迦牟尼佛變為一隻猴王住於此山,看見有人墜崖後便欲搭救。它先試抬一塊與落崖之人身量大小相差無幾之石頭,結果發現尚能抬動,然後它就將此人從深淵中救出。此刻它已非常疲憊,便用人言詢問他為何來此。賣花者向其敘述經過、原委,猴王對其為找芒果而遭遇之痛苦艱辛深為同情,便不顧自己勞累,又躍上芒果樹去採摘果實。它讓這人先食用一些芒果,又將很多芒果為其裝入袋中。 此時猴王已精疲力盡,而它對任何眾生都非常信任,於是它便在賣花者面前休息起來,臨睡前還叮嚀他道:「我已非常疲累,欲在你面前休息片刻,請替我巡視一番。」說完猴王就睡著了。 賣花人卻想:我口糧已用盡,而袋中芒果又為供養王妃之用,若食之如何向國王交代?不如殺死這猴子,以它身肉當作口糧。想畢,這毫無慈悲心、亦不顧來世果報之惡人,就用大石塊壓死了猴王。 此時諸天人則宣說道:「若為真朋友,利他且報恩,惡人全不記,別人之恩德。」 當時之採花人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他對猴王不知報恩,在釋迦牟尼成佛後同樣不知報恩。但釋迦牟尼佛過去就如待兒子一般對他,成佛後就更不必多說。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森林中棲息於懸崖峭壁上的一隻猴子。當時有一人為找尋水果而迷路入此山中,他爬上樹幹採摘水果時不慎掉入萬丈深淵,雖僥倖未摔死但因遍體鱗傷而疼痛難忍,他一陣陣發出悽厲哀號、痛苦呻吟。猴子聞訊趕來後先為他送上水果,然後又試抬起一塊與墮崖者身量基本相當之石塊。發現自己尚能搬動此人時,猴子便拼盡全力將他救出深淵。結果因精疲力竭,猴子放下他不久,自己就於大磐石上進入睡夢。 此愚痴之人儘管已答應替猴子巡視,但他看到猴子沉睡模樣後又打起歪主意:我要離開此地必得攜帶足夠口糧,不如將此猴殺死充作糧食。不過猴兒太過靈俐,它醒時我肯定無法取其性命,乾脆趁它熟睡時將它擊殺。想到這,他便搬起一塊大石頭向猴子砸去。 結果石塊只稍微接觸到猴子皮毛,並未將猴子砸死。猴子從睡夢中驚醒後,連驚帶怕跳到別處。那人看見後頓時傻眼呆望,一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猴子眼見四下無人,心中明白剛才定是這人所為無疑,但它首先所系掛者根本不是自己痛苦、安危,反而對行兇者生起悲心。它心中想到:這些不知報恩、反而還要造惡之人,實在太過可憐。想及此,猴子便流出大悲淚水。它對被救者說:「你生而為人卻居然做出這等惡行,到底有何利益、功用?若我有損害你利益之處,你盡可用各種方法對付我;但你卻如此行事,以致毀壞今生來世善根,此等作為到底值不值得?不過如我現在不將你送出山,你根本就無法走出這危險森林。」猴子最終將其護送至城市邊緣,為他指明道路後,勸說他以後再勿造作惡業,然後才離開此人、返回森林。 這人後來以造惡果報現前而罹患麻風病,身相竟如食肉魔鬼般醜陋,無論前往何處都被眾人趕走。他最後只能躲進一森林中,有獵人見到後便尋問他何以致此?他便向其詳述自己因無慈悲心而致如此境地之經過。 又釋迦牟尼佛久遠之前曾轉生為一隻雌燕,它所居之地有一獸中之王——獅子。獅子有一次食肉時,恰好被骨刺刺中嘴唇、痛苦萬分。燕子向它尋問原委,同時也看見獅子口中骨頭正卡在那裡。燕子便趁獅子睡著時探身其中為它取出骨頭,然後對它說道:「你為獸王,將來肯定有能力報恩,方便時請多多饒益我。」獅子滿口答應下來。 這隻雌燕後被鷂鷹抓獲,然僥倖又從其爪下逃脫。飢餓難耐時,恰逢獅子剛剛捕殺到一隻野獸。眼見獅子正狼吞虎咽,飢腸轆轆之燕子便向獅子討要肉食。誰料獅子不但不給,反而惡狠狠說道:「你當初能從我兇殘利牙下活著出來,皆是我對你施恩所致,現在還來要什麼肉食?」燕子聽罷無奈說道:「墮入大海不可救,夢中希求無所得,忘恩者前去索取,空耗力氣無意義。」說完就傷心飛走,不過心裡卻並未因此而對獅子生起憎恨及煩惱心。 當時之獅子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此外,久遠之前,有四位王子娶有四位王妃。後因他們輕毀國王而被驅逐出境,四王子便帶著王妃離開故土前往一偏僻地方。路途中因眾人將口糧耗盡,幾位王子便商議道:「我們現已糧盡水絕,不如乾脆將我們妻子依次殺而食之,吃掉她們才能走出此地,就將她們身肉作我們口糧吧。」 四王子中有一薩嘎王子,他本為一寧捨生命亦不殺害其他眾生之人。聽到其他王子如此議論,他便想帶自己妻子逃離此處。念頭剛生,他便當機立斷帶著妻子踏上逃跑之路。 一路走來已無吃無喝,妻子有氣無力說道:「我已體力難支,可能馬上就會餓死。」王子聞言心中暗想:我定要救其性命,不讓她死去。想畢就將自己大腿肉割下餵與妻子,又割破手腕脈管令其喝足自身鮮血。 待她體力恢復後,二人就居住於一山腳下,以淨水、水果等飲食享受清淨生活。 山下有條河流蜿蜒而過,河中有一盜匪整日悽慘哀號,因他遭受刑罰,手腳均已被砍斷。被人扔進河中後僥倖大難不死,但因痛不欲生故而放聲慘叫。 王子聽到後心生悲意,他將盜匪從水中救出後,匪徒便將自己境遇向王子滔滔傾訴。王子就日日以水果、野菜精心調養盜匪身體,後又將照顧此人之責任交與妻子。在二人調養下,盜匪身體漸漸復元,王子對他非常關心,經常與他互相交談,詢問他身體狀況。 因大尊者從本性說來就無多少粗大且猛厲之貪慾,故而除偶爾與妻子行不淨行外,王子從不沉溺於情慾。因大尊者威力感召,當地野菜、水果生長茂盛,且富有營養。這幾人享用後,盜匪和王妃便日益滋生出貪心。王妃對這位手腳已成殘疾之人似乎多少產生些愛慕之意,她有一日竟欲令其與自己行不淨行。盜匪不安回絕道:「你丈夫將我從死亡邊緣救出,如我對你有不軌舉動,他定會將我殺死。」而王妃則一直再三慫恿、請求,最終因自煩惱難以調伏,盜匪便與王妃做下不淨行。 孰料王妃竟因此而貪心大長,盜匪一直想讓王妃回到王子身邊,但王妃無論如何也不願回去。殘疾盜匪對王妃說道:「所有仇恨中,因女人而起之感情上的仇恨最強烈。我們如此行為不軌,後果恐怕不堪設想。」王妃亦覺此人所說言之有理,但在貪心鼓盪下,王妃還欲為發泄貪慾另覓途徑。 一日,王妃上山後便用衣服蒙住頭,睡在王子來回必經之路上。王子看她以衣裹頭,便為其拿來水果,同時問她原委。王子妻子此刻撒謊道:「我今日頭痛欲裂、痛苦萬分。」王子急忙問她有甚良藥可治癒,王妃回答說:「我曾見崖窠內有一石蕊,以前我頭痛時,醫生說石蕊對治癒頭痛有利益,得到它就能治好頭痛頑疾。」