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諤醫話 · 士諤醫話四

陸士諤 《士諤醫話》
二、趙××函:敬啟者,鄙人患足疾已近六載,因十九年赴滇旅行,冬月回滬,至農曆元旦,印於左足踝骨左面發痛,初起時略覺酸強,隔日即不能下地,中間須經過二三日大痛。痛時不能伸縮移動,二三日後漸松,約十日後可下地步行,半月以後仍可步行四五里,一如無病時。自後每年一發或年發兩次,大概都在冬日或季秋孟春之時,惟有一年,似在端午,則為例外。此症來時只須第一日覺酸強,第二日必不能起行,已成習慣。起初一二年,發必十餘日後始能下地,愈後尚能健步,雖四五里處之泰然,逮後一發即服西人藥片,雖痛可減輕,亦可將病之時間縮短,一星期或五日後即能下地,但以後偶緩步一=里,即覺難支,第二日必須休息,方能無事,其趨勢恐年甚一年,定至一年數發,以致步履維艱,若形同痹瘓。則受累無窮矣,素仰貴報醫林國手,提倡中國醫學,不遺餘力,又往往為病者解釋疑難,故懇惠予同情,詳示病源所在,及應采根治方法,則感激無盡矣。茲更將此病求治經過。及將發徵兆,發後情狀,臚列如下,以資參考。 1,求治經過(1>曹請傷科石醫生打針,結果只能黑膏藥塗足背用布包紮,兼服中藥,石醫生謂無需打針,余問此症有法預防否?曰無之。 (2)曾請證道居士按摩,按時手抵胸腹甚痛,故即中輟。 (3)北平孫醫生(名忘)空針,孫醫生為段芝老打針來滬,住霞飛坊,鄙人曾往求診,打金針四五日後,因足已勉強可行,余因事離滬,遂未復針,但打針後第二年即未發,民國十九年後能不發者止此一年,(4)服西藥亞陀方一類之藥片數種,雖略可止痛,無補腳力。 2,症發徵兆(1)天氣寒冷之時。 (2)間為逢節。 (3)走路疲乏之後。 以上三種徵兆,以第三種為最顯著,因即天寒逢節,亦常借走路疲乏之為因也。 3,症發情狀(1)第一二年在左足,第三年在右足,以後時左時右,每次以發一足為止,惟最近因隨游侶走路稍急,兩足受震,左足愈後,右是繼發,雖一星期後,兩足又能行走,(2)發時只在足之踝骨旁,漸牽動至足背,然後足底,乃已,踝骨以上從未有病,所患似在筋不在骨。 (3)疾作時足上不紅不腫,按之不寒不熱,與常無異。趙回萬謹上。 復函:病在足脛,法當治腎。 制附塊錢半懷牛膝三錢生薏仁三錢。三、雷××君函:士翁老先生鑒:頃閱報章,得悉老先生醫道如神,不勝景仰,後生前患腦疾,經年未愈,欲來滬面懇診治,苦乏川資,且因時感頭暈,不能乘車,謹具蕪箋,將病況詳述干後,敬懇老先生鴻慈大施,擬賜藥方,由航空寄交為禱,如蒙惠允,則感再造之恩,馨香頂祝於先生世世矣,臨穎不勝翹企之至,肅此敬請福安,惟乞靄照。 雷××。 謹述病況如下:晚生供職法界二十有餘年,歷任各職,又多系繁雜事件,在20餘歲時,雖經多勞,未覺有何疾病,不過偶患頭暈或內燥而已,稍治即愈。過30歲後,亦是如此,至38歲下半年十一月間,偶一日因公務過忙,忽覺頭上右邊稍有疼痛(現時仍覺右邊尤甚),次早又覺腦後如墜重物狀,一經動作,即如此,晚間休息,即稍減輕,在當時甚不注意,且因生計關係,不便請假曠廢,遂力疾從公,至39歲正月問,即覺疼甚,腦後既如墜重物狀。又如用繩束縛狀,頭左顧似墜物向右,頭右顧似墜物向左,且脊骨內近肩處亦似有物在內流刺,有時又覺眩暈,此時仍帶病服務,至二月間,意眩暈不能自主,始請假休養,並經中西醫多方診治,迄今未愈(右耳鳴甚,左耳稍輕,有時如蟬鳴,有時如水壺快開時之鳴),發暈亦更甚,腦後束縛亦更緊。又覺腰間左邊有一股氣向上沖升(右邊為輕)。有時覺左肩背處及左胳膊、左臀並腎囊下之肉顫動不已,腹內及胸內亦覺顫動,足下發熱亦覺有股氣在內走動,覺左足下尤甚,人身即站立不穩,夜眠亦不安,少睡即醒,或有時徹夜不眠,或夢遺並盜汗。再後生系一膽小謹慎之人,歷任各職務,又多系繁難,故每遇事,必過思慮,甚至事必躬親,以致造成此病。再,後生在青年時代,常患大小便燥熱,且對於房事亦稍過,此後生患病之實在情形也。敬懇先生酌擬藥方擲下,俾便配服治療,不勝感激盼禱之至,鵠候回示。 復函:此肝陽有餘,腎陰不足也。平素勞心,思慮不毋太過,治法當分標本兩圖,治標從肝膽,治本從肝腎,今先治標,以不眠故。 宋半夏三錢竹二青三錢石決明八錢焦枳實一錢生甘草四分活磁石八錢陳皮一錢左牡蠣八錢紫石英八錢朱茯苓三錢蒼龍骨八錢炙龜板八錢加白滁菊三錢制女貞三錢四、張××君函:士諤先生道鑒:久慕仁譽,欽佩彌深,敬啟者,小兒三歲,體質尚健,惟彌月內,水誤入耳,去年春間,耳內淌膿發臭,經用虎耳草及螃蟹水滴治無效,嗣已自然而愈。 今春又復思發,膿多而是,據人傳方用核桃油成蛋鹵滴治,又據醫雲「用紅棉散搽敷」,均屬無效,惟恐久患成聾。素仰先生大名,敬懇賜以良方,則受惠匪淺,並乞於尊輯《醫林》示答,是所至禱,此頌道安。 張××。 復函:枯竹蛀屑生蒲黃各等分,加冰片少許,時時摻之效。五、馬××函:敬啟者,家叔馬潤生於民十九年春間,染有奇疾,遍身干黃,兩目尤甚,脅下結痞塊,以致飲食頓減,積一年餘始治癒。不意去年秋季,舊病復發,症候較前煩重,治療更覺棘手,中西醫藥分投迭治,有時雖奏膚功,究竟並無大效。素仰大醫師學問淵博,義理精深,醫國濟世。早已蜚聲中外,徒以山水阻隔,就醫既感不便,聘請力尤不逮,望洋興嘆,徒喚奈何。近讀鴻著,敬悉已為遠道病家開通函問證之例,則荒僻區域,問之病而不能治,治而不得當,以致纏綿不起者,從此均得起死回生而免向隅,誠善舉也,爰將症狀脈象另紙呈覽,懇即酌賜方劑。以便早復健康為感。附奉國幣四元,至希詧納。 馬××馬××,山東即墨人,年57歲。身體素健壯,在青島經理紙張印刷事業,性亢直,寡言笑,然好代人抱不平,民國十九年春,因事觸怒,鬱結於中而病作,當時腹泄,旋復因氣而至脅痛腹滿,甚或嘔吐不時,下午五時以後,則寒熱交作,漸致身體瘦弱,面色憔悴,黧黑而透黃色,目光黃無神,小便黃赤,有時或清,大便色白而溏,次數較平日為多,日久則右脅下結硬塊,按之微痛,脈象左關倍硬,餘稍數,右關虛數。中西醫治者,或以為黃疸,或以為痞塊,或以為積聚,某西醫謂為肝臟腫大,膽汁輸送不便,故皮膚焦黃,然投以藥餌,則不見功效,最後斷以怒氣傷肝,脾因以虛,用歸脾湯加醋炙白芍、鱉甲、石斛、木瓜、當歸、雞內金、丹皮、青蒿、柴胡、桑枝等藥出入為劑十餘服,始能脅塊漸消,氣力漸強,病已全愈。此民二十年秋季也。 十四年九月,偶因傷氣,前病復發,惟此次不寒熱,不疼痛。夜間稍覺熱燥為可異,不思飲食,身體贏弱為可懼,面目之顏色,大小便之形狀,均與上次相同,但小便赤黃無時或清,胸口緣右脅硬塊漸向下伸長,探手能掀起,非重按不痛,脈象右寸尺細弱無力,左寸遲亦細弱一惟沉分稍強,左關弦硬,但限於浮取,中取則稍弱,沉取不算有力,右關虛弱,沉分無力已極,六部總斷細數虛之象,左關獨有弦硬之象,最近西醫診為肝臟癌,方在服藥,不知效能。 復函:年近六旬,脅痛腹滿痞塊又作,入夜熱燥,飲食不思,病雖在肝,脾胃已漸遭延及,扼要圖治,注意肝睥,肝之病實,睥之病虛,脈弦在左,即其證也,實宜攻,虛宜補,法當兩顧。 仲景鱉甲煎丸錢半(吞),別直參一錢煎湯下,連服七日。 又函:敬啟者,家叔潤生,得服大醫師妙方,病日漸輕矣,惟症大纏綿,不能病魔即退,將脈病症另紙,附國幣四元,祈再賜方,指示明途。此請陸士諤大醫師偉鑒馬××今病狀:身體瘦弱,右脅下盡處及心窩下有一大硬塊。(比前稍見小)症狀:面黧黑而透黃色,目黃若前,惟小便黃赤,較前略淡。 脈象:左寸尺弦虛,左關中取弦硬,浮沉虛象。(比前稍柔,右寸尺細弱,右關弱,沉取稍振,比前略好。)飲食:較前加三分之一強,精神稍振,行路微有力量。 服藥:每日三次,已照方服七日矣,發信之日猶照方服食。 原方照復。 復函:體虛邪實,以鱉甲煎丸攻邪,人參補正,既獲見效,病情已難遁形。第年近六旬,病非一日,據述脈見虛弦細弱,斷難浪投霸藥,圖快一時,仍主前法,服滿一月再商。 仲景鱉甲煎丸錢半(分三次吞)。 別直參一錢白茯苓錢半粳米三十粒,煎湯下丸。六、左××君函:士諤先生大鑒:鄙人年近四十,身體外表尚不瘦弱。而其實內虧頗甚,所幸飲食日日如恆,夜眠亦好,間有睡至夜半,若千愁萬緒奔至胸中,遂不能寐,直待旭日東升,起而後已。此為病否?抑心血虧耗否?應醫治否?此外兩腿自膝以下異常酸痛,且牽引痛於腰,或一二日酸一次,或三五日一次,如遇天將下雨,其酸更重,而酸時全部無力,雖行百步,亦覺為難,此患約五六年,服中藥頗多,獲益甚鮮。前見《金鋼鑽#醫林》欄,載「醫藥問答」,因悉先生為當代醫學中堅,不勝羨慕,故將鄙人病狀述請先生賜方診治,侔起沉疴而還健步,則不勝感禱之至,想先生濟世婆心,慈雲普照,決不肯拒之而弗教也,嵩肅祗請道安。左××復函:夜難眠屬胃不和,足難步屬濕流筋,奉上一方,試服五劑。 北秫米(包)三錢宣木瓜一錢生苡仁三錢水煎服,日二次。 左××又函:士諤先生大鑒:前承賜方,已服五劑,現擬續服一二劑,近日來未見若何效驗,恐藥力太薄,難以達到病處,腰膝相連,應與腎並治否?再,懇求先生酌奪一方,於《金鋼鑽》披露,倘能服愈,定當重酬盛德,決不以事過情遷而不報答也,匆此即請道安,並希早日披露為盼。 左××復函:前方兩顧,既未見效,法當分治,先治其不眠。 制半夏三錢北秫米(包)四錢朱獲神四錢夜交藤四錢川連三分炒阿膠三錢此方連服七日。 七、張××君函:士翁道鑒:元宦自去歲夏季,偶得痒疹病,遍延中西醫士,百藥雜投。迄無效果,痛苦萬狀,近因閱先生所著劍俠小說,欣悉先生不獨文學淵博,而且精於漢醫,堪稱國手,歡忭莫名,擬仰懇先生本慈航普渡之旨,為宦酌立一方,或尊處有現成藥品,賜函示知價目,定當匯款購買,如無成藥,則立方之費,亦懇示及,必當照寄不誤,總之元宦志在立起沉疴,並不敢吝惜費用,務乞先生博展鴻慈,莫名頂感,順頌福安。 張××又函:士諤先生道鑒:昨接惠寄診例二紙,敬悉一切,今遵章由郵局匯上大洋四元,希即兌收,並懇立賜仙方,從速寄下,以便照服而起沉疴,至於鄙人病原病狀,前函業經詳陳。