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一講

簡介 現在我們要開講《攝大乘論》。這部論是無著菩薩所著,是唯識宗最初一部總結唯識道理的書,也可以說是無著菩薩學了唯識學後最初著的一部論。 世親菩薩,學過《俱舍》的都知道,開始從有部出家,弘揚《俱舍》,是根本部的,但是經過無著菩薩勸解,他後來皈信大乘。世親菩薩聽了無著菩薩的教化之後,他因為過去毀謗過大乘,很痛悔。如何懺悔呢?他本想把舌頭割下來懺悔。無著菩薩說:舌頭割下來沒有用,你還是用這個舌頭來弘揚大乘,以此功德來懺悔你以前的那些謗法罪過。那麼第一步,無著菩薩著本論《攝大乘論》,叫世親菩薩做一個解釋。世親菩薩從此就開始弘揚唯識宗的教義。 講這一部論,我們採取世親菩薩的釋(以下簡稱《世親釋》),也是這個理由。因為無著菩薩親自叫世親菩薩為這部論做解釋,那是能夠直接體現無著菩薩原意的。古代的疏裡邊還有一本《無性釋》,在有些地方是有特殊發揮的。這一本書,在我們在講義里也採用了一些:在《世親釋》裡邊比較略的或者沒有講到的,以《無性釋》做補充。他們之間的關係,我們這裡有一張表。世親菩薩由無著菩薩傳給他唯識,他下面有三個傳承:一個是安慧、德慧、調伏天。這個傳承在西藏弘揚得比較多。第二個是陳那菩薩,陳那下邊就是無性,無性下邊是護法、戒賢、玄奘法師。這個跟我們漢地唯識宗的關係特別親一點。陳那菩薩的另外一個法流是專門講因明的,傳給商羯羅主,再就是傳法稱論師了,這是以因明為主的,也是唯識里的一派。最後一個是難陀,他下邊傳勝軍論師。這是世親菩薩法流的大概情況。 現代的註解,我們可以找得到的,太虛法師有半部,只是開了一個頭;持松法師也有一部註解。這兩部現在不好找了。現在能找到的,印順法師的《講記》跟王恩洋的《疏》,這兩本可以作參考。我們的參考資料:一個是無性的,一個是印順法師的,一個是王恩洋的。如果找得到,持松的也可以參考一下。我們以世親菩薩思想體系為主。王恩洋的《疏》跟印順法師的《講記》各有特色:印順法師對唯識的源流、體系探討得比較深刻一點;王恩洋的《疏》對名句解釋得比較詳細一點,這兩個各有可取之處。 我們現在在開始就引用印順法師《講記》的開端——「懸論」,這是講它的一些歷史根源,以及思想體系等一些問題的。這個在學《攝大乘論》之前了解一下,對我們學這部論有一定好處。 一、《攝大乘論講記·懸論》 (一)釋題 在未講論文之前,本論的題目,先得略為解說。 「攝」,是含攝、統攝的意思,這可從兩方面來說:一以總攝別,二以略攝廣。本論以簡要的十種殊勝,廣攝一切大乘法,這就叫以略攝廣。如來說法,每因聽眾的不同,這裡講波羅蜜多,那裡講十地,現在總舉十義,把大乘經中各別的法門,總攝起來,這就叫以總攝別。 「在未講論文之前,本論的題目,先得略為解說」。「攝」,就是含攝、統攝的意思,這裡可以從兩方面來說:一個就是「以總攝別」,把個別個別的總攝起來;再一個,以略的來攝廣的。廣的很多,我們全部要學是比較困難的,要略地把大乘的一些要義攝下來,把綱要學到,那麼其他的也就可以把握了。所以說「本論以簡要的十種殊勝,廣攝一切大乘法」,一切大乘的法,歸納成十個最殊勝的東西,這十個殊勝就是本論要講的。這是說以十個殊勝來廣攝一切大乘法,這是「以略攝廣」的意思。 「如來說法,每因聽眾的不同,這裡講波羅密多,那裡講十地。現在總舉十義,把大乘經中各別的法門,總攝起來,這就叫以總攝別。」這就是以總攝別的具體例子。佛隨機說法,聽眾根器不同,講的法也就不一樣。有的地方講波羅密多,就是講六度;而有的地方講十地。這個地方講十個義,這十個義把大乘的各種法門都可以總括起來,這就是解釋以總攝別的意思。 「乘」就是車乘,能運載人物從此到彼,有能動能出的作用。眾生迷失在生死的曠野中,隨著輪迴的迷道而亂轉,眾苦交迫,沒有能力解脫。如來就以各種的法門,把眾生從苦迫的曠野中運出來。這能令眾生離苦的法門,譬喻它叫「乘」。但因運載的方法與到達的目的不同,就有大小乘的差別。小乘就是聲聞乘、緣覺乘,大乘就是菩薩乘。 下邊是分開講什麼叫「攝大乘論」,一個字一個字地講。「攝」已經講好了,「乘」是什麼?乘,我們一般說就是車,可以乘人的,或者載東西的車乘,能夠把人或物從這個地方運到那個地方去的。這裡的「乘」麼,從此岸到彼岸了,能夠載我們從娑婆這個生死的此岸到涅槃的彼岸去的,這就是乘。乘一般分三種: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有能動能出的作用」,能動,「乘」就是運動。這個車乘如果不能動,那沒有用的。能出,這個動不是亂動,能夠出離三界生死的。有這個作用的叫乘。 「眾生迷失在生死的曠野中,隨著輪迴的迷道而亂轉」,因為煩惱造業,就感苦果,生死輪迴,這個十二因緣大家都學過的。