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與希望之歌 · 生命與希望之歌

魯文·達里奧 《生命與希望之歌》
致恩里克·羅多(1) 一 我是這樣的詩人:剛剛寫過 藍色的詩句和世俗的聖歌, 他在夜裡有一隻夜鶯 黎明時又化作光輝的百靈。 我曾是夢中花園的主人, 到處有玫瑰和遊蕩的天鵝; 也曾有一對一對的斑鳩 以及湖上的遊船與百合; 很像生活在十八世紀,非常古老 又非常現代;既有世界性又有膽量; 和堅強的雨果與朦朧的魏爾蘭一樣, 對幻想充滿無窮的渴望。 從童年起我就曾遭受過痛苦; 青春……難道那是我的青春? 她的玫瑰至今給我留下了芳香, 這芳香卻是一縷憂傷…… 我的天性似脫韁的幼馬, 我的青春騎在這幼馬上; 她如醉如痴腰上插著匕首; 沒有跌倒是因為上帝善良。 有一尊美麗的雕像在我的花園裡; 看似大理石卻是活生生的肌體; 肌體中有一個年輕的魂靈, 多愁善感又情痴意濃。 閉門不出,默默無言,在世人面前 多麼靦腆,只有在柔和的春天 聽到動人的旋律,才會邁出 花園的門檻…… 那是夕陽西下和謹慎親吻的時間; 那是夜幕降臨和隱身幽靜的時間; 在這美妙的令人陶醉的時刻里 只聽得喘息聲、「啊」、「我愛你」。 那時的六孔豎笛 吹出了神秘透明的全部音域, 希臘的山林之神革新了音符 拉丁音樂也脫出了一個個顆粒, 姿態多麼優雅,激情在燃燒, 在雕像豐腴的大腿下梢 突然生出山羊的四蹄 前額長出山林之神的雙角。 宛若貢戈拉的加拉特亞(2) 魏爾蘭的侯爵夫人令我著迷, 於是將神聖的激情 和人類的敏感融合在一起;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熱情, 純潔的感覺和天生的精力;一片赤誠, 沒有喜劇性,沒有文學性…… 如果有真摯的靈魂,一定在我的心中。 我渴望創建象牙之塔; 情願自我封閉在自身裡面, 從自己本身黑暗的深淵 想吃的是空間想喝的是藍天。 宛似在大海的遊戲中充滿 鹽分的海綿,甜蜜而又柔軟, 我的心啊,被世界、肉體 和地獄塞滿了苦難。 然而,由於上帝的恩惠,善良 之神將最佳的部分挑選; 即使在我的生命中有過苦澀的膽汁, 藝術之神已將所有的辛酸釀成蜜甜。 我從思考中解放了自己低下的智力, 詩泉之水將我的靈魂沐浴, 我的心曾去朝聖並從 神聖的森林帶回了和諧之聲。 啊,神聖的森林!啊,來自神聖 森林的崇高心靈的深刻的噴涌! 啊,肥沃的源泉 她的品德能將命運戰勝! 使現實變得複雜的理想的樹林 肉體在那裡燃燒和生活,靈魂在那裡騰飛; 當半人半羊的山林之神在私通, 當菲羅墨拉在藍色里陶醉 將夢想的珍珠和愛情的音樂 溶解在蒼穹和碧色月桂的花朵里, 希菩塞碧拉(3)將玫瑰吮吸, 山林之神的口咬住了花蒂。 滿懷情慾的神追逐著雌性, 山林之神的花莖從淤泥中豎起: 永恆的生命在播種, 偉大的造化使和諧萌生。 靈魂應袒露著進入那裡, 因情慾和聖火而發抖, 在刺人的荊棘和銳利的鋒芒上: 便夢想,震顫,歌唱。 生命,光明和真理,這三位一體的火焰 將內心無限的火焰點燃。 「我是生命、光明和真理!」 純潔的藝術像基督一樣呼喊。 生命神秘,光明盲目 而真理不可捉摸地籠罩黑暗; 真正的完美永遠不會屈服, 理想的秘密在陰影中安眠。 因此坦誠就是力量; 赤裸的星星閃閃發光; 水在敘說泉的心靈 用清澈流淌的聲響。 我的追求就是這樣,讓我純潔的心靈 變成一顆星星,化作泉水叮噹當, 用的是文學的恐怖 和黃昏與黎明的瘋狂。 令人嚮往的藍色的黃昏 激發蒼天的陶醉痴迷; 黎明,太陽之女——全屬於豎琴! 朦朧與小調——全屬於短笛! 飛過彈弓射出的一顆石子; 飛過猛士打磨的一支利箭。 仇恨的箭飛向風, 彈弓的石子飛向波瀾。 平靜和強健蘊涵著品德, 心中的火會將一切燒灼; 戰勝死亡和怨恨, 向著伯利恆……駱駝隊在通過! 二 樂觀者的敬禮 豐潤卓越的種族,西班牙肥沃的血, 博愛的精神,光輝的心靈,向你致敬! 