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所有權 · 第五個論題
所有權是不能存在的,因為如果它存在,社會就將自趨滅亡
當驢子馱得過多時,它就會倒下去;人卻永遠是勇往直前的。土地所有人十分了解有這種百折不回的勇氣存在著,因而他把自己的投機的希望寄托在這種勇氣上面。自由的勞動者生產了十;土地所有人卻在想:「為了我,他可以生產十二。」
事實上,在接受沒收他的田地的處分以前,我剛才陳述其身世的那個農民在離開他的家鄉的前夕,試行了一次拚命的努力;他租了一些新的田地。他多種了三分之一的土地,把新的產品的一半留歸自用,他額外多收穫了六分之一,用以償付地租。多少辛苦啊!要想在他的產量上增加六分之一,那個農民所必須增加的勞動不是六分之一而是六分之二。他就是以這個代價償付一筆在上帝面前他不應支付的地租。
那個佃農的做法,工業生產者也隨後照著去嘗試:前者是耕種更多的土地並剝奪他的鄰居,後者則降低他貨物的價格,努力設法把生產和銷售壟斷起來,壓倒他的競爭者。為了滿足所有權的要求,勞動者不得不首先生產出超過他所需要的東西;然後他必須超過他的力量來進行生產;因為由於那些變成土地所有人的勞動者的退出生產、上述的兩種情形永遠是彼此互為因果的。但是,如果要超過自己的力量和需要進行生產,他就必須侵犯別人的生產工作,因而也就必須減少產額。因此,土地所有人在脫離生產而使生產降低之後,他還由於鼓勵勞動的壟斷而進一步使生產降低。讓我們計算一下吧。
勞動者在償付地租之後所感到的虧損,像我們已經看到的那樣,是十分之一,這就是他要設法在生產中增加的數量。除了增加他的勞動,他看不出有別的辦法可以做到這一點;這他也做了。土地所有人因為沒有得到全部地租而表現出來的不滿情緒,其他一些被土地所有人認為比較勤快、比較努力、比較可靠的佃農所提出的有利條件和諾言,一些秘密的策劃和陰謀,——所有這些引起了重新分工和減少某一部分生產者的運動。在九百個勞動者之中,有九十個將遭到排斥,為的是可以在別人的生產上增加十分之一。但是生產總額是否會有所增加呢?一點也沒有:如上所述,將有八百一十個勞動者像九百個人那樣進行生產,但他們要使生產有所增加,應該像一千個人那樣進行生產。現在,我們既然已經證明,地租是和土地資本而不是和勞動成比例的,並且地租永遠不會減少,因此,儘管勞動已經增加,債務卻一定還像過去那樣繼續存在。於是,我們在這裡就有了這樣一個社會,它不斷耗損下去,並且繼續在耗損著:如果沒有倒閉、破產、經濟和政治上的災難周期性地恢復平衡,並分散人們對於那種使大眾苦痛的真正原因的注意力,社會就會毀滅。
繼資本和土地的壟斷而來的是經濟上的措施,這些措施又造成一些數量的勞動者失業的現象。利息是農民和企業家的肩膀上的重擔,他們各自在思忖著:如果我無須付這麼許多人的工資,我就有辦法償付我的地租和利息了。於是那些用來使勞動變得既方便而又迅速的美妙的發明創造,就變成了殺害成千上萬勞動者的這麼許多可怕的機器。
「幾年以前,斯特拉福德伯爵夫人從她的莊園上趕走了一萬五千個人,他們都是一些曾使土地增加價值的佃農。這樣的管理私人財產的行為在1820年又由一個蘇格蘭的大地主對六百戶的佃農實行了一次。」(狄索①:《論自殺的風氣和反叛精神》。)
①克勞德·約瑟夫·狄索(1801—1876),哲學教授,後來是第戎文學院院長,曾參加貝桑松學院以《星期日的宗教儀式》為題而舉行的徵文競賽。蒲魯東雖然並不完全同意他的觀點,但是和他保持著通信上的關係;蒲魯東就是通過他的譯本而對幾位德國哲學家有所了解的。狄索是1840年在第戎和巴黎出版的八開本的《哲學簡史》的作者,從1835到1839年,他發表了幾部康德著作的譯本。在1841年,他發表了《論自殺的風氣和反叛精神;它們的原因和救藥》。——原編者
我所引證的那位曾在使現代社會動盪不安的反叛精神問題上寫出雄辯文章的作家,沒有說明他是否反對由這些被放逐的人所發起的暴動。至於我,我敢大聲地聲明,這種反叛的行為在我看來本是首要的權利和最神聖的義務;今天我期望的就是我的信心的表白能夠為人所了解。