這個生死輪迴的苦,就是自己迷失了方向,因煩惱造了業之後,那個業就牽著你的鼻子走,要到哪裡去,自己沒有主宰的,「迷道而亂轉」。「眾苦交迫」,這個三界裡邊,無非是苦。惡道裡邊是苦苦;人間、天上有壞苦,還有苦苦;總的來說又都有行苦,都離不開一個苦。「沒有能力解脫」,凡夫就沒有辦法解脫了。其他的宗教說了很多,解脫苦難了,升天堂了,我們看到,他好像是暫時脫了人間或者惡道的苦,但是天上微細的苦還是有,而天上的福享完了,掉下來入惡道的可能性卻是很大。所以說,這並沒有解脫。 「如來就以各種的法門,把眾生從苦迫的曠野中運出來。這能令眾生離苦的法門,譬喻它叫『乘』」,這能夠使眾生脫離苦的法門、方法,就把它比喻為「乘」,好像車乘把人、東西從這一方運到那一方。 「但因運載的方法與到達的目的不同,就有大小乘的差別。」運載的方法,就是修的方法;到達的目的,小乘是阿羅漢,大乘是佛果。這有不同,就成了大小乘的差別。「小乘就是聲聞乘、緣覺乘,大乘就是菩薩乘。」我們根據《法華經》意思來說,聲聞、緣覺是化城,實際上究竟是一乘的。一乘跟三乘或者五乘的說法,在佛教裡面是分兩派的,我們《攝大乘論》屬於哪派呢?我們下面慢慢地說。這裡已經簡單地說了有三乘,是分開的。大乘是菩薩乘,菩薩乘的果是佛果;而聲聞乘、緣覺乘的果是阿羅漢跟獨覺。 「大」,梵語摩訶,含有大、多、勝三義。實際只是一個大義,不過一從多顯大,一從勝顯大而已。所以這大字,只要從量多質勝所顯的含容大與殊勝大去說明。一含容大。龍樹菩薩的大智度論曾作這樣解釋:大乘可以含容小乘,能容納它,所以是大。譬如小乘所走的路,只有三百由旬,大乘的行程則有五百由旬,所以小乘三百由旬的終點,不過是大乘五百由旬行程里的一個中站而已,除此,大乘還有它更遠的目的。這樣,大乘不一定離開小乘,而是能含容小乘,內容比小乘更廣博的佛法。因此,般若經說:『菩薩遍學一切法門』,『二乘若智若斷,皆是菩薩無生法忍』。 什麼叫大乘?《攝大乘論》的這個乘是大的,不是小的,是區別於二乘。印度話「摩訶」,在我們漢語裡就是包含有大、多、殊勝這三個意思,實際上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大,因為大就多,多也就殊勝。所以總的是大,大的裡邊又分出多、勝兩個意思。「不過一從多顯大」,一個是從多,就是數字很多,顯它是大;一個從殊勝,顯它是大而已,總的離不開一個大。「所以這大字,只要從量多質勝所顯的含容大與殊勝大去說明」,它的含容大,這是量多;殊勝大,就是質的殊勝。這是說明「大」的意思。 含容大。龍樹菩薩《大智度論》曾有這樣的解釋:大乘可以含容小乘,就是大乘的法可以把小乘的法都包得進去的。「能容納它,所以是大。」我們學過《論》的也知道,你學大乘,必須從根本乘下手。這個根本乘,過去就叫小乘,實際上小乘到了一個目的地後,還要往前走的。比如說小學,他畢業了之後,還得要進中學,中學畢業了進大學。小學僅僅是進大學的一個基礎而已,所以大學的知識能包含小學知識。那就是說大的可以包含小的,能容納它,這就是大。因為它能容納二乘,這就是大。「譬如小乘所走的路,只有三百由旬,大乘的行程則有五百由旬」,這是《法華經》的比喻,三百由旬並沒有到達目的地,只是化城,因為這些人的心力薄弱,走五百由旬太遠了,他不想走,那麼就說三百由旬是目的地,他就感到路不太遠,他就走了。走到那裡,他的意志已經堅強了,再給他說「這只是一個化城,再往前走」,那麼他也願意走了。小乘的三百由旬,大乘的五百由旬,這個三百由旬就包含在五百由旬裡邊了,所以說大的能夠包含小的。「除此,大乘還有它更遠的目的,這樣大乘不一定離開小乘」,這就是《法華經》說的,大乘並不離開小乘。小乘僅僅是大乘的一個基點、出發點,它是基本課程;大乘不但不離開,而且容納小乘。所以毀謗小乘,那也犯了菩薩戒,也是不行,犯戒。「內容比小乘更廣博的佛法」,既包含小乘,而比小乘還要廣還要博,這個就叫大乘。「因此般若經說:『菩薩遍學一切法門』」,正是這個原因,《般若經》里說菩薩一切法門都要學,包括小乘的也要學,你小乘的不知道,大乘的也上不去。「『二乘若智若斷,皆是菩薩無生法忍』」,菩薩的無生法忍,就包含著二乘的智慧跟斷德那些功德。這是說大,大乘的大是容量大,能包含一切法了,把二乘都包在裡頭。 二殊勝大。無著菩薩等一系大都偏重這一點:大乘的思想小乘中沒有,這部分獨有的思想,要比小乘來得殊勝。這多在大乘不共小乘的意義上發揮,所以大乘好像是小乘以外的另一種殊勝的佛法。殊勝是什麼?就是摩訶。殊勝義是大義,所以大乘亦名勝乘,小乘亦可名劣乘。這樣,大小乘的差別,不單是量的廣狹,而且是質的勝劣。本論是屬於這殊勝大一系的作品(以上約偏勝說)。殊勝就是摩訶。 現在就以本論所說的十種殊勝來解釋。十種殊勝,依一般說,可分為境行果三類:一、二是境的殊勝;三至八,是行的殊勝;九、十是果的殊勝。境行果都是殊勝的,都是大的,不共小乘的。