茲不贅述,語云「信而後醫」,今鄙人於先生千里求醫,可謂信矣,精誠所結,金石為開。將來服藥之後,定獲奇效,可預卜也,敬乞大國手逾格費神,莫名頂感,順頌壺安。張××張××附言:附啟者,請先生臨開方時,務將病原及治法詳論見告,以祛煩惑,鄙人近來飲食日減,睏倦日甚,大便仍舊秘結、疙瘩已集中於兩腿部,形如硃砂,其色鮮紅,刺癢不堪,入夜益甚,如徒步行走數百步。則頓覺周身火熱,所有疙瘩立時刺癢加倍。中醫有謂脾濕者,有謂血熱者,有謂內蘊風邪者,但試服其藥,成如石沉大海。西醫有謂系皮膚病者,有謂系花柳病者,然試注射皮膚藥針,花柳藥針,均無寸效。鄙近二年來因患斯病,日吸芙蓉三次,特此附告。謹將病原及病狀列下,敬請亮察。 1、宦素患胃病、遺精病荏苒十年,忽愈忽劇,迄未根治,嗣因練習靜坐,病熱稍減,因政海浮沉,靜坐久輟,但病尚未劇烈,不過身體精神俱甚衰弱。 2、此次痒疹初起,在1934年五六月之間(舊曆),先由腿部繼及胸背,十餘日後,即遍周身矣。其癢難堪,不能忍受,其疙瘩如豆粒或米粒,其色紅,始服中藥,繼到醫院注射,均不見效。延至冬初,始見平復。 3、今年(1935)五六月間,疙瘩又起,其形狀與刺癢與去年相同,及服中醫湯藥,則疙瘩由大變小,由一變百,全身幾無完膚,宛如疥癩,令人不忍卒視,其刺癢增加萬倍,嗣經友人告一偏方,用爆竹中之藥,用豬油包上,擦在患部,用炭火烤之,頓見效益,但此愈彼起,僅能收效一時,不能根本除治,旋又在醫院注射914藥針,亦不見效,又注射治皮膚病藥針,亦不見效。 4、現在飲食減少,精神不振,每日疲睏不堪,頭一著枕,即昏昏睡去。無論晝夜清晨,九點上斑,非經家人數度呼喚不醒。 5、至於房事,每一月或兩月始行一次,然至多不過五分鐘而已,可見精衰氣竭。 6、如有所述不詳不盡,先生有應垂訊之處,即請賜函示之,必當奉告台前也,至於郵資統由元宦擔負,決不累及先生分毫也,諸希朗照不宣。張××又函:1、本年六七月間,曾延崔先生服肉桂、附子、桂枝、半夏、麻黃、升麻等等藥品,病勢驟然劇烈,甚至周身如疥如癩,潰爛流水,嗣用爆竹藥炭火烤患處,始見略愈,此醫歷任稅捐局長等差,素有大名醫之稱,不意經其一治,幾不可收拾。 2、又在京中延聘著名漢醫,投以五爪紅、白蘚皮、油貢朴、杏仁、桃仁等等藥品,無過無功。平平無奇。據稱此病系屬濕氣,胃中有病。西醫則謂系屬花柳,但注射花柳藥針,多至一二十次,亦不見效,且元宦已十餘年未履曲巷,即從前亦不過逢場作戲,年中僅幾次而已,宿妓至多不過十次,何至有如此之大毒,即有毒而藥針何以不效,實屬疑問。 3、此病一發,即患大便秘結。排泄一次。甚至力竭聲嘶,須三四個鐘點,且有時非用油藥由肛門注入。否則不下,以此觀之,似此病與腸胃有關,亦未可知。 4、疙瘩起時,如用爆竹中藥合豬油擦上,用炭火烤之,則立即止癢,晚間擦烤能延至次日清晨,清晨擦烤,則能延至晚間,此理殊不可解。 5、疙瘩起處多在血管之上,或在血管近處,亦不知何故,上至頭部,下至手足,無一處不起,甚至指尖處亦起此種疙瘩。 茲啟者,元宦現年三十九歲,奉天人,幼年讀書常有勞力過度處,中年境遇坎坷,憂傷亦有過度之處,十年以來,漸入佳境,然積弱之軀,不易遽復健康也。 復函:據述身發紅疹,其形大者如豆,小者如米,奇癢難忍,病歷三載,此乃胃家血熱與脾家濕熱連橫為患,脾胃皆主肌肉,故肌肉奇癢,腸胃內氣陽明,故大便閉結。陽明為多氣多血之經,故血管近處最多,爆竹中藥能燥濕,不能清熱,能燥濕故能暫時見效,不能清熱,故隨愈隨發,此病既非花柳,亦與皮膚無涉,西醫所斷,殊難可信。病既血熱濕熱連橫為患,再投附桂熱藥,抱薪救火,適增其焰矣。奉上兩方,一內服一外敷:黃連一錢黃柏一錢黃芩三錢連翹三錢銀花四錢綠豆衣四錢生甘草七分飛滑石四錢冬瓜皮六錢霜桑葉三錢鮮竹葉三錢清水兩碗浸透,煎成藥汁一碗,去渣頓服。 處敷方:生茅術五錢丹皮五錢生大黃一兩黃連五錢橘紅五錢薄荷一兩上藥共細末和以豬胰脂油,敷患處。[可用白蘚皮、地膚子、淨蟬衣、薄荷、白僵蠶、晚蠶沙同煎湯洗擦,亦效。]八、鎮江洪某某君函:士諤先生尊鑒:敬陳者,仆年幼無知,誤交劣友,又中淫書之迷,終日神思恍惚,回想書中情景,若有餘味,致造意淫,時或撫弄陽物,日久成習,至十七歲始戒除(意淫仍舊)。但未越一年,慾念時起,終弗能堅持,乃變本加厲,非法出精(約月二三次),其時身體衰弱,面黃肌瘦,不思飲食,小便特多,清夜捫心,自覺愧對,遂發狠根本戒除。然悔之已晚,今年十九歲,發育不全,咽喉未突起,腋下無毛,陰毛稀少,陽物短小,少年無知,一至如此。且仆系獨生子,堂上雙親,抱孫心切,每提及婚事,仆輒以年幼為詞,長此以往,終非良策,久仰先生醫道精微,神未絕倫,對於此症,諒有奇術妙方,特此上函敬懇,乞在《醫林》示復,以救殘生,恩同再造,肅此敬頌德安。 洪××復函:此腎氣衰也,宜吞服金匱腎氣丸,每日三錢,淡鹽湯下,此丸國藥店皆有售。 九、周××函士諤先生尊鑒;敬啟者,茲有疑症一件,因久聞先生學術精深,故特不揣冒昧。專函叩教,祈在《鑽報,醫林》內示下治法,不獨晚生感激,敝成合家尤當永銘五中也。 敝戚居京,其長女今年21歲,自去歲舊曆六月起,天癸忽止,半月後又覺身熱、昏悶,見食嘔吐,喜睡,初疑有孕,後延醫診治,雲系肝血胃結之症。連診三次,連服歸芍枳梔等藥十餘劑。各痛盡失,飲食加增。大致與平常無異,即停止服藥。然其經仍未行。至八月底,食蟹數隻,不多日,腹部膨脹,胃納如常,故又診治,並服理氣消脹等藥十餘劑,經仍未行,至十月去蘇州診治,藥亦不下十餘味,不外調經理氣等等,服藥至今未斷。其現狀腹大如四五月孕,上月起睡後有塊如小掌大在臍上撐動,小腹仍軟如常。腹飢時亦軟,食後脹硬氣悶,早晨又寬軟,胃口如常,未悉此症是否氣結血閉成痞,其經已停將八月,究若何故?本當至申[上海]造府面叩診察。實因京[南京]申往返非二日不可,於未熟悉申地者究若不便,茲囑晚生函奉,一俟有便友出申,當偕至候先生面治也,臨書匆匆,敬候仁示,專此敬請時祉。周××復函:《內經》雲「男子內結七疝,婦子帶下瘕聚」。令親之病,不礙飲食,則與腸胃無涉。凡氣之結。無不關乎血氣凝滯,當是瘕聚無疑,可向著名國藥店購鱉甲煎丸。每日空腹吞服一錢,連服七日再談。 十、韓××君函:士礙先生偉鑒:敬啟者,敝友張君,年三十八歲,於七年前正二月間患耳聾症。即二耳如蟬鳴。頭目暈眩,神志不清,頭響如潮聲,此乃係心火肝火上升,故頭部有聲,兩耳被蒙,以致失聰,投以滋水降火及引火歸元法漸愈。不料於是年十一月天氣寒冷時復發,由其鄉間醫生診治,方用鱉血柴胡、砂仁拌熟地、細辛、杭菊花、懷牛膝、生枳殼、僵蠶、川通草、蓮子心、小青皮、炒杞子、白蒺藜等連服數帖即愈。而翌年十二月又發,以後年發一次,必在十二月正月間,在天氣寒冷時,偶患傷風,其症即發,直至五六月天熱方愈。天寒則發,天熱則愈,年年如此。困苦情形,莫可言狀,邇今天氣寒冷,為感冒風寒,二耳又告失聰,脈濡細苔膩,須待至天熱方可全愈。先生為國醫泰斗,善濟人急,懇求速賜妙方,登於《金鋼鑽報》,倘能藥到病除,則恩同再造矣。順請新年如意。 韓××復函:貴友耳聾,天寒則病,天熱自瘥,此乃陽郁陰中,欲升不得。升降失其常度。春升秋降,冬夏為甚。冬至陽升,夏至陰生,此不過升降之徵兆,究其實際,夏則生之至,冬則降之至,姑擬小方,請一試之。 活磁石二兩細辛七分以上二味,文火熬,清水三大杯,熬成藥汁一杯,臨臥頓服。服藥後,即以絲綿裹鐵落碎粒少許塞兩耳中,連服三劑。 十一、蔡××君函:士諤老先生尊鑒:久未奉教,鄙吝之念復萌。近維新春大吉,諸事如意為頌為賀。 茲啟者,有醫藥一項,念晚生年輕學淺,不能解決,故特專函請教,祈為指導是幸。事緣敝戚郭君,去年回粵,得識粵醫譚孟勤,今春譚醫寄來一方,與郭君云為家庭太平藥劑,無論其人身體寒熱虛實,皆可服用,寒者自愈,即熱者食之,亦能瀉熱,但觀其方,辛熱異常,且其份量亦比尋常藥方重十餘倍,郭君食之,精神增加,其家人食之,亦俱見佳,尚有敝成陳君家人,潘君家人等,食之亦無不精神爽利,其中雖有寒體,然亦不無熱體,如有常流鼻血及牙出血者,亦有肝火上升者,又有平日便結者。又有失眠者,但食之均能自愈,且大便暢順,試研究其藥味,則不莫名其妙。茲將該藥方開列如下:胡椒八兩川椒八兩細辛八兩陳皮二兩北五味四兩如有喘加半夏六兩用二十四碗水煎成一碗頓服。以上五味,均辛熱之藥,寒熱之體俱能醫治,豈非神乎,其中奧妙,還祈老先生研究指教是幸,嵩此順請春安。 蔡××復函:此劫劑也。以二椒之散,細辛之升,陳皮之行,而有五味之酸澀監製之,則椒、辛、橘為所牽制,縛英雄之手,檻虎豹於阱,只能鼓動氣血,不能為禍腸胃,猶之吸鴉片煙者之精神得振。江湖劫劑,不可為訓,煩寄語諸親友,幸毋以劫劑自戕也。 十二、郭××君函:士諤大醫士偉鑒:敬啟者,久慕大名,未能前來請教為憾,先生對於醫理至精,病者受惠實多,近更為遠處通譏請教之病者,在《金鋼鑽報》示明病理及處方,則授惠遠道病者,更不勝其數矣。茲將鄙人之病況,奉告於後。煩請先生將病理及服何藥。披露於《金鋼鑽報》,則感謝不盡矣。 病狀:1、左耳常鳴及至最近厲害,聽時屆須雙目一閉。 2、夜間睡眠不安,如睡非睡熟之狀,惡夢連綿不斷,在睡第一覺比較安靜些,到午夜二時左右,醒後則頗難入睡,既入睡不到二十分鐘左右即被惡夢驚醒,如此直至天明。 3、早晚有咳嗽,早晨較劇,痰灰白不多,口沫甚膩白色。 4、喝開水咽口水時,頗易誤入氣管而致咳嗽。 5、頭部常覺發熱不舒服,尤其是晨八時至十時及飯後喉問覺干哮,雖無痰亦欲咳嗽一下才舒服。 6、作任何事,心終甚為著急。 7、一運動或一著急,則呼吸即甚急促。 8、前幾個月每隔五六天遺精一次,後服中藥,現已二十天沒有遺精,而以上七種病症,迄無稍愈,用敢煩勞,敬頌大安。郭××,復函:此肝膽有餘火,肺胃有餘飲也,奉上小方,宜連服五劑。 制半夏三錢川貝母三錢竹二青三錢(不知是何藥)枇杷葉(去毛)三錢青陳皮各八分朱茯神四錢夜交藤三錢川連三分生甘草三分十三、顧××君函:士諤大醫士有道,久仰盛名,無緣拜識,每讀《鑽報》至「醫藥欄」論,欽佩無任。