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關 · 第二十三章 激情離開

弗萊明 《生死攸關》
兩隻如同懸空的翡翠吊墜般的蜂鳥開始唱它們最後一支曲子。一隻仿聲鳥開始唱小夜曲,比夜鶯的歌聲還甜,灌木叢上方傳來茉莉花的香味。 參差不齊的軍艦鳥的影子投映在巴哈馬綠色的草坪上,它們在隨沿海岸的氣流飛行到某個遙遠的殖民地。石板藍翠鳥看見有人坐在花園裡的椅子上,憤怒地改變了飛行路線,離開大海飛向陸地。翩翩的蝴蝶在棕櫚樹下的紫色陰影中調情。 海灣的湛藍的海水十分安靜。島嶼懸崖上的深色玫瑰在屋後落日的餘暉下分外明媚。 炎熱的一天過後,四周有一種夜晚涼爽的味道及輕微的泥炭氣味,這來自村子右邊一間漁民小屋煨著的烤木薯堆。 紙牌走出房子,赤腳穿過草坪。她拿著一個裝有雞尾酒調製器和兩個杯子的托盤,她把托盤放在邦德身旁的椅子上。 「我希望我做對了,」她說,「六比一的比例聽起來非常強烈。我以前從來沒有喝過伏特加馬提尼酒。」 邦德抬頭看著她。她穿著他的一條白色絲綢睡褲,褲子對她而言太寬大了,她看起來有種出奇的孩子氣。 她笑了。「你喜歡我的『波特瑪麗亞牌』的口紅嗎?」她問,「眉毛是用HB鉛筆畫的。除了梳洗之外,我不能再做別的事情了。」 「你看起來棒極了,」邦德說,「你是整個鯊魚灣最漂亮的女孩。如果我的腿和手臂是好的,我一定站起來吻你。」 紙牌彎下腰,親吻他的嘴唇,一隻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她站起身,輕輕把她落在他額頭上的發往上攏了攏。 他們互相看了一會兒,然後她轉向桌子,給他倒了一杯雞尾酒。也為自己倒了半杯,她在溫暖的草地上坐下,將頭靠在他膝蓋上。他用右手撫摸她的頭髮。他們坐了一會兒,看著棕櫚樹樹幹間的大海和島上的逐漸變暗的燈光。 科瑞爾把他們載到美麗沙漠的小海灘上。邦德半抱著紙牌穿過草坪,進了浴室。他把浴缸放滿溫暖的水。在她清醒之前,他給她抹上香皂,清洗她的全身和頭髮。幫她清洗乾淨她身上粘著的所有的鹽分和珊瑚後,他把她抱出來,擦乾她,把硫柳汞塗到珊瑚礁在她背部和大腿上擦出的傷口上,然後給她餵了一杯安眠液,把她放進他自己床上的被窩裡,吻了她一下。在他做完這些,關上百葉窗之前,她睡著了。 隨後他進了浴室,斯坦基維斯幫著給他抹上肥皂,把他清洗乾淨,幾乎從頭到腳把他的身體全塗了一遍硫柳汞。他有上百處擦傷和滲血的傷口,他的左臂被梭魚咬掉了一口肉,已經有點麻木不聽使喚,硫柳汞的刺激讓他疼得磨牙。 他穿上一件晨衣,科瑞爾開車送他去瑪麗亞港的醫院。在離開之前,他吃了一頓奢侈的早餐,美美地抽了一支煙。他在車裡睡著了,手術台上也沒醒,他們最後把他抬到簡易床上,纏滿大量繃帶和手術膠帶。 下午早些時候科瑞爾帶他回來。到那時,斯坦基維斯已經按照邦德提供給他的信息採取了行動。一個警察支隊登上驚奇島,塞卡特爾號沉船躺在大約20英尋外,被來自瑪麗亞港的海關巡邏艦定位和搜救。救助拖船和潛水員正從金斯頓趕來。當地媒體得到了一份簡短聲明,警察局封鎖了到美麗荒漠莊園的路以抵擋當完整故事暴露於世時將洶湧趕至牙買加的大批記者。與此同時,一份詳細報告已經呈交給M先生和華盛頓,因此大先生在哈萊姆和聖彼得斯堡的團隊也被圍捕,並將以黃金走私的罪名指控他們。 塞卡特爾號沒有倖存者,但當地漁民那天早上捕獲了近一噸的死魚。 牙買加謠言四起。海灣上面的懸崖和下面的海灘停滿了汽車。關於血腥摩根寶藏的傳言散布開來,但鯊魚和梭魚的傳言又保護了它,因為它們,沒有一個人打算在夜色掩護下潛到沉船的地方去。醫生來看過紙牌,但發現她最關心的是衣服和色彩純正的口紅。斯坦基維斯安排第二天從金斯頓發了一批貨過來供她選擇。目前她在試穿邦德手提箱裡的衣服。 邦德從醫院回來不久,斯坦基維斯就從金斯頓回來了。他帶來一封M先生給邦德的密信。上面寫著: 想必你已代表環球出口公司對這筆寶藏正式提出擁有權,立即配合打撈行動,聲明我們對財富的主權做得很好,准許激情休假兩周。 「我想他的意思是『富有同情心的』。」邦德說。 斯坦基維斯看起來非常鄭重其事。 「我希望如此,」他說,「我對您的傷做了一份完整的報告。還有那女孩。」他補充道。 「嗯,」邦德說,「M先生的秘書拍電報從不出錯。」 斯坦基維斯眯著一隻眼仔細打量窗外。 「的確如此,老傢伙把黃金放在第一位。」邦德說,「假設他認為這筆錢能到他手裡,避開秘密基金的盤剝,那到下屆議會預算的時候,他就不用為經費吵了。我大半部時間都在和財政部吵。」 「我得到密信後直接在總督府就提出了你的所有權要求,」斯坦基維斯說,「但這將會很棘手。總督也會跳出來爭奪所有權,美國也將會參與爭奪,因為大先生是一個美國公民。這將是一場拉鋸戰。」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斯坦基維斯離開了,邦德痛苦地走到花園坐了一會兒,和他的思緒一起沐浴在陽光下。 他腦海中閃過他開始對大先生和令人難以置信的寶藏展開漫長追逐後遭遇的不止一次的危險挑戰。在他看過死亡的各種面孔後,他活了下來。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與他腳下的獎品一起坐在陽光下的花叢中,他的手指穿過她長長的黑髮,他想把握住這一瞬間,想著接下來的十四天只屬於他們兩人。 廚房後面的房子裡傳來陶器破碎的聲音和科瑞爾向人咆哮的聲音。 「可憐的科瑞爾。」紙牌說,「他借來村子裡最好的廚師,洗劫了市場想給我們驚喜。他甚至弄到一些黑螃蟹,這個季節最早的一批。然後他烤了一頭可憐的小乳豬,做了鱷梨沙拉,我們已經吃光了番石榴和椰子奶油。指揮官斯坦基維斯留下一箱牙買加最好的香檳。我已經開始流口水了。不過這頓飯應該是一個秘密,我溜進廚房的時候,發現廚師幾乎被他訓得流淚。」 「他會加入我們的激情假日。」邦德說,他告訴她M的越洋電報,「我們將去一座建在木樁上的房子,環繞著棕櫚樹和5英里金色的沙子。你要好好照顧我,否則我只能用一隻手臂做愛了。」 紙牌眼裡有毫不掩飾的欲望,她抬頭看著他,純潔地笑了:「我背上的傷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