因為用光榮的語言歌唱新的讚歌的時刻 已經來臨。各處都充滿了廣闊的呼聲; 很快就會重新誕生生命神奇的抖動; 忘卻在退讓,受騙的死亡在退讓, 新的王國宣告成立,幸福的女性先知在夢想, 在產生諸多不幸的潘多拉(4)的魔盒中 就像神聖的維吉爾在詩中所說的那樣 我們突然遇到純潔、笑容可掬、 有護身法寶的光明的神聖女王,蒼天的希望! 致命的灰心喪氣,蒼白的無動於衷, 將崇高的熱情葬入永恆的監獄或墳塋, 當兩個由光榮的骨骼滋養的大陸 一邊對世界說:讓高尚的品德復活, 她曾使西班牙成為世紀的主人, 一邊回顧古老的赫拉克勒斯(5)偉大高傲的身影, 那時你們將在詩琴的勝利中看到旭日東升。 憎惡那預言永恆的不幸的嘴巴, 憎惡那隻看到不祥的黑道的眼睛, 憎惡那樣的手,它們向輝煌的廢墟 投擲石塊,要麼就握著自殺的匕首或松明。 震耳欲聾的狂飆在世界的內臟迴響, 今天一種致命的危機使大地顫動; 堅強的巨人倒下,雙頭的雄鷹潰逃, 某種廣闊的社會災難正在世界上發生。 誰會說昏睡著的元氣 那時不會在巨大的櫟樹幹上驚醒, 樹下羅馬母狼的乳房曾被擠空? 那怯懦者是何許人,竟否認西班牙肌體的力量, 認為西班牙的靈魂雙目失明,四肢癱瘓,沒有翅膀? 不是埋葬在忘卻與塵埃或木乃伊與石頭中的巴比倫 或尼尼微,不是那在陵墓中就寢的女王, 不是那充滿經久不衰的驕傲的慷慨的國家, 她渴望的眼神注視著黎明的曙光, 也不是在亞特蘭大葬身其中的海洋後面的民族 她有著高大、魁梧、堅強的子孫們的合唱。 團結,互助,閃光,諸多分散的因素, 大家擰成一股世界性的力量。 西班牙肥沃的血液,牢固卓越的種族, 顯示你們的天賦,它們曾是你們昔日的勝利。 恢復你們的熱情,恢復你們燃燒的精神, 它將澆灌那主顯節中的火的言語。 將頭戴桂冠的抒情詩人的古老智慧 和高貴的密涅瓦(6)裝點的年輕頭腦結合在一起, 這樣原始的祖先和開闢了 古老田壠的卓越先人的英雄的幽靈 就會感到春回大地的田野的風 和特里普托勒摩斯的勞作產生的麥穗的響聲。 一個大陸和另一個在共同的精神, 在精神、渴望和語言上使古老的家風得到更新, 看到歌唱新的頌歌的時刻已經來臨。 拉丁的血統將看到未來偉大的曙光: 伴隨著光榮的音樂的轟響,數以百萬計的嘴唇 將問候來自東方的燦爛的光芒, 尊貴的東方,上帝的永恆,無限的活動 使那裡的一切都改變成了新的模樣。 豐潤卓越的種族,肥沃的西班牙的血液, 這就是我們永遠憧憬的希望。 三 致奧斯卡王(7) 於是,陛下,您沐浴著法蘭西的空氣 使瑞典和挪威的銀鴿來到我們這裡, 帶來火紅的玫瑰而不是橄欖的嫩綠。 古羅馬的瓷花瓶,希臘高貴的金杯 將接受白雪國度的禮物。 讓故鄉的風將西班牙另一朵 血與光的玫瑰吹送到北方的王國; 因為當你在波浪 高尚的兄弟情誼上說話時 「中午」的太陽在問候午夜的太陽。 倘若西吉斯蒙德(8)難過,哈姆雷特心境平和。 北方熱愛棕櫚;峽灣的詩人 與拉丁語的詩人為伍,因為旗幟 都是藍色。他們神聖的豐饒杯, 在極地與熱帶,同時流溢和平; 星球伴著獨特豎琴一致的節奏轉動: 愛情。在那裡西居爾(9)與熙德(10)結盟; 月光照耀著杜爾西尼婭(11)的身軀; 在閃爍斯堪的納維亞之光的穹廬下 繆斯變成了憧憬的貝克爾的奴婢。 謝謝,藍眼睛的國王:為了身披 榮耀的有著上百條粗枝的月桂;為了 安達盧西亞土地和摩爾人的阿爾罕布拉(12)的石竹; 為了一個黃金種族的太陽的鮮血; 為了豐功偉業古老的盔甲; 為了曾越過庇里牛斯和安第斯山 並開出遼闊的榮譽之花的長矛; 為了勒萬特(13)與奧通巴(14);為了秘魯和佛蘭德; 為了篤信的伊莎貝爾(15),為了夢想的克里斯托瓦爾(16) 也為了繪畫的委拉斯開茲(17)和征服的科爾特斯(18); 為了赫拉克勒斯在那裡加固自己力量 與希望的堅實立柱的神聖的國家, 當潘(19)帶來神奇排簫的旋律 既沒有雷鳴也沒有風暴能將它扼殺; 為了象徵的雄獅和十字架,謝謝,陛下。 