王子急忙說:「既然石蕊能治癒頭痛,那我們就快去尋找。」 這女人就以詐行將王子吊在繩子上,自己則拉住繩子一端將王子慢慢向崖窠放下去。結果至一定高度、快要接近石蕊時,她突然鬆開繩子,王子立刻墜入河流中。 王子後被水流沖至另一國家,當地國王雖已去世,但卻無太子繼承王位。眾大臣便商議道:「具有福德之人才能繼承王位。」眾人便去一婆羅門看相者那裡尋問,看相者即通過占卜看到薩嘎王子正處於其國之中,薩嘎王子似乎顯現為整個國家之莊嚴一般。婆羅門看相者馬上了知此人乃有福德之人,於是便將詳細情況告訴諸位大臣,讓他們迎請此人當國王。 王子隨即當上這個國家之新國王,登上王位後,眾大臣、其他國家國王、富裕之人等等都將各自以珍寶裝飾之女兒一一送來,請求能作國王王妃。但國王已對女人心生厭煩,他一個都未接受,並一直對女人持輕毀態度。 那忘恩負義之王妃在將丈夫摔下河中後,當地野菜、水果等食物便日漸萎縮。王妃與殘疾盜匪因飢餓所迫便到別處謀生。王妃身背殘疾者到處漂泊,後至一路口時,有人問她:「你背上是何人?」她回答說:「我背著我丈夫,對自己丈夫我一直如是精心照料。」二人不管走到哪裡,眾人都多少給他們一些布施。兩人後來也漂落到王子當國王之地,有人看到一女人背著丈夫深覺稀有,便常常圍觀,且議論道:「我們國王輕毀所有女人,大概是未見到對自己丈夫如此疼愛之女人所致。」 此種議論漸漸傳至王宮,國王便對手下說道:「如真有這種女人,請將她帶過來。」於是二人就被帶至國王面前。國王一見不覺微笑說道:「食我大腿肉,喝我身上血,現背殘疾者,真愛丈夫否?為採集石蕊,將我拋下山,又背殘疾者,汝真愛丈夫?」國王說完後,女人羞愧地低下頭。 大臣不解此中緣由,國王就向他們解釋一番,大臣聽罷就用粗重言詞將二人驅出城門。 當時之薩嘎王子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王妃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善願惡誓 久遠之前,在大海邊住有一雙頭共命鳥,它們共用一個軀體,卻長有二首。一隻名為有法,一隻名為非法。有次當非法睡著時,有法在巡視中撿到一甘露果。有法想到:是叫醒非法一起享用,還是我獨自吞下?既然我倆共用一個軀體,乾脆我就將之食用,反正都為滋養共同身軀。有法便未叫醒非法,自己獨自吃完甘露果。 非法醒來後知道甘露果已被有法吃掉,因有法打嗝時呼出陣陣甘露果氣味,非法氣憤問道:「為何打嗝?」有法回答說:「我吃了甘露果。」非法緊追不捨:「你從何處得來?有法向非法講述了全部經過,非法聽後憤怒異常,它說道:「我以後也會仿效你如此行事。」 後有一次當有法睡著時,非法看到水中漂來一隻水果,它不知有毒便將之吞下,結果立即昏死過去。 神志不清時,非法發願道:「生生世世但願我都能將有法殺死,並且永遠與它對立、成為它怨敵。」而有法則發願說:「無論我轉生何處,願我生生世世都能以慈悲心對待非法。」 當時之有法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非法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其它經論中所述雙頭天鵝之故事也與此公案大致相同。 此外,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後成詩學家之漁夫之子;他還曾轉生為日輪國王、珍寶師、施主之子、婆羅門之子等,而提婆達多也常常轉生為與釋迦牟尼佛同一種姓之眾生,他對釋迦牟尼佛製造違緣、挑起爭鬥之情況,在《律本事》第一百零三回中有詳細記載。 安忍求和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東勝身洲一國王時,當時有個梵施王因不具備如身洲王一般威力,故而常常對他所擁有之榮華富貴生起嫉妒心與嗔心,而身洲國王則一直以慈悲心愛戴他。有次梵施王率四種軍隊向身洲王大舉進犯,身洲王本來擁有強大力量,但他不欲將梵施王及其軍隊當作怨敵,於是就在二由旬半之地陳設各種裝飾、飲食率臣民齊來迎接梵施王。梵施王看到後自然從內心遠離嗔恨之意,且對身洲生起歡喜心。他暗自想到:身洲王既如此待我,我還是撤軍為好。 於是他便來到身洲王面前,身洲王將他帶往王宮,供養他食物、滿足他所需,並說道:「梵施王請寬恕我,我恆常對你恭敬,我欲成你誠摯友,請多慈悲關照我。」梵施王則回應說:「你張安忍弓,手執功德箭,壞我傲慢心,摧毀我嗔恨。」兩人關係自此更勝從前,梵施王后回到自己國家。 又釋迦牟尼佛曾為具親國王,有一名為凶天之國王對他心生怨恨,便糾集起軍隊妄圖搶奪具親國王王位。具親召集諸位大臣商量對策,有大臣說:「我們理應勇敢應戰。」也有大臣言:「我們還是送其財物以求和為貴。」還有大臣說:「最好讓大臣出面解決。」另有部分人說:「應率軍抗擊。」此時有一長官名水天者,財富圓滿無缺,他出於善良心愿說道:「我願獻出自己資財,國王可以之派人前去勸說凶天國王。」 具親最終採納水天所提建議,他便派人攜帶禮物送往凶天國王處,但此舉並未制止凶天出兵企圖。具親又令人傳信給凶天:「我們分別擁有各自國家,本該好好保護自己國家領土、臣民,隨意享用本國資財與種種妙欲。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而已,已具足衣食、臥具、妻子等生活內容後應知足無求。有智之士豈能互相爭鬥?有人已具有金銀財富仍不知饜足,如此斂財除致增上貪心外又有何真正利益?好朋友,你應仔細、審慎考慮,切勿挑起我們兩國之間發生戰爭,智者實在應該少欲知足、清淨常樂。」具親如是勸告,但凶天仍不放棄進攻計劃,他給具親去信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與你宣戰,我定要殺死你,你之王位必須歸我所有!若我戰死,則我所擁有之國家亦可奉獻與你。」 具親清楚了知若對世間任何事物生貪心都必感召痛苦,如國家需眾生犧牲財物、若無國家則也無需眾生資財的話,具親甘願捨棄王位。於是他便丟下煩惱之源——王位,出家為道、苦修四梵住,並終在死後轉生梵天天界。 又無數不可思議劫之前,普見如來出世說法。當其教法步入形象期時,印度鹿野苑有一具智、品行高潔之國王正統治六十小國。王子名為安忍,也即後來之釋迦牟尼佛。