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榮文集 · 談圖書館專業教育
(一)圖書館專業教育的意趣
圖書館是研究學術,溝通文化,輔佐教育的機關。講求圖書館專業教育,如果以學術、文化、教育的觀點去考究它,與其說它是一種簡單職業教育,毋寧說它是一種學術專科教育還得當些。圖書館專業訓練,固然也注意技術的教學,但因它本身成為這項專門學術事業,乃是與一切學術文化事業和教育事功,不可以須臾離的,是息息相關,脈脈相承,直截可以說,乃全然是學術文化事業和教育之重要的一部分。所以這項圖書館專業教育,也同時是注意學問、思想等等的。現在一般人,每每認定圖書館訓練,只是些機械工作的訓練。如書籍出納、序列卡片、書籍排架,以及分類編目等等,都被看做只不過是些簡單機械式的動作而已。這樣的誤解,想是對於圖書館學術事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結果吧。
我們承認圖書館工作,是一種專業。圖書館專門訓練,是一種專業教育。凡是獲得這項專門訓練的,便可以為社會為國家服務,以這項專門學術事業,去推進本國學術文化教育的進展。他們或她們,便是一種專業的從業員,是有了正當的終身從事的工作了。論到圖書館專業教育的旨趣,也便是這樣的。再申明幾句,譬如說,圖書館做事,有參考工作一項。這個也和圖書館其他工作一樣,是隨時代、地方和學術事業的進展,而謀供應需求這樣前進不已的。在這方面,世界學術的高度,達到什麼地方,民眾知識需要的水準是怎樣,圖書館參考工作,便也要達到這種高度,也要適應那個水準,並且更謀提高它。所以圖書館學術事業,是頗不容易的。一般認為圖書館專業教育,只是機械工作訓練,乃是不大明晰個中事理的論調。我們願意在不久的將來,便可以被改正過來。
(二)圖書館的職任和工作
說圖書館專業教育之先,先略提到圖書館的職任與工作,意思是在談到現代式圖書館事業,對國家社會的貢獻是怎樣的?而訓練這項專門人才,去擔負這些職任,是怎樣的一回事?說到貢獻二字,現在我國圖書館界,是實在還未發揮它的效能。最近除了少數學術團體和大學裡的圖書館、省立圖書館,以及北平的國立北平圖書館,已經辦得有些成效外,其餘的大概不容易談到。並且即就這些圖書館說,它們因為種種限制,也仍然難以施展到很好的地步。在這裡只就圖書館一般事功,略說一下。
就專門性質的圖書館說,在歐美,無論政府機關、公私團體,或工商企業公司、工廠,都設有圖書館。譬如農事試驗場、商會、報館、電氣工廠之類,都有圖書館設備。專利局、商標局也有圖書館。市政參考、立法參考圖書館,各學術會社圖書館圖書館,乃都是重要的設施。這些真是舉不勝舉,凡可以想像得到的事業,都可以有它的專門圖書館。說到圖書館為國家服務,有大規模的總動員。這事例在歐美各國,在先前,在近年,都時常見到。舉兩個易知的例證吧,在歐戰里,美國圖書館界主辦陣地服務隨營圖書館;在近年,美國經濟恐慌時期,他們又主辦起促進復興的圖書館服務,對於失業者有特殊工作,都是極有功效的。這可見圖書館對於專事、專科、專業,是負有如何的職任了。
就普通性質的圖書館說,圖書館乃是民眾的必要的建設事業。圖書館的中心旨趣,乃是要供給全民以讀書、參考、諮詢、研究的便利。所謂民眾圖書館、公共圖書館、通俗圖書館、公立免費圖書館、國立省立市立縣立圖書館、鄉鎮圖書館、流通圖書館、巡迴圖書館、圖書貸出所、代辦處、特種人民圖書館,種種色色的設置,無一不是以民眾的需要和興趣為前提。以最少的金錢,供給最大多數民眾,最好的圖書諮詢、參考、研究的設施,乃是現代式圖書館的目標。現時在我國,因為民眾十之七八不識字,圖書館的建設和需要,或者看來不很為亟要,也同時形成一個極大困難的問題。然而圖書館事業變化多方,圖書館材料日新月異,我們對於這種情況,既不能因噎廢食,也不能藉故因循躲閃的。我們要知道,現世文明國家,它們國民是如何獲得圖書館福利,由小孩以至成人,無分男女,無論知識程度高低,都獲得終身受圖書館閱讀教育的便利。我國民相形之下,是應當如何急起直追啊!