仆腸胃消化素強,惟有蛀牙致右面齶齒失職,只能一面咀嚼。十載以來,致腸胃中時覺脹滿,劇作時臍部小腹間續痛不已,約三四天始止,其時頻欲下便,而所下僅黑灰芕溏汁少許。此種作痛,每年約二三次,平時胃欲雖大,腸中消化不任,無多進食則脹,未知應常服何種藥品為宜,敢請先生擬方載於《鑽報》是荷,如丸藥更妙,因仆作客滬上,煮煎不便,耑此祗頌爐安。 顧××。 復函:貴恙乃睥運失健也,奉上小方,宜制丸服。 生白朮五錢焦枳實一兩雞內金一兩焦谷麥芽各一兩神曲一兩清炙甘草五錢焦山餷一兩共研細末,飯湯泛丸。梧子大,每食前吞服十五丸。開水下,一日三次。十四、徐××君函:陸士諤先生道鑒:小兒現年四歲半,在二年半前的春天,陡然發燒、驚惶、啼哭,腰以下癱軟如綿,不能坐立,當求醫服藥,燒退左腿即行復原,惟右腿自膝以下不紅不腫,熱天時有汗如滲。冷天時觸手如冰,不知伸曲,肌肉消瘦,迭經中西醫診治,或謂系風濕內侵,宜服熱燥之藥;或謂系神經麻痹。宜用電療。二年以來。稍能站立,而不能自由伸曲如故,西醫並謂須自然恢復,無特效藥,殊為絕望。仆夙仰先生為醫界泰斗,濟世為懷,因不揣冒昧,專函干瀆,伏乞惠示醫治方法,則感荷無慨矣。即頌壺安。徐××,,復函:此痹證也,古稱難治,姑擬小方試之。 黨參三錢川桂枝一錢白芍一錢懷牛膝一錢鹿角膠七分(另烊化入藥)十五、鄭×君函:士諤先生大鑒:讀《鑽報》時聆偉說。欣慰莫名,僕少嗜醫,奈乏師承,等於盲人暗中摸索,今得一睹曙光,未始非三生有幸也。茲有請者,內人向有帶疾,乃月初自止,而腦後之髮腳[髮際處]突起小瘡,大便秘結,喉干口苦,脈頗洪實,本人自服瀉丸,大瀉三次,竟小便不通,刺痛欲死,仆以蓮梗二兩,陳皮五錢,甘草梢三錢,木通三錢,水煎服,始略通。乃翌日復閉,且遍體出小疹如米,其癢異常,脈轉弦數,再以龍膽瀉肝湯及當歸蘆薈丸,亦時通時閉,如是十日,精神漸疲,脈亦弦軟,且午後至夜半更重,喉干欲焦,試以四物湯加黑山梔、丹皮、元參、麥冬、肉桂等服之,尿始出,顧數而短,陰癢難耐,不得已仿《國醫新話》法用桃仁研碎綿裹納陰中,癢竟止,溺亦不甚數,但一去桃仁又復作。殊深悶損,此症似屬濕熱,惟舌苔淡而不渴,尚能食,未卜將何以善其後耳,願先生有以教之。專此並頌診安。 鄭×復函:尊言濕熱,足見卓識,第病機似在氣機,姑以輕藥重用法治之,銀花、綠豆衣、梗通草各一兩,煎湯代茶,或有效也。[此方從舌苔淡而化出也。]十六、張××君函:士諤先生大鑒:讀《鑽報》見先生為人解答疑難疾病,造惠病家,深感欽佩,茲鄙人亦有二病。煩勞先生。 1、左眼有花點甚多(花點在看書時方有,眼內決無,與常眼同),前首起只二點,亦未注意,現竟加至六七點。看物時隨視線而轉移,心甚厭惡。 2、前年夏日,著短褲坐於凳上,被友某誤將銅元擲於右睪九上,當時睪丸在內反覆轉動,痛甚,有頃即下墜,睡時復縮上,如此念數日方不再下墜,隔一年又復發,痛更甚,肛門亦抽動伸縮,睡二小時方止,現在睪丸右略大,因恐其復發,有何藥醫治,以上二病,獲請先生解答於《金鋼鑽報》則感德無涯,專此上達,即請德安。 張××。 註:睪丸下墜,仍勞作未休息。花點形,看遠處花點亦遠,看近則近,看近則小,看遠則大而長。 復函:左眼有花點,宜以穭豆衣五錢煎湯服,連服一個月。銅元擲傷,病屬不內外因,余是內科,愧難代謀。[左眼有花點,今之遠視也,應配鏡以矯正之。陸公用穭豆衣者,欲以清熱而明目也。校者注。]十七、陳××君函:敬啟者,久仰大名,時深響往,近更特辟《醫林》,拔人痛苦。欽佩尤深,茲有懇者,室人素體衰弱,年事已在五十以上,平素血熱,大腸秘結,向來五六天始通一次。 通時又須坐桶七八回方下,乾燥非常,困苦委實難堪,常服平肝涼血補血等藥,均不見效,即服瀉腸藥品如瀉葉、瀉鹽等,亦等於零,此等怪症,殊屬可惡,務請先生對症批答,並賜良方,藉資治理,以祛病源,實為幸甚。附上信封一扣並信紙兩張,伏祈詳細批答,並擬一方加封擲下為禱,專此奉懇。順請大安。 陳××。 復函:尊夫人既病熱體弱,則攻劑斷不可服,奉上小方,試服十劑。 淡蓯蓉八錢大生地八錢全當歸四錢生白芍四錢核桃肉五個(打碎)郁李仁五錢大麻仁四錢十八、譚××君函:士諤先生大鑒:敬啟者,近閱大著,得知先生學術精深,存心濟世,為國醫放大光明,為人生健康造福,弟恨遠處南方,未獲親叩鴻儀,飫黔大教,唯見尊著《醫學南針》卷末,附先生有診例,通函論症一條,不勝欣幸之至,蓋弟身有宿疾,二十餘年來中西醫尊均經嘗試,雖不無小效,然終未斷根,今見先生之高明,實恨相知之晚,用敢不揣冒昧,將弟之症情詳細函陳,並將例金四元奉上,以萬分至誠至敬之意,請先生賜我良方,及指示攝生床第之法,俾得舊疾消除,恢復人生樂趣,則不啻恩同再造矣。謹此敬請大安。 譚××。 1、體格及生活情況(1)、年齡。現年41歲。 (2)、體格,筋肉頗堅實,身高約四尺四寸,體重約80餘斤,脈搏平時每分鐘72跳。 (3)、生活經歷,自少讀書,自30歲以後在實業界做事。 (4)、嗜好,不飲酒,不吸菸。不賭博,不狎邪。喜遊玩,好音樂美術,惟讀書則精神不甚貫注。 2、病歷及症情(1)、遺精,14歲時同居中有患麻風病者,不知因何而受其傳染(非有肉體之接觸),中年之後。方醫全可,但夢遺繼之。由十餘歲而至三十餘歲後,仍有夢遺之病未斷。惟近數年來,屢經中西醫藥療治,此疾患已少,有時月中不過一二次,比之從前,好得多矣。 (2)、頭暈頭痛,自十餘歲已常有之,在二十餘歲時,凡至眾人集會空氣穢濁之處,或行遠路,則必頭暈,其暈必在額,初則暈,暈極則痛,痛極則欲嘔而不嘔,必熟睡數小時後方復原。近來此病已較好,其暈痛已不似前十數年之頻且劇矣,惟有時似覺有虛火上沖,如口燥鼻中有血,而且心胸脹悶及心跳時,則勢必時連頭暈頭痛,其暈仍是在額也。 (3)、心跳(怔忡),平常多覺心跳,以致心胸脹悶不舒,有心跳之現象時必隨覺頭暈,又平時縱寧靜,而當與異性接觸性慾勃發之際,心臟必大跳特跳,以至全身不克鎮靜,精神不能自主。 (4)、早泄精稀,平生少與異性交接,一有交接。則因一時性慾衝動。即極度心跳,不能自制,因此甫交即泄,甚至未交而泄者亦有之,有時與老妻敦倫必要毫無介意,情慾絕不舉奮,而後方能持久,如是則又舉而不堅,痿而沒趣,至於精液則素來均甚稀薄而無結晶,龜頭則平時凍而不暖。 (5)、中氣不足,平生少言語。一多言語或激昂言語,高聲言語時則覺中氣不接而致頭痛。 (6)、大小便,大便常通順,小便亦不頻不數,且素無夜尿,惟平時多黃赤。 (7)、起居飲食,平時嗜睡,夜間必須在十點鐘以前就寢,睡足八九小時方可,不然,若深夜坐過十二點鐘以後,則次日必精神不足,而頭暈頭痛見矣。食量每餐兩碗,算是平常,茶水平生不甚多飲。 (8)、有時眼見火星飛,有時手足各處及陰囊後陰莖之根皮肉跳動。 譚××。 復函:譚××君:肝陽有餘,腎陰不足,肝主升,腎主泄,頭暈頭痛,怔忡,脹悶不舒,凡此或為直接或為間接,皆屬肝之為病,皆病肝陽有餘。性動心悸,甫交即泄,此屬腎之為病,病在腎陰不足。所幸眠食如常,根本猶未動搖,對證發藥,惟有斂肝益腎,庶幾利多弊少,萬里擬方,是否悉中病情,尚祈貴地道中一酌之。 別直參五錢鹽川柏五錢生甘草五錢天冬五錢川連五錢五味子五錢大熟地兩生白芍五錢春砂仁三錢青龍骨一兩左牡蠣一兩炙桑椹一兩上藥十二味,共研細末,飯湯泛為丸,硃砂為衣,丸如綠豆大,每食前吞服一錢,開水下,日三服。 十九、張君函:士諤醫師賜鑒:久耳大名,素佩仁術惠護病家,無微不臻,迥非一般時醫好利者所可比擬也。謹陳者鄙人向操船業,體格素健,往時從未纏病,詎於舊曆七月間患時寒時熱類似瘧病。仿佛初則日必一次,嗣以職屬受僱勞工,未便久延,又無力辭養。故曾求醫診治。乃服藥後,雖不再日必一次,須隔二三日仍復如是,奈何每發之日,則不僅一次矣。冷時較熱時為多,至飲食胃口及大小便暨睡眠等均與未病時無異,惟兩腿乏力,行路氣喘,口味苦,(生平好酒而今已戒除二月)未知何病,因知神術高明,慈腸古道,務乞鑒核賜方,以解二豎困纏,且賴不致失業,不勝感盼之至。專上順請台安。根林拜手復函:貴恙乃是伏邪症。邪伏在腠理,與臟腑無涉,所以飲食起居如常,宜就近延名中醫診治,脈證不詳,礙難擬方,諒之。 二十、肇嘉路708號范信愚君函:士諤先生大鑒:久讀《鑽報》,見先生之為讀者答覆醫藥上之疑難,而設「醫藥問答」一欄。以與讀者之方便,而更得解惑之惠,實所欽佩之至,茲者鄰居祝姓有一女,年36歲,幼年因性地窄狹,稍有逆意。即積氣成郁,於30歲時,突因與丈夫爭突,一時鬱氣上升,遂成痴癲之症,終日引歌高唱,時或漫罵,若見鬼狀,而更日以繼夜,煩擾不堪,當時困惑西醫神經病之說,雜亂投藥,俱無少效,後更延請中醫,仍不見愈,至今終日高歌引唱,二日呆而直視,頭眩胸滿,眠食無定,飢而不欲食,食則不多,口渴而舌黃,面發白而瘦,大小便則仍通,惟經水須四五十天而一來。色亦鮮紅,惟早歲因氣鬱而吸鴉片煙,至今仍欲吸此,然因環境而已少吸(雖欲為之戒除而不可能也)惟有時亦能清醒,與人談話,然不一刻則又漫罵高歌而唱矣。六年以來,其家為此女之病,雖百計求方,因之而傾家蕩產,然於此病仍無一效也。今復遭其走之遺棄,退居母家,以致貧病更加,奈何無餘力診治,然其痴癲之狀,至為痛苦。敝人忝居其鄉,目睹其狀,因感其可憐而請之於先生,尚望為之一發慈悲,義務答覆,有否經濟治法,尚祈惠賜以除宿疾,自當感銘五中,永垂不忘,實為切禱之至。耑此敬請診安。 范××。 復函:郁怒傷肝,已成狂疾,病歷六年,實難治療,姑擬小方以試之。 鮮石菖蒲生山梔各三錢蒼龍骨左牡蠣各八錢水煎服,連服三日。二十一、李××君函:士諤先生道鑒:敬啟者,常於《金鋼鑽報》得見大作,著述宏深,欽佩之至。鄙人患鼻病多年,迄未治癒,素仰高明,謹列病狀,請先生指示,鼻塞(惟兩孔每輪流塞)鼻內時個個作聲,多濃涕而兩耳內多黃色薄垢,神經衰弱,嗅覺減退,而精神不能集中,痛苦萬分。特冒昧來函,不知有何治法,以何法為有神效,謹請於《金鋼鑽報」端答示,是所至禱。