社會自趨毀滅:1.由於周期性地用暴力犧牲勞動者;這是我們剛才看到的並且將來還會看到的;2.由於所有權對生產者的消費量所作的部分扣除。這兩種自殺的方式起先是同時發生的;但不久之後,第一種就從第二種那裡得到了新的力量,與高利貸連在一起的饑荒使勞動變得更加必要和更加稀少。
按照商業和政治經濟學原理,要使一個工業企業順利發展,它的產品必須能供應:1.所用資本的利息;2.這筆資金的維持費;3.全部職工和承包人的工資的總額。此外,還必須實現儘量多的利潤。
所有權的金融上的精明和貪得無厭是值得稱道的。收益所採用的每一種不同的名稱,都使所有人有機會取得收益:1.以利息的形式;2.以利潤的形式。因為,它說,資本的利息是生產墊款的一部分。如果在一個工廠中投資十萬法郎,如果在提取開支之後在本年度內得到了五千法郎,人們就並沒有得到利潤,只是得到了資本的利息。要知道,所有人並不是無條件工作的。像寓言裡的獅子一樣,他根據他的每一種資格去取得報酬,以致在他得到了滿足之後,就沒有什麼東西留給他的夥伴了。
我讀過的任何寓言沒有比這更美的了。
我是承包人,我拿第一份。
(Egoprimamtollo,nominorquialeo.)
我是勞動者,我拿第二份。
(Secundamquiasumfortistribuetismihi.)
我是資本家,我拿第三份。
(Tumquiaplusvaleo,mesequeturtertia.)
一切都歸我,我是所有人。
(Maloadficietur,siquisquartamtetigerit.)
費德爾①用四句詩概括地說明了所有權的一切形式。
①費德爾,公元一世紀初期的古羅馬寓言詩人。——譯者
我說,這個利息,更不用說這個利潤,是不能存在的。
就相互的關係來說,勞動者是什麼身分呢?是一個廣大的生產社會的各種不同的成員;按照分工和分職的原則,他們每個人各自負擔著全部生產過程中的某一部分。首先,讓我們假定這個社會只是由三個人組成的:一個是牲畜飼養者,一個是製革匠,一個是製鞋匠。社會的工業是製鞋。如果我問,在這社會產品中每個生產者可以得到怎樣的一份,每一個小學生都會答覆我說,根據商業或合夥關係的法則,每個生產者的份額是產品的三分之一。但是,在這裡,問題不在於平衡那些用協議方式結合起來的勞動者的權利:我們必須證明,我們這三個生產者不問其是否合夥,都不得不像合伙人那樣進行活動;不論他們願意與否,他們被事物的自然之理和數學的必然性結合在一起了。
製造皮鞋需要三種過程:牲畜的飼養、皮革的硝制、剪裁和縫紉。如果從農民的廄舍中生產出來的皮革的價值是一,從製革匠的硝桶中出來的皮革的價值就是二,它從鞋鋪里出來的時候價值就等於三。每個生產者都生產了一部分效用;所以把各種效用加起來我們就得到產品的價值。要想得到這種產品的任何一個數量,每一個生產者就必須首先償付他自己的勞動,其次是償付其餘兩個生產者的勞動。這樣,如果要得到由十張皮革製成的鞋子,農民就要付出三十張生皮,製革匠則須付出二十張硝好的皮革。因為用十張皮革做成的鞋子的價值由於經過了兩道接連的操作過程就等於三十張生皮的價值,同樣,二十張硝好的熟皮的價值也就等於三十張生皮的價值。但是,如果製鞋匠在交付他用十張熟皮做成的鞋子時,向農民要求三十三張生皮,向製革匠要求二十二張硝好的熟皮,交易就不會發生;因為,這樣做的後果是,農民和製革匠在償付了製鞋匠用十張皮革做成的鞋子的勞動之後,他們就不得不用十一張皮革買回他們自己所提供的十張皮革的勞動,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每當一個工業家獲得任何種類的利益時,無論那種利益叫做所得、地租、利息或利潤,就發生上述那種不可能的情況。在我們所說的那個小型社會中,如果製鞋匠為了要購置他業務上所需要的工具、為了要買進皮料並且為了要支付他在收回投資以前一段時間內的生活費用而借進附有利息的款項,那就很明顯,他為了償付這筆利息,不得不從製革匠和農民那裡獲取利潤;但由於這個利潤不用詐欺手段是不能到手的,那筆利息就會重新落到這個不幸的鞋匠身上,使他破產。