只要世界在呼吸,只要星球在運轉, 只要熱情的聲波在培育一個夢境, 只要有一種高尚的堅持,一種活躍的激情, 一種不可能的尋覓,一種不可能建立的豐功, 只要存在著一個有待尋找的美洲,西班牙將永生! 而在暴風雨過後你來了, 從真正的漫遊到令命運痛苦的寓所, 身著喪服的寓所,使自己的門 開向你的話語高貴而又燃燒著的顫動: 啊,奧斯卡王,微笑在瞬間, 最純潔的閃光在金色的鮮花上抖顫 為了在王冠和名字的閃爍上 有人用君主的雙唇發出男子漢的吶喊! 四 東方三王 ——我是加斯帕爾。我帶來了佛香。 我來說:生活美好而又純潔。 上帝存在。愛情無限。 神聖的星使我知道了一切。 ——我是梅秋爾。我的香汁使一切芬芳。 上帝存在。他是白晝的光芒。 污泥中有潔白花朵的根基 快樂中有思念的憂傷。 ——我是巴塔薩爾。我帶來了黃金。 我肯定上帝存在。他偉大而又堅強。 春節的啟明星使我知道著一切 它閃耀在死神的王冠上。 ——三位博士,請不要講。 愛情勝利了。請你們去赴宴。 基督再現,使混亂化作光明 並戴上生命的王冠。 五 西拉諾在西班牙 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20)從這裡 一躍而過了庇里牛斯山。西拉諾來到自己的家園。 在西班牙難道血不是葡萄酒和火? 那偉大的拉曼查人問候並將那偉大的加斯科尼人(21)擁抱。 難道在西班牙沒建造最美麗的城堡? 穆里略(22)們用玫瑰將羅克薩娜(23)們描畫, 而那把克維多(24)在這裡緊握著托萊多(25)的劍 加斯科尼勇猛的士官生都熟悉它。 西拉諾曾到月球上去旅行; 但是,以前,米格爾·塞萬提斯先生 那神聖的狂人已經騎著生有雙翼的神馬 飛過他夢幻中溫馨的群星。 西拉諾讀了這絕妙的作品, 當說到吉訶德的名字時,貝爾熱拉克 摘下自己的帽子:西拉諾·巴拉索特 感到吉訶德的語言與自己的相同。 那加斯科尼人會說他英雄的鼻子 聞到了安達盧西亞金黃的葡萄酒的味道。 法國的劍,為他而出鞘, 在劍與袍的土地上灼灼閃耀。 歡迎啊,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 卡斯蒂利亞給你語言;你的靈魂,猶如你的寶劍, 在太陽下發光,那太陽在當時的西班牙不曾躲藏。 你的鼻子和冠羽並非到了異國他鄉, 因為你來到騎士們的土地上。 你是卡爾德隆的貴客。馬麗亞·羅克薩娜 會向你表明西班牙的玫瑰 在與法國的玫瑰鬥豔爭芳; 她們的高雅,她們無與倫比的微笑, 她們的目光,宛似身著黑袍的星球, 還有她們的豎琴震顫在響亮的語言上, 這一切會給你一個西班牙的羅克薩娜,多麼令人歡暢。 詩人啊!儀表怪誕的天上的詩人! 沒有恐懼,沒有缺欠,勇猛而又高尚, 瘋狂、夢幻和詩韻的王子, 你的冠羽是山峰的兄弟, 一隻雲雀在你的胸部築起了巢房, 一位仙女是你的教母,她的名字叫做絕望; 在痛苦與遺忘的森林中 九位繆斯包紮你受傷的心臟。 你在月球上可曾遇到什麼神奇的草原 寂寞的皮埃羅(26)的魂靈在那裡遊蕩? 賓達羅偉大的身影可曾碰到你? 可曾見藝術之神的狂人們的白色殿堂? 可曾觀賞那紅色的污痕在潔白的岩石中 建造瘋狂的處女們的城牆? 在神秘之花的夢幻的花園裡 沒聽到夜鶯之王那動人的歌唱? 不要認為我這些好奇的詢問不合時宜, 因為在月球上確實存在這些現象。 歡迎中,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 士官生,情侶,卡斯蒂利亞人, 請帶來杜蘭達爾(27)注入那個國家的記憶, 蒂松納(28)依然在那裡閃爍著光芒。 藝術是光榮的勝利者。藝術之神 戰勝了時間和空間;他的旗幟, 人民,是精神的藍色戰旗。 選中者誰不奔來,當他的號角吹響? 幾百年之後人們在回答,請聽: 羅蘭之歌和熙德的演唱。 西拉諾在前進,詩人和騎士, 當沉重的謠曲集重新奏響。 他在冠羽四周縈繞著我們的光芒。 