安忍性喜布施,恆時具有強烈慈心悲意。 當時國王手下有六位狡詐大臣,經常莫名其妙懲罰無罪之人,他們因自己行為惡劣而對安忍王子時時生出嫉妒心。國王后得一種嚴重疾病,當王子向六位大臣詢問父王病情時,他們說道:「國王因病情嚴重,不久就會撒手人寰。」王子驚問道:「為何會出現此種現象?」這幾位大臣就回答說:「因好藥實在難覓。」王子聽罷竟因哀傷過度而致昏厥於地。 六位大臣秘密商議說:「不處死安忍王子我們行動都不得方便、自由。」其中一位面呈困惑之色:「奈何王子從未造下任何罪業,我們又如何定罪殺之?」另一位大臣則心生一計:「殺他自有辦法。」 六人隨後便來到王子面前說道:「我們已前往六十小國、八百城市中尋找能治癒國王頑疾之藥,怎奈皆無任何收效。」王子趕忙問:「到底需要何種藥物?為何如此難覓?」大臣們說:「此藥乃需從出生至現在,始終無嗔無恨之人的眼珠與腳部骨髓方能製成,但要找到這種人談何容易?國王看來怕是沒有生存希望。」王子聽罷心如刀割,他邊想邊說道:「我應能具備這項條件。」大臣們假裝為難說道:「你雖具足此條要求,但實行起來實在困難重重。」安忍王子救父心切,他對六大臣堅定說道:「只要能令國王擺脫病痛,我捨棄千百次肉身也不足為惜。」下定決心後,王子來到王妃面前說道:「我已準備用自身軀體為父王製藥,也許會因之而喪身失命。故而今日特來向母親頂禮,希望母親萬勿傷心。」母親聞言即刻昏倒於地。王子急向母親身上澆灑涼水,待母親醒來後,王子又安慰她說:「父王也許不久於人世,但切盼母親能長久住世。」 王子隨後又於眾大臣、小國國王、眷屬前頂禮道別,噁心大臣則命令一屠夫迅速砍斷王子雙腳、取出骨髓,又挖出王子雙眼,然後用這些東西配製藥物,獻與國王。國王吃下後很快即開始復元,他驚喜問道:「將我從死亡邊緣拯救之妙藥從何而來?」大臣們就如實相告:「是用安忍王子身體製成。」國王聞已不覺昏厥倒地。醒來後,他急忙問左右:「安忍王子現在何處?」左右回答說:「王子現正在外面接受治療,想來已無存活希望。」國王聽到後一邊起身一邊哭訴道:「真令我慚愧,我怎能吃親生兒子之身肉?我一定要探望王子。」 但國王還未來得及看上王子一眼,安忍就已先行逝去。國王、王妃、眷屬們齊聚在王子屍體周圍,王妃則趴在兒子屍體上放聲痛哭。國王與小國之人將安忍遺體以檀香木火化,並用七寶做成遺塔。 當時之國王、王妃即為後來之淨飯王與摩耶夫人。 安慧獅子恭敬袈裟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安慧獅子,遍體金色、光潔閃亮,它經常以水果、樹葉為食,從不損害任何眾生,對出家人尤為恭敬。 有一獵人妄圖殺死安慧,期冀把它金色毛皮獻與國王后能免除自身貧窮之苦。他便穿上出家人所著袈裟,偽裝成僧人、手持弓箭來到獅子面前,並最終趁它熟睡時向其射出一隻毒箭。獅子驚醒後本欲追趕獵人,但見他身著袈裟不禁想到:此人身著三世諸佛勝幢袈裟,若將其損害,則如已對三世諸佛生起噁心。於是它便放棄了追殺獵人之意。毒箭毒性隨後發作,當獅子生命垂危之際,它口中自然發出:「呀啦啦瓦夏薩梭哈」之音。時大地震動猶如翻天覆地一般,無雲天空亦降下雨水。諸天人目睹獵人殺害獅子相菩薩後,均降下天人花雨供養獅子屍體。而獵人則將安慧金色皮膚剝下,到國王面前試圖索取獎勵。 國王則想到:古代論典中皆言,任何旁生若皮為金色,則都為大菩薩。既如此,我為何還要獎勵眼前這位屠夫?對他獎賞,與對大菩薩生殺心又有何種區別?國王心意已定,就拒絕了獵人賞賜之祈求。但獵人再三懇請,國王最後便送與他些微財物。國王又問他:「你殺害獅子之時,有無現出種種瑞相?」獵人恬不知恥回答說:「當時獅子口出八字,大地同時開始震動,無雲天空亦降下雨水,諸天人也降下花雨。」 國王聞聽之後,內心非常不悅,他對獅子立即生起信心。隨即他又召集起所有智者,向他們尋問這八字內涵,但無一人知曉。此時於一寂靜地住有一具智夏瑪仙人,當國王問到他時,他解釋說:「『呀啦啦』意謂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之人,很快就能解脫生死;而『瓦夏薩』則指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之人,全都具足聖者相,已接近獲得佛果;『梭哈』則言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之人,所有人天及世間眾生均應對之恭敬承侍。」國王聽罷頓生歡喜,他集中起八萬四千小國民眾,將金色獅子皮放於七寶馬車上令大家恭敬禮拜。眾人皆用香花供養,並頂禮承侍,還將獅子皮置於金篋中,為之專門建造佛塔,有很多眾生最後都依之轉生天界。 釋迦牟尼佛變為獅子時,對身著袈裟之人無不生起堅定信心。以此緣故,他於十萬劫中都轉生為轉輪王,賜與眾生安樂,自己亦積累下廣大福德。國王也因供養獅子皮功德,而於十萬劫中享受人天福報。當時之國王即為後來之彌勒菩薩;當時之夏瑪仙人即為後來之舍利子;當時之獵人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另外,久遠之前,印度梵施王本性慈悲,素喜布施,而王妃卻兇狠、刁蠻。二人後育有一子名為法護。法護太子心地善良,具足信心,恆喜行自利利他之事,以愛心關愛、照顧所有人,他與其他孩童在上師面前共學文字等學問。 一春暖花開之日,國王與其他王妃一起在園中享受歡樂時光,此時刁蠻王妃則心生極大嫉妒,她心煩意亂、暴躁不安。國王此時恰好又派人將自己喝剩之一半飲料送與王妃品嘗,王妃一見更是怒髮衝冠,她派人給國王捎口信道:「要我喝下你剩餘飲料,還不如讓我喝自己兒子鮮血。」 因貪心增上之人無惡不作,儘管梵施國王本為一修行佛法之人,但因尚未遠離貪慾,再加眾王妃從旁慫恿、離間,結果國王嗔恨之火越燃越熾盛,意至一發而不可收拾。他派人慾砍斷法護頭顱,並要令那刁蠻王妃喝下親生兒子鮮血。其他王子得知後紛紛議論、傳播國王命令,法護最終也得到消息。他平靜說道:「輪迴中之爭鬥實在可怕,以自身嗔恨心增上緣故,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殺害。」法護穿好衣服先去頂禮父親,並說道:「天下父親皆疼愛兒子,我又未做錯任何事,望父王勿殺害我。」結果梵施王卻說道:「如你母親能寬恕你,則我也可收回成命。」 法護便又到母親腳下頂禮道:「請母親原諒我,不要令孩兒被別人殺害。」