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主義 · 德文第二版前言

佚名 《社會主義》
19世紀中葉之前是否存在對社會主義觀念——即生產資料及其衍生品的社會化,由社會,更準確地說是由國家機構集中控制全部生產——的清晰認識,是個有爭議的問題。答案首先取決於我們是否把對全世界的生產資料實行集中管理的要求視為社會主義計劃的本質特徵。昔日的社會主義者認為小國寡民的自給自足是「自然的」,認為任何超出它們地域的商品交換都是「非自然的」和有害的。只是在英國的自由貿易鼓吹者證明了國際勞動分工的優越,並通過科布登[1]運動普及了他們的觀念之後,社會主義者才開始將村社的和地域的社會主義觀擴展為民族的、最後是世界的社會主義觀。但是,除去這一點,在19世紀三四十年代,那些被馬克思主義稱為「烏托邦社會主義者」的作家,已經相當清晰地闡明了社會主義的基本概念。當時,對社會主義社會秩序的各種方案有廣泛的討論,但討論並沒有沿著他們所贊成的方向進行。這些空想家們未能設計出經得起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們批評的計劃性的社會結構。從他們的方案中很容易找出漏洞,很容易證明按這些原則構建的社會肯定缺乏效率和活力,肯定不符合人們的期望。因而,大約在19世紀中葉,社會主義觀念似乎已被拋棄,科學以其嚴格的邏輯證明了它毫無價值,其信徒提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駁。 就在此時,馬克思出現了。他熟知黑格爾的辯證法——一個極易被熱衷於思想控制者的狂想和煩瑣玄學所濫用的體系——他積極地為身處困境的社會主義者尋求出路。科學和邏輯已經駁倒了社會主義,因而迫切需要為它設計出一個可靠的體系,以對抗那些討厭的批評。這就是馬克思主義承擔起的任務。它從三個方面著手:首先,否認邏輯對全人類和所有時代的普遍有效性;它指出,思想是由思想家所屬的階級決定的,是他們的階級利益的「意識形態上層建築」;駁斥社會主義思想的推理方式被「揭露」為「資產階級推理,是對資本主義的辯護。第二,它斷言,辯證的發展必然導致社會主義;全部歷史的目的和結局就是通過剝奪剝奪者實現生產資料的社會化——否定之否定。第三,它規定任何人不得像烏托邦社會主義者那樣,為「社會主義未來樂土」的建設提出任何明確方案。鑒於社會主義的到來是不可避免的,科學最好放棄所有確定其性質的企圖。 在歷史上,從沒有任何教義像馬克思主義的這三條原則那樣被迅速而完全地接受。它取得的巨大而持久的成功被普遍低估了。這是因為「馬克思主義」這個稱號習慣上僅用來指那些自封為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正式成員們,他們發誓要一字不差地忠實於其各自派別所解釋的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教義,認為這些教義是關於社會的全部知識的不可動搖的基礎和出發點,是政治行動的最高準則。但是,如果我們用「馬克思主義者」這個名稱去指稱所有那些接受馬克思的基本原則——階級決定思想、社會主義的必然性、對社會主義共同體的存在和運行的研究是非科學的——的人,那麼在萊茵河以東的歐洲,非馬克思主義者就所剩無幾了,甚至在西歐和美國,馬克思主義的支持者也多於反對者。虔誠的基督教徒攻擊馬克思主義者的唯物主義,保皇派攻擊他們的共和主義,民族主義者攻擊他們的國際主義;而這些人又分別希望自己被稱為基督教社會主義者、國家社會主義者和民族社會主義者。他們宣稱自己的社會主義品牌才是唯一正宗的社會主義——它將會到來,並且帶來幸福和美滿。他們認為,另一些人的社會主義沒有他們這樣正宗的階級出身。同時,他們恪守馬克思為探索未來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定下的戒規,試圖把現存經濟體制的運行理解為按照歷史進程不可抗拒的要求朝著社會主義的發展。當然,不但馬克思主義者,而且大多數強調自己是反馬克思主義者的人,都完全按照馬克思主義者的方式思考問題,並且接受了馬克思那些武斷而毫無根據、很容易被駁倒的教條。一旦他們執政,他們將完全以社會主義的精神進行統治和開展工作。 馬克思主義取得的空前成功,是由於它承諾要實現那些自遠古以來就埋藏在人類靈魂深處的渴望和夢想。它許諾了一個人間天國,一個充滿幸福歡樂的至福樂園;令生存競爭中的失意者更加開心的是,所有出人頭地者都將遭到貶損。邏輯和理性被棄之如敝屣,因為它們會揭露這些天堂和復仇之夢的荒謬。在與理性主義建立起來的有關生活和行為的科學思想的所有對抗中,馬克思主義是最激進的一派。它確實應以「科學社會主義」之名而享有科學的聲譽,因為它在批評社會主義經濟學的構建所取得的所有科學成就時利用這種聲譽,在約束人們的生活和行為上取得了不容置疑的成功。 