肅此敬頌撰安。 李××復函:此鼻淵之初也,不治必成鼻淵。可向國藥店購通關散時時嗅之。 二十二、劉××君函:士諤先生大鑒:地角天涯,緣慳一面,遙企泰斗,不覺憮然,先生學通《靈素》,術賽岐黃[指岐伯、黃帝],普天之下,莫不同仰北辰,故雖荊州未識,而神登堂上者,非伊朝夕矣。敢布積悃,以表葵傾,茲有肅者,家父為二堅所困,所茲二月,尚未喜占勿藥,深為抱慮。久仰先生道高德重,術可回生,法能再造,奈何以迢迢長路,不可梯航,言與及此,涕淚交並,前日檢閱方書之餘,在尊著《醫學南針》卷末,見有通函論證一例,不禁蹲蹲起舞,雀躍三千,用特條陳病狀,以瀆清鑒,懇為擬方擲下,俾病入膏肓者,得以著手回春,則感恩戴德於靡既矣。耑此敬請醫安,惟照不宣。 劉××。 茲將病狀條列於下:1,病之起源兩足有一種無形之串痛,起於今年三月間下旬(此種足痛數年來時發時止,或系酒患亦未可知),嗣服涼血清火之藥已愈。 2、醫治經過家父今年44歲,體質素來贏弱,故受滋補,因足愈後曾服花旗參湯及川芎蒸雞蛋二物,以圖健壯,詎知忽生寒熱之病,延醫診治,連餵桂枝湯加減二劑無效。 再延一醫,雲是感暑,用香薷飲加葛根,桑菊飲加歸身、萸肉等藥。不期逼血上吐,其色鮮紅。 乃另延一醫施治。雲是陰損,服鱉甲、牡蠣等藥無效,又延一醫,雲是痰火,暇以清涼之品,誤雜法夏七八錢,又無效。 又延一醫,雲是虛癆火熾,施以建中湯加冬蟲草,又無效,且動則氣高而喘。 又延一醫,服以厚朴、枳實等藥,又無效。 現醫以肅肺和肝、疏土滋水之法暇四日,略見微效,嗣因病者苦於糞逼,乃以元明粉三錢瀉一次,肢體反覺倦怠,即用生黨參五錢以顧元氣,同時又因食豬肉粥,其病復篤,而病者仍有糞逼之苦,醫者前因元明粉之峻有傷腸胃,不敢復用,乃改用郁李仁以滑之,尖檳榔直抵肛門者,仍希一瀉,豈知不但不瀉,其舌之上半截挨左處現有如山楂色之苔,刻即回用肅肺和肝之藥,其苔又轉回淡黃之色(其苔未變山楂色之前本屬淡黃色)。 其脈,右手寸關浮數,然浮取則帶小象,中取則略大;左手之脈,亦一如右手,惟比較小些。兩目青龍略達四白。雙足不能步履。兩手接舉物件,有些振動。腹不見飢,口不欲食,且不欲言,言則低微,凡飲食入腹,其腹部即格外發熱,其氣炙手,兼見臍上跳動等證。茲問數則,統希答覆。 復函:氣機窒滯,運化無權,議補議攻,皆非計也,補則氣機愈滯,攻則正氣益傷,當以輕清流動之品,先展其氣機。 北沙參四錢生白芍三錢長須谷芽四錢枇杷葉(去毛)三錢鮮竹茹三錢鮮菖蒲三錢白茯苓三錢梗通草八分越一月,劉君來信道謝,言此方服二十三劑,而病如失,輕方愈重病,實出意外,並乞再與補方。余回信。勸乃翁薄滋味以養胃,游山水以養性,精神之補,較之藥方功效相等也。 二十三、李××君函:士諤大醫師偉鑒:敬啟者,昨閱《醫學南針》。藉悉先生並可通函治病,茲特懇請代為擬方,謹將病狀開錄如下:敝人自民二十二年即患大便帶血夾膿,似痢非痢,雞鳴起瀉,日五六次,或八九次,時覺腹疼,所幸一顯就過,千方百藥,莫能奏效,時輕時重,實難除根,所便膿血,或在便前,或在便後,更有時統便全系膿血。大便絕少。惟在雞鳴瀉時大便較多,而膿血較少或無,早飯後則膿血多焉,時覺腸鳴,該症現已二年有餘,漸漸肌肉削瘦,四肢無力,精神頹萎,惟因飲食未減,故略能支持。順祝台綏。車××。復函:便膿血,兼五更瀉已歷二載,形體瘦削,中虛可知,法與補中。。潞黨參三錢生綿芪三錢黑姜一錢土炒白朮三錢炙甘草八分雞血藤膠三錢參三七二錢炒阿膠二錢扁豆衣三錢加升麻七分柴胡八分[此腸紅腎瀉也,方中雞血藤膠乃治血症虛損要藥。]二十四、諶××君函:士諤先生:鄙人現年45歲,十年前不斷涉足花柳場所,現在則僅有吸紙菸嗜好,民十八年在上海時,頭部忽發昏眩,睜眼閉眼,什物旋轉如走馬燈,幾欲倒地,繼即汗出如滲,為時約十分鐘始已,繼即作嘔欲吐,以後每年約照樣發二三次,至二十三年,幾每月必發一次,時間約三四分鐘,惟已無汗。眩暈後仍欲嘔吐,投以豆蔻始已。 繼求友人處檢驗血液,認為含有梅毒,經注射606,並服藥粉共六次,至今約一年,眩症未發,(此一年中並練習太極拳,每天一次。每日兩餐,每餐飯二碗半:早吃點心一次。每晨七時起,每晚至遲十一時以前入睡。每早必大便一次。)至全部身體現狀,自腰以上頗為發達,頭部尤甚,腰以下則甚瘦,今煩先生者,即頭部特別發達,頭部皮膚太緊,稍一用力,頸部筋即脹起露出,同時面部及眼球亦紅脹,如低頭拾物或作事,亦有同樣情狀,敢問服何藥方能免去以上病態,敬函詢高明於《金鋼鑽報》上賜示為感。 諶××。 復函:此肝升太過,肺降無權也,宜服降氣平肝之劑,希就楚地名中醫診治,安心服藥,自能全愈。 二十五、胡××君函:士諤先生惠鑒:久欽道範,彌切馳思,識荊無緣,徒懷慕藺,茲懇者,敝友朱君每屆冬令遍身乾燥發癢,難過無比,偶一搔抓,非至皮破血出不能罷休,因此務乞賜一良方,不勝感激。嵩此即請壺安。 胡××。 復函:此風燥也,病雖不重,極難治。 桑葉杭菊各三錢薄荷一錢三味泡湯,代茶服。(此由血虛風燥,可加竹二青、生白芍、丹皮、生地。]二十六、王××君函:陸士諤先生大鑒:徑啟者,不佞內子,素患經帶疾。於茲有年,初遍服市上調經藥劑,以其無見功效,乃延醫診視,亦無甚差異。久仰先生乃醫界泰斗,婦科聖手,謹將詳細情狀,錄呈奉教,即遵論症例匯上四元,敬懇賜示有效良方,俾得早脫苦海,不勝銘感,翹首切望之至。專此並請大安。王××。1、經過內子身體素弱,蓋產於母之病後,先天不無影響,成年後,月信僅最初數月准期,以後則常後行、帶盛,然於身體,尚不覺有甚關係也。婚後初無異於前,適後漸久,每於經前即腰酸,經行腹痛,經色時而紅黑,時而淡黃,自服烏雞白鳳丸(丸燒豬肉,月服一次。)後,經即前行。本年六月間曾因血熱妄行,(據當時醫生所斷)經血由鼻管流出,臥病多日,服藥後鼻血即止,月信僅病後翌月對行一次,以後即月或行一次。或二次,病象無殊於前也。 2、現在月信仍不調,月行一二次無定,(上月舊曆二十二日行而本月初九日復來)經量少色淡,面色枯黃。經血來時,腹部悶脹,時作陣痛,帶甚盛(色白)多時猶經血之來潮也。心悸,頭時眩,掌心熱,小便不清(呈紅黑色),大便數日一通。胃不健,食量不多,腹時作雷鳴,右足麻木。 3、醫言:敝醫生多斷為「肝鬱症」,謂「即不宜補,復不能猛攻,惟和解一途」。 4、服過藥品:天壽堂姑嫂丸,天喜堂調經丸,三友實業社婦女救苦丸(僅用一粒,取藥時白帶甚多。)及日本中將湯,烏雞白鳳丸,逍遙散,醫生處方一二十荊(處方多失散,無從檢呈)等。 5、附錄:年歲22歲,性情沉默寡言笑。嗜好無。 復函:王××夫人,經前腰酸,經行腹痛,心悸,頭眩,大便數日一行,此奇經八脈為病也,醫言肝鬱,只識其半。 全當歸二錢川芎一錢生地砂仁拌四錢川斷三錢川、廣鬱金各三錢大白芍二錢生香附二錢橘葉三錢夜交藤三錢加紅雞冠花三錢二十七、魏××君函:士諤先生有道,屢讀大著,關於國藥之發明,闡精闢微,至佩宏論,復於病家不惜指示迷津,援登彼岸,益見悲天憫人之懷,茲者仆以先天弱軀,後天失調,百病叢生,西醫既立霸道,復以貴族化,不敢問津,而國醫真正學識經驗宏富如先生者亦不可多得,用敢不憚煩碎,冒讀欲一求指示,先生其許我乎?仆之病原,不外體弱,然亦因環境不良,伊鬱多時,亦不無關係,去歲腰上寸許背肋骨下之軟肉,為腳車柄所沖,當時並不覺如何,曾服三七,外敷等,翌日即覺氣喘,後亦不覺怎樣。(曾照愛克斯光謂無傷)迄已有年餘,近時常痛,據云恐內部傷氣,而皮外固無一些痕跡也。仆年34歲,素來本患腰痛,早起最甚,既起即不覺,而目光銳減,視物如霧。晚間燈光下尤甚,早起眼污黃厚,非細用巾拭不盡,而久視或就睡時,試一閉目,則眼酸不耐而淚出始快。今秋則頭髮銳脫,稍一梳洗,發即紛飛,集之得一指粗,聽其長此,將不日成為牛山濯濯矣,凡此皆屬虛弱情形,自不待言。而左脅新一病,似為氣痛,上而牽連左乳作痛,下而及背部,腰上之板車沖處,亦隱隱作痛,日前因鬱悶大發,三數日不止,彎腰上下如有一物懸吊於左脅內,試向下彎,物即上攻,痛苦非常,後服五靈脂末藥稍愈。不知究是肝氣,抑為舊創內傷。再飲食如常,每飯總不離三碗,而面容黃瘦,且面上如粉之刺粒干硬尤多,以上情形,似身體組織非常混亂,宜服何種藥劑及補劑為當?又病之總因,究為何種?有否內傷及氣,及發脫落之救濟,渚如上述,仆因之心緒惡劣。而又窘於資,久仰先生苦海明燈。敢乞耗寶貴光陰,不吝珠玉,指示迷津,俾脫苦海而登彼岸,功德無量矣。嵩此敬頌道安魏××。復函:貴恙乃氣滯作痛,升降失其常度,法當舒其氣機,奉方如下:旋復花(包)三錢川、廣鬱金各二錢生香附三錢逍遙丸(包)三錢三劑,水煎服,日服一次。候痛愈,再治他症。緣脫髮乃另一症,不能一方並治也。 二十八、黃××君函:士諤大醫士道鑒:敬啟者,久仰中醫精造,著手回春,拯民疾苦,起沉疴於億萬,治及奇難,披恩澤於遐邇,龍以多病之軀,耳聞大名,夙擬趁輪叩謁求治,奈公務纏身,無暇就醫,既閱報載先生有通函論證之例,謹將龍病狀經過,及前後醫士方案膏丸詳細書陳,請先生俯予裁奪,從郵賜方寄下。蓋龍早時操勞過度,腎脾兩虧,驚悸怔忡,失眠遺精,耳鳴之症,於二十三年五月間患病不起,當繹九江名醫診治,類多歸脾湯、天王補心丹之品,食洋參、石柱參、人參膏頗多,經數月調養,吃醫士方膏,暨腎腦再造丸,雖覺精神略爽,能眠五六小時,然寐後盜汗,終覺恍惚,繼請他醫,有謂吃黃蛋魚肚者,吃後食量頓減,口淡無味,龍現每多隻飯一碗,心常鬱抑,背心兩脅惡寒,天明對臍腹痛,按之暫止,神思不寧,筋惕肉(目閏),手足不暖,夢中驚醒,頭暈,目不能久視,口不能多言,間或腦痛,或謂肝旺。蓋龍現年只三十歲,所吃之藥,如用參附、破故紙輩,惡寒去而盜汗來;用牡蠣、龍骨、芍藥輩,盜汗止而精神差。龍現猶氣少,四肢無力,僉謂腎陽虛,藥偏於陽,則盜汗心火上沖,偏陰則減食無神。謹郵呈診金,並附呈各原方,請求先生即日擲賜佳方為禱。肅此敬請道安。