就學校圖書館說,現在歐美各國,由小學而中學,而職業學校,而專門學校,而師範學校,而大學,而研究院,都設立各級各種學校圖書館。譬如在中學圖書館,不僅只師生都接受如何使用圖書,使用圖書館的訓練,他們課業教學,乃是離不了圖書館的。學生到圖書館做指定課業,和上講堂聽課,其重要在課業成績計算上,乃是有過之無不及的。又如在大學,圖書館和實驗室,是一般的被重視。更在圖書館內,有分科分系,以及參考諮詢的種種設施,那更能表示高深學術的研習,沒有圖書館,是不可能的了。我們知道現在教育的理論和實施是這個樣式的,那我們便不難在各級各項教育系統中,和教育設施裡面,找出圖書館是應當占什麼樣的地位了。
總之,現代式圖書館,對於國家的貢獻,是大的,是多方面的,稱它為國家知識的寶庫,文化的源泉,或者不為過甚其辭吧。由此我們可以知道,圖書館專業教育成為新興的一種重要專業教育,乃不是偶然的了。就教育立場說,這種專業教育,不發達不完善,乃是可以影響到社會教育、學校教育和專門教育、高等教育的。這個理由,想來不須再為解說。由上面的討論,我們也可以略知一些了。所以在下面便緊接著談現時代辦理圖書館專業教育的種種方式。
(三)辦理圖書館專業教育之各種方式
說到圖書館專業教育,便是說如何訓練圖書館工作的專門人才,去辦理圖書館各項事功。這件事體,實在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呢。譬如訓練兒童圖書館館員,除了教導他或她對於一般圖書館技術作業熟練以外,又須要給以對於兒童心理、兒童管理、兒童文學、兒童讀物、兒童圖書館設備的許多特殊訓練。推而至於訓練一個醫學圖書館或一個商業圖書館的館員,也是一樣,須造就他是受訓練了的圖書館工作內行,同時多少對於醫學或商學也是個內行。再推到其他圖書館專精門部的工作,也莫不同此情形。事實真是這樣的,要教導圖書館學學生,如何做敏捷、準確、整潔的分類編目工作,已是頗費工夫的;再說到這樣高深的方面,自然更不容易了。可是話又說回來,圖書館專業教育嚴正的內容和形式,原來應該如此;但就現實來說,在東西洋各國和我國,現時辦理圖書館員訓練,其形色等差,乃卻是有各別種種的不同的。這其間自然也有時代先後,因地因事制宜各樣因素在。現在這裡,也不必去分析它們,且列舉幾種常見的圖書館訓練機關如下:
1.學徒制的訓練
有些圖書館,因為需要有訓練的館員工作,便招收幾位男女青年,是對於圖書館工作感興趣的,到圖書館裡面來,施以兩三個月工夫的短期個別訓練。有時藉這種方法,圖書館裡便添了資質優秀、忠於職守、終身服務於圖書館的館員。這類方法,是為救濟一些有志於圖書館工作,而不能受此項專門學校訓練的人們。同時圖書館方面,也有時得較有省便的好處。此項學徒制訓練辦法,是半工半讀的性質,大概不外乎施予應用工具的訓練,指派固定的作業去工作之類。訓練期滿,或有半年為試用期,如雙方認為滿意,便可以雇用為圖書館的正式職員了。
2.利用暑期作講習的訓練
比較上述一種稍微有系統有組織,而師資不限於一個圖書館,乃多為一區一縣,或一市一省所主辦的,利用暑期作圖書館學術講習的訓練。凡圖書館館員,想求深造,但又感財力缺乏,且又不能多離職守的,可得派送到此類暑期圖書館講習會接受短期的訓練。在此所講授的適當課程,多是對於圖書館實際作業,困難問題有所解答。這樣,這些館員在講習會課程修了之後,便可獲得更多的學術和知識,對圖書館的辦理方法,多有認識,多有辦法。
3.師範科所設的圖書館課程
師範科是為造就中小學教員設置的,教員乃是學生的導師。如果教員只是在課本上去教導學生,尋求智識,這是很有限的;必須在課外得圖書館的輔益才對。這樣,師範科課程裡面,設一二種關於圖書館使用法,和一般圖書館組織與管理的科目,是很必要的了。中小學學生們在童年的時間,有他們的特性,如好奇、好動、喜聽故事、愛模仿,等等。教師便應當因勢利導,去指示他們。在這裡面的圖書方面的設施和導示,乃是極重要的一項。所以說師範科是應當有圖書館科目的。但我們說到這點,另有一件事是值得說個明白的。就是因為師範學校,或師範專科、大學教育學系,偶爾設置了一兩項圖書館課程,於是有人誤解以為學習圖書館學,能如此便足夠了;又以為辦理學校圖書館,不必聘用圖書館專門人才,只須派定這類曾受幾點圖書館課講授的教員充當,便可以勝任愉快了。要知道這又是不切事理的打算呢。我們只認為師範生受圖書館課,是可以輔導學童們如何使用圖書館和書籍,而卻不能認為他們可以代替學校圖書館專門辦理人員的職任。關於訓練學校圖書館館員,乃是正式圖書館專門教育裡面高深門部之一項,而必須是這樣受訓練了的人,才可以稱為學校圖書館館員。這兩項事,是全然兩樣,並不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最末,我們只要說一句,任命一個學數學的去擔任學校圖書館的事務,和任命一個學圖書館學的圖書館館員去教數學,一樣是荒謬無理的。可惜現在在我國各級學校里,這類失常的措置,竟常可見到。這個損失,乃是我國教育界、學術界、圖書館界,共同擔負著的啊!