在這個做了不少修訂的新版本中,我採用科學的方法,即藉助於社會學和經濟理論,考察社會主義建設的各種問題,向廣受尊崇的馬克思主義戒律提出挑戰。想到那些在此領域中以他們的研究為包括我本人的研究在內的全部工作開闢道路的先驅,我心存感激;我有機會指出馬克思主義在這些問題上設立的科學禁區,這我感到滿意。自本書第一版問世以來,此前被忽略的問題已居於科學興趣的前沿;關於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討論已被置於一個新的基礎之上。以往那些對社會主義將會帶來的福祉只滿足於發表一點模糊議論的人,現在不得不去研究社會主義社會的本質。問題已被鎖定,不可能再對它熟視無睹。 可以想見,形形色色的社會主義者,從最激進的蘇維埃布爾什維主義者到西方文明中那些風雅社會主義者(Edelsozialis-ten),[2]都想駁倒我的推理和結論。然而他們並沒有得逞,他們甚至未能提出任何我不曾討論和證偽的觀點。當前對社會主義基本問題的科學討論,是沿著本書的研究路線在進行。 我在證明社會主義社會不可能進行經濟計算時做出的論證,引起了特別廣泛的關注。本書第一版問世的兩年前,我在《社會經濟學文獻》(Archiv fur Sozialwissenschaft,vol.XLVII,No 1)[3]上發表了我的這一部分研究,內容跟本書的兩個版本幾乎一字不差。這個此前很少被人觸及的問題,立刻在德語國家及其他國家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也許確實可以說,這場辯論已經結束,今天幾乎沒有人再反對我的論點了。 本書第一版問世不久,古斯塔夫·施姆勒的繼任者、「講壇社會主義」(Kathedersozialisten)的領袖海因里希·赫爾克納發表了一篇文章,在全部實質問題上支持我對社會主義的批評。[4]他的言論在德國社會主義者及其文丐中引起軒然大波。在魯爾的災難性鬥爭和惡性通貨膨脹期間,它導致了一場很快便以「社會改革政策」危機聞名的論戰。交鋒的結果實在無味。一位熱情的社會主義者早已注意到的社會主義思想的「不育症」,這一次表現得尤為顯眼。[5]鮑爾、阿道夫·韋伯、羅普克、哈姆、蘇爾茨巴赫、布魯斯庫茲、羅賓斯、胡特、柏恩等人的大作,證明了對社會主義問題無偏見的研究能夠取得良好的成果。 但是,對社會主義問題只進行科學探討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打破當前阻礙對這些問題進行公正研究的偏見壁壘。社會主義措施的擁護者都被視為「善良」、「高貴」和「道德」之友,是必要改革的無私先驅,一句話,是無私地服務於自己的人民和全人類的人,更是熱情而勇敢的真理追求者。這種思想方式的最奇異之處是,它認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與大眾福利的關係問題早就解決了——當然是把社會主義視為善,把資本主義視為惡;其實這是只能用科學研究加以解決的事情。經濟研究的結果遭遇的不是爭論,而且是「道德憐憫」,我們從1872年埃森納赫代表大會[6]的邀請書中就能見到它,社會主義者和國家社會主義者也只能拿這種憐憫做擋箭牌,因為對這些用科學征服了他們的教義的批評,他們沒有還手之力。 以古典政治經濟學為基礎的舊自由主義認為,整個工資勞動者階級的物質條件,只有通過資本的增加,才能得到持續的提高,而這一點只有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的資本主義社會才能給予保證。現代的主觀主義經濟學用它的工資理論強化和證實了這一觀點。現代自由主義完全贊同這個較早的學派。然而,社會主義卻認為生產資料社會化是一種惠及全體的制度。對這些相互對立的觀點,必須以冷靜的科學加以考察。 確實,對今天的許多人,或許對大多數信徒來說,社會主義是一種宗教信條。而科學批評的崇高使命,莫過於指出錯誤的信仰。 為使社會主義理想免於這類批評的毀滅性打擊,近來人們在努力完善「社會主義」概念的公認定義。我本人對社會主義的定義,即它是一種以建立生產資料社會化的社會為宗旨的政策,與科學家們關於此類問題的所有論述一致。我認為,這是過去100年間社會主義唯一的顯著標誌,看不到這一點,必定是史盲;惟有在此意義上,浩大的社會主義運動在過去和今天才有「社會主義」之名。可是,何必糾纏於稱謂!如果有人願意把保留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理想稱為社會主義理想,由他去好了!只要高興,他盡可以把貓稱為狗,把日說成月。但是,顛倒這類盡人皆知的詞語含義,除了製造混亂外別無益處。