而這殊勝的境行果法,可以運載眾生出離苦海,所以叫大乘。 「論」,有教誡學徒,分別抉擇的意思;這如尋常所說。 第二個是說殊勝大,無著菩薩這一個體系,「大」都是偏重殊勝這一方面說的。「大乘的思想,小乘中沒有,這部分獨有的思想,要比小乘來得殊勝。」前面說大乘包含小乘,那是指共的,《論》裡邊就有共下士道、共中士道,跟大乘共的;而上士道裡邊有特殊的,中士道、下士道是沒有的,這就是殊勝了。小乘裡邊沒有的東西,而大乘都有的,這個就顯得它更殊勝。「這多在大乘不共小乘的意義上發揮」,無著菩薩的法流,大乘的「大」都從殊勝的這一方面來發揮的。「所以,大乘好像是小乘以外的另一種殊勝的佛法」,不一定了解佛法的人,他以為大乘跟小乘好像分開來,大乘是殊勝的,小乘就不太殊勝。我們前面說過,實際上小乘是容納在大乘的裡邊的。而這個地方是偏於殊勝方面來說,好像兩個是分開了。什麼是殊勝呢?「就是摩訶」,殊勝的意思就是大。「大」也叫「勝」,大乘也叫勝乘,小乘也叫劣乘。 「這樣,大小乘的差別,不單是量的廣狹,而且是質的勝劣。」那麼大小乘之間不單是量有寬有窄,而且質也有殊勝不殊勝。 「本論是屬於這殊勝大一系的作品」,《攝大乘論》是從殊勝方面來發揮的,屬於這方面的論著。「殊勝就是摩訶」,殊勝也就是大的意思。 「現在就以本論所說的十種殊勝來解釋」,哪十種殊勝?論裡面要廣講,「十種殊勝,依一般說,可分為境行果三類」。境,所緣的境界;行,就是我們修的行;果,要達到的目的,就是最後證得的果。以這三個來統攝十個殊勝。第一個、第二個是境的殊勝,就是所知依、所知相,那是境的殊勝。從第三到第八,也就是六波羅密多、三學等,這都是行的殊勝。最後果裡邊分斷的果、智慧的果這二種。這十種殊勝總的可以歸納為境、行、果。境行果都殊勝,所以說大,是不共小乘的。「而這個殊勝的境行果法,可以運載眾生出離苦海,所以叫大乘」。這是從它殊勝方面來作特別的發揮,這部書的重點是在這裡。 「論」這個字怎麼講說?「有教誡學徒,分別抉擇的意思」。我們在《俱舍論》也講,論就是教授學徒,就是教授教誡他下邊的徒弟。「分別抉擇」,就是說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哪些有漏的、哪些是無漏的,這個叫抉擇,分別抉擇裡面的內容。這個意思叫論。「如尋常所說」,一般都這麼說,這裡也稍微引一下。 (二)本論與釋論及翻譯 本論是無著菩薩造的,從世親、無性兩種釋論所依的本論考察起來,已有些出入。攝論在印度,是有好多種不同誦本的。至於我國的各家譯本,文句與意義上的不同,那就更多了。不管他論本如何出入,這部論是唯識學中扼要而最有價值,為治唯識學者所必須研究的聖典,這是誰也不能否認的。 下邊是談一下無著菩薩的《攝大乘論》本論跟它的解釋論以及翻譯。因爲原來是梵文,翻成漢語有幾種翻譯。「本論是無著菩薩造的,從世親、無性兩種釋論所依的本論考察起來」,本論是無著菩薩造的,世親菩薩的釋論,還有無性菩薩的釋論,這兩個釋論裡邊所依靠的本論對起來看的話,「已有些出入」,就是說從這兩本釋論來看原文,本論原文已經不是一模一樣,有些不同之處。「攝論在印度,是有好多種不同誦本的」,它有好幾個版本。我們中國的譯本,「文句與意義上的不同,那就更多了」,就是原始的印度梵本就有不同,翻到中國來,不同的法師、不同的宗派,翻譯過來,當然意思不同的就更多了。但是「不管他論本如何出入,這部論是唯識學中扼要而最有價值,為治唯識學者所必須研究的聖典,這是誰也不能否認的。」儘管本論的論本有一些出入,就是有些不同之處了(這個不同也是微乎其微,沒什麼大關係),但這部論的重要性卻是不可否認的,唯識學裡邊最扼要、最有價值的就是這本書。所以我們選這部書,也就是說要學唯識學,這本書是不可少的。它是最初成就唯識體系的一部書,而且是最扼要的,也是最有價值的一本,是研究唯識學的人必須要研究的一部聖典,這是哪個也不能否認的。 本論的釋論,在印度有世親、無性的兩種,還有其他不知名的也說不定。在這兩種釋論的作者中,世親是無著的兄弟,又是他的弟子,論理,世親的解釋要比較確當,比較能闡明無著的本意。故研究本論,應以世親釋為主,無性釋作參考。 「本論的釋論」,就是解釋《攝大乘論》的論,「在印度有世親、無性的兩種」,可能還有其他的,但沒有傳下來,印度梵本只有這兩種傳下來。在這兩種釋論的作者中,世親是無著的親兄弟,又是他的弟子。「論理,世親的解釋要比較確當」,按道理說,世親的解釋當然要更確當一些,更能闡明無著菩薩的本意。因為他是無著菩薩的親兄弟,又是無著菩薩的弟子,這部論又是無著菩薩授給他,叫他做註解,所以從這些方面推論,世親的解釋要比較確當,最能夠符合無著菩薩的本意。所以研究本論,應該以《世親釋》為主,《無性釋》作參考。我們的教本也是用《世親釋》。至於說現代的一些教本,文字不是更好懂一些嗎?