4.大學圖書館學系的訓練
這樣的圖書館學訓練,是比較高深完整些的。這個辦法,是在大學課程或學系裡面,設一個圖書館學系或科,占大學全體修習課業的若干成分,或幾多學分,修畢大學課程的時候,得領受大學畢業證書或學位,同時也得領受(或不能領受)圖書館學系修了的憑照。在美國,大學裡面設有此項圖書館學系的,有十餘處。大概從這種圖書館學訓練機關所造就的圖書館員,對於一般學識的素養,以及圖書館較高深的作業工作上,是要見長些的。不過這裡面也包括不少的重要專門問題,不是這文內能說到的。我們的意思是這樣,在大學裡面辦理圖書館訓練事功,要能在各方面,都因此而使圖書館學訓練與研究,都得到大的便利,不至於發生在其反面的種種弊害,那才算是謀此項專業訓練的福利。
5.大圖書館附設圖書館學學校的訓練
在大圖書館內,附設圖書館專科學校,在某一意義言之,要算比較有系統、有組織,並負專責的了。此項專校,對於設備、師資、教學、實習,自然是認為最重要的。在一所大圖書館裡面,收藏既是豐富,館內的主要職員,又都是此項專家,並且裡面的圖書館作業,也來的繁複,所以辦理此項專門訓練事功,是最為便利的。再關於擴充學生教學實習機會,充實書藏等等,因為現代圖書館事業的進展,某一所圖書館感到力量不足的時候,也可以很方便從其他的圖書館裡得到幫助。這項的合作事功,並且是與日俱增的。在美國,此種圖書館附設圖書館學專門學校,至少有二十餘處,常有來自歐洲、日本和我國的學生去那裡,入學受訓練的呢。
6.圖書館學研究院的訓練
如今在哥倫比亞大學、支加哥大學等處,設有圖書館學研究院,是為研究圖書館學設置的一種最高學府,造就辦理圖書館事業高級專材,並預備圖書館專門學校的師資。入這個學府的資格,是只限於對圖書館學術事業已經有了相當造就的人,如已經得了圖書館學學士、碩士的人,在此研究受訓終了時,得受圖書館學博士的學位。
(四)我國現有之圖書館學專業教育
我國圖書館界同仁,在近十多年來,對於圖書館專業訓練一事,先後也努力過好多次。無論成效有了多少,總是值得本界讚許感謝的。如戴志騫在北平,杜定友在廣州,劉衡如、李小緣在南京、蘇州,黃偉廉在上海,以及其他人士所舉辦過的暑期圖書館訓練,都是一種短期的初級的圖書館訓練。近年來,在高中以上學校,注意講授此項圖書館學課程的,有北平師範大學、河北女子師範大學、大夏大學、河南大學、金陵大學、無錫江蘇省立教育學院及湖北省立教育學院等校。關於這兩類圖書館訓練設施,我們看來,自然都不能算做嚴正的圖書館專門訓練。這個基於圖書館學術訓練本身論點,我們可以有許多話說,現在只就一兩件困難說說吧。在這類訓練場所,要得到這些教者學者,專一致力在這項研究上面,是不很容易辦到的事,並且時間也短少,分量也不多。再者,要求有很好的實習機會與設備,恐怕也感到困難呢。據聞見所及,在有些學校里,學生選習這項圖書館課程,其動機乃是因為要得學分,並不是因為對於圖書館事功有何興趣或了解,這自然是很令人抱遺憾的事了。因為不時遇到這類的刺激,本界有好幾位很可有為的同仁,已經脫離了圖書館界,另向別界謀發展去了,這怎能說不是圖書館界的不幸呢?