我們這裡面對的是生產資料社會化問題,是天下人為此進行了長達百年殘酷鬥爭的問題,是我們時代的首要問題。 聲稱社會主義除了生產資料社會化以外還有其他內容,比如說,聲稱我們成為社會主義者是受某種特殊動機的激勵,或者聲稱還存在著另一個目標——大概是一個同它密不可分的純粹的宗教觀念,以這種藉口來迴避對社會主義的明確定義是不行的。社會主義的支持者認為,只有出於「高尚」動機要求生產資料社會化的派別,才無愧於社會主義的稱號。其實,那些社會主義的所謂反對者,那些僅僅出於「卑劣」動機主張生產資料國有化的人,也必須被冠以社會主義標籤。宗教社會主義者說,真正的社會主義與宗教密切相關;無神論的社會主義者則堅持要把上帝和私有財產一起剷除。但是,社會主義社會如何運行,與它的擁護者是否崇拜上帝、與某位先生從私見出發對他們的動機做出「崇高」或「卑下」的判斷完全無關。浩大的社會主義運動的每一個派別都自詡為正宗,把其他黨派一概視為異端;他們理所當然地強調自己特有的理想與其他黨派的分歧。我敢說,我在自己的研究中已經提供了對這些主張必須給予的一切說明。 在這種對各種特定社會主義傾向的特徵的強調中,它們對民主和獨裁的取向顯然起著重要作用。對於本書討論這一問題的部分(第3、15、31章),我也沒有需要補充的。這裡只需指出一點,擁護獨裁的人試圖建立的計劃經濟,與自稱社會民主黨的人宣傳的社會主義,是一模一樣的社會主義。 我相信,按帕斯菲爾德爵士[7]和韋伯女士的用法,經濟民主一詞出現之後,僅僅是用來指由作為生產者的工人而不是由消費者決定生產什麼和如何生產的體制。倘若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妨說,資本主義社會是經濟民主的實現。而前一種狀態,就像由政府官員而不是人民來決定如何治理國家的政治制度——當然,我們習慣上把與此相反的制度稱為民主——一樣,根本不是民主。我們稱資本主義社會為消費者民主,其含義是,屬於企業家和資本家的處置生產資料的權力,只能通過消費者每天在市場上的投票獲得。每個孩子對玩具的選擇,都是在向票箱裡投票,這個票箱最終決定著誰能當選工業首領。誠然,這種民主中的選票是不平等的,一些人有多張選票。但是,要想取得和保持高收入所包含的較大的投票權,也必須過選舉這一關。在資本主義社會,只有做出符合消費者需求的反應,才能獲取和保有財富。因此,富人的消費大大超過窮人的消費——雖然對富裕階級的消費多於大眾消費的部分,存在著誇大其詞的強烈傾向——這本身就是「選舉的結果」。因此,成功商人的財富只能是消費者公眾投票的結果。財富一旦獲得,只有以消費者認為對他們最有利的方式加以運用,才能保持財富。普通公眾在作為消費者做出決定時,較之他作為政治選民更加知情和更不易收買。可以說,如果選民面對的是在貿易自由和貿易保護之間、金本位制和通貨膨脹之間的選擇,他們對這種選擇的含義沒有能力看得很透。但是,對不同種類的啤酒或不同品牌的巧克力做出選擇,對於消費者來說卻是勝任愉快的事情。 社會主義運動經常不辭辛勞地為根據其理想建立的國家更換標籤。用舊了一個就再換一個,不斷喚起對社會主義無望解決的基本問題能夠獲得最終解決的希望——直至人們認識到這不過一種換湯不換藥的把戲。最近的時髦字眼是「國家資本主義」。人們尚未普遍認識到它與通常所稱的「計劃經濟」和「國家社會主義」是一回事。國家資本主義、計劃經濟和國家社會主義與「古典的」平均主義的社會主義理想只有枝節上的差別。本書對一切可以想像的社會主義社會形態做了不偏不倚的批評。 只有與社會主義有著根本區別的工團主義需要給予特殊對待(第16章第4節)。 我希望這些評論能夠讓不求甚解的讀者也相信,我的研究和分析不只適用於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但是,由於所有的社會主義運動都受到馬克思主義的強烈影響,較之其他各種社會主義,我將較多的篇幅用於馬克思主義的觀點。我以為自己已經考察過對這些問題有實質性影響的一切,對各種非馬克思主義的綱領的特點也作了詳盡的批評。 本書是一項科學研究,而不是政治論戰。我分析基本問題,儘量忽略當下的全部經濟和政治鬥爭以及政府和政黨的政治調整。我相信,為理解已往一二十年尤其是未來的政治發展,這是最好的基礎準備。只有對社會主義思想進行全面的批判性研究,才能理解我們身邊正在發生的進程。 在論述經濟事務時對問題淺嘗輒止的風氣的蔓延,已經激發起公眾關注人類社會命運重大問題的熱情,並且把政治直接導向摧毀全部文明的邪路。對經濟理論的排斥始自德國歷史學派,而今在美國制度學派中亦有鮮明表現,它摧毀了在這些問題上的真正思想權威。今天的人們以為,對於以經濟和社會學面貌出現的一切,人人都能指手畫腳。人們以為,工會官僚和企業家的身份就使他們有資格決定政治經濟學問題。