我們經常說,我們學佛教,應當學經典著作,如八大論師的,唯識的是無著、世親,中觀的是龍樹、提婆,因明的是陳那、法稱,戒律的是釋迦光、功德光論師,這些都是可靠的、不可動搖的,其他的、後人所作的,當然也有很好的,像祖師作的,那是價值極高,但是近代的著作,我們說一般凡夫寫的,不可避免地會有些偏見。所以我們還是以經典著作為主好一些,其他作參考。即使無性離開世親也不過隔了一代,他的也只作參考,以世親的為主。 本論在我國有三種譯本:一元魏佛陀扇多譯,二陳真諦譯,三唐玄奘譯。這三種譯本,文義大致相同。釋論中的世親釋,我國也有三譯:一真諦譯,二隋達磨笈多譯(裡面也含有本論),三玄奘譯。將這三種釋論的譯本內容比較起來,相差就很遠了。陳譯最多,有十五卷,隋譯與唐譯的都只有十卷。講到翻譯的忠實,真諦譯可說不很忠實,但說他的見解錯誤,那也不盡然,細讀他的譯文,有些思想是與無性釋相同的,因此可以推想到他是參考無性釋,或當時其他的釋論而綜合糅譯成的。所以,可說他的翻譯欠忠實,不可一定說是思想的錯誤,從他的譯文裡,很多的地方,可以見到初期唯識學的本義。所以我們雖採用玄奘譯作講本,但對真諦的譯本,應以活潑的方法,客觀的見解去看它,不能抹煞它的價值。此外,無性釋有玄奘的譯本,也可以作為參考。 翻譯方面,在東土本論有三個翻譯:在元魏的時候,佛陀扇多有一個翻譯;在陳朝的時候,真諦三藏法師也有一個翻譯;唐朝玄奘法師也翻了一次。「這三種譯本,文義大致相同」,這是說《攝大乘論》本論。「釋論中的《世親釋》」,我們東土的翻譯也有三個:一個是真諦三藏的翻譯;一個隋朝達摩笈多的翻譯;還有一個就是玄奘法師的翻譯。我們採取的是玄奘法師的翻譯。「將這三種釋論的譯本內容比較起來,相差就很遠了」,同樣地根據《世親釋》梵本,三家翻譯的內容相差相當大。陳朝真諦法師譯的最多,有十五卷。隋、唐的譯本都只有十卷。 「講到翻譯的忠實,真諦譯可說不很忠實」。忠實,就是說一個字一個字不動地翻譯,就是一種直譯;另一種是意譯。「但說他的見解錯,那也不盡然」,他的翻譯是根據意思翻的,跟鳩摩羅什翻譯的風格一樣,不是一個字一個字翻的,所以說翻譯「不很忠實」,就是這個不是按照一個字一個字翻的,是從它的意思來翻,當然不能就說他錯。「細讀他的譯文,有些思想是與無性釋相同的」,他屬於無性論師體系的。「因此可以推想到他是參考無性釋,或當時其他的釋論而綜合糅譯成的」,不是完全根據原文一字不動地翻的,而是根據其他的釋論綜合起來,把它的意思合上去翻,所以內容很多。說他的翻譯不夠忠實是可以說,但是不可說他思想錯誤。從他譯文的很多地方可以看到初期唯識學說的本義。所以,我們雖然採用玄奘法師譯的作講本,「但對真諦的譯本,應以活潑的方法,客觀的見解去看它」,作一個參考,「不能抹煞它的價值」。印順法師也是採取玄奘法師的作講本。我們以前年輕的時候學《攝大乘論》,也是用玄奘法師的作講本。玄奘法師的文字比較好看一些,之前翻譯的文字不太好看。再一個,玄奘法師的翻譯也比較嚴格一些。(玄奘法師的歷史大家都知道,就不多說了) 此外,《無性釋》,也有玄奘法師翻譯的譯本,也可以作參考。我們講的時候參考了一些,但是這部書內容比較多,恐怕大家也看不進去。我們指定的參考書就是王恩洋的《疏》以及印順法師的《講記》,這個比較容易看。如果你看的參考書比教本更難懂,或者同等難度,那參考價值就不高了,我們要參考好懂一些的。所以,《無性釋》我們就沒有廣地介紹大家參考,學得好的,如果你精力有餘,也可以參考一下。 (三)本論的組織 本論的魏譯,是沒有分品分章的。陳譯與隋譯,分為十品,每品又分為幾章。唐譯分為十一品,但沒有分章。陳隋二譯的分為十品,即依十種殊勝的次第,這本是自然而合理的科判。但第一品的初二章,實際是全論的序說與綱要,所以唐譯又別立一品,合為十一品。這些品與章的分科,本非無著本論的原型,也不是世親釋論所固有的,大抵是後代學者的一種科判,夾雜在論文中,像金剛經的三十二分一樣。 本論組織比較重要,大家要知道一下。「本論的魏譯」,元魏的譯本沒有分品、分章。陳譯跟隋譯都分了十品,每一品有幾個章。唐譯分為十一品,但是沒有分章。陳、隋兩個譯本是十品,是依十個殊勝的內涵來排的,「這本是自然而合理的科判」,這樣分當然本來是合理的,也是自然的。「但第一品的初二章,實際是全論的序說與綱要」,所以說把它分到十個殊勝裡面去,也是不太恰當,因為前面的部分是序和綱要,不是屬於第一個殊勝的。所以,唐譯又把它另外歸為一品,合為十一品,那就是比較合理的,這是玄奘法師分的方法。這些品跟章的科分,也不是無著菩薩本來有的,也不是世親菩薩釋論裡邊本來有的,大概是「後代學者的一種科判」,夾在論文裡邊的。他舉個例,好像《金剛經》的三十二分,在佛說法的時候,這三十二分是沒有的,後人因為把它的意思分標一下,就分了三十二分。印順法師認為這些科、章也是這樣分出來的,無著菩薩著論的時候沒有這麼分。 