我採用了一個想像中的、簡化得出乎常理的情況作為例子:決不會有縮減到只有三種職業的人類社會。最不文明的社會也包含為數眾多的工業;今天,工業方面的職務(我所說的工業方面的職務是指一切有用的職務而說的)的數目也許超過一千種。但是無論職業有多少,經濟定律始終是相同的:要使生產者能夠維持生活,就必須使他的工資能夠買回他的產品。
那些經濟學家不能不知道他們所謂科學的這個基本的原則;那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固執地保衛所有權、工資的不平等和高利貸的合法性以及利潤的公正性呢?這一切事項都是違背那個經濟定律並使交易成為不可能的。一個企業家用十萬法郎買原料,五萬法郎付工資,然後希望從產品中取得二十萬法郎的代價,即希望在原料上和雇員的勞力上獲取利潤;但如果原料的供應者和工人用他們加在一起的工資不能買回他們為企業家所生產的產品,那麼他們怎能維持生活呢?我將闡述我的問題;在這裡,詳加討論是必要的。
如果工人每天用他的勞動可以得到三法郎的平均工資,如果他的僱主想要在他的薪金之外獲得一些利益,即使僅僅是資本的利息的話,那麼他在把他的工人的勞動日以商品的形式出賣時,必須從中得到超過三法郎的價值。因此工人就無法買回他給他的僱主所生產的東西。在各行各業都毫無例外地發生著這樣的情況:裁縫、制帽工人、木匠、鐵匠、製革匠、瓦匠、首飾匠、印刷工人、跑街等等,甚至農民和種葡萄園的都不能買回他們的產品,因為在給一個在某種形式下謀得利潤的僱主做工時,他們為了他們自己的勞動必須支出比人們所付給他們的更為昂貴的代價。
在法國,有兩千萬勞動者分布在科學、藝術和工業的一切部門,他們生產一切有益於人生的東西;他們每年的工資總額假定為二百億;但是由於所有權以及多種多樣的收益金:佣金、什一稅、利息、罰款、利潤、地租、房租、財產收入、各種各樣的利得,他們的產品被所有人和僱主作價為二百五十億。這說明什麼呢?這就是說,那些為了生活而不得不買回這些產品的勞動人民,必須用五個法郎來償付他們以四個法郎的代價所生產出來的產品,或者每五天中必須有一天挨餓。
如果在法國,有一個經濟學家能夠證明這個算法是錯誤的話,我正式請他說出他的姓名來,我可以答應收回我在攻擊所有權時所錯誤地和惡意地發表的一切言論。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種利潤的後果。
如果在各行各業中工人的工資是相同的話,那麼到處都會同樣地感覺到所有人的徵收所造成的虧損;但是禍害的原因也就會變得十分明顯,以致立刻被覺察出來並被制止。但是,由於從清道夫的工資起直到大臣的薪俸為止,存在著與財產同樣的不平等情況,掠奪行為就不斷地從強者影響到弱者,因而勞動者在社會等級中所處的地位愈低,所受到的困苦就愈甚,階層最低的人民簡直就被其他階層的人剝奪得精光,活生生地被吞食掉。
勞動人民既不能購買他們紡織的布匹,又不能購買他們造成的家真,也不能購買他們鑄成的金屬,也不能購買他們琢磨的寶石,也不能購買他們印刻的版畫。他們既不能得到他們播種的小麥和他們釀製的酒,又不能得到他們豢養的牲畜的肉類。他們既不准住進他們所建築的房屋,又不准欣賞他們張羅好的戲劇,也得不到他們身體迫切需要的休息。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收益權不讓這些東西按照工人有能力支付的成本價格出售。在他們困於貧窮的情況下所讚嘆的那些富麗堂皇的百貨商店的招牌上,他們看見用大字寫著:「這是你的作品,但不准你占有。」你們都是為人作嫁(Sicvosnonvobis)!