王妃儘管聽到兒子那可憐祈求,但她卻在嗔恨怒火催動下,完全喪失理智,竟對兒子請求置若罔聞。劊子手後將法護頭顱以利刃砍下,並將王子鮮血拿給惡性王妃喝下。這女人既已喝下自身骨肉鮮血,但仍未生後悔之意。而法護太子則在對劊子手、父母無有絲毫嗔恨心之歡喜狀態中安然死去。 當時之法護太子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惡性王妃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喜洋洋化干戈為玉帛 久遠之前,有一國王名為山王,他有次率領軍隊前往森林中打獵。在樹蔭下休息時,從北方來的商人在向山王供養財物時,順便讚嘆了他們金剛棒國王種種功德。山王聞已生起極大嫉妒心。 回宮後,山王便派人傳信給金剛棒國王說:「如你不到我這裡向我頂禮,我定要派大軍掃蕩你國。」金剛棒國王也為一位兇狠、好鬥之國王,他聽到後不覺嗔心大長,即刻率領四種軍隊開赴山王治下國土。兩國人馬針鋒相對、殘酷廝殺,結果雙方都有大批人員傷亡。 大臣則趁機對山王國王進諫道:「二位國王勢均力敵,不如就此放棄互相討伐,如此征戰對兩國都無任何利益,團結和合方為相處秘訣。」山王國王採納了大臣建議,主動放棄了這場無謂廝殺。 金剛棒國王眼見自己軍隊也損失慘重,心裡對戰爭自然就生起厭煩心,他最終也撤軍言和。 山王國王又以恭敬心送給金剛棒國王一批財物,幾天後,還將自己如天女一般美麗之女兒嫁與他為妻,金剛棒國王心滿意足、滿載而歸。 山王之女名為那瑪,嫁與金剛棒後不久即懷身孕,而胎中嬰兒正為釋迦牟尼佛所轉生。以此之故,王妃一日心生一念:我欲使國王為我親執寶傘,還要釋放監獄中所有囚犯。國王果然按其意願如是照做。 那瑪後生下一太陽般光明燦爛、且身上具足如意寶花紋之太子,太子降生後逐漸精通一切論典,又非常長於忍耐,不久即成世間眾生無偏親友。金剛棒年邁之後扶植太子當上國王,自己隨後老死歸西。太子登上王位後依佛法治理國家,他有次心中暗想:願我王宮中能降下天人飲食、衣物、寶飾等物。結果終遂其願,一切所求乘願而來。因新國王對所有親友都歡喜承侍、恭敬對待,故而眾人都喚他作喜洋洋國王。喜洋洋國王以自己福德力令鼓聲地方民眾受用圓滿、如天人一般。 當時有一奸臣名為惡意,性情暴虐,他時常內心作意:若能殺死喜洋洋,則國民皆可歸我統治。於是他便給山王國王去信離間道:「喜洋洋實為你敵人之子,如能將之殺死,你即可統領整個世界,我那時也可成為你手下大臣。」山王聽信惡意一派挑撥之語,他於是派人前往喜洋洋處傳口信道:「你父親曾搶走我財產,令我感受巨大痛苦。現在,我要用我大勢力向你報復。」喜洋洋聞言想到:如果山王率軍到我這裡,我治下民眾可能會被其傷害,不如我親自前往勸解。他就派人回復山王說:「我歷來恭敬、佩服你老人家,大王不用親赴我國,我當送上門去。」隨後他就率大軍奔赴山王國中,並在離其國家不遠處之恆河岸邊駐紮下來。 喜洋洋又派惡意奸臣捎口信說:「我爺爺乃我長輩中最受我恭敬者,我何不到你腳下頂禮問安?」而奸臣卻將原話歪曲說成:「不畏懼你的國王讓我告訴你,叫你山王前去他腳下頂禮。」山王聽後怒火萬丈,奸臣趁機又煽風道:「喜洋洋力量微弱,加之人又愚笨,怎能傷害如你這般的大國王?」山王就率領四種軍隊欲與喜洋洋部下一決高低,人馬於是向喜洋洋駐地開拔而去。 喜洋洋國王此刻正趨入一艘如天宮一般之大船里,船上眾人載歌載舞將其圍繞,國王則欲在恆河中沐浴。待其在恆河中盡情遊樂、沐浴後,又往全身塗抹上油脂。當他正欲吃飯時,軍隊開始擂響戰鼓,一時鼓聲浩大、聲震如雷,山川大地盡皆震動不已。山王聞已心中不悅,他問奸臣道:「擂鼓為何?」奸臣回答說:「此種鼓聲響起之後,天人飲食就要現前,喜洋洋他們即將進餐。」山王聽到後不禁咋舌:「喜洋洋國王既具有如此福德威力,我們若傷害他,恐怕會遭雷擊等報應。」他又想到:我這孫兒真有大安忍力。 喜洋洋此刻已了知山王國王開始有些躊躇不決,他想:我應以方便法攝受山王國王。主意一定,他就故意對已到跟前之山王國王說道:「眾人多有謠傳,言你欲與我相鬥。如你真要挑起戰爭,那我也只得放棄安忍。我會令天炸驚雷,將你與你眷屬統統殺死。」 山王國王立即癱軟下來,他因恐懼而主動要與喜洋洋握手言和。山王請他前往自己那裡,按規矩對他恭敬禮敬又多加讚嘆。喜洋洋則以佛法令山王趨入正道,隨後回到自己國家。 喜洋洋之所以能獲取天人般財富,原因在於: 久遠之前,喜洋洋曾轉生為鹿野苑一婆羅門,名為根具。根具曾供養一生病緣覺以粥混和之藥,又持寶傘為緣覺提供蔭涼。以此異熟果報成熟,根具後才轉生為財富圓滿之喜洋洋國王。 當時之惡意奸臣即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象王恭敬出家相 釋迦牟尼佛久遠之前曾轉生為一隻大象,與眾多飛禽走獸住於密林中,森林環境優美。優雅如白雲般大象乃象群之王,它以悲心護持所有大象。象王擁有兩頭雌象,一名賢姆,一名極賢姆。 有一日天空烏雲密布,不大功夫即開始電閃雷鳴。一些持明者與他們美麗賢惠之妻及眷屬在虛空中飛行時,手中落下一花瓣,此花乃為這些人於無熱惱湖中所採擷的一朵大如車輪之金蓮花,其香味可謂芬芳撲鼻。此花最終落在象王面前,它心想:兩母象誰先趕到就將此花送與誰。結果極賢姆先來,象王就將金蓮花交與它,極賢姆以恭敬心將之戴在頭上。 賢姆看到極賢姆額頭上佩戴有金蓮時不禁想到:象王把如此勝妙之蓮花送與極賢姆而不給我,實在令人氣憤。它內心生起極大嫉妒心,隨即就捨棄象王,前往另外地方獨自生活。剛開始時它不吃不喝、心煩意亂,只知自生悶氣。後來看到布喜山岩洞中有一身披袈裟之緣覺正在坐禪,它就將從大海中所取睡蓮供養此緣覺。賢姆自己則於布喜山近旁發惡願道:「以我今天供養緣覺善根,願我將來轉生為王妃,並能將象王殺死。」它邊發願邊走上山頂,並從山崖縱身躍下。 賢姆後來轉生為一位國王之公主,她不僅能回憶前世且長相秀美。她最終嫁與另一位國王為王妃,其後有一日便開始偽裝生病。國王因擔心而內心不悅,王妃則打妄語道:「我所患病以檀香等藥物都無法治癒,只能用布喜山中象王之牙及骨骼為我製成床鋪,並用象牙珍珠裝飾我身體才能將此病醫好,除此之外,再無良方。」國王則想:我王妃可能前世見過或聽聞過象王之名,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盡力照辦。國王於是找來獵人命令道:「你們中有誰能得到象王牙齒,我即賜與他大量錢財。」