再談到現有的一所文華圖書館學專科學校吧。從名義上看來,好像這學校是負起此項專門訓練事功的職責的。這學校自成立至今,已有了十四年的歷史,已辦過十屆大學本科程度的圖書館學專科班,兩屆高中程度的圖書館學講習班,總計畢業生有一百〇七人。現在國內外圖書館服務的,占百分之九十六;曾留學對圖書館學進行深造的,有十七人。其中資歷較深的幾人,現均負有主管圖書館學術服務的重要任務。關於這個學校的進行,在它的前十年里,由它的創辦人美國韋棣華女士竭力經營,是建立了很好的基礎。她謝世後,繼承她的事業的人,是努力要求這種專門訓練事功,能夠邁進不已,在形式與內容兩方面,都有很重要的充實企圖。年來幸得主管政府教育當局、國內外圖書館教育文化機關,以及設立主體,和許多國外熱心贊助此項事業的人士,多予助力,所以這學校的工作,仍能與年俱進。
(五)對於實施我國圖書館專業教育所感到的幾點困難暨願望
在我們辦理圖書館專業教育的人看來。一方面見到圖書館事業,對於我國家社會,在這正勵精圖治、百廢俱興,我民族正積極求復興的周遭里,是可以有大的可能、大的貢獻;一方面又見到此項專門訓練教育事功,實在還沒有多做到應做到的地步。對於實施此項專業教育,我們所應說到的當前的種種問題以及困難,實在是有很多種,但本文不能多占篇幅,所以在這裡,也不能很詳盡的來討論這些。在下面只提到其中三四個特殊問題,略加申述,深望諸君子不吝賜教。
1.課程問題
圖書館學課程,有人以為只是很簡單的,但事實不是這樣。在此也不便將圖書館學課程一一列舉說明,像一個圖書館學課程大綱似的,仍只舉幾個例說說。如圖書館經營法、圖書館行政,大體說來,中外可說是一例的。但我國圖書館事業,自有其特徵。我們國家人民所要求於圖書館的,也有其特徵。這樣,我們要講授圖書館的組織、管理、行政、方法等,自然不得不特為適應這種種了。至於目錄學,編目法、分類法、參考法、書籍選擇、圖書館史等等,我們的課程不成問題,自然也要中西兼備的。再如外國語,如德、法、日文等,以及經規定一般學校必須設置的幾項課程,在外國圖書館學校里是沒有的,而我們卻應當有。又再如與圖書館相關係的課目,如檔案管理、序列法、索引法、古器物學等等,和圖書館員亟應補充學習的課目,如圖書館應用簿記會計等等,我們想到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因此種種,圖書館學的課程,便成為一個困難的問題了。在外國的圖書館學校,因為多年演進試驗努力結果,現在已多少做到術業有專攻的地步。但我們現時所有的,乃是這樣龐雜的一種。試問既有這些課程,對於學時、學分的支配應當怎樣;對於聘請教員應當怎樣;又在這短期兩年時間裡,如何可以學得這一切呢?
2.師資問題
上面說過,圖書館學課程,如此其繁;圖書館學校的職任,如此其重;而實施圖書館學專門訓練,又為新興的一種事功。由此,我們對於圖書館學校的師資,又大感困難了。這其間實際情由不必多說,現只提及這幾點:在圖書館學任教職員的,所得的待遇,不及在大學裡優厚,此其一;此類專才,須同時對圖書館有研究,對學校教育和教學法有素養,此其二;國內外能適應這種師資需要的人員不很多,此其三。因為這類原因,結果圖書館學校里,對於師資問題,便常是感到沒有辦法了。
3.學生問題
在此謂學生問題,是指學生的資格與程度問題,以及出路問題而言。現時在我國招收專科學校學生,類皆招收高中畢業生投考入學。但現在我們招收圖書館學專科學生,歷來是招收大學二年修滿的學生。這並非自高身價這麼一回事。實在是因為修習圖書館學,對於基本知識和外國語的造就,是至少非有大學二年級修了的程度不可,高中畢業的學生,還不夠嘗試這種專門訓練。但惟其如此,所以學生方面的問題也發生了。大學學生們,既已讀了二年,多願意再繼續兩年,修完大學教育,得大學畢業證書或學位。這自然使圖書館學訓練方面,難得多有適當的學生來受教了。所幸近年也還有相當數目的適合所需要的資格和程度的大學生,並且有四五個大學畢業生,來投考肄習此項圖書館學專門訓練,情況也還不算太壞了的。然而這個始終多少成為問題的招收學生困難,仍是存在的。至於說到圖書館學畢業生的出路問題,乃是說,現在我國的圖書館事業,在多方面仍是在經始期間,又合乎我們理想標準的圖書館的數目,仍是寥寥無幾。我們不願對於圖書館專門訓練來粗製濫造,卻也希望在此方面人才的供給,可以再供應兩方面,都能有增加,可是這個卻是需要相當時間的。我們所感到此項學生的出路問題,便是在此。