每個雇用一千個工人並在他們各人身上每天獲得一蘇利潤的工廠主正在慢慢地迫使他們陷入窮困的境地;所有分得利潤的人都和饑饉串通一氣。但是人民甚至還並不擁有所有權賴以使他們挨餓的勞動,這又是為什麼呢?因為不夠用的工資迫使人民搶著去勞動,並在被饑荒消滅之前由於競爭而互相消滅。我們大可不必再來探究這個真理了。
如果工人的工資買不到他的產品,那就可以說這個產品不是為生產者而生產的了。那麼它是預備給誰的呢?預備給較為富有的消費者,也就是說,僅僅是預備給社會中的一部分人的。但是當全社會都從事勞動的時候,它是為了整個社會而生產的;所以,如果社會中只有一部分消費,社會上遲早就有一部分人無所事事。要知道無所事事就是死亡,對於勞動者是這樣,對於所有人也是這樣。這是必然得出的結論。
所能想像得到的最悲慘的局面,就是眼看著生產者對這個數學上的必然性進行抵抗和鬥爭,對他們的偏見使他們覺察不到的這個數字的威力進行抵抗和鬥爭。
如果十萬印刷工人能夠提供滿足三千四百萬人的需要的讀物,如果書價很高,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買得起書,那麼顯而易見,這十萬個印刷工人所生產的書籍將是書店所能銷售的數量的三倍。如果要使這些工人的產品永遠不超過消費者的需要,就必須或者每三天休息兩天,或者在每星期、每個月或每一季度中,他們之間的三分之二停止工作,這就是說他們一生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無法維持生活的。但是在私有制的影響下,工業是並不這樣有規則地進行生產的:它力求生產得多、生產得快,因為產品的數量愈大,生產的時間愈短,每件產品的成本就愈低。每當一種需要開始被感覺到的時候,工廠立即就充滿了人,大家都去工作;這時,商業就活躍起來,統治者和被統治者都皆大歡喜。但人們今天工作得愈多,將來停工就愈多;人們現在笑得愈歡,將來哭得愈悲。在私有制的統治下,工業的花朵只能用來編扎送殯的花圈。從事勞動的工人在自掘墳墓。
當工廠停工時,工廠主還必須繼續對他的資本付出利息。在這個時候,他自然力求以減低開支的辦法維持他的生產事業。於是就發生減低工資、採用機器、雇用童工和女工來做男工的工作、工人不熟練、產品質量降低等等的現象。人們還是進行生產,因為生產費用的減少可以擴大銷售的範圍;但是生產不能長久進行下去,因為成本的減輕既然是以生產數量和速度為基礎的,生產的能力就以前所未有的程度朝著超過消費量的方向發展。當那些憑工資收入尚不足以維持每天生計的勞動者被迫失業時,私有制這個原則所造成的後果就變得極為可怕:在那個時候,勞動者沒有絲毫節餘,沒有一點儲蓄,也沒有可以使他們多活一天的積累起來的小額本錢。今天工廠停閉,明天人們只能在街頭挨餓;後天不是在收容所中死亡就是在監獄中吃牢飯。
一些新的事故使這種可怕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由於貨物充斥和物價極度低落,企業家不久就無法償付他所利用的資金的利息;於是那些嚇慌了的債權人就爭先恐後地收回他們的資金,生產中止,工作停頓。然後,人們驚奇地看到資本脫離商業而涌到證券交易所里去了;有一天我曾聽到布朗基先生痛苦地嘆息資本家的愚蠢和失去理智的表現。資本的這種流動的原因是很簡單的;但是正因為如此,一個經濟學家就覺察不出它的原因,或者毋寧說是他不應當把其中的道理講清楚。原因完全在於競爭。