他精緻的馬刺是西班牙製造。 當羅斯丹(29)在敘事曲中編織故事, 會想到克維多在用韻腳進行挑戰。 歡迎啊,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 帕切卡古老的庭院會接待 強健的莫里哀的慷慨使者;不要讓時間和榮譽枯乾。 蒂爾索讓美酒在高盧的杯子裡蕩漾。 我們壓榨香檳地區的葡萄 為了在西班牙的水晶杯中為法國而暢飲佳釀。 六 向萊昂納多(30)致敬 大師:波莫那(31)提起他的籃筐。 你的血統向曙光女神致敬。你的曙光! 將污點從冷漠中徹底除掉; 將世紀堅硬的鏈條消耗; 讓她彈弓射出的石子將那癩蛤蟆壓倒。 焦孔達(32)沒有更嫵媚的微笑。 她翅膀的詩句和聲波的節奏 在月亮的甜蜜里 結為姊妹 那月亮 輕輕地滑行 在湖面上 (魔幻天鵝那聲波的節奏 和翅膀的詩句在湖面上)。 這樣,靈感 至高無上的大師, 夢幻 朦朧的形象,體現在如此純潔的線條上 那是夢幻接受了 終將死去的世界的血漿, 而心靈通過大地的水晶 獲得了使自己引人注目的渴望。 (使蒙娜麗莎 微笑的小丑們 善於歌唱 那是微風多年來 在希臘林間的笑聲朗朗。) 他的名聲在移動。 宛似紅色 衣服上的果實或花朵; 宛似果實或花朵,或細膩主教的心靈 他懷著疑慮或憤恨 注視自己的侍從。 那不勒斯讓金黃的蜜蜂 在自己 藍色的節日上釀蜜; 響亮的曼陀林和桂枝 向我們宣告了佛羅倫薩的信息。 大師,如果說在羅馬那裡 塞戈爾和索多瑪(33)的太陽 烤焦了紫色的旗 那苦難的科學,你的表情 在天才的拱門下 給了我們獲得了自由的棕櫚; 光線、生命 和線條的聖馬可和帕台農(34)。 (你的小丑們 讓蒙娜麗莎 歡笑 他們會如此古老的歌謠。) 亞哈隨魯(35)的獅子 在王位旁迎接你, 當神聖的莫納爾卡露出笑顏; 然而 你卻看見了沙灘; 為了你行船的沙灘, 假如你和焦孔達一起出遊 乘著抒情的小船…… 波浪 和風 懂得你船載貨物的風險。 大師! 但你是乘馬和馴馬的能手, 激情與憧憬; 你馴服了斑馬或雄獅 有的用嚼子,有的用韁繩。 在太陽的森林裡 光的猛獸是你的俘虜, 當你說「行了」 這瘋子的表現多麼純淨。 你將自己的艾斯黛爾(36)在芳香中浸泡六個月, 雌鴿們從你真實的屋頂下飛騰。 沿著你多情的天賦和你的權杖, 沿著你的金杯,那是玫瑰的夢鄉, 在我的城市裡,那是你的領地, 我有一座大理石和寶石的花園 一個活著的斯芬克司在守護張望。 七 珀伽索斯(37) 當跨上這雄壯的神馬 我顫抖著說道:「生命純潔而又美麗。」 在它的眉宇間我看見一顆閃耀的星。 天是那麼湛藍,我赤裸著身體。 阿波羅讓盾牌在我的前額閃光 於是我便能將柏勒洛豐的足跡趕上。 珀伽索斯經過的山峰無不輝煌, 強健的我,能到達它所到達的地方。 我是人類動力的騎士, 我在展現勝利的容顏, 頭上戴著國王和白晝的桂冠; 馴服以鑽石為蹄的戰馬, 曙光引導著我飛向青天, 在無垠的藍色中,一往無前! 八 致羅斯福(38) 用《聖經》的語氣,或者惠特曼的詩句—— 獵手啊,這大概會到達你的手裡, 你既時髦又原始,既複雜又單純, 既有點像華盛頓,又有點像卡爾德亞的國君(39)。 你就是美國, 未來的侵略者, 要侵略印第安血統的天真的亞美利加—— 她依然向耶穌祈禱,用西班牙語講話。 你是自己種族傲慢、強悍的楷模; 文質彬彬,精明強幹;托爾斯泰的反對者。 殺傷猛虎,馴服烈駿, 你是阿勒克珊德洛斯(40)——尼布甲尼撒(41)的子孫, (如同今天的狂人們所說 你是力量的師尊。) 你以為生活就是火光熊熊, 進步就是爆炸聲聲, 你以為自己的子彈打到哪裡 就能決定哪裡的前程。 不行! 美國的確遼闊、強盛, 它一搖晃,雄偉的安第斯山峰 就會發生強烈的震動。 它一喊叫,人們就會聽到雄獅的怒吼, 正如雨果對格蘭特所說:星星歸你們所有。 (阿根廷的太陽幾乎不能發光, 智利的星星幾乎不能升起……)你們的確富強。 