獵人們回答說:「如能辦到,我等定當盡力而為。」 王妃又向他們面授機宜:「你們若欲捕到象王,我這裡倒有一條妙計:你們均應打扮成出家人模樣,然後用毒箭射死它。」等獵人到達布喜山後,其它大象看見獵人均起疑心,它們就將情況告訴象王。象王安慰它們說:「這一點無需懷疑,他所著僧衣乃為具慚愧心,代表寂滅道之象徵,他必不會傷害我們,我們大家理應前往拜見。」 獵人此時則躲在樹下向象王瞄準,結果射出一隻毒箭後恰中象王要害,它馬上血流如注、疼痛倒地,象群與極賢姆均痛苦萬分。待它們將毒箭拔出來後,象王心想:我命絕矣,但象群從今往後將無依無靠,這可如何是好?於是它就宣說諦實語道:「我對害我之獵人無有絲毫嗔心,反對其生起歡喜心。以此話語真實力,願能熄滅毒箭毒性。」 結果以其諦實力感召,它剛剛言畢,傷口即刻癒合,象王瞬間就解脫一切痛苦。獵人目睹之後深覺稀有,他對象王生出信心,並對其頂禮,且將國王、王妃之命令及其來由全部匯報給它。象王聽到後對獵人再次生出悲心,它將自己兩根象牙拔出後交給他,並最終以諦實語之力令象牙再度長成。 獵人手捧兩根象牙前往王宮,國王不爽前約,賜與其大量獎勵。而王妃看到象牙後不禁生起後悔之意,她向國王坦白了自己前世以嫉妒心發下惡願之全部經過,並懺悔道:「我太不應該將在寂靜山林中、以寂靜行為苦修之象王因嫉妒心而殺害。」她後悔不迭,並傷心哭泣。 獵人安慰她說:「王妃不用傷心難過,大尊者以其諦實語加持,現仍安然存活,且兩牙又復生如初,還繼續保衛象群。」聽到此話,王妃也從內心生起歡喜之意。 又久遠之前,印度鹿野苑一河邊,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野獸之王,它腹部呈現白色,背部皮毛又為黑色,非常美麗莊嚴,獸王恆以慈心保護野獸。與此獸王膚色基本相同,另有一獸王名為天施者也統領著另一群野獸。 梵施國王有次與眷屬一同前往森林中打獵,眾人看見群獸後便各個手執兵器欲將之全部獵殺。獸王則從容走到手執弓箭之國王面前說道:「大國王,你今日將如此眾多之野獸同時盡數殺死,恐怕利益並不大。不如我每日供養你一隻野獸,你看如何?」梵施王答應了獸王所提建議:「如你真能履行諾言倒也不妨日日送來,否則我定要將你們統統殺死。」根據獸王所作承諾,梵施王率眾歸國。 獸王則集中起全部野獸後說道:「為避免所有野獸同時被殺,我和天施商量後決定每日為國王送去一隻野獸。」按兩位獸王吩咐,接下來每天便有一名野獸被送往國王處。後輪到一母獸時,不巧它正懷有身孕,而當天恰好又逢到它應被送往屠宰場。母獸便請求天施道:「我腹中小獸明日即將降生,能否容我生下它後再死?我怎能忍心讓它與我一道葬身屠宰場?」天施回絕說:「明日就是你大限之時,誰會替你前去?我實在無法安排。」眼見天施不同意,母獸便去找大悲野獸王請求說:「我命該絕,但我想生下孩子後再死、我欲用舌舔舐其身,以乳汁餵養它,待把它交與我妹妹後,我定主動赴死。為保護我腹中胎兒,我今日能否不去國王那裡?」 獸王見它對子甚憐,不覺對它生出強烈悲心,它安慰母獸道:「你好好看護自己孩子,長期享受安樂生活去吧,我來代你赴死。」為獲無上菩提,獸王一邊安慰母獸,一邊發下替它犧牲之大願。 當獸王動身前往國王那裡時,眾野獸皆以痛苦心情依依惜別。獸王告訴它們說:「你們不要跟我前來」,然後又向它們宣說佛法,隨即便獨自前往梵施王處。眾野獸一直目送它直至再也尋覓不著蹤影,大家都如與父親分別一樣傷心難過。 當獸王來至滿地血污、骨架四散之屠夫所居地時,屠夫們並未立即殺害它,他們將它帶到國王跟前。國王驚訝不已:「你擁有如此多之野獸,為何還要親自前來?」獸王便將原委詳細告之,國王慚愧感嘆道:「你真正是利益眾生之大士夫,我等才似真正旁生一般。」國王對它讚不絕口,又讓它坐於寶座上,獸王則趁機向眾人宣講佛法,國王非常滿意。 從此之後,國王也施予其它野獸無畏布施,並欲令其返回繼續當獸王。獸王則說道:「山中野獸無依無靠,它們痛苦非常,我一定要回去。」梵施王馬上開許。而當獸王回至山林中時,所有野獸均歡喜迎接。 母獸最終順利產下小仔,大家皆歡喜問訊,獸王則將兩獸群都保護起來。 對大尊者代受別人痛苦時之安忍精神,我們理應生敬。 月亮王子平靜受死 久遠之前,有一具有強大勢力、功德圓滿之國王,名為嘎樂嘎者一直未育有子嗣,為此他一直多方向天神祈禱。後有一欲蓄婆羅門大臣為幫助國王早生太子,就向國王建議說:「國王應與王妃同居一處,國家大事可讓臣下替你主持。」欲蓄不惟如此建議,還親自為國王祈禱天尊。 其後一王妃終於懷孕,並降下如明亮鮮潔月光一樣的太子,眾人也因此而稱其為月亮太子。這月亮太子也即後來之釋迦牟尼佛。不久之後,又有三十四位王妃各自產下一子。 月亮太子八歲時開始依止國王上師,每當眾王子在從事打獵等活動時,月亮太子卻總流露出與眾不同之悲心,他之威嚴遠勝其他王子。國王就將他作為王位繼承人,其他王子則統治其餘諸城市。 後當月亮與其他王子前往眾多國家觀光時,他們親眼目睹了一持節婆羅門所擁有之巨大財富。此婆羅門之財富真正堪稱圓滿、富庶,而且他還將自己名字一一寫於很多財物上以為標誌。月亮王子一見不覺內心想到:看來我父王也僅僅只擁有國王頭銜而已,此人家財才真正是大國王氣派。眾王子也議論紛紛:「我們以後不如把財物上『持節』字樣全部抹去,換上『月亮王子』名號才為善妙。」 結果眾人不單單如是說,最終亦如是實行。 持節婆羅門立刻嗔心頓起,他召集其他婆羅門商議道:「月亮王子欲奪我地位,你們均應明白此中利害得失,故而我們必須除去王子。」這些婆羅門對持節只知應聲附和,他們隨順他說:「你來想辦法,我們照辦就是。」持節便將自己毒計全盤托出:「如大國王夢中出現什麼境像需人解夢的話,你們均應向國王吹風,言只有持節方知如何解析夢境。」 國王后感得一夢,夢中他被人捆住自身,隨後又被扔進一屋中。當他向這些婆羅門詢問此夢到底有何密意時,他們全都向國王推薦持節,說他通曉各種釋夢竅訣。國王就向持節打探,持節惡意解析道:「國王之夢實非吉兆,此表兩月同時出現,爭奪王位。意味著你將王位不保。如此一來,你要麼失去王位,要麼失去性命。」嘎樂嘎聞言心痛不已,他急忙問:「你有何解救良方:」持節此時則獻上詭計:「大國王,你應把月亮王子及其他王子全部用來火供,以他們鮮血造池,你還要親赴池中游弋,如此才能擺脫一切危害。」 國王此刻則自私想到:只要我能活在人世,具功德之太子日後定能重新孕育。於是他就將其餘太子全部用鐐銬捆縛起來交與持節以作供施。