如從本論的文段次第作嚴密的科判,應分為三分十章。一、序說,二、所知依,三、所知相,四、入所知相,五、彼入因果,六、彼因果修差別,七、此中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八、彼果斷,九、彼果智,十、結說。此十章的初章,即序說攝大乘;末一章,即結說攝大乘;中間八章,即個別地論述攝大乘的十種殊勝。所以可總束為序說、正說、結說(但結說的文句過少)--三分。 「如從本論的文段次第作嚴密的科判,應分為三分十章。」一共三部分、十章,就是:序說、所知依、所知相、入所知相、彼入因果、彼因果修差別、此中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這三個合成一個)、彼果斷、彼果智、結說。印順法師是這樣分的。這十章的初章,就是《攝大乘論》的序,最後一章,結說攝大乘。中間八章,是個別地說它裡邊的內涵——十個殊勝。這樣,他以八章來說十個殊勝,前面一個是序,後面一個是總結。「總束為序說、正說、結說」,這是分三個。我們的儀軌一般也是三分——加行、正修、結修(就是回向),一般都會這樣分。 如專從十殊勝的組織來說,十種的前後次第,有著不可倒亂的理由,這在本論中自有說明。如從十種殊勝的名義,作深一層的研究,即看出本論的重心所在──唯識行證的實踐,即是從實踐的立場,統攝大乘的一切。十種殊勝,不是為了理論的說明,是為了大乘的修行而開示的。佛法本不外乎轉迷啟悟,轉染成淨的行踐。轉迷啟悟與轉染成淨的關鍵,即是『知』。智、明、正見、正觀、正覺、般若、阿毘達磨,這些都無非是知的異名。 「如專從十殊勝的組織來說,十種的前後次第,有著不可倒亂的理由。」這十個次第是不可顛倒的,我們學下去就可以知道,「這在本論中自有說明」。「如從十種殊勝的名義……是為了大乘的修行而開示的。」這本書的重點是修行,從唯識修行證道的實踐這個立場來講大乘的十個殊勝,並不是泛泛地談一些理論,本論的可貴之處也在這裡。泛泛地談一些理論,沒有行持,那個就是「說食數寶」了,只是開開眼界而已,如何修的方法沒有。本論的重點是行持、修證——如何證到唯識性。下面我們可以看到,講得很多。 佛法總的來說,「不外乎轉迷啟悟」,眾生是迷,要使他開悟,啟發他,使他開悟。「轉染成淨的行踐」,本來是染污的,把它轉成清淨的,這個實踐行動就是佛法的本意。「轉迷啟悟與轉染成淨的關鍵即是知」,就是要知道。本來我們是迷的,一切都糊裡糊塗,要搞清楚,要真正的知道,要有正知正見。我們經書上所有的「智、明、正見、正觀、正覺、般若、阿毗達磨」,這些名字無非就是「知」的差別的名字而已。總的說都是要把原本真相弄清楚。所以我們佛教不是迷信,重在知,不是糊裡糊塗地聽了人家說的就相信他,我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在聲聞藏中,以知四諦為主;在此唯識大乘中,即以知三性為主。此三性,即真妄、空有與染淨,為大乘學者所應知的。所以世親說:「所應可知,故名所知,即三自性」。所應可知的所知,是開示修行的術語,含有指導去體認的意味,與能知所知的所知,意義不同。此應知自性的染淨真妄(即三性),如知道他的因緣,即能使之轉化,轉化妄染的為真淨的。因緣即是緣起,即一切種子阿賴耶識。從阿賴耶雜染種子所生起的,即依他起染分而成為遍計執性的生死;如對治雜染的種習,熏成清淨種子,即能轉起依他淨分而成為圓成實性的涅槃。這與根本佛教的緣起中道一樣,『此有故彼有』,即緣起的流轉生死;『此無故彼無』,即緣起的還滅而涅槃。轉染成淨與轉妄為真,是可能的,而眾生不能,病根在無知。 在聲聞乘裡邊,所知以四諦為主,苦集滅道;在大乘唯識宗裡邊,「以知三性為主」,就是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把這些搞清楚,從這個三性來透析宇宙的一切真理,在方法上跟根本乘的有所不同。這個三性,就是真的、虛妄的、空的、有的、染的、淨的,是學大乘的人都要知道的,以三性來解釋這些,使我們知道正確的意義。「所以世親說:『所應可知,故名所知,即三自性』」。第一個殊勝就是所知依,什麼叫所知呢?應當要知道的。我們眾生該知道的東西不知道,迷了,做錯誤的事情,成了染污的,流轉生死,受苦。我們學佛,要把迷的東西轉過來,那些所迷的境,該要知道的把它知道。「所應可知」,應當要知道的,而且可以知道的,要知道它。這個就叫所知。知什麼呢?就是三自性: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 「所應可知的所知,是開示修行的術語,」,是一種專門的話。「含有指導去體認的意味,與能知所知的所知,意義不同」,我們一般說「能所」,「能知」是指我們的識,「所知」是指境。