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格律概要 · 第二章 詞 韻
2.1 詞韻是詩韻的合併
詞韻可以完全依照平水韻。但是,一般用韻較寬,往往把鄰近的韻合併為一個韻部。依照戈載的《詞林正韻》,詞韻可以分為十九部(平、上、去聲十四部,入聲五部),如下:
第一部:平聲東、冬;上聲董、腫;去聲送、宋。
第二部:平聲江、陽;上聲講、養;去聲絳、漾。
第三部:平聲支、微、齊,又灰半(「回」「雷」等字);上聲紙、尾、薺,又賄半(「悔」「罪」等字);去聲寘、未、霽,又泰半(「會」「最」等字),隊半(「內」「佩」等字)。
第四部:平聲魚、虞;上聲語、麌;去聲御、遇。
第五部:平聲佳半(「街」「釵」等字),灰半(「來」「台」等字);上聲蟹,又賄半(「海」「在」等字);去聲泰半(「蓋」「外」等字),卦半(「拜」「快」等字),隊半(「塞」「代」等字)。
第六部:平聲真、文,又元半(「魂」「痕」等字);上聲軫、吻,又阮半(「本」「損」等字);去聲震、問,又願半(「悶」「困」等字)。
第七部:平聲寒、刪,又元半(「言」「煩」等字);上聲旱、潸、銑,又阮半(「遠」「晚」等字);去聲翰、諫、霰,又願半(「怨」「健」等字)。
第八部:平聲蕭、餚、豪;上聲篠、巧、皓;去聲嘯、效、號。
第九部:平聲歌;上聲哿;去聲個。
第十部:平聲麻;上聲馬;去聲禡,又卦半(「話」「畫」等字)。
第十一部:平聲庚、青、蒸;上聲梗、迥;去聲敬、徑。
第十二部:平聲尤;上聲有;去聲宥。
第十三部:平聲侵;上聲寢;去聲沁。
第十四部:平聲覃、鹽、咸;上聲感、儉、豏;去聲勘、艷、陷。
第十五部:入聲屋、沃。
第十六部:入聲覺、藥。
第十七部:入聲質、陌、錫、職、緝。
第十八部:入聲物、月、曷、黠、屑、葉。
第十九部:入聲合、洽。
有時候,詞人用韻比這個更寬。例如辛棄疾《永遇樂》押「處、去、住、虎、顧、路、鼓、否」,「處、去、住、虎、顧、路、鼓」屬第四部,「否」屬第十二部;范仲淹《蘇幕遮》押「地、翠、水、外、思、睡、倚、淚」,「地、翠、水、思、睡、倚、淚」屬第三部,「外」屬第五部;蘇軾《念奴嬌》押「物、壁、雪、傑、發、滅、發、月」,「物、雪、傑、發、滅、發、月」屬第十八部,「壁」屬第十七部。總之,詞人用韻是很寬的。
2.2 上去通押
在唐人古體詩中,已有上去通押的情況。在宋詞中,上去通押更加常見。例如范仲淹的《漁家傲》押「異、意、起、里、閉、里、計、地、寐、淚」,「起、里、里」屬上聲,「異、意、計、地、寐、淚」屬去聲;馮延巳《蝶戀花》押「樹、縷、柱、去、絮、雨、語、處」,「縷、柱、雨、語」屬上聲①,「樹、去、絮、處」屬去聲;陸游《卜算子》押「主、雨、妒、故」,「主、雨」屬上聲,「妒、故」屬去聲;李清照《如夢令》押「驟、酒、舊、否、瘦」,「酒、否」屬上聲,「驟、舊、瘦」屬去聲;呂渭老《減字木蘭花》押「卷、館」,又押「舞、住」,「卷、舞」屬上聲,「館、住」屬去聲②;張元干《賀新郎》押「去、渚、渡、處、鼓、舞、路、虜、語、土、否、舉」,「渚、鼓、舞、虜、語、土、否、舉」屬上聲,「去、渡、處、路」屬去聲;王沂孫《齊天樂》押「樹、訴、雨、柱、許、露、度、苦、楚、縷」,「雨、柱、許、苦、楚、縷」屬上聲,「樹、訴、露、度」屬去聲;李清照《點絳唇》押「手、瘦、透、溜、走、首、嗅」,「手、走、首」屬上聲,「瘦、透、溜、嗅」屬去聲;李煜《烏夜啼》押「斷、亂」,「斷」屬上聲③,「亂」屬去聲;范仲淹《蘇幕遮》押「地、翠、水、外、思、睡、倚、淚」,「水、倚」屬上聲,「地、翠、外、思、睡、淚」屬去聲;辛棄疾《永遇樂》押「處、去、住、虎、顧、路、鼓、否」,「虎、鼓、否」屬上聲,「處、去、住、顧、路」屬去聲;《摸魚兒》押「雨、去、數、住、路、語、絮、誤、妒、賦、訴、舞、土、苦、處」,「雨、語、舞、土、苦」屬上聲,「去、數、住、路、絮、誤、妒、賦、訴、處」屬去聲。由此可見,上去通押的情況是不勝枚舉的。
2.3 換 韻
換韻,一般是平仄互換。或先用平韻,後用仄韻;或先用仄韻,後換平韻,或連換幾次韻,都是詞譜所規定的。
換韻有三種情況,現在分別加以敘述:
第一種情況是換韻不換部,元音相同,只是聲調不同,就是平仄互換。這裡所謂「仄」,指的是上聲和去聲,不是入聲。例如:
西江月·黃陵廟 張孝祥
滿載一船明月,
平鋪千里秋江(平韻)。
波神留我看斜陽(協平韻),
喚起粼粼細浪(換仄協)。
明日風回更好,
今朝露宿何妨(換平協)?
水晶宮裡奏《霓裳》(協平韻),
準擬岳陽樓上(換仄協)。
這首詞用的詞韻是第二部江陽,平仄互換,是換韻不換部。
第二種情況是換韻又換部。例如:
清平樂·獨宿博山王氏庵 辛棄疾
繞床飢鼠(仄韻),
蝙蝠翻燈舞(協仄韻)。
屋上松風吹急雨(協仄韻),
破紙窗間自語(協仄韻)。
平生塞北江南④(換平韻),
歸來華發蒼顏(協平韻)。
布被秋宵夢覺,
眼前萬里江山(協平韻)。
第三種情況是換韻後又回到原韻上。例如:
相見歡 朱敦儒
金陵城上西樓(平韻),
倚清秋(協平韻)。
萬里夕陽垂地,
大江流(協平韻)。
中原亂(換仄韻),
簪纓散(協仄韻),
幾時收(回到原平韻)?
試倩悲風吹淚,
過揚州(協平韻)。
詞以一韻到底為最常見,換韻比較少見。
①今普通話「柱」讀去聲。
②今普通話「館」讀上聲。
③今普通話「斷」讀去聲。
④「南」屬第十四部,這裡與第七部通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