你們集中了赫丘利(42)和瑪門(43)的信仰, 自由神在紐約舉起了火炬 將征服的坦途照亮。 但是我們的美洲,從古老的 奈查瓦爾科約特爾(44)時代起 就有詩人,她曾經掌握令人讚嘆的文字 並保存了偉大的巴科(45)的足跡; 她曾經觀察過許多星體; 她知道柏拉圖提出的大西洋洲的奧秘; 從遠古時起 她就以光明、火種、香料和愛情 維持自己的生命, 偉大的蒙特祖馬(46)和印加王的美洲, 哥倫布芬芳的美洲, 天主教的美洲,西班牙的美洲, 高尚的夸特莫克(47)曾在那說 「我不是在玫瑰床上」的美洲; 有著撒克遜人的眼睛和野蠻人的靈魂的先生們, 請你們注意! 那在風暴中顫抖、以愛情為生命的美洲還在呼吸! 她在夢想、在戀愛、在戰慄,它是太陽神的愛女。 西班牙美洲還活著! 西班牙雄獅的無數隻幼崽,虎虎有生氣! 羅斯福,即便是以上帝的名義, 你也必須同時成為兇猛的獵人和可怕的射手 才能將我們置於你的魔爪里。 不過,可惜呀可惜,你們無所不有,就是沒有上帝! 九 上帝的塔樓啊!詩人們! 天上的避雷針, 抵禦著嚴峻的暴風雨, 像簡單的雞冠, 像野生的鳥嘴, 像永恆的防波堤! 魔幻的希望宣告一天的開始 在和諧的岩石上 背叛的汽笛將會斷氣失聲。 請你們等待,我們也還要等! 請再等一等。 獸性的因素在仇恨中 會使神聖的詩歌快慰 並使一個個種族受到侮辱。 下層的起義 已將「上等人」波及。 食人者鮮紅的上顎和鋒利的牙齒 渴望將他們的醃肉吞吃。 高塔啊,讓樓台微笑。 面對那罪惡和恐懼, 表現出微風高傲的神情 大海與天空的平靜…… 一〇 希望之歌 成群烏鴉的飛翔將藍天玷污。 千年的微風吹來瘟疫的氣息。 人類在遠東相互殺戮。 恐怖的基督叛逆已經誕生? 徵兆已經出現,奇蹟已是顯然, 基督的歸來近在眼前。 大地孕育著如此深重的苦難 以致幻想家,最高的沉思者, 以世界心靈的苦悶在經受熬煎。 屠殺理想的劊子手在摧殘大地 和戰爭與仇恨的莫洛西亞(48)莽漢一起 將人類埋葬在黑暗的井底。 主啊,耶穌基督!你在等待什麼, 為何還不將你光明的手伸展到野獸的頭上 讓你神聖的旗幟在太陽下閃光? 將生命的精華儘快噴涌並流淌 在諸多瘋狂、可悲、冷酷的靈魂上 它們熱愛黑暗,忘記了你溫馨的曙光。 主啊,來吧!為了你自身的光榮, 帶來災難的恐怖和星光的抖動, 給深淵帶來愛情與和平。 在幻覺中出現的你的白馬, 過來吧。將那神聖出奇的號角吹響。 我的心將是你香爐上的火光。 一一 黑色的心啊,當你們舉行 仇恨與苦難的非法聚會, 愛神的風琴澆灌著她的聲音。 人們在歌唱。請聽:「生活嚴肅而又溫馨。」 深沉的思考者,如此神聖的感受 使你變得蒼白,對於你 世界最嚴厲的部分更加不懷好意。 然而你的肌體是麵包,你的血液是葡萄酒。 貧困的莎士比亞啊,獨臂的塞萬提斯! 讓它們過去吧:晚餐的夜晚 和發出譴責的平民的激情。 一部偉大的啟示錄充滿未來的時刻。 你們潔白的珀伽索斯就要顯靈! 一二 太陽神 啊,神聖的聲音! 啊,嘹亮的聲音! 清晨雲雀的歌聲在顫動, 伴隨那晶瑩的序曲 許珀里翁(49) 勒緊 金馬的韁繩, 慢跑時奏出和諧的音樂, 悅耳的雷鳴, 在平靜的藍色上 用火的馬蹄踏出玫瑰的行蹤。 前進,天上的車夫啊! 在奧薩(50)和皮利翁(51), 在活的提泰妮婭(52)上奔騰。 宇宙留下了生動音樂的詩句, 後面留下了顫抖的晨星。 請過去啊,掌握者,神奇 科學之車的駕馭者! 請過來,不幸的駟馬戰車英武的駕馭者 當你將風兒踐踏 會驚醒那神聖的樂器! 最高的山峰會抖動 在有節奏的跳躍中 珀伽索斯將它們彈撥。 在你富饒權力的飛翔下面 成群的雄鷹在盤旋, 倘若有什麼東西像天上的快活 那便是將世界內臟燃燒的歡樂。 太陽神!這就是你的勝利 儘管有黑暗,儘管 有夜晚,有恐懼,有紫色的忌羨。 你過來,而陰影,危害和骯髒, 死亡的姊妹,黑色的懶散, 滿腹毒液的仇恨的蠍子, 魔鬼,黑暗的魁首, 便紛紛倒下,跌入深淵。 