持節滿懷歹毒之意又說:「如果缺少月亮身肉,此供施定不會圓滿。」國王便派人傳語太子道:「月亮,你應聽從父王教導,不要違背我之教言,現在你務必馬上前來受死。」送信人一路哭泣來到月亮王子面前,當時他正於一暖暖春日在花園中賞玩。 送信人向王子說明情況後,王子眷屬皆勸阻王子道:「這都是那持節婆羅門設下詭計妄圖殺死你,我們真應該馬上將他擊殺。」月亮王子安撫大家說:「我自己亦明了此乃持節所做手腳,但我們不應對他生起嗔恨心。如我父母能夠長久住世,我捨棄生命也是理所當然。我一定要去,望諸位萬勿憎恨持節。」 王子來到父王眼前說道:「若父王開許,孩兒願直接前往供施之地。」國王聞聽後不覺也流出傷心眼淚。而持節則命令火供師道:「你首先燒死月亮,然後再燒其他王子。」當時眾王子均非常恐懼,他們悽慘說道:「我們如今就如旁生一般要被毫無悲心之婆羅門殺害,難道月亮兄長也對我們不慈悲、定要捨棄我們嗎?」月亮此刻對他們全都平等生出慈悲心,結果以其慈悲力感召,眾王子手腳鐐銬竟全部自行解脫。正當持節等諸婆羅門惡人驚訝之時,天人開始對其所做所行生出強烈不滿,剎那間天空烏雲密布,太陽光輝被完全遮蔽,炸雷滾滾,摧毀山林樹木。其後又降下石塊雨,砸毀大地之上眾多事物;而猛厲雨水則澆滅火供之火。 這些惡性婆羅門頭髮全部掉光,頭頂光禿禿一片。最後,如此猛烈之石塊雨將國王、持節婆羅門等人統統砸死,眾王妃在得到消息後也紛紛死亡。至於王宮則大多被石塊雨砸毀,大多數人也因此而被消滅。 黎明時分,月亮王子將父母屍體火化,一邊點火,王子心中一邊哀嘆道:「嗚呼!諸如來皆宣說一切有為法均為剎那遷滅、毀壞無常,看來的確所言不虛。」同時王子亦對其他兄弟宣說心生厭離之語,然後就前往寂靜苦行山林中潛心修道。 頂寶承受諸苦難 久遠之前,有一城市名為夏嘎巴,行持佛法之國王叫金頂。當時釋迦牟尼佛入於金頂王妃胎中,當其住胎之時,王妃總想如理布施以滿眾乞討者願望,而她布施願望最終皆得以實現,並且還向眾生宣講佛法。國王也心甘情願安慰這些貧苦眾生,眾人都爭相做此等善事。王妃後將太子誕下,那太子身相就如天人一般莊嚴善妙,且頭頂長有如太陽般明亮之如意寶,天人隨即也降下花雨,種種瑞相紛然呈現。太子用頭頂如意寶接觸鐵塊時,鐵塊馬上變成黃金,太子就以此滿乞討者願望。眾人便因之而稱其為頂寶。 金頂國王離開人世時,讓頂寶繼承王位,頂寶便成為乞討者所依賴之如意寶樹,使此地從此再無貧窮之人。頂寶王有一頭大象,此象如同維護國王事業之太子一般,頂寶為其取名賢山;頂寶還擁有一匹似天人乘騎般的金鬘駿馬,諸如此類能與天人比肩而立之財富,頂寶樣樣具足。 國王娶有一持基王妃,美麗、賢善。後來有一布夠種姓之富人帶著蓮花姆來到國王面前,此蓮花姆美女真如天女般艷麗、秀美,富人在國王面前贊其功德道:「此美女乃從蓮花中降生,我一直用火供所剩供品養育她,現在將她帶來送與國王為妻。」 頂寶接納她後又與她共育一子,名為蓮頂,不僅可愛非常,而且極其勇敢無畏,並具相當其它功德。後當國王舉行大供施法會時,布夠子等眾多仙人與各地國王,諸如歌日地方國王難忍等都紛紛參加。火供時,帝釋天在火中幻化成羅剎形象向國王索要食物,頂寶送與他種種飲食,但他全不接受,只對國王言:「我欲以血肉為食。」 頂寶聞言心中暗想:將別人血肉布施與他實不應理。於是他就答應羅剎向其布施自身血肉。眾人雖多方制止,但都無法阻撓國王布施決心。在他正行布施之時,蓮花姆因痛苦而昏厥倒地。幻化成羅剎之帝釋天見國王發心如此清淨便現出身相,且對他讚嘆不已,並用天人甘露妙藥又令國王身體恢復如初。 當供施圓滿時,國王對所有聖者、仙人都行廣大供養,又將美女、大小城市、種種珍寶、駿馬等人、財、物全部布施盡淨,包括一日能行一百由旬之賢山大象也送與梵天車大臣,這讓難忍國王羨慕不已,因他十分貪執此象。結束供施後,國王準備將王位交與蓮頂。 此時巴哈嘎為供養上師瑪熱澤前來索要蓮花姆與蓮頂,國王慷慨允諾,巴哈嘎便將二人帶走供養自己上師。而難忍國王又派人前來索求賢山大象,頂寶已將此象布施,故而實在無法再布施給難忍。難忍立即生出嗔心,他迅速召集起軍隊欲與頂寶開戰。 頂寶本來擁有足夠打敗難忍之強大軍事實力,但他此刻則以慈悲心想到:眾生實在可憐!難忍雖為我朋友,但僅僅因貪執大象就與我瞬間形同陌路,真太過可憐、太過愚痴。他根本不欲與人相爭,一心只想前往寂靜森林。 後有四位緣覺飛到國王面前,也勸他放下一切、遁入森林。國王便與四位緣覺一起趨入山林,並獨自前往自己最終棲息地。他後於雪山下樹林中安住。 頂寶手下大臣最終又將蓮頂從瑪熱澤處要回,而瑪熱澤也方便開許。眾人將之接回國擁立為王,蓮頂國王則與眾大臣齊心合力率軍與難忍一決高低。難忍最終失敗而返,而他治下城市中則正爆發瘟疫、災荒,大眾生活困苦不堪。難忍回來後急忙與左右商議對策,大臣獻計道:「如我們能獲取頂寶頭上具甘露濕氣之如意寶,瘟疫、饑荒都會馬上消失。」 他們聽說國王現已捨棄王位住於雪山下森林中,而且凡有人向其索要物品,他無不一一滿足,難忍隨即也派出五位婆羅門前往討要。當時頂寶住地與瑪熱澤所住森林相距並不遙遠,而蓮花姆正巧有一日也在附近山林中享用瓜果。在這片無人森林中,有幾名獵人慾逮住她,蓮花姆聞風而逃,她邊渾身顫抖邊驚恐不已地叫喊:「頂寶國王快來救我。」 頂寶聽到呼救聲後迅疾趕來,一望才知是蓮花姆。獵人見狀四處鼠竄,蓮花姆見到漂泊於森林中之國王也是又痛苦又高興,一時真可謂悲欣交集。魔王則在此時以人形現身,他對國王說:「這位美女獨自遊蕩於森林,你也捨棄王位,如此行事實不應理。」 頂寶知其本為魔王,就微笑說道:「寂靜、調柔之人豈能被貪慾、愚痴束縛。」魔王聞已剎那消失不見。蓮花姆此時也向頂寶哭訴了一些心生厭離之話語,頂寶勸慰她道:「你應努力修法,再勿沉溺痛苦之中。」他又向她宣說了無常法門,並要求她再回瑪熱澤身邊。 難忍國王派來之五位婆羅門最終找到頂寶,並向他索要頭頂如意寶,國王慨然應允:「你們可隨意砍下我頂上寶物,並將之帶走。」此時大地震動不已。五人便用利刃割下這具光珍寶,而當天人從虛空中前來探查時,只見頂寶已渾身鮮血淋漓。但他以對輪迴眾生所生之悲心,完全壓制住自身痛苦感受。他最終發願道:「以我布施寶珠之福德力,願所有眾生皆能離苦得樂。」他並且親手將寶珠交與五位婆羅門。 他們在將寶珠帶給難忍國王后,終以之而滅除國家一切災荒、瘟疫、痛苦。 布夠子、郭達木、瑪熱澤等仙人聽到國王布施頂上寶珠消息後,紛紛前往森林中看望頂寶,蓮花姆也隨同瑪熱澤一同前來。