這裡的「所知」跟我們一般說的「所知」意思有些不同的。「此應知自性的染淨真妄(即三性),如知道他的因緣,即能使之轉化,轉化妄染的為真淨的。因緣即是緣起,」把他因緣知道了,就可以轉化。「即一切種子阿賴耶識」,這個緣起就是阿賴耶識。唯識宗的緣起,就是阿賴耶識緣起。佛教講緣起,如果你知道緣起,你就改變了。算命算不准也是這個道理,算命的只能夠從它緣起的趨向看,算得最准也僅僅是它的趨向能夠算到,果還沒出來之前,你這個因緣可以改變,一改變,這個果也就變掉了,所以說算命算不准。佛教也反對算命,算命是宿命論,就死在這個命下了。我們要改變命運,不但世間的命運可以改變,凡夫流轉生死的命運、三惡道受苦的命運,都可以改變,改變爲成佛度眾生的命運。知道緣起之後,就有自在權,否則你就死在命下。所以佛法的可貴,我們從多方面可以體會到。 「從阿賴耶識雜染種子所生起的」,阿賴耶識裡邊有很多不好的種子,煩惱種子這些,它所生起的東西,就是依他起染的那一分,「而成為遍計執性的生死」,遍計所執所感的生死,這就是染污的那一分。「如對治雜染的種習,熏成清淨種子,即能轉起依他淨分而成為圓成實性的涅槃」,如果你把阿賴耶識里的雜染種子(習氣)對治掉,而熏成清淨種子。這個清淨種子哪裡熏起來?從佛的言教中薰習。所以說要聽聞正法,聽聞正法就是將清淨的種子種下去。阿賴耶識裡邊雜染種子是過去就有的,而清淨種子就靠我們現在去薰習,多聽聞正法,把清淨的種子種下去,將來它能開花結果,就能成佛。所以我們把雜染種子習氣對治掉,熏成清淨的種子,這就能夠「轉起依他淨分而成為圓成實性的涅槃」。所以說,依他起是個轉折點:依染的依他起,就流轉生死受苦;依清淨的依他起,就可以成就圓成實的涅槃。 「這與根本佛教的緣起中道一樣,『此有故彼有』,即緣起的流轉生死」,這是講十二緣起,無明緣行、行緣識……,因為有無明就有行,有行就有識,「此有故彼有」。反過來是還滅,「此無故彼無」,無明滅行滅,行滅識滅,識滅名色滅……。那就是還滅,就是涅槃,就是緣起的還滅而得到涅槃。所以說「轉染成淨與轉妄為真」,這是可能的,不但是可能,一定是達得到。如果沒有可能,我們修了幹啥?白白修了。正因為是可能的,佛也是經過這個修行而成功的,那是決定沒有懷疑的,所以我們要朝這個方向去修。這個雖然可能,眾生卻不能,眾生的份上,他這個能力還沒有。「病根在無知」,為什麼眾生不能呢?無知,不知道。知道了就不會流轉生死,因為不知道,也達不到轉染成淨、轉妄為真。既然病根在無知,我們就應該著力於知,要多多地聽聞正法,把正知正見生起來,一些應當知道的要知道。 所以,大乘的修行,以契入應知自性的真智為道體,依本論說,即由加行無分別智,修習唯識無義的觀行,進而悟入境空心寂的平等法界,得根本無分別智,再從根本無分別智,引生無分別後得智,不斷的修習。智的修習與證入,不但是無分別智而已,無分別智--般若,雖是大乘道的主體,但與五波羅蜜多有相依共成的關係,必須修行六波羅密多,纔能證入應知自性,也唯有智證應知自性,六波羅蜜多纔成為名符其實的波羅蜜多。理證與事行,有互相推進的因果性。 「所以,大乘的修行,以契入應知自性的真智為道體,依本論說,即由加行無分別智」,我們修無分別智(就是證到真如的智慧),加行的時候,還沒有證到的時候,叫加行無分別智,這在後面要廣講的。「修習唯識無義的觀行,進而悟入境空心寂的平等法界,得根本無分別智」,這是依唯識的方法,依中觀的方法也可以證到無分別智,這裡講唯識,就以唯識的方法來說。我們先修加行的無分別智,由加行無分別智,修習唯識無義的觀行。唯識無義,不是「沒有意義」的意思,這個義就是外境的意思,整個三界只有識沒有外境,這個學過《唯識二十論》的都知道。只有識沒有外境的觀行,就是修唯識觀。這樣修習唯識觀的話,進一步就可以悟入境空心寂的平等境界。初步是悟到一切境界是虛妄的,唯識所現;再進一步,識本身也是一個所執的境,也要空掉,能所都空了。所以說境是空了,心也息下去了,能知的識,也把它除掉。就是平等,能所平等平等了,就得到根本的無分別智。「再從根本無分別智,引生無分別後得智,不斷的修習」,這個後得智是說法用的。根本智是離言說的,你要給人家說法,那要後得智。後得智可以有言說,有名言,而這個名言,跟我們在迷的時候截然不同,從根本無分別智流露出來的,一切都是依開悟後的境界而說的。「智的修習與證入,不但是無分別智而已」,我們修習智慧,不單是無分別智,還有後得智(中觀裡邊叫做方便智)。一個講空,一個講緣起,兩個不能隔開的。無分別智就是般若,就是那個證一切法空的般若。「雖是大乘道的主體,但與五波羅密多有相依共成的關係。」有的人說重點是要得到無分別智,般若得到之後,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但是它也不能離開前面五個波羅密多,這兩個有相輔相成的關係。「必須修行六波羅密多,纔能證入應知自性。」