黃××復函:人身陰陽不能有偏,偏則成病,所謂陰者即是液,陽者即是氣,各有界限,不能籠統言之也,總之一切補藥,入腹不能即成氣血,亦必藉胃力以運行諸經各脈,所以補品之先決要點,必以不礙胃運為前提。擬方如下,試服可也。 宋半夏三錢青陳皮各八分吉林參須二錢大白芍三錢於術一錢白茯苓二錢炙甘草四分夜交藤三錢生谷芽三錢[此乃和中以開胃之法也。]二十九、祝××君函:士諤先生大鑒:鄙人愛讀《鑽報》,五年於茲,對《醫林》一欄更為欽佩,幾至一日不可無此君之慨,宗仰先生何似醫中之聖,所以每有患恙較深者,莫不介之先生,以期著手回春耳。然所介者十九見愈,鄙人亦以杏林生色為榮,問閱先生解答函問諸案,異乎尋常,益為心仰。茲因敝親患有疑症,針藥毫無見減,以至束手無策,且遠在外鄉,不能舉踵益為憾,故此函達,仰祈付之報端,或能賜函以告,更為感激也。按敝親系女性,年已37歲,尚屬處女,十年前右乳上寸許生一核狀物。皮色不紅,按之活動,初以為痰核,服藥與丹方均無效果,二三年後漸大,惟仍活動,按之微痛。如操勞較重,即覺肝下脅痛,迨至今日,已十一年,尚無異象,不過時有乏力、面黃而已,至本年四五月較甚,經來黃淡。夏季患痢瀉旋愈,至七月又操勞過度,覺腰下腿部至足脛筋攣酸麻,尚可步履勉力支持,迨至申造黃鴻舫針治數次,毫無鬆動,服藥亦不效。針兩次後反覺終日終夜酸麻肉跳,不能安眠,痛時淫汗不止,恐不克久持,送返鄉下,迄有一月餘矣。再有針過十次,服過大活絡丹六粒。湯藥亦用歸身、潞黨、黃芪,均歸無效,間有好過一天不酸不麻,然夜間又腳凹起脹而漸麻而酸矣,情狀可慘。 初起摸之覺松,後來撫摸覺木,故亦不按,然而大腿尻骨以下較不波及,今已移至小腹及腳部,舌苔白膩而糙,未知究屬何症,更乞擬方試服為感。杭州陸清潔先生之地址,乞亟指明乃感,並希示明就何醫為最妥,事在燃眉。乞即賜示為至感也。此致即頌道安。 祝××復函:此病屬於肝,不屬於風,乳為肝之部,諸筋皆屬於肝,肝為剛髒,在志為怒,投以風藥,猶之抱薪救火,非徒無益也。風者善行而數變,安有病風十有一載,未見絕大變動,女子善懷,病肝居多,此症宜請內科診治,當從解郁舒肝入手,如逍遙散加川貝母、鬱金、廣陳皮之屬。 又函:敬答祝××君。 十年夙恙,積因甚多,塊壘從乳至腰,計五六處,筋跳肢麻,二便皆閉,病由肝鬱,療治極難。今以十年之積恙,憑片時之口述,三劑湯藥,悉與消除,期望未免太殷矣。女子善懷多郁,確是此病病源。倘服舒郁宣氣之藥,而病者情志不怡,日增煩惱,猶之馬路既已擁塞,復以大量之車輛,努力向此路進發,欲求其通,何可得也。更方遵命照門診例。惟第一須病者自尋快活,倘迫於環境,不能自樂,日坐愁城中,則服藥定然無效,不必勞駕枉顧也,鄙人心熱如火,分痛有心,分身乏術,竊意貴地同道,不少高明之士,望以鄙意轉述,倘能采及芻蕘,撰方從肝鬱著手,不啻鄙人親診矣。 三十、李××函:士諤醫師台鑒:接奉診例,欣悉懸壺海上,盛名彰著,鄙人多年肝傷,迄未治癒,一因公務忙碌,未能靜養;二因藥不對症,服而無效,以致遷延日久,幸鄙人,心胸豁達,故病未加重,動作照常。茲將病原病狀,另紙錄奉,祈作參考,惟肝病之症頗為頑固,尚乞費心酌擬藥方。專懇敬頌台安。李××上附病情:病原:本人現年40歲,江蘇武進人,體格壯實,於20歲時由蘇州北上,旅居故都,因受家庭口角之氣,彼時年輕,心胸不寬,憤悶鬱結。以致肝氣上沖,升入左脅上部,絡管破裂,吐血一口,幸蒙姑丈贈以上等厚朴二錢,分二次服用,逆氣平愈。旋於23歲時,因入學無力,在津謀得小事,不免受人輕侮,鬱郁心中,日久舊病復發,逆氣上沖,吐血約六七口即止,惟瘀血雖然吐出,而逆氣不降,仍然上脹,雖迭服平肝舒氣如厚朴、鬱金等藥,終不見降,後因本人少年誤犯手淫,時患遺精,醫者以為腎虧肝旺,迭復補虧平肝,如熟地、白芍等,亦不見效。(此症迄已十多年,時輕時重,脹而不痛,是肝傷太重,非經長期靜養,不能下降。)再前二次吐血,血系紫色瘀血,吐後本人仍照常動作,並不臥床,惟心中略有疑慮耳。 現在病狀:肝氣上沖,升入左脅上部,脹悶為苦,口中津液凝結。大便不燥,每日一次。小便清淡頻數。大有上熱下寒之勢,夜眠有時手心發熱,類似微蒸。手指甲在秋燥時有時脆裂(是否血燥),兩足趾有時發隱痛(是否血虛),兩腿皮膚上有時發現大塊紅斑,時隱時現(是否血氣不暢),兩足久立無力,如日間動作過度,夜必遺精,所幸飲食、安眠、動作一如常人,故可求治耳。兩脈無力而遲,舌苔略紫。 補述:肝病氣沖,系23歲所得;腎虧系三十七八歲覺得;口中津液凝結,系最近一二年所得。 此症以肝氣逆沖最苦,口中津液凝結則次之,至腎虧一症,緣本人已一年以上保養,遺精已愈,嗣後格外小心,或可漸愈。故只將逆氣下降,口中津液使潤,則病去大半矣。敬祈擬方賜治,俾去病根,感恩無盡。 復函:李××君:肝為藏血之髒,怒則傷肝,肝傷則氣滯血溢,氣滯則脹滿,血溢則吐血,此病原也,厚朴雖消脹,性偏剛燥,肝為剛髒,在志為怒,兩剛相合,頗非所宜,氣沖左脅上部,氣傷已兼及乎絡,口中津液凝結,顯然絡氣被阻,升降已失常度,法當柔肝舒絡,看似平淡,久服可許全愈,若急欲見功,難免流弊矣。余立擬方快郵遞去,囑連服一個月,當見效驗,處方如下:旋覆花三錢青陳皮各一錢川廣鬱金各二錢猩絳紗錢半麩炒枳殼八分代赭石四錢連須蔥白三根生香附二錢宋半夏三錢加枇杷葉(去毛,包)二錢竹二青三錢李君又函:士諤大夫台鑒:前接寄下治肝病藥方,當即照服十帖,胸脹已輕,惟口中津液仍然凝結虧短,查方單內囑連服一個月,鄙人系將每帖藥分二日服用,第一日服頭煎,第二日服二煎,如是連服一個月,未知相同否?又方單內有宋制半夏一味,鄙人現兼有腎虧滑精症(小便後每有薄精帶出),脈沉細,口中津液虧竭,未知相宜否?可否易以生津之藥,茲將原方照抄附上,並附回信郵資,祈費神酌擬示復,以便安心服用,迄服用滿一個月後,如何情形,再行奉告,敬求醫治為荷。此請台安。 李××上余回函告以宋制半夏性極平和,與腎虧絕無關礙,一劑藥須一日服完,不能分兩日。 三十一、趙××君函:余對於《素問,熱論》、仲景《傷寒論》、及溫熱諸家之學說,未免有所懷疑,祈請函復。 復函:《素問,熱論》皆傷寒之類,黃帝所問,岐伯所對,列舉六經證據。都是統論外感。仲景《傷寒論》分經論治,分出傷寒、中風、溫病、喝病、濕病五種病證。岐伯粗論大體,仲景細辨其各證也,學問之道,其始也簡,其繼也繁,各種學問都是如是,吾醫學當亦不能逃此公例,尊問《素問》傳經之病,究為熱病,抑或傷寒,實緣未悉岐伯是統論外感之故。 溫熱諸家不外補充仲景之學說,並不是在仲景之外別樹一幟,別立一說,拙著《醫學南針》(世界書局出版)、《國醫新話》(校經山房出版)早已詳論其所以,其學說絕不牴觸,總之吾人為學倘能注重證據,見某證知病在何經,某證知病在何腑,則一切高遠之理論,無謂之爭執,皆可掃去,而論症必以證據為依歸,則古今學說,皆可一以貫之矣。 三十二、黃××君函:士諤先生惠鑒:久耳鴻名,恨未瞻韓,敬佩之深,難宣尺素,屢見先生在《新聞報,國醫專刊》答覆病家質疑,既詳且盡,益嘆先生之仁心仁術矣。求之世風澆漓,惟個人福利是圖之今日,實屬罕有。敬有懇者,鄙人患有多年未愈之腦漏痼疾,謹以十二萬分誠意,敬求先生費數分鐘之寶貴光陰,指示靈驗之方。附奉病況經過,藉供參考,想先生慈善為懷,當能不棄也,千里仰教,情出至真,啣草含環,終當圖報,臨楮不勝拜禱之至。專叩暑安。翹企福音,望切雲霓。黃鳴皋拜啟病名:中醫謂鼻淵,又名腦漏。西醫謂慢性鼻膜炎。此病之由來,十年前,每屆夏季,兩頰紅腫,服藥數方,旋告全愈。惟口鼻間發生一種臭味,因經濟困難,復不知此病之重要,因循自誤,至八年之久,未嘗延醫診治,此有礙身體健康及社會交際,生平引為憾事。 診治經過:1、天虛我生主編之《家庭醫藥常識》載有腦漏藥方,系用「斑螯」一枚以薄棉裹之,塞鼻孔立止,曾依法塞鼻數次,依然未止。 2、又承此間名醫指用廣霍香連枝葉一兩加雞肝搗丸,連服三劑,亦未見止。 3、中法藥房之腦漏立止藥,亦曾購服數瓶,又未見效。此前後兩年之經過。目前病況,精神萎靡不振,辦事略久,即覺頭暈目眩,不時有黃色水自腦中下,香臭不聞。 現用硼酸水洗滌鼻部,已有兩月,亦無效。 復函:貴恙受病之原,由於腦戶受風,此症本非易治,所列藥品,或補陰,或益腦,或清熱,或化濕,皆是好方,皆是良法,就可惜未曾中病,此症主要療治,當從風邪著手,敬贈小方,望請照服。 細辛一錢羌活二錢薄荷一錢蒼耳子三錢清水煎透,去滓,飯後服。三十三、黃××君函:敝人向有遺精之患,不過每月只有三四次而已,因恃著賤軀健強,就沒有理會它,那知在兩個多月前的早晨遺過一次後,忽覺小腹隱痛,同時睪丸也隨之病了起來,並且大作寒熱,家父當著敝人是小腸氣,就請一位內科孫某診治,診後也斷為疝氣,就開了一張藥方,服了一帖藥,仍是罔效。不過把寒熱除掉,睪丸疼痛依然。最後的第四次,孫內科看敝人沒有退動,就對家父說,這樣病恐怕已變成囊癰,頂好請一位外科看看,於是家父又請了位外科劉某,看過後據說確是囊癰,並且是雙囊癰,便在鄙人睪丸上每邊針了一下,貼上兩張膏藥,又開了一張什麼敗毒去濕的方子,第一天沒有見得大效,第二天又給劉某針了一下,換了兩張膏藥後,當夜便漸漸的止痛了,消腫了,第三天又針了一次,又換了兩張膏藥,就一點不痛的恢復原狀了。誰料止痛的後二日,鄙人小便忽現白色,好象豆腐漿一般,當時很驚奇的把白尿告知劉外科,他道這是藥性把濕毒驅逐得無從容身,便由小便中出來。過了十幾天,小便仍是白色,方才疑心道,怎麼濕毒這樣多,十幾天都去不盡,於是復將情形去問孫內科,他說這恐怕是糖尿病,第威德補腎丸是清尿毒的,買些服服看,敝人現已服了兩瓶,仍無效驗。 方悟為兩位沒有經驗的醫生所誤,追悔不及。昨天友人告訴我,先生是一位救苦救難的醫生,常在《新聞夜報》、《國醫周刊》上給病者答覆,都是把仁醫仁術來為病者謀幸福,再造生趣。所以敝人把白尿的起因,和現在的病狀,寫給先生,請賜我一個詳細的復函,感激得很。黃××敬上復函:貴恙寒熱,經內科治癒,囊癰經外科治癒,平心而論,此兩醫不可謂無功,第小便色白,不曾愈耳。