當她看到國王割下如意寶之慘象後,立即昏倒在地。此時虛空中諸仙人則將頂寶功德、美名四處傳揚,蓮頂與諸大臣也來到頂寶面前。眾人一見頂寶遍身鮮血淋漓、無力倒地之景象,均感痛苦、哀傷,他們讚嘆道:「為他人捨棄自己寶貴生命之行持,實屬難能可貴。」 瑪熱澤仙人則淚流滿面望著頂寶說:「你不顧惜身體、甘願捨棄生命,這樣做到底有何希求?你有無生後悔心?」頂寶掙扎著坐起身,抹去臉上血跡後說:「大仙人,我別無所求,只欲救度輪迴中受苦眾生。在乞討者面前捨棄自身後,我無任何後悔心。若我所言真實不虛,則願我身體即刻恢復。」剛剛說完,頂寶頭頂被割下之如意寶就恢復如初。 帝釋天、梵天此刻異口同聲祈請頂寶能重當國王,但頂寶並未應允。瑪熱澤、蓮花姆又令諸太子勸請頂寶回國登上王位,以前引導頂寶入山苦修之緣覺也從虛空飛臨此處,他們自身光芒遍照整個地區。眾緣覺誠懇說道:「你為利益眾生而情願捨棄身體,但現在你自己國家內之眾生正長時間感受痛苦,你怎能將其捨棄?」頂寶聽罷深覺言之有理,便馬上從虛空中飛往自己國家王宮,並與王妃、太子等人重享以前快樂生活。頂寶國王自此以後長期護持國家,並廣行弘法利生事業。 又久遠之前有一大眾自在如來應世說法,於其教法下,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光音比丘,恆時宣說甚深空性法門,且身相莊嚴、戒律清淨,具有遠超凡夫等持、智慧之功德,太子等眾人都對他恭敬愛戴。 光音比丘後得知有一千比丘對自己生起嫉妒心,而王子又勸說五千餘人在光音比丘前聽法,光音比丘就對這五千人宣講甚深空性法。一千狡詐比丘則憤憤亂言道:「此人為宣說非法比丘,我們應將其殺害。」於是眾人就手執兵器喧嚷而來。光音頂禮諸佛後發願說:「一切法均為空性,以此空性諦實力,願眾人手中之箭全部變成曼達鮮花。」言畢,這些人所拿弓箭果真變為曼達鮮花,且大地亦開始震動。 手執兵器之比丘都感恐懼,同時亦覺稀有,他們都不敢再靠近光音比丘,並用上百匹布供養他,還要求他為他們傳講空性法門。光音滿其所願,為他們傳授了相應佛法。 此時又有一千比丘時常毀謗光音,但他以安忍力根本不為所動,亦不為其毀壞,且長時間為眾生傳法。 旁生亦行持安忍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妙鼓龍王,它有一弟名為近鼓龍王,也即後來之阿難尊者。二龍有次前往鼓聲龍王處,鼓聲龍王對它們心生不滿,嗔心生起後便向二龍施放毒氣,且以粗暴言詞詆毀它倆道:「你們實乃假扮龍王。」鼓聲還再三妄圖趕走二龍。 近鼓此時略微生起嗔心,它欲破壞整個鼓聲龍王轄區。而妙鼓則以善妙言詞斷除它倆嗔心,近鼓對其所言終於生信。而妙鼓當時所宣教言,至今仍利益無量無邊眾生。這些偈言均記載於《龍王請問經》中,其它本師傳中,妙盛、近盛龍王之故事,亦與此公案大致相同。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六牙大象,有一穿著袈裟之獵人用毒箭向此大象射擊。母象本欲踩死獵人,六牙大象制止住它,還將自身象牙布施與獵人。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森林中一犀牛,因身具極大威力而成為犀牛王。當時有一頑皮猴子非常頑劣,它看到犀牛王富有大慈悲心、從不懷有嗔恨、具有高深等持力與無畏精神後,便常常以種種方法、手段對犀牛王加以損害。當犀牛王睡覺時,猴子會突然躍上牛背,有時又跨騎犀牛身上;當犀牛尋覓飲食時,它就在路上進行攔截;有時又用木棍掏挖犀牛耳朵;當犀牛於河中行進時,猴子又跳到它頭上以雙手蒙住它雙眼;騎在犀牛背上時,又用木棒擊打它,如此等等,舉不勝舉。總之,猴子想盡辦法,以種種惡行損害犀牛、為它帶來麻煩。 儘管犀牛承受如此花樣繁多之危害,但它從未生起絲毫嗔恨或不歡喜心,似乎猴子正在利益自己一樣,犀牛以此方便而恆修安忍。 後有一夜叉看不慣猴子所為,為觀察犀牛發心清淨與否,當猴子再次騎在犀牛背上時,夜叉便於路上攔住犀牛說道:「請稍等片刻,你是否在此野蠻猴子前犯下錯誤?或者你因賭博告負而不得不受它欺負?或者你本身就非常恐懼猴子?又或者你認為自己特別虛弱,以致不敢面對它?為何你要承受它如此欺侮?你兩隻犄角力能摧毀石山,一旦你生嗔心,你四蹄亦可踏平岩石山峰。你身體如此強健有力且硬如磐石,連獅子都恐懼不已,既如此,你卻仍慈悲待猴,它倒反而要傷害你。你原本用犄角或四蹄就能輕易踩扁它,為何如今反要受它戲弄?」 犀牛用溫和語氣回答說:「正因猴子身無大力,而我也已了知它行為不合理,故而我才更要對其安忍行事。有些眾生心有迷惑,有些眾生身弱無力,在此等眾生前,我們更應行持真正安忍行為。所以當此體小力弱之猴子欺負我時,我才能安忍不動,不壞忍辱心行。」 夜叉聞言說道:「如這樣行事,在猴子永無停息之損害中,你將始終得不到解脫。於野蠻眾生前修安忍,它只會變本加厲損毀你。」 犀牛平靜回答說:「我不論遇到何種情況,都要厲行安忍,決不損害我忍辱對境。我儘管也用方便法進行勸導,但它還要如此行持,我也只能聽之任之。不修忍耐之眾生當然存在,不過他們也許會從邪道歪門中獲得解脫。若我們受到其它眾生輕毀,我們還能堅持安忍行為,這些持惡見眾生慢慢看到、了解自己行為所產生之過失後,往往會放棄惡行,以後不敢再如此行事。這樣一來,這些人豈不也能從中得到解脫。」 夜叉聞言打響指讚嘆道:「善哉!善哉!旁生里竟有如此善良心地!」如是讚嘆後,夜叉將猴子從牛背上拽下,並要求它今後只能保護犀牛王,再也不能隨便欺負,然後就消失不見。 另外,久遠之前一寂靜地里,有眾多野獸共同生活在一起,夏巴在其中非常有力量、勢力強大,且走路、奔跑迅疾。不惟如此,它心性所具有之力量亦非常強大,以其悲心之故從不損害任何眾生,自己亦靠野草與清淨水過活。 一次,有一國王率眾多射箭好手與四種軍隊一同前往森林,眾人手執弓箭,看見野獸後便窮追不捨。國王也騎馬驅馳,結果在碰到一巨大坑塹後,獸王自然一躍而過,而當國王逼近時,跨下之馬不敢再往前行,緊急停步之時,國王卻被甩了下去。 獸王聽不到馬蹄聲後急往回看,結果發現馬背上已空無一人,而馬則徘徊在坑塹旁來回走動。獸王心下思量:國王肯定已墮坑中。儘管明知國王前來此地是要將自己殺害,但獸王依然心生悲意想到:國王本可以安享快樂生活,奈何今日卻因我而墜入深塹、感受難忍痛苦。若國王尚未死去,我決不應將他捨棄。」獸王邊想邊來到坑邊。 