你締造玫瑰色的黎明, 使人類的意識充滿道德和愛情, 你澆灌所有的藝術,祝福所有的科學; 摧毀惡的決鬥的城堡, 打開所有的巢房,關閉所有的墳塋, 在黑暗地獄的蒸汽上 你畫出曙光,上帝自身的象徵。 太陽神!上帝的旗手, 藝術之父, 和平雖不可能,愛情卻是永恆。 永遠賦予我們對生活的渴望 和你燃著的火炬上的火星, 我們用它逃避地獄的牢籠。 讓世界各民族感受到 你的馬車的價值;發現人類的心房, 讓它們在你的閃光中找到希望; 讓一種精神從堂吉訶德的靈魂 和桑丘·潘薩的軀體向夢想的真理飛翔; 讓它們從渺小的生命中找到巨大的渴望 實現無形的至高無上的輝煌; 太陽神!你曬著我們的火焰不要將我們殺死! 百合潔白的聖杯,蘋果的心, 你流淌著的,由甜蜜火光 和神聖苦難締造的愛情, 龐大的火山, 微小的骨骼, 我尋思的節奏, 在粒子中震盪的節奏 霞光的韻調 和緊張的東方, 這一切的光榮都朝向你啊,太陽! 啊,神聖的聲音! 掠過昏睡的宮殿, 掠過無知者 毫無戒備的靈魂。不要擾亂命運。 啊,嘹亮的聲音! 駕馭金馬的藍色車夫啊, 人,民族,大陸,世界, 都在恭候你富饒馬車的品德降臨! 一三 「希望」(53) 耶穌,對侮辱無與倫比的原諒者, 你聽我說;小麥的播種者,將你奉獻的 精白麵包給我;給我一種既無憤怒 也不淫蕩的提純的高雅,好與暴虐的地獄拼搏。 告訴我,只是由於難以啟齒的過錯 我才無法擺脫對彌留的懼怕; 當我死去時會看到新的一天的曙光, 將聽到我的「起來,走吧」(54)! 一四 勝利進行曲 隊伍來了! 隊伍來了! 嘹亮的軍號已經奏響。 利劍炫耀著奪目的光芒; 金與鐵,勇士的隊伍已經來了。 已經過去,在裝點著潔白的智慧之神 和戰神的凱旋門下, 長號在那裡將名譽傳揚, 英雄的保衛者將戰旗肅穆的榮光 高擎在粗壯的手上。 只聽得勇士們的武器鏗鏘, 英俊的戰馬嚼著嚼鐵, 馬蹄將大地創傷, 鼓手們 用戰神的旋律規範著步伐。 勇猛的戰士 就這樣通過凱旋門下! 嘹亮的軍號已經吹響。 利劍炫耀著奪目的光芒; 金與鐵,勇士的隊伍已經來了。 已經過去,在裝點著潔白的智慧之神 和戰神的凱旋門下, 長號在那裡將名譽傳揚, 英雄的保衛者將戰旗肅穆的榮光 高擎在粗壯的手上。 只聽得勇士們的武器鏗鏘, 英俊的戰馬嚼著嚼鐵, 馬蹄將大地刨傷, 鼓手們 用戰神的旋律規範著步伐。 勇猛的戰士 就這樣通過凱旋門下! 嘹亮的軍號突然吹響, 響亮的歌聲, 熱烈的合唱, 黃金的雷鳴 籠罩著樓台的莊嚴高尚。 歌聲訴說著戰鬥,負傷的報復, 粗硬的馬鬃, 威武的冠羽,矛與槍, 英勇鮮紅的血 澆灌在大地上。 黑色的獵犬, 死神將它們刺激,戰神將它們駕馭。 金黃的音響 宣告著 光榮凱旋而降; 神鷹來了,勝利到了! 它們向長風展開了巨大的翅膀, 讓峰巒看守著它們的巢房。 隊伍已經過去。 祖父指著英雄們向孫子訴說: 請看老人鬍鬚 金黃上面籠罩著白色。 漂亮的女子將花冠獻上, 凱旋門下露出玫瑰色的臉龐; 最美麗的姑娘在微笑 向著勝利者中最兇猛的戰將。 光榮屬於掠得異國旗幟的人; 光榮屬於傷員和忠誠的戰士 他們碰到了死神,在外國佬的手上! 獻桂冠!軍號響! 光榮年代的高尚的寶劍, 從武器架上向新的桂枝和王致敬: 將士們的古老的劍,他們比熊更強壯, 他們是肯陶洛斯(55)的弟兄。 戰鬥的號角吹響; 聲音在空中迴蕩…… 向著那古老的劍, 向著那耀眼的鋼, 它們象徵著昔日的榮光…… 吹奏凱旋曲的戰號以青銅的聲音表示敬意 向今日照耀著新取得的勝利的太陽, 向引導勇猛青年的英雄, 向熱愛大地母親的象徵的人, 他身披甲冑,手持刀槍, 為了人民為了永恆的祖國,敢於挑戰 向赤日炎炎的盛夏, 向嚴冬的風霜, 向黑夜,向冰雪, 向仇恨,向死亡…… * * * (1) José Enrique Rodó(1871-1917),烏拉圭散文家。 (2) Galatea,希臘神話中的海中仙女,常在西西里海域出現,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Polyphemus)向她求愛不成,用巨石砸死了她的戀人阿喀斯,眾神憐憫阿喀斯,將其化作西西里的一條河流。