這個層次的「實幹家」,甚至那些經常造成失敗和破產,口碑甚差的人,也享有經濟學家的虛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消除這種局面。避免言辭刻薄的善意,決不是妥協的理由。現在是揭去這些外行假面具的時候了。 解決當代許多經濟問題中的每一個都需要思考的過程,只有那些理解經濟現象普遍的內在關係的人具備這種能力。只有對事物追根問底的理論研究才有真正的實際價值。討論當前問題時陷在細節中不能自拔的論述概屬無用,因為它們太專注於特殊和偶然,看不到普遍和本質。 常有人說,對社會主義的所有科學研究都是無用功,因為除了少數受過科學思維訓練的人,沒有人能夠理解它們。據說,大眾一向缺乏理解力。對大眾來說社會主義口號娓娓動聽,人們強烈渴望社會主義,是因為他們預期它能帶來徹底的救贖和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他們將繼續效力於社會主義,從而促使西方各國數千年建立起的文明不可避免地衰落。因此,我們必然遭災受難,墜入野蠻和毀滅的深淵。 我對這種悲觀論調不敢苟同。它也許發生,但也許未必發生。不錯,人類的大多數難以接受艱苦的思維訓練,對於那些連最簡單的命題都難以掌握的人,沒有任何教育能幫助他們理解複雜的命題。但是,正是因為不能獨立思考,大眾才追隨我們所謂有教養的人。明白了這一點,也就勝券在握了。但在此,我不想重複本書第一版最後一章結尾處所說的話。[8] 我十分清楚地知道,不能指望通過邏輯論證使那些社會主義思想的信徒相信,他們的觀點是怪誕錯誤的。我也很清楚,他們不想聽,不想看,尤其是不想思考,他們拒不接受說理。但是,有眼光、善動腦的新一代成長起來了。他們將站在無私和公正的立場上看待事物,他們會權衡和審視,他們將本著未雨綢繆的精神進行思考和行動。本書是為他們寫的。 十分接近於自由主義的經濟政策延續了數代人之久,使世界的財富有了巨大增長。資本主義把廣大群眾的生活水平提高到了我們的祖先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破壞世界經濟基礎的干預主義和實行社會主義的努力已經幹了數十年。我們就站在可能吞噬我們文明的懸崖邊上。我們的文明是陷入萬劫不復,還是在最後一刻免遭噩運,重返唯一可能的獲救之道——我是說,在無條件承認生產資料私有制的基礎上重建社會——一這就是未來數十年必須採取行動的一代人所面臨的問題。支持著他們行動的觀念將決定這一點。 1932年1月於維也納 * * * [1] 科布登(Richard Cobden,1804—1865):19世紀英國著名政治家和經濟學家,大力鼓吹自由貿易,反穀物法運動的領袖。——譯註 [2] 「Edelsozialisten」的意思是純粹的或有知識的社會主義者,類似於英語口語中的「客廳社會主義者」(parlour socialists)。——英文版出版者注 [3] 「Die Wirtschaftsrechnung im sozialistischen Gemeinwesen」一文由S.Ad-ler譯成英文,以「Economic Calculation in the Socialist Commonwealth」為題收入哈耶克編的文集Collectivist Economic Planning(London:Routledge and Kegan,1935),on pp.87—130.該文集1967年由Augustus M.Kelley Publishers of New Jersey再版。——英文版出版者注 [4] Heikner,「Sozialpolitische Wandlungen in der wissenschaftlichen Nationalökono-mie」(Der Arbeitgeber,vol.13,p.35). [5] Cassau,「Die sozialistische Ideenwelt vor und nach dem Kriege,」in Die Wirtschaftswissenschaft nach dem Kriege,Festgabe für Lujo Brentano zum 80.Geburtstag(Munich,1925),vol.1,pp.149 ff. [6] 德國經濟學家的埃森納赫會議是由古斯塔夫·施姆勒及其德國歷史學派的一些同道召集。該會議導致了社會政策學會(Verein für Sozialpoli-tik)的成立。它主張政府干預經濟事務,屬於該組織成員的「講壇社會主義者」對德國的政策有很大影響。——英文版出版者注 [7] 帕斯菲爾德爵士:英國費邊社會主義思想家和社會活動家西德尼·韋伯的別名。——譯註 [8] 見本書459頁以下(譯按:指原書頁碼,見中譯本邊碼;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