此時獸王發現國王已是滿面塵土、半死不活,且在坑中輾轉反側、痛苦不安,獸王不覺流下傷心眼淚。它問國王:「不知國王傷勢是否嚴重?我乃居住於你治下國土中之野獸,是你為我提供生存所需水草。請國王放心,你所命令之事,我一定儘量照辦。」國王對這種場面深感稀有,他一時不知獸王所言是真是假。他滿面疑惑問道:「我本想殺害你,你為何還要對我如此慈悲?看來我與野獸還真有緣分。我所著披風甚為厚實,故而身體未嚴重受損,皮毛痛苦我自可忍受。但我妄圖損害像你這樣的善良眾生,此刻骨銘心之痛已遠超我墮入深坑之苦。我自己鑄下大錯,請你一定寬恕我。」 獸王則仔細觀察、衡量與國王身重相同之石塊,發現自己尚能背動時就跳入坑中,然後讓國王趴在自己背上,以恭敬心從坑中一躍而出。出得坑口,獸王又為國王指路。當其準備返回森林中時,國王抱住它說道:「在此寒熱森林中,是你賜與我第二次生命,我拋下你獨自回王宮太不應理,不如我們一起回到宮中?」 夏巴告訴國王說:「大國王,你日後應學習多多從事善行。若你真欲報恩,則望你從今往後對那些愚笨、可憐旁生定要以慈悲心對待,再勿進行狩獵活動。所有眾生均欲得到快樂,不想感受痛苦,這一點毫無例外。己所不欲,勿施與人,你應捨棄毀壞自己名聲之舉,再勿造作智者譴責之業。應成為一切功德來源之國王,你應繼續保有王位、實施仁政,以積累福德資糧。我不可能在宮殿中生活,我只能生存於森林中,野獸與人自有不同之生活習性,故而我不會前往王宮。你回宮後務必以饒益心利益自他,勤行布施,並嚴守清淨戒律,還要修持安樂法門,不忘增上名聲、多積福德。」國王以歡喜心聞受獸王夏巴教言,然後一邊依依不捨地望著它,一邊向王宮走去。 在一寂靜森林中,住有猛獸等眾多野獸,釋迦牟尼佛當時也曾示現為一隻身呈金色、相貌美麗之日日野獸。日日聰明異常、富有智慧,它能清楚知道哪裡有獵人所布羅網,經自己觀察後就能遠離此地。對跟隨自己之野獸,日日一直就如父母待兒一般慈心相向。 一日,於一水流湍急大河中,有一人正被急流挾裹而下,他因瀕臨絕境而驚恐哭叫。日日立即躍入水中將其救出,此人千恩萬謝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該如何報答?請你儘管吩咐。」日日野獸則對他說道:「不要將此事對外宣揚就已是對我最大報恩,因我身肉會被人貪著吃掉,而皮毛亦會有人慾據為己有。你若要報恩,就千萬勿對人提及此事,如此才能保護好我生命安全,這世間實在乏少值得信賴、依靠之人。」被救之人爽快應允道:「我一定照辦。」然後就頂禮告別。 當地國王之王妃歷來以夢兆準確而著稱,她有一日感得一夢:夢中,吉祥野獸日日正坐於寶座上向國王及其眷屬傳講佛法。王妃將夢境匯報與國王后,國王下決心道:「看來我們必須找到此獸。」國王隨即鼓動眾獵人說:「誰能得知此野獸之準確信息,便獎勵他四十座城市及眾多美女。」 國王如此宣布後,那被救之人聞之不覺貪慾大增,他急忙向國王表功說:「我曾親眼目睹過這隻野獸。」那人隨後就在前領路,國王率大軍一同跟隨前往。 眾人將野獸所居森林團團圍繞,被救者則帶國王等人馬深入森林。當他發現日日蹤影、正舉手要為國王指點時,右手忽然斷掉、墜地。國王愈發想捕獲這頭野獸,他就一邊張弓搭箭,一邊逐漸接近日日。 野獸此刻心中想到:整個森林到處喧囂人馬雜沓音聲,想必此處已被這些人全部包圍,看來已無處可逃。想及此,它便用人言向國王說道:「大國王,你不必焦急冒進,我現已是你囊中之物。只是我想知道我在此地之消息是誰向你透露?」國王對其所言深感稀有,他就用弓箭一指那人。 野獸馬上辨識出此人,它向此人陳述了他所作所為不合理之處,並將前後經過也向國王講明。國王問那人:「這野獸所說是否正確合理?」那人不好意思地慚愧說道:「它所言確實真實無謬。」國王聽罷對他忘恩負義之舉亦深表義憤,於是就一邊譏毀他背叛行為,一邊欲用箭將其射殺。 日日野獸趕忙上前勸阻:「大國王,現在殺他又有何益?他乃受貪慾——這眾生共同之大敵所驅使才來至此地。由此而起之壞名聲已將他今生全部毀滅,非福德之過亦會毀壞他來世。你實在應對他生起悲心,萬勿射殺他。如果國王今後對我有何要求,我定當依教奉行。」 國王聞已不禁以恭敬心連聲讚嘆,又將之迎請到王宮。於是日日便在王宮為眾人宣講佛法,國王、大臣、王妃、城市中人都對它生起信心,並精進修持它所傳教法,眾人也發願從今往後一定對所有飛禽走獸廣行無畏布施。 多生累劫修安忍 釋迦牟尼佛曾為行境仙人,魔王波旬就幻化出五百位精通種種害人技巧之惡人,於五百年中日夜不停地緊隨仙人身後妄圖加害他,從早至晚、不舍晝夜。這五百人於仙人行、住、坐、臥之時,不放棄分分秒秒地在仙人面前說不悅耳言詞,對其進行惡語中傷。但仙人始終以慈心對待他們,從無生出半點噁心,並且只觀這些人功德。他心中暗自發願:為難以調伏之眾生利益,我誓修無上菩提,一定要首先度化此等眾生。仙人即如是以慈悲心對待所有惡性眾生。 又釋迦牟尼佛曾為外道仙人,名為忍力,他自己發願永遠不對任何眾生生嗔恨心。當時有一惡意魔王為摧毀忍力安忍,就幻化出專門毀壞別人安忍功德之一千人,用咒語詛咒忍力,用妄語肆意對忍力橫加誹謗,還在大庭廣眾之中用常人難以啟齒之言詞羞辱他。這些人還於忍力行、住、坐、臥之時加害他,此等非法行持竟長達八萬四千年之久。 當仙人前往城市中去時,這些惡性眾生竟用不淨糞澆灑在仙人頭上、所捧缽孟中以及衣服上,還用掃帚猛擊忍力頭部。但他根本未生絲毫嗔恨心與報復之意,不管別人如何待他,他從未想過以牙還牙,從未怒目相向,從未惡口相加,甚至諸如「我到底做錯何事」之類言詞都未曾說過。 忍力長久發菩提心,最後諸惡人實在無法毀壞他之安忍力,眾人便對他生出信心,並在他面前懺悔各自所造罪業,又對其行供養及承侍。忍力對這些人無私傳法,無有任何貪慾心,如此行持更令眾人生起大信心。他們真誠在其面前懺悔業障,並行供養,大家最終全部跟隨忍力仙人發無上菩提心,並共同趨入真正佛道。 這些人久遠之前均已成佛,並示現槃涅。而惡意魔王則為後來之提婆達多。 除此之外,釋迦牟尼佛因地時如是受無邊損害,但仍堅持安忍行持之事例為數尚多,他為求法而苦行精進、不舍安忍之事跡,下文《精進品》中還要廣宣。此外,他對甚深空性之安忍,後面《智慧品》中再行敘說。由此可知,釋迦牟尼佛多生累動當中,實已修持舉不勝舉之安忍度。 以上圓滿宣說了釋迦牟尼佛廣行安忍之種種公案。 釋迦牟尼佛廣傳·白蓮花論 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