糖尿病是西醫病名,中醫書所不載,愧不敢對。小便如米泔水,原因極多,有因於熱者,有因於濕者,亦有濕熱兩盛者,亦有因中虛氣化無權者,尊函證據不備,恕不敢妄對。(凌波按:極有可能傷及精管,引起精液外漏,多半需行手術修補。)三十四、戴××君函:士諤先生道鑒:久仰德暉,神情時注,敬啟者,因閱《金鋼鑽月刊》所載大作《診餘隨筆》,內有補品粥油一味,勝西藥麥精魚肝油萬倍雲,但鄙人素性愚鈍,不解粥油意義,是否粳米粥之汁,抑或糙米粥之汁,其修治法,是否煮粥候冷上面結就之厚皮乎,甚為著疑,敢乞示教為感。事緣仆亦好學醫,前年曾得陳靜遠道士授針灸之術,商餘研習已有數年,診治本廠病者之外,鄉間來求診者亦不絕於門,惟屢逢陰虛氣弱之貧窮病家,已不堪用針(因氣血虛衰,有暈針之患,況針只能疏氣、通筋、活血、利滯、去風,補虛實不能也。),又無力服藥,且仆又系個人施診,依人度日,無餘力接濟,甚可嘆也。忽見先生所發明之粥油補品,既價廉而味美可食,何幸如之,不惟鄙人之幸,而我國民眾得之能遵依長服,則卻病強身,無東亞病夫之譏矣,如蒙不棄,祈指示一切則感德無涯也。戴××啟復函:粥油即粳米粥面上之稠汁,不必候冷結衣,隨便舀,隨便服,不必定要糯米,惟粳糯均可,此物滋陰,專滋陰液兼能補精也。 三十五、太原《明星文藝日報社》函;敬啟者,頃閱貴報《醫林》欄內,載有《醫藥問答》,對於病因、治療方法,解答甚詳。茲有山西某君,在教育界服務,右臂操勞過度,於三年前得關節炎,經太原某大醫院,北平某著名醫院,先後用石膏繃帶療治六月,迨石膏繃帶取後,病處開口七八處,流黃稠膿水,久不見愈。最近經某醫院檢查結果,肺胃腸各部均無病,右臂關節處爛骨甚多,惟除關節部分開口發青色外,右手動作自如,飲食睡眠亦均如常,醫院主張鋸臂,某君及其友好皆不願,聞上海寶隆醫院骨科甚負盛名,惟不悉該醫院在何街巷,診療費如何計算,以及對此清苦人士,能否優待,均請貴編輯費神代為查詢,示知為荷。此致《金鋼鑽報,醫林》編輯部復函:此症即為石膏繃帶久繃之故,因氣血凝滯而成此死肌症耳,一誤不可再誤,及早回頭,改延中醫診治,尚有希望,倘再請教西醫,定成廢人,內科之桂枝加附子湯,外科之陽和湯,似皆可服,希就近延請著名中醫診治,勿再打聽西醫也。 三十六、梁×君函:士諤先生大鑒:敬啟者,仆患性病甚久,殊感痛苦,前因就事於窮鄉僻壤,既無良醫,返滬後,見懸牌專治性病之醫生頗多。誠恐掛羊頭而賣狗肉者,則不特無益,反受其損,故始終未敢冒然就醫,先生醫術高深,素所敬佩,復於報端長見為病家解答疑問,具見熱心人群幸福也。今仆將病狀及經過詳列於下,上瀆清神,尚乞賜予指示,俾復康健之軀,則感戴無既矣。敬頌道安。梁×。病狀經過列下:仆今年28歲,從少多病,20歲時出外就事,偶涉足花間,即患白濁,治癒後不敢復游花下,乃以手淫解決性慾,一年後體覺不支,遺精病作,繼而小便頻數,遂乃戒除手淫惡習,而覓醫調治,並由服藥無數,醫生開一方配丸,於秋冬時服用,但終未覺愈。今年結婚,遺精之症已止,而早泄之症又生,甫交即泄,快感毫無,且小便頻數之症,令人甚苦,每一刻鐘即須小便一次,且小便時無力而射不遠,尿後返滴,性具縮小,龜頭皮皺縐,手足冰冷,面黃肌瘦,以上各症,不知先生可為醫治否?並請先生賜一補養方法。 復函:貴恙乃是腎虧精關不固,可向國藥店購金鎖固精丸吞服,每日空腹吞服三錢,連服至一個月,可見小效。 三十七、趙××君函:陸士諤先生台鑒:仰慕大名,響往已久,每於《鑽報》上得睹先生論醫宏文,淵博深邃,尤勝欽佩,更特辟《醫林》,摛發國華,拔人痛苦,是誠吾人之幸運也。茲懇者,鄙人現廿一歲,患遺精之症,緣以16歲時誤犯手淫,18歲結婚後數月,即遠客異地,潔身自愛,詎意遺精之症,即於是時起矣,二三年來,月必三四次,常十餘日或六七日一次不等,且遺輒在午夜熟睡之際,不知不夢,醒來則淋漓滿身,心殊怨恨,所異者鄙人孤食獨宿,未嘗有所胡思亂想,且上床依枕,便酣然入夢,從無失眠之症,自覺身體尚健,食胃亦佳,惟遺精之症終不見愈,若此延綿日久,有傷精神,心中私念悒悒,奚如先生大才,諒不吝良方見賜,載答《醫林》,以蠲我不良之疾,盛情厚德,銘感心頭矣。嵩此敬頌日祉趙××復函:貴恙宜向國藥店購三才封髓丹,每日臨臥吞服三錢,淡鹽湯送下,服一個月當見微效,王道無近功,切勿性急。 三十八、胡××君函:士諤大夫台鑒:近閱報載,藉悉台端編輯方書,精心考訂,辨論詳明,誠我國醫界之寶筏,病軀之金丹,至為欽仰。茲懇者鄙人以醫理精微,生命所系,自惴愚陋,不敢翻閱,近以報載第威德補腎丸功效奇大,購服三年,不覺小便渾濁,後即停服,小便漸漸較難,必用力下蹲始得一次,夜則自遺不禁,近用手揉擠肛門前及腎囊等處,愈擠緊則溺易出,溺色帶赤時多,清白色時少,內多涕液形物,將澄底涕液質,用白紙盛攤,沾於紙上,用手擦之,覺是多數白色細砂集成,亦有時現出黑砂,亦有時純系細液質,並無黑白砂,醫認此症為膏淋之一種,將成砂淋之候,脈象沉細,亦不遲不數,大便約二三日一次,常覺秘結,此外別無所苦,今已四年。醫士以溺赤為膀胱結熱,重加知、柏,而色愈赤,因服西瓜而色略清,遂謂熱在氣分。而涕液之汁終不能清,醫謂系濕痰流入小腸、膀胱,服二陳[湯]除痰,亦不見效,改用冬葵、滑石、琥珀、海金砂、沉香、瞿麥等滑利之藥,而溺愈多,日夜無次,點滴不止。醫又以為氣虛,用野參二錢不見妨礙,即改用補中益氣[湯],六味丸料服數日亦不見效。醫又謂肝主疏泄,腎主閉藏,用調補肝腎藥亦不見效。更醫以為內風所致,用蠍、桂而溺轉渾赤,似覺加劇,停止不服。又一醫始終認定此症系腎與膀胱氣虛不化,謂予年逾四旬,系腎水將虛之候,脈覺細亦陰虛之象,體肥色白又氣虛之徵,必用手於肛門前及近小便左右等處揉按,是腎與膀胱之氣不按摩則不化,一得按摩之助力而氣乃化,必將腎囊擠緊而溺易出,腎囊本系虛空,擠緊則氣從前陰之虛竅而出,溺即隨之而出,一切如涕如膏之濁物,亦即隨之而出,其為氣虛不化於此可見,況前服野參、桂圓,若非氣虛必有飽脹,又可為氣虛之證,不然向不飲酒,濕熱當然不多,又不好色,梅毒當然不染,何以此症服藥終不一效,但余對於此說,不無疑點,每見體虛之人,必精神不振,起居疲倦,飲食不多,從未有虛而不倦怠之人,余雖患此病四年,身體上精神上均不輕弱。醫謂腎與膀胱之氣專司下焦,不生化則滯積不通,只溺溲變為癃秘淋濁而已,非此正氣虛精血應,則現萎弱形狀,立方仍系補中益氣加化氣藥,六味丸加化氣藥,並囑多服久服,方可見效,並宜禁葷膩煎炙之味,久坐久勞均不合宜,余以補中、六味,前已服過無效,因不見信,茲閱台端醫會,集現代名醫研究,定有特見,用將賤恙經過情形,及醫士辯論,是否有當,詳細敘述,懇請卓鑒。遙指迷津,賜一妙劑見示,稍得寸效,定即赴叩,感謝再生,至為盼禱。敬候診安。 胡××謹啟復函:此乃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也,補中益氣可謂對症發藥,不必多疑。病之來既非一朝一夕,病之去亦當不能心急,病歷四年,屬虛可知,不能以精神無礙而自稱不虛,請信任始終認定腎與膀胱氣虛不化之醫,任賢勿貳,必有良效,倘日易一醫,紛紛聚訟,恐與貴恙未必有益。 三十九、黃××君函:士諤先生大鑒:久欽儀範,無緣識荊,屢從《鑽報》得讀大著,藉悉吾國醫界,當此四面楚歌之際,乃有先生其人者,出而大聲疾呼,誠足掃雲霧而辟易千人,真所謂醫界之韓柳[喻韓愈、柳宗元],餘子何足道哉。華有慨醫道之不振,西醫進挾其最新發明之器械,與夫科學化之診療,蒞茲於中土,高視闊步,旁若無人,究其術則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以人之四肢百骸,著豆剖而瓜分,雖法似精細,實乃大謬,且講病菌之說,無病非菌,治菌而病仍不瘥,我國醫則不然,審陰陽虛實,辨寒熱六氣,窮源竟委,提綱挈領,固未嘗言菌,而病無不治,足見病菌之說不可恃也如此。今將敝戚林無竟君患痢之經中西醫診治情形及現狀,另紙附奉台(癶/言)。究竟有否病菌為祟,益征西法之呆拙,與我國醫較,確有天淵之隔矣。敝戚因鑒西法之未足盡信,病未愈,債台已高築,數口之家,賴其維持,近且不能舉爨,遑論醫藥,華不忍坐視,為特肅函清聽,以先生之醫術,誠無異仲景復生,斯世豈有病而不能治者乎,有嫌冒昧,尚希鑑諒,幸甚幸甚。專肅柢頌台綬黃××拜啟附林××君患痢現狀:敝友林××年35歲。男,無惡好,惟曾患神經衰弱、遺精、小便頻數之病,身瘦,近年來體稍健康。自去年八月杪患痢,日夜數十行(膿血後重),先服大黃、巴豆等單方,無效。口味無,不思飲食,數日後,目眶陷,音啞,仰臥則臍左旁寸半許稍高脹,痛甚,須轉向右側臥方可,遂入中醫院調治,謂為濕痢,用化濕法,當進院旬日,病無進退,曾將大便送衛生所檢驗,無阿米巴蟲[菌],亦曾同時服用西藥「治痢特效藥」百餘粒,住院三十餘日,病依次退,距出院時,日僅便一次矣。是時胃口已照常,每頓可吃二碗半至三碗,但膿血仍夾少量,臍左旁仍隱隱作痛,雖再服中藥不除根,西醫則謂由急性變為慢性痢疾。直至本年七月間,其痛仍未斷,大便帶少量膿血不盡,若多勞動,則痛加劇連及小腹,大便亦時通時塞,膿血亦時多時少,渠以生計艱難,既無力再醫,又不能長此受苦,於是由友人之助,赴某西醫院住院治療,復經西醫檢查數次,謂是慢性直腸炎,逐日灌腸一次,連續十三天,最後四天中,膿血絕跡,醫謂已愈,可出院。既出院,第二日大便即不通,翌日復然,第三日乃用潤腸丸得便,而膿血依然矣,令人喪氣,有友告以服苦參子,可以斷根,於是破殼取仁,研細包膠囊中,日三次,每一日每次用四粒,依日遞加,加至十粒為止,大便每日暢通一次或二次,越二星期餘,而大便膿血及臍左側痛均不除,若苦參子雖有微功,終不能斷根。 復函:黃××君雖非醫士,認林君之恙系腸部受創日久,失其傳化之權,則一語中的,勝中西醫諸公數倍矣,佩服之至。敬奉小方,連服三日,或有效乎? 黃條芩錢半生白芍錢半炙甘草錢半紅棗六枚清水四大杯,文火煎熬成汁一大杯,去渣頓服。 