我們要證入這個應當知道的自性,必須要修六個波羅密多,不能說我把般若波羅蜜多證到就行。這個般若波羅蜜多要靠前五度,互相地依靠,相輔相成地得到,離開前五度,般若波羅蜜多無所生起,離開前五度,般若波羅蜜多也無所依靠。海公上師比喻說,般若波羅密多,就像刀的鋒一樣,假如你離開刀,這個刀鋒哪裡來?你說「我只要刀鋒,很厲害,這個刀背是鈍的,這個刀柄沒啥用處,我不要,我只要刀鋒」,哪裡去找呢?這個刀鋒就在刀上邊嘛,刀磨利了,就是鋒了,離開這個刀的整體,沒有一個刀鋒的。般若波羅蜜多跟前五度的關係也同樣的。「也唯有智證應知自性,六波羅密多纔成為名符其實的波羅密多」,也只有這個般若波羅蜜多證到了,就是一切法自性證到之後,這個波羅蜜多纔叫到彼岸,否則的話,達不到彼岸的,僅是六個修行的方式而已。要達到彼岸,必須要有證到自性的智慧。所以說,前面五個波羅密要能被稱為波羅密多的話,一定要靠般若波羅密多;而般若波羅密多的產生也非靠前五個波羅密多不可。所以說「理證與事行,有互相推進的因果性」,理證,就是證空性,事行,前面五度,兩者有互相推進的因果關係。 智證中心的六度大行,如從他的離障證真的前後階段說,即有十地。如約智體前後相生而次第完成說,即由戒而定,由定而慧。本論對於慧學,有特別的發揮,由慧學而到達究竟圓滿,即離分別的涅槃(應知自性的轉妄染為真淨)與無分別的佛智。此二者與三學,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樣,本論的十殊勝,實即開示大乘學者應知的實行程序而已。 「智證中心的六度大行,如從他的離障證真的前後階段說,即有十地。」我們的智慧要達到離障證真,就要修六度。這個六度,從他離開障礙、證到真如的階段來說,分成十個階段。這十個階段就叫十個地。「如約智體前後相生而次第完成說,即由戒而定,由定而慧。」這個智的體是怎樣生出來的呢?依什麼次第纔能成就這個智慧呢?那就是戒定慧。先要從戒下手,從戒而得到定,由定而開智慧。「本論對於慧學,有特別的發揮」,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論裡面有三品專門講這個,而對於慧學的無分別智有特別的發揮,講得很仔細。「由慧學而到達究竟圓滿,即離分別的涅槃(應知自性的轉妄染為真淨)與無分別的佛智。」智慧達到最圓滿就得到涅槃。這個涅槃就是,應知自性的虛妄轉掉了,成了清淨的,應知自性的染污去掉了,成了乾淨的;另外,就是無分別的佛智。 「此二者與三學,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樣,本論的十殊勝,實即開示大乘學者應知的實行程序而已。」就是說我們大乘行者應該知道怎麼修行,它的程序,這個裡邊是以十個殊勝來講的。細緻的內容,我們後邊都要講,這裡僅僅是提一下綱要。 (四)攝論與阿毘達磨大乘經的關係 本論十殊勝的組織形式,不是無著的創說;就是攝大乘的名目,也不是新立的。這如本論的最初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有十相殊勝殊勝語』。又末了說:『阿毘達磨大乘經中攝大乘品,我阿僧伽(即無著)略釋究竟』。這可以看出,阿毘達磨大乘經,本有攝大乘品,此品即有十種殊勝的教說。無著依此品造論,所以名為攝大乘論。然從本論的體裁內容看,無著的略釋,決非註疏式的釋論,也不拘泥地限於一經,而廣引華嚴、般若、解深密、方廣、思益梵天所問等經,瑜伽、大乘莊嚴經、辨中邊、分別瑜伽等論。可以說,本論是採取十種殊勝的組織形式,要略的通論大乘法門的宗要。所以,攝大乘論所攝的大乘,即是大乘佛法的一切。 《攝大乘論》與《阿毗達磨大乘經》的關係。《攝大乘論》是根據《阿毗達磨大乘經》中的一品而造的,它們的關係當然很密切。本論十個殊勝的組織形式,並不是無著菩薩自己創造的;這個「攝大乘」的名目,也不是新立的,是本來有的。「這如本論的最初說:『阿毗達磨大乘經中……有十相殊勝殊勝語』」,《阿毗達磨大乘經》裡邊本來就有十種最殊勝的殊勝語。最後又說「阿毗達磨大乘經中攝大乘品,我阿僧伽略釋究竟」,阿僧伽就是無著,這是論的最後一句話,前面講完了,他就說《阿毗達磨大乘經》裡邊有一個「攝大乘品」,「我阿僧伽」(無著菩薩自稱)已經略略地解釋好了。那就是說,這個論的內涵是從《阿毗達磨大乘經》的「攝大乘品」裡面發揮出來的。這就可以看出《阿毗達磨大乘經》本來就有「攝大乘品」的,這一品裡邊就有十個殊勝的教言,無著菩薩依這一品造這個論,論名也根據品名叫《攝大乘論》。 「然從本論的體裁內容看,無著菩薩的略釋,決非註疏式的釋論,也不拘泥地限於一經,而廣引華嚴、般若、解深密、方廣、思益梵天所問等經,瑜伽、大乘莊嚴經、辨中邊、分別瑜伽等論。」