4.經費問題
我們才在上面提到,訓練圖書館學學生,學生數目是有限制的。於是就這種專門學校的經費說,便也有經費問題了。圖書館訓練,因其實質本身的需要,學生須有充分實習與個別訓練的機會。即是說,學生既少,學費的收入是很有限的。但對於訓練的設備,卻必不可少,並且這項事功是頗需要相當款項的,結果學生每人的歲占費數目,便很可觀。關於這類設備,一般圖書館應有的各類書籍、館屋設備,以及應用格式、表冊、卡片、用品、文具、工具等等,無疑是須備辦齊全的。再對於分類、編目、參考應用的種種工具書、每日必須使用的打字機,以及圖書館學、目錄學,及其他相關學科的專門書籍、學報、雜誌,既為圖書館專門訓練場所,也自然必須應有盡有的。再關於圖書館,與圖書館訓練學校,兩方面教員的聘任,以及這兩種機關的行政措施等等,也得安頓個妥帖。這些都使我們想到,圖書館專門訓練,是如何需要充分經濟力量,而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啊。
(六)結語
本文寫到此,已嫌冗長了。雖還不曾說了許多方面應行提出討論的許多話,但是藉本刊這次許可發表幾許意見的機會,可以談談我們圖書館學專門訓練與教育的幾點見解,是值得感幸的,在收束本文之先,再願列舉下面三四個願望或感想,以終結在此所說的一篇粗疏的陳述。
1.提高圖書館專業教育的價值
圖書館專業教育,要求在我國多有進展,固然須求本身實質上當增進,但在精神方面環境的改善,也是一般重要的。倘能獲得教育界、學術界人士,和一般國人的讚許,認定這項專業,與其他文化學術教育專業,是有平等的連屬的關係的一種專業;並認定凡執業於圖書館界的,必須是受過此項專業訓練的專門人才,又用實力來維護這項專業教育的滋長,結果這種圖書館專業教育和訓練,必定不會再遭受非議和鄙棄,卻為人人所愛慕、尊重的了。我們知道,現在我們的教育當局,正厲行教育職業化與教育生產化的政策。我們深信,此項圖書館專業教育,一般也應當可以得到扶助。
2.確定圖書館專業教育的地位
我們的願望,是想凡執行這種圖書館業務的人,特別是曾經受了這項專門訓練的圖書館館員,他們或她們,都能有堅強的意志,毅然決然以圖書館工作為終身的職業,甘願作他人求知的工具,使國人得這樣專業的服務,都能進入這知識的寶庫,畢生受用不盡,因而促進我國家與民族的復興運動。這樣,凡是圖書館館員,當都能了解並堅信此項專業,自有其相當的地位與貢獻,並可以獲得其他各專業及一般社會人士的認識和愛護。
3.增進圖書館專業教育的效率
我們願意我國家社會,對於圖書館一般的事業,特別是圖書館專業教育事功,多給予有力量的贊助。譬如我國圖書館的標準,假使能提高些,圖書館的設置,能加多加速些,圖書館的經費能加大些,再對於圖書館訓練事宜,不時多予資助,我們相信,關於圖書館專業教育的效率,定要加強若干倍了。固然,對於這件事,我們實施此項專業教育的,應當負有多的直接的責任,然而我們以為在此不能已於言的,乃是希望我們更可以多得各方面的合作和贊助啊。
4.完成圖書館專業教育的使命
在本文中,我們已經說了不少關於圖書館與圖書館專業教育是怎樣一回事的話,換句話說,我們所見到關於此項專業的重要使命,是如此如彼的。這是我們的渴望,願能及早達到圖書館服務我全國各個國民,各個機關、團體,各種學術、事業,各級學校的一日。必須做到如此地步,此項圖書館專業教育,才做到了建設推進圖書館整個事業的使命,我們要說,我們自己,以及各個有志之士,都當繼續不斷努力,來完成這個重要的使命。
(見1935年《湖北教育月刊》第二卷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