四十、吳××函:士諤先生大鑒:仆有一弟,年18歲,三年前初由鄉間來申學業,因事務繁忙,連,大小便亦竟無睱,更兼其素性膽小,不敢有疏業務,故每逢欲解小便時,即強行忍住不溺,久而久之,遂成小便不利之症。以後則欲小便時,則非用力久脹之不能溺出(但脹出後即能直瀉如常人),故此深感不便,遂於去歲至某國醫處診治,亦斷為強忍小便所致,先後用滲濕、利水、清熱、通氣之方數劑,而末後用金匱腎氣丸方加減為治,服之稍覺便利,但尚不能如常人之一溺即出,其後因迫於家況,遂即中止診治,故至今日溺時仍覺不順,然無其他變象,眠食如常,大便亦通,惟舌苔時覺滑膩且吐沫涎。惟最奇者,厥為直立而溺時則必久脹之始出,倘若坐於便桶上溺時,則通順與常人無異,去歲於某國醫處診治時,亦曾明言及此,但此醫亦未具道始末,只雲肺氣輸膀胱之故。今敢請先生不嫌其繁而研究之,病源究屬於何處?及如何用藥?不勝感激,至盼至禱。專此敬肅,順頌撰安。吳××謹上復函:病來如箭,病去如線。病之暴者,去之既如是之難,況此病之來,不是一朝一夕,當然去之之難,更十倍於普通一切病症,前醫既已有效,不必心活他謀,望繼續請前醫診治,至於立則閉坐則通,此理極易知曉,人生氣機升降,立起則易升,坐下則易降,升閉,降則通也,請一讀《國醫新話》,對於此種知識,所得必不少。 四十一、強××君函:士諤先生大鑒:鄙人男性,幼以先天不足,體質素弱,及壯又操筆墨生涯,不免用腦過度,迄今55歲(鰥居才五年),常患頭痛,左肩背三叉筋不時酸疼,喜靠椅背,每晨必嘔痰一次,食稍粗硬,即覺胸脘脹痛,食稀飯麵包,則覺舒服,身有陰癬、腳癬,晨必大便一次,小便亦能暢行,晚欲混湯浴一次,睡眠尚安,惟頭痛嘔痰,以及胸腕脹痛,據內地醫士謂,肝旺脾虛,腦元不足,積勞所致,乃服藥以來,均不見效。 近則酸痛如故,脈左細右大,舌苔白膩,敢請先生指示,俾知醫療。 1、酸疼是否血虛。 2、頭痛是否腦元不足,風陽旋擾。 3、治標宜用何藥。 4、治本宜用何藥。 5、胸腕脹痛,是否胃病。 6、每日混湯浴有無妨礙。 懇請道安。強××謹上復函:貴恙宜標本分治,本虛是一問題,標病又是一問題,治病從標著手,猶之貴業律師辦案,只究理之曲直,不問家之貧富,勢之強弱也。尊問六點答覆如下:1、酸疼乃經絡為病,血不養筋,亦是酸疼病之一種,然必有其他見證,證明確係血虛,方能斷定,證據不足,殊難懸斷。 2、頭痛不由外感,必是內傷,風陽擾動,亦是內傷證之一,腦元兩字,中醫書所不載,余亦不敢妄對。 3、治標應對症發藥,症見胸脘脹痛、嘔痰,宜投胃脘藥。 4、治本,緩議。 5、胸脘脹痛是胃脘病。 6、每日混湯浴無妨礙。 胃主納,脾主化,中州失健,運化無權,胸脘所以脹痛,晨必嘔痰,此其鐵證,肩背酸痛,時作時休,此是經絡病,或者胃家運化有權,氣機升降得宜,則經絡之病可以不治自愈。 制半夏三錢廣陳皮一錢焦枳殼一錢白茯苓三錢川貝母二錢姜竹茹三錢川廣鬱金各二錢生香附二錢穀麥芽各三錢加鮮佛手一錢服後有效,示知為要。 四十二、尹×君函:編輯先生台鑒:閱782號《醫林》欄內,原有步溪君之《驗方大全》雲怔忡病狀,由誤犯手淫或房事過度所致者,心虛腎虛可服構杞地黃丸及加減六味地黃丸,又天王補心丹等,能治癒。但不知此「加減」二字是何解釋,是否亦系藥丸名稱,抑系取分量加減,請指示為感。因鄙人在少年時,曾犯過手淫,於近年中覺心胸築築振動,由友人指示,日服杞菊地黃丸三錢,用淡鹽湯送下,不知杞菊同枸杞者是否同樣功效? [「杞菊」者,六味地黃丸料加構杞、菊花也,取其補腎明目。「枸杞」者,六味地黃丸料加枸杞一味也。]再鄙人於近三四年以來,忽發生似病非病之醜態,不知是否亦由腎虛心虛所致,今將此醜態詳述於下:最近三四年來,與人說話之間,倏忽覺面紅頸赤,繼而極汗淫淫,同時心跳不停,雖欲強自鎮定,奈不能自主之苦,設若被人覺察,目光射注,則更汗流不止,形同雨淋之丑,當時慚愧恨無地洞可入。初患時如在大庭廣眾同陌生女性交談,即發生,繼則同男性亦欲發生,近則更甚,雖日常晤面之親友(不論男女),亦現此丑狀,因此只可做金人之口,思之再三,實不明其淵源,或系身體虛弱,心臟虧損,均未可知。敬請先生在《醫林》欄示復為感。特此順頌撰安。 尹×謹上復函:第一問「加減」兩個字,不是丸藥名稱,乃是朗中先生就病症情狀,將六味地黃丸方或加或減也。 第二問無端怕羞,病在肝膽,宜服千金溫膽湯加味。 姜半夏三錢淡竹茹三錢焦枳實錢半白茯苓三錢陳皮錢半生甘草八分鮮菖蒲三錢廣鬱金三錢生薑三片紅棗三枚水煎服,日一劑,連服五日。四十三、王××君函:士諤大醫生偉鑒:鄙人今年39歲,於成年時,精神殊為充足,遇事勇進,不知困難,賴充足之精力,成立事業步進社會,惟不免尋花問柳,過度耗神,但不覺萎疲,於29歲時,劣友引染黑籍,然志向與辦事,勇氣未覺退步。自幼愛惜精神,少近房事。惟於34歲起,精神萎疲不舒,作事怕煩懶怠,由此之後,不知不覺暫患陽萎。於去歲欲振作事業起見,求醫調治,又戒除黑籍,兼打藥針並服重貴補劑,而精神更疲乏,終日不思動作,不得已而中止。近頭腦微痛,心神煩躁而不思做事執筆,鄙人自覺精神萎疲與身心不舒,乃起源陽萎,因近年來工作不多,飲食不大減,如何精神奇萎自己不解,但限於經濟,亦不得合宜醫治方藥,乞賜教如何調治。王××謹啟復函:貴恙乃是腎虧症,腎為作強之官,損及腎陽則精神不振,損及腎陰則精衰陽萎,症屬內損,治非容易。請每日清晨服秫米粥油一碗,少加鹽精以補腎陰;臨臥吞服金匱腎氣味丸三錢,以扶腎陽。服至一個月再談。 四十四、周××君函:士諤先生有道,座右星五耳先生之名久矣,苦乏機會得瞻尊范,徒令欽遲仰慕靡已。茲因舍妹忽發一症,不知何病,初起時覺背脊縫突出冷氣,漸至心內縮緊,十分難受,繼覺周身游串,頭暈眼黑,臥床業已月餘,現服中藥十餘帖,形勢稍緩,疾則依然。惟舍妹幼年曾患黃病,迄今稍愈,猶未脫體,不卜是由黃病之根而致變化否?星五景況寒苦,無力代醫,而病者又居北方原籍,更乏良醫診治,倘久久稽延,恐於生命發生危險,迫不得已,具函懇求先生,代擬一藥方,立盼玉音。專肅祗頌尊安。 周××頓首復函:令妹之恙,雖脈象、舌苔、飲食、溲便,皆不見告,以所列各症歸納之,是奇經八脈為病也。婦女最多奇經病,此症亦其一也,惟普通婦女病,病在奇經沖脈帶脈為多,令妹之病,偏不在沖脈帶脈,而在督脈任脈為可異耳。督脈行身之背,而根乎腎;任脈行身之前,而主乎心,心腎同氣,同稱少陰,所以冷氣突出背脊,漸至心內緊縮也,繼覺周身游串,頭暈眼黑者,督脈行乎背,太陽脈亦行乎背,太陽主一身之表,而其脈上乎頭入於目也。久患黃病,陽虛可知。擬方如下:川桂枝一錢生白芍一錢制附片一錢潞黨參一錢生綿芪一錢炙甘草五分生薑三片大棗三枚水煎服五劑。戒菸驗方自戒菸政令施行後,西醫大做其投機生意,其實中醫戒菸之方,驗者極多。且費錢不多,何必大花冤錢,挑人來發財。余在《醫林》宣布過紅茶葉、食鹽、煙膏之方,極靈極驗。今又得一驗方,還要便當還要便宜,其法採取紫花萁不拘多少,切細曬乾,代做茶葉,泡湯代茶,隨便渴飲,儘管抽鴉片,不必禁忌,自會丟槍戒絕。紫花萁即是紫色棉花之梗,種棉區域所在多有,價極便宜。此方得自中華國醫學會張杏孫君。余意以紫花萁濃煎熬膏,開水沖服更妙。 診病記[濕溫化火重症]古人治病用藥或涼或熱,或補或攻,絕無絲毫成見。一以病為對象,病之環境異,藥亦應之而異。盡有昨日進熱藥,今日易進涼藥者;亦有晨投攻藥而夕易投補藥者。觀仲景《傷寒論》,昨進桂枝湯,今進白虎湯者有之;晨進承氣湯。夕與四逆湯者有之。不象今人死守一方,不敢稍有變易,恐人之議其後也,此其故,半由於醫藥之退化,半由於風俗之澆薄,不負責之旁人,好為不相干之議論,「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說短長。」信口雌黃,議藥不議證,足令名醫短氣,賢者袖手,此種事在富貴之家為尤甚。余近治一極重之濕溫證,病情變幻,雖幸焦頭爛額,經餘一手治癒。患者何蓮根,一尋常百姓家子弟,設此人為富家之子,斯人斯疾。必死無疑。何氏年20歲,住南市高昌廟炮石后街司慶里王宅12號門牌,為一工人子,病者亦在船廠為工人。王家宅小學校曾君之子,春初病溫,中西醫俱束手,經余治癒,由此相知,時時為余紹介患病之人,盛情可感。二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曾君介紹蓮根來診室求治。 余見其脈澀,唇焦,目黃,苔厚尖紅,知病來不善,謂之曰「此濕溫症也,勢將化火。」 為之立案曰:「濕遏熱伏,身熱胸悶,頭痛,肢痛,唇焦,目黃,舌苔厚膩,尖邊紅,有汗濟頸而還,脈澀。與清熱化濕。」 桑葉三錢川浙貝各三錢連翹三錢鮮竹葉三錢全瓜蔞四錢(打)黃連四分宋半夏二錢地枯萎四錢黃芩錢半加枇杷葉(去毛,包)四錢鮮蘆根(去節)一尺此藥服下,唇焦雖減,陡變譫語,不眠,倘在富貴之家,眼見服藥病增,定然歸咎醫者藥誤,即不歸咎,亦必謂病重藥輕,有誤病機,勢必改弦易轍,親友紛紛薦醫,中西並進,雜藥亂投,西法之打針冰帽,無不應有盡有矣。乃何姓以尋常百姓,實無閒錢,仍來相請。 余診之脈澀如故,病邪深伏欲出不得也,危險之極,為之立案定方,此三月二十七日也,案曰:「濕遏熱伏,投清熱化濕,唇焦雖減,譫語不眠,胸悶如故,身熱不揚,脈澀。 伏邪欲出不得出,危險之至,防厥。」 宋半夏三錢鮮竹葉三錢焦枳殼一錢鮮菖蒲三錢連翹三錢焦山梔三錢廣鬱金四錢川浙貝各三錢淡豆豉三錢干荷梗三錢梗通草八分白蔻仁八分(打,後下)此方煎服後,病勢又大變,竟然神昏不語,右脈竟隱伏不見,愈治癒重,病象如上,即非富貴之家,照理亦必另訪賢哲,用何姓以信曾君者信余,以為曾君所薦,決無錯誤。三月二十八日,仍來延余。余百計籌思,此證舍開泄外,別無治法,乃為之立案曰:「熱邪逆傳心包,先由譫語,後竟神昏,脈澀,右脈伏,急與開泄,以期挽回於萬一。」 至寶丹(化服)一粒紫雪丹(調服)一錢半鮮菖蒲四錢廣鬱金五錢二味煎服。