我所說的競爭不僅是指從事同樣業務的兩方的敵對情形,而且也指各種行業為了互爭優勢而普遍地、同時地作出的努力而說的。今天,這樣的努力已使商品價格僅足以抵償生產和銷售的開支;所以在付了全體工人的工資之後,已經毫無剩餘,甚至連資本家的利息也付不出了。
所以,工商業停滯的主要原因就是資本的利息;這個利息,當它被用來償付對金錢的利用時,古代的人們都一致用高利貸的名稱加以指責,但現在這種代價在房租、地租或利潤的形式下出現、人們卻不敢加以譴責:好像所借出的東西的性質可以使借貸的代價、即盜竊行為永遠合法化似的。
資本家收取的收益金愈多,經濟恐慌就會愈加頻繁和強烈;知道了前者,我們就總能確定經濟恐慌的這兩種情況,反之亦然。你們想知道調節一個社會的是什麼嗎?你們只要查明流動資本的數量、即帶有利息的資本的數量和這個利息的利率就行了。以後事態的發展不外乎是一系列的混亂而已,這些混亂的次數和猛烈程度是與資本的流動成比例的。
1839年,僅在巴黎一個地方,破產的次數就達到一千零六十四起;這個比例一直維持到1840年的頭幾個月,並且,在我寫作這篇論文時,經濟恐慌還沒有結束。另外,據說進行清理的商店的戶數比宣告破產的要多得多。我們根據這次災難可以判明這個掃蕩一切的颶風的力量。
社會的毀滅過程有時是不知不覺的和持久的,有時則是周期性的和突如其來的;這要看所有權所採取的途徑而定。在一個財產分散而擁有小型工業的國家中,各人的權利和要求起著互相抗衡的作用,侵吞的力量就互相抵銷了。在那裡,老實說,所有權是不存在的,因為收益權幾乎是無法行使的①。就勞動者的生命安全來說,他們的地位差不多同仿佛在他們之間存在著的絕對平等一樣。他們享受不到充分地和自由地聯合起來的一切好處,但是他們的生存是絲毫不受威脅的。除去一些孤立的犧牲在所有權之下的被害人以外他們的不幸的主要原因,是誰也覺察不到的,社會似乎穩靜地安息在這種平等的懷抱中。但是你們要當心,它是在刀口上保持平衡的;只要有極小的一點震動,它就會掉下來並遭到毀滅。
①這樣的說明就把自己耕種自己土地的自耕農和手工業者這兩部分的群眾劃在蒲魯東的觀察範圍之外了。就法國來說,在1840年前後,這兩種人代表著一般稱為「所有人」的四分之三。——原編者
通常,所有權的旋渦是自行確定其位置的。一方面,地租停頓在某一點上;另一方面,由於競爭和生產過多,工業品的價格不會上漲;所以農民的處境變動很少,主要只是受季節的影響。所以所有權的吞噬作用主要是發生在工業上的①。我們通常說商業恐慌而不說農業恐慌;因為農民是慢慢地被收益權所侵蝕的,而工業生產者卻是被一口吞下的。這就導致工廠的停工、錢財的毀滅、工人的失業;他們將不斷地倒斃在道旁以及收容所、監獄和流放罪犯的地方。
①直到這裡為止,書中所討論的所有權是專指土地的所有權而說的;所以似乎這裡有必要說明為什麼個人私有制的流弊主要發生在工業中。——原編者
我們可以把這個論題扼要地表述為:
所有權把產品賣給勞動者時所要求的售價高於它收買這產品時所付給勞動者的代價,所以它是不能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