西班牙詩人貢戈拉(Luis de Góngora y Argote, 1561-1627)著有長詩《波呂斐摩斯和加拉特亞的寓言》。 (3) Hypsipyle,又譯許普西皮勒,希臘神話中酒神狄俄尼索斯之子利姆諾斯島國王索阿斯的女兒,後來成為該島的女王。 (4) Pandora,希臘神話中大地上的第一個女人。眾神之神宙斯為報復盜天火給人類的普羅米修斯,命火神赫菲斯托斯用黏土做成一個美麗的女人,取名潘多拉,並把她送給普羅米修斯的兄弟厄庇墨透斯,後者不聽兄弟勸告,收潘多拉為妻;潘多拉擅自打開宙斯讓她帶給厄庇墨透斯的盒子,結果裡面裝的各種災禍一起飛出,唯有希望留在盒底。 (5) Heracles,希臘神話中的英雄,大力士。 (6) Minerva,羅馬神話中的智慧女神,即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 (7) 這裡當指奧斯卡二世(Oscar II, 1829-1907),瑞典和挪威兩國的國王,也是演說家,愛好音樂和文學,出版過詩集。 (8) 西班牙劇作家卡爾德隆(Pedro Calderón de la Barca, 1600-1681)劇作《人生如夢》中的人物,是自由意志和道德約束戰勝命運和盲目本能的象徵。 (9) Sigurd I(1090-1130),挪威國王,參加十字軍的第一位北歐國王。 (10) El Cid(1043-1099),西班牙民族英雄,史詩《熙德之歌》中的人物。 (11) 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 1547-1616)小說《堂吉訶德》中的人物,堂吉訶德理想中的情人。 (12) Alhambra,西班牙格拉納達的摩爾人宮殿,建於13-14世紀。 (13) Levante,西班牙地名。 (14) Otumba,墨西哥地名。 (15) 指伊莎貝爾一世(IsabelⅠ,1451-1504),西班牙女王,篤信天主教,在位期間資助義大利探險家、航海家哥倫布(Cristoforo Colombo, 1451-1506)遠航。 (16) 即哥倫布。 (17) Diego Velázquez(1599-1660),西班牙畫家。 (18) Hernán Cortés(1485-1547),西班牙殖民者,曾征服墨西哥。 (19) Pan,希臘神話中的山林、畜牧之神,愛好音樂,創製排簫,還帶領山林女神舞蹈嬉戲。 (20) Cyrano de Bergerac(1619-1655),法國作家,代表作有悲劇《阿格里皮娜之死》和喜劇《受人愚弄的學究》,後者為莫里哀的喜劇《斯卡潘的詭計》提供了營養。他逝世後人們出版了他的小說《月球上的國家和帝國的趣史》與《太陽上的國家和帝國的趣史》,這兩部作品表現了他的無神論和自由派思想,宣揚了唯物論和烏托邦的觀點,開創了伏爾泰式哲理小說的先河,也是早期科幻小說中的名著。 (21) 前者當指塞萬提斯筆下的堂吉訶德,後者當指西拉諾作品中的人物。 (22) 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1618-1682),西班牙17世紀最受歡迎的巴洛克宗教畫家,所畫對象都是真實原型的理想化。 (23) Roxana(約前342-前309),大廈酋長奧克夏爾特之女,公元前327年被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大帝俘虜,後成為他的妃子。這裡可能指西拉諾的情人。 (24) Francisco de Quevedo(1580-1645),西班牙詩人、作家。 (25) Toledo,西班牙古城,卡斯蒂利亞王國曾在此建都,以生產刀劍聞名。 (26) 法國啞劇中的人物,身穿白衣,臉塗白粉。 (27) Durandal,法蘭西史詩《羅蘭之歌》中主人公聖騎士羅蘭的佩劍,又稱「天使之劍」。 (28) Tizona,西班牙史詩《熙德之歌》中英雄熙德所使用的兩把寶劍之一。 (29) Edmond Rostand(1868-1918),法國詩人、劇作家,喜劇《西拉諾·德·貝爾熱拉克》的作者。 (30) 又譯列奧納多,即義大利畫家、雕塑家和建築師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 (31) Pomona,羅馬神話中的果樹女神,季節變化之神維爾圖諾斯之妻。 (32) La Gioconda,達·芬奇著名肖像畫中人物,英文譯名Mona Lisa,故通譯蒙娜麗莎,一般認為是佛羅倫薩富商弗朗切斯科·德爾·焦孔達的妻子麗莎·焦孔達。 (33) Il Sodoma(1477-1549),本名喬萬尼·安東尼奧·巴齊(Giovanni Antonio Bazzi),義大利畫家。 (34) 當指聖馬可教堂和帕台農神廟。前者位於義大利威尼斯,初建於828年,原為存放聖馬可的遺體,1807年起成為天主教威尼斯總教區主教座堂。後者是希臘雅典衛城最高處供奉雅典娜女神的主神廟,建於公元前5世紀,公認為多利斯柱式建築藝術的頂峰。 (35) Ahasuerus,《舊約》中的波斯王。 (36) Esther,又譯以斯帖,波斯王亞哈隨魯的王后。 (37) Pegasus,希臘神話中生有雙翼的神馬。它從海神波塞冬所愛的少女美杜莎的血中誕生,凡人難以馴服,英雄柏勒洛豐得到女神雅典娜的神諭,殺一頭牛獻祭波塞冬,便輕而易舉降服了它,並騎著它戰勝了喀邁拉等妖怪和亞馬孫族女戰士。柏勒洛豐還想騎著它升天去參加諸神集會,結果被它顛落墜地,而它升天后成為宙斯的坐騎。它的蹄子踏過的地方常有泉水湧出,詩人可從中獲得靈感。 (38) 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美國第26任總統(1901-1909)。 (39) 原文為Nimrod(寧錄),是巴比倫城的前身卡爾德亞傳奇式的國王,《聖經》中稱他為英雄的獵手。 (40) Alexander,又譯亞歷山大,即特洛伊王子帕里斯。 (41) Nebuchadnezzar II(約前634-前562),巴比倫國王,曾攻占耶路撒冷,燒毀神殿。 (42) Hercules,羅馬神話中的英雄,即希臘神話中的赫拉克勒斯。 (43) Mammon,《新約》中用以指物質財富,被形容為財富的邪神。 (44) Nezahualcoyotl(1402-1472),墨西哥古城特斯科科的統治者,也是詩人。 (45) Bacchus,羅馬神話中的酒神,即希臘神話中的狄俄尼索斯。 (46) Montesuma II(約1475-1520),墨西哥阿茲特克帝國皇帝,一度稱霸中美洲。 (47) Cuautémoc(約1495-1525),墨西哥阿茲特克帝國最後一位皇帝,曾英勇抵抗西班牙征服者,後被俘,受盡折磨後被絞死。 (48) Molossian,希臘古伊庇魯斯地區的主要部落之一。 (49) Hyperion,希臘神話中的提坦巨人之一,天空之神烏拉諾斯與大地女神該亞之子,他與姊妹忒亞生太陽神赫利俄斯、月亮女神塞勒涅和黎明女神厄俄斯。 (50) Osa,尼加拉瓜海濱的山岡,又可指大小熊星座。 (51) Pelion,希臘愛琴海邊的山峰。 (52) Titania,即天衛三,天王星的第一大衛星,發現於1787年。 (53) 原文為拉丁文。 (54) 這是《聖經》中拉撒路死後第四天,耶穌使他復活時對他說的話。 (55) Centaur,希臘神話中的半人半馬怪,又稱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