此藥服下,開口能自言語,惟煩熱,語不休,脈已易澀為弦,余即於原方去至寶丹,紫雪丹則減為一錢,另加鉤藤勾三錢,鮮竹葉四錢。 三月二十九日,又來相延,至則病者已發狂欲起,三四人不能制,目直視不識人,余曰「病者發狂如是,邪熱欲出也。」乃以壯漢三四人制之,病者既受病邪之煎熬而成狂,已覺萬分困苦,今於抵抗病邪之外,又須抵抗三四壯漢之強制,倍增痛苦,大非所宜,其母曰:「三四人猶不能制,倘一離去,彼即離床出走矣。」余曰:「余自有妙藥制之。」乃令購犀角尖、羚羊角尖各一錢,磨粉調服。而其家清寒,此兩藥價奇昂,二錢藥粉須五六十元法幣,財力不能勝任,懇余易低價之藥,余於是大為躊躇,即使犀羚並進,有無把握尚成問題,今既如此,只好盡我之力以圖維,是否有效,不敢必也。 乃立案曰:「熱邪逆傳心包,發狂,脈弦,不識人,急與清營,以期萬一之挽救。」 鮮生地一兩蓮子芯八分左牡蠣一兩(先煎)蒼龍齒一兩(先煎)川連八分鉤藤勾四錢珍珠母一兩(先煎)紫雪丹二錢(調服)此方服後,狂勢較減,乃去紫雪丹,令再服一劑。 三月三十一日,延診。狂已盡止,惟舌黑唇焦,脈見浮洪。余日「陰液傷矣。」立案曰:。熱邪透而未清,陰液大傷,舌黑唇焦,脈浮洪,急與救陰。 鮮生地一兩天麥冬各五錢珍珠母一兩(先煎)鮮竹葉五錢北沙參八錢蒼龍齒一兩(先煎)鮮梨汁(沖)一枚黃芩三錢生白芍三錢鉤藤勾三錢炙鱉甲八錢四月二日,複診。見舌苔糙膩,唇焦,猶時欲起作狂,案曰:「投救陰,陰液猶未盡復,舌苔糙膩,唇猶焦,時欲發狂,脈微弦,仍主前法。」 知母五錢鮮生地二兩青龍齒一兩(先煎)黃芩三錢生白芍三兩石決明一兩(先煎)川連一兩(先煎)炙鱉甲一兩(先煎)珠珍母一兩(先煎)生山梔三錢左牡蠣二兩(先煎)天麥冬各五錢鮮竹葉五錢蓮子芯一錢赤茯苓五錢連服兩劑。[大膽之極!方中黃連極切,分量亦重。],四月四日,複診。案曰「病去陰液大虧,二溲皆少,舌苔黑,脈弱,法與救陰。」 北沙參四錢生白芍三錢黃芩錢半小生地六錢赤茯苓四錢竹二青三錢玄參四錢全瓜蔞(打)五錢絲瓜絡四錢知母四錢天麥冬各三錢蓮子芯八分鮮蘆根一尺(去節)生谷芽四錢豬苓三錢此藥服後,大便暢行,口猶渴。身猶熱,乃於原方去瓜蔞、竹二青、絲瓜絡,加玉竹三錢、連翹三錢、綠豆衣四錢、杭菊花三錢,連服三劑。[此病生機在大便暢行也]四月九日,複診。案曰:「病後陰液未復,二溲皆少,脈弱,法與養陰。」 大生地八錢玉竹三錢天麥冬各三錢生白芍三錢白茯苓四錢生谷芽四錢天花粉三錢炙龜板五錢生首烏四錢加鮮蔗汁沖一小盅五服後,日民不甚安,口渴已減,大便未行,頭時痛,乃去玉竹加宋半夏、秫米、滁菊、枸杞、生甘草等善後而瘥。 此症治癒,余不敢居功,乃病家信任之效也。設何蓮根為富家之子,則不死於病必死於中西之雜治,富家之子病,病而亦延余治,其病即輕於何蓮根,亦必無如此之成績,何以故?以決不會有何蓮根家信任之專也,余嘗治富家子病多矣,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竭盡心力,幸得轉機,乃富家以轉機之太快,反生疑問者有之;轉機之後,或有小變,電話頻問,雖力告以無妨,仍掉頭而他去者有之。余於何蓮根證不敢居功者,竟蓋在此。[綜觀此證,前後共服藥十六劑,士諤非深入孟英之堂奧者,決無如此大刀闊斧之手段也。]認病與治病每有人齗齗(音yin,讀齦。同齦。齗齗,爭辨的樣子。]爭辨病名,所病的究竟是傷寒證,還是濕溫證,還是濕熱證,在爭辨者的意思,總以謂醫家治病,對於傷寒證,自有傷寒證的治法,傷寒證的方藥;對於濕溫證,必有濕溫證的治法,濕溫證的方藥;對於濕熱證,另有濕熱證的治法,濕熱證的方藥。濕熱證的方藥,決不能移治濕溫證;濕溫證的治法,決不能移治傷寒證,倘然弄錯,定致貽誤病機,有關大局。 那裡知道傷寒不過是外感病的總稱,濕溫乃是傷寒之一種,濕熱乃是濕溫之互名,稱傷寒猶之稱中國人,濕溫猶之稱浙江人,濕熱猶之稱杭州人,絕無是非可言,很不必齗齗爭辨。 再者中醫診病,最要在於認證,一須認清是表證還是里證;二須認清是寒證還是熱證;三須認清是虛證還是實證。認清了表證,還須辨出是經是絡;認清了里證,還須辨出是髒是腑。各證有各證的憑據,各各顯露出來,除是外行,誰也隱瞞不過,再也不會弄錯,所以甲乙兩醫,或是甲乙丙三醫,說出的病名,雖或不同,而認出的病證,再無有不同的。 至於治法,或先治表,或先救里,或表里雙解,或上下分消,看法似不齊一,其實如古名將之用兵器,如呂布用戟,關羽用刀,張飛用矛,趙雲用槍,各擅其長,其殺敵則一也,去病則一也。中醫之認病法,中醫之治病法,斷不能以西醫眼光等量齊觀也。 《寒窗醫話》序埭溪張澹沖,從學有年,余之誨生徒也,只授仲景《傷寒論》一書,教之以讀法,從有字處推之無字處,只許搜求證據,不尚空談理論,凡六氣勝復、五行生剋、標本中見等說,概置高閣,暫不談論,一掃前人論注惡習,雖未必推倒一時智勇,庶可許開拓萬古心胸。張生埋頭窗下,三易寒暑,風雨晦明,討論無間,執經問難,頗能起子,此醫話皆張生研究時所作也,雖立說未必同於前賢,或且攻擊前賢,然為學之要,在以獨得之見,勘出真理,固不必以前賢之說所囿也。上海國醫學會徵求醫籍,澹沖即以此作應徵,余嘉其年青而能用心,遵余之教而讀書,故樂而為之序。 民國二十五年六月一日青浦陸士諤序於滬寓病家之心理醫家與病家,為對待名詞,然而醫之為家,確然其難乎言之,吾業醫,吾深知醫之情狀,深知醫之品性,吾欲言醫,吾不忍也。 醫之中,有名醫,有時醫,有庸醫,如何者是名醫,如何者是時醫,如何者是庸醫,吾不難曲狀其情態,繪形繪聲,呼之欲出。既心有所不忍,只得借對待之病家,一寫其心理。 病家者,有病之家也,有病而不自知,延醫以求其知,有病而不自治,延醫以求其治,然而延來醫家,能否知病,能否治病,病家是否有辨別之能力。 病家心理,以為場面闊綽者,必是名醫;風頭健旺者,必是名醫;功架十足者,必是名醫;神氣活現者,必是名醫;應酬圓到者,必是名醫,照此心理,懸格以求,南轅北轍矣。 延到病家,不待診察手續之完畢,急急動問,所病何名?愈在何日?有無危險?在病家急於求知,急於求愈,原不足怪。而醫者假使未必診察,隨口回答,在病家看來,以為此公不假思索,熟極而流,定是名醫,而不知其隨口亂道,出門不認貨,全是胡謅也。真是名醫,出言吐語,定然鄭重,定然謹慎。病家而不辨此心理,雖遇名醫不能識也,雖非名醫必誤認也。 診病記[濕溫出紅疹重症]余記何蓮根之診,曾言尋常百姓家之病,雖重易治,富貴家之病,雖輕難療,此是事實,並不是有激而言,最近又有高德興一症,頗有一記之價值。 高德興,紹興人,一賣鹹菜商也,住上海虹口臨平路德潤里34弄三號門牌。於二十五年六月二日,來寓就診。身熱已三日,胸悶肢酸,大便不行,自言回紹興新婚,婚後來滬,途中冒風雨,衣履盡濕透,到滬後,奮勉營業,未得稍息,故患病十分沉重。余診其脈數甚,舌苔色黃,告之日:「此濕溫症,非尋常感冒可比,不能急愈。」為之立案曰:「濕遏熱伏,胸悶身熱,肢酸,脈數,舌苔黃,不大便,法與清熱化濕。」方則:宋半夏三錢川連五分全瓜蔞三錢(打)焦枳實枳殼各八分陳皮二錢鮮菖蒲三錢竹二青三錢赤茯苓三錢六一散三錢(包煎)加鮮竹葉三錢枇杷葉三錢(去毛、包煎)服一劑,泄瀉而胸悶如故,其家人持方來求減,乃去瓜蔞加豬苓三錢、澤瀉三錢。 六月四日,二診。身熱較減,泄瀉如故。案日:「濕熱症,投小陷胸湯加味,熱已減,泄瀉口渴,舌苔黃,脈數,法與清熱。」方則:黃芩三錢生白芍三錢川連五分生甘草七分白茯苓三錢車前子三錢(包)金銀花三錢冬瓜皮三錢竹二青三錢加鮮竹葉三錢鮮蘆根一尺(卻節)服兩劑。六月六日:三診。病者遍身紅疹透現矣。案曰:「濕熱鬱蒸募原,身熱遍發紅疹,口渴,舌苔灰,脈數,再與清熱。」方則:連翹三錢金銀花四錢黃芩三錢生白芍三錢天花粉三錢生甘草八分知母三錢赤茯苓三錢車前子三錢(包)加鮮竹葉四錢鮮茅根三紮(去心)鮮蘆根一尺(去節)八日四診。病者言昨日服藥後,咳嗽,吐出鮮血一大口。余曰「此熱傷血絡也,無妨。」 案曰:「濕熱症,胸悶口渴,身發紅疹,咳血一口,舌苔灰膩,脈數,以前法治之。」方則:黃芩三錢生白芍三錢連翹三錢金銀花四錢天花粉三錢,知母三錢鮮生地一兩竹二青三錢絲瓜絡三錢枇杷葉三錢(去毛,包)白薇錢半桑葉三錢鮮蘆根一尺(去節)加鮮茅根三紮(去心)鮮竹葉四錢九日五診。則胸次又悶,紅疹白痦滿布矣。案曰:「胸悶口渴,紅疹白痦滿布,脈弦數,法與氣營兩清。」方則:桑葉三錢牛蒡子三錢金銀花四錢連翹三錢枇杷葉三錢(去毛、包)鮮竹葉三錢綠豆衣四錢天花粉四錢』知母三錢生山梔三錢淡豆豉三錢天麥冬各三錢加鮮茅根三紮(去心)鮮蘆根一尺(去節)十一日六診。案曰:「濕溫症,遍發白痦,胸悶已減,脈緩,舌苔黃膩,法與清解。」方則:桑葉三錢光杏仁三錢枇杷葉三錢(去毛,包)天麥冬各三錢知母三錢天花粉三錢綠豆衣四錢鮮竹葉三錢鮮蘆根一尺(去節)加生谷芽三錢蓮子芯五分十三日七診。身熱已退。案曰:「濕溫遍發白痦,投清解,身熱已退,舌苔糙,脈弱,法與和陰。」方則:北沙參三錢金石斛三錢天麥冬各三錢生白芍三錢生甘草三分小生地三錢生谷芽三錢絲瓜絡三錢枇杷葉三錢(去毛,包)鮮蘆根一尺(去節)十五日八診。病者自言身體軟弱已極。余曰「此病去元虛也,不必慮。」案曰:「濕溫身熱已瘥,便溲皆少,自汗,舌苔較潤,脈弱,法與和陰。」方則:北沙參四錢金石斛四錢玄參三錢天麥冬各三錢小生地四錢炙鱉甲六錢生白芍三錢生甘草四分知母三錢天花粉三錢絲瓜絡三錢白茯苓三錢加鮮蔗皮二節十八日九診。精神已振,惟汗多耳,與以潛陽和陰之劑。此病初診後見泄瀉,四診後見吐血,倘在富貴之家,定然歸咎藥誤,改就他醫,乃高德興與何蓮根同一境況,對於余之治法,深信不疑,故獲此微效雲。 [觀何蓮根與高德興二濕溫症,陸公開首即用黃芩、黃連之苦寒,校者以為不切,蓋開首盡可用芳香化濁法,如藿香、佩蘭、朴花、青蒿諸品。蓋苦寒有遏濕之弊,若在濕家之濕熱症則另議,其證必較濕溫症尤重矣。校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