雖然說無著菩薩是依《阿毗達摩大乘經》里「攝大乘品」而造的,但是並不是只拘泥於這一部經,他廣引了《華嚴經》《般若經》《解深密經》《方廣經》《思益梵天所問經》等等,還有論裡邊的《瑜伽師地論》《大乘莊嚴經論》《辨中邊論》《分別瑜伽論》,這裡邊都有引的,它涉及到各個經論的內涵。所以說,「本論是採取十種殊勝的組織形式,要略的通論大乘法門的宗要」,形式上以十種殊勝方式來組織,而它的內涵,所有的大乘法門,經裡邊的也好,論裡邊的也好,宗要都攝在裡頭。所以說,「攝大乘論所攝的大乘,即是大乘佛法的一切」,這個論把一切大乘佛法都攝盡了,這個在論里也是這樣講的。 這樣的解說,決不是說本論與阿毘達磨大乘經的關係不深,與攝大乘品的名稱無關,是說無著總攝大乘的意趣,是擴張而貫通到一切的。如專從本論與阿毘達磨大乘經的關係說,那末,本論不但在全體組織的形式上,完全依著攝大乘品的軌則,在各別的論述十殊勝時,也常常引證。如所知依章引用『無始時來界』及『由攝藏諸法』二頌,成立阿賴耶識的體性與名稱。引用『諸法與識藏』一頌,成立阿賴耶識與諸法的互為因果。所知相章,引用『成就四法』一段,成立一切唯識。引用有關三性的『幻等說於生』二頌(據梵文安慧辨中邊論疏說),及『法有三分:一染污分,二清淨分,三通二分』一段。又在增上慧學章中,引述重頌『成就四法』的『鬼傍生人天』六頌,成立無分別智。此外沒有明白指出的偈頌,或許也有引用該經的。所以,本論雖是大乘的通論,而阿毘達磨大乘經,仍不失為本論宗依的主經。可惜此經沒有傳譯過來,已經佚失,我們只能從本論中想像它的大概了。 「這樣的解說,決不是說本論與阿毘達磨大乘經的關係不深,與攝大乘品的名稱無關」,不是說全部脫節。而是說無著菩薩「總攝大乘的意趣,是擴張而貫通到一切的」,就是依「攝大乘品」貫穿一切,把大乘的一切重要法門全部包進去。「如專從本論與阿毘達磨大乘經的關係說,那末,本論不但在全體組織的形式上,完全依著攝大乘品的軌則,在各別的論述十殊勝時,也常常引證」,就是說它們的關係是很深的,裡邊有很多是引用《阿毗達摩大乘經》裡面的頌。所以,本論雖然是大乘通論,就是大乘的法都包在裡頭,而與《阿毗達磨大乘經》仍然有最密切的關係,仍不失為本論宗依的主要經典。雖然包含的很廣,但主要的依據還是《阿毗達磨大乘經》,不能說沒有什麼大的關係。很可惜,《阿毗達磨大乘經》沒有傳譯過來;而且梵文本也已經沒有了。我們只能從本論所提到的一些內涵,來想像這部經大概是怎麼一個情況。這是講這部論與《阿毗達磨大乘經》的關係。 (五)攝論在無著師資學中的地位 瑜伽系的法相唯識學,可以無著為中心,彌勒是他的老師,世親是他的弟子。不管彌勒是從兜率天上下來,或是人間的大德,他的學說是由無著宏揚出去,這是不成問題的。世親是傳承弘布無著思想的人物。所以,研究法相唯識學,當以無著為中心,他的思想,確也是法相唯識中最根本的。 我們再來說一下《攝大乘論》在無著、世親這個法流中的地位。「瑜伽系的法相唯識學」,瑜伽在印度叫瑜伽行派,專門講法相唯識的學問,可以把無著菩薩的思想作為一個中心。他的老師就是彌勒菩薩,從無著菩薩的傳可以看到,他是到兜率天去親近彌勒菩薩的,彌勒菩薩給他講了很多論,所以他的老師是彌勒菩薩。世親菩薩是他的弟子。「不管彌勒菩薩是從兜率天上下來的」,研究印度佛教史的人,有人猜測彌勒菩薩就是人間的一個大德,叫彌勒,不說是天上的,因為他們以世間的眼光看,兜率天下來好像不大可能。但是從我們佛教來說,這完全可能。一般的傳承,這個彌勒菩薩也就是兜率天的彌勒菩薩,我們不一定要去看他們考據的東西,就不要去管它了。彌勒菩薩的學說由無著菩薩弘揚出去的,「這是不成問題的」,就是無著菩薩是弘揚彌勒菩薩的學說的,而世親菩薩是傳承、弘揚流布無著思想的一個人物。他們這一個法流,以無著為中心,他繼承的法,從彌勒菩薩來的,接下去傳布的是世親菩薩。 所以說,「研究法相唯識學」,應當以無著菩薩的思想為中心。「他的思想,確也是法相唯識中最根本的」,那就是我們要研究唯識的這一套學問,應當以無著菩薩的思想為中心來學,來研究。 這一系的論典,最早出的當推瑜伽論。該論的內容有五分,內地相傳是彌勒說的,西藏說是無著造的。內地傳說彌勒說瑜伽,早在西藏未有佛法一百多年前,那時所傳說的瑜伽,或十七地論,是指瑜伽的本地分而說的。本地分與抉擇分的思想有相當的不同,所以我想,瑜伽論或不如內地所傳說全是彌勒說的,也不同西藏所說全是無著造的。可以這樣說:本地分是彌勒說的,抉擇分是無著造的。彌勒說本地分在前,內地人就傳說連抉擇分也是彌勒說的;無著造抉擇分於後,西藏人也就根據這點說它全是無著造的。相信這種說法,比較要近乎情理。 「這一系的論典」,瑜伽行派這個法流的論典,講法相唯識的論典,「最早出的當推瑜伽論」,彌勒菩薩最初給無著菩薩講的論是《瑜伽師地論》。因為是彌勒菩薩傳給無著菩薩的,內地說是彌勒菩薩說的,西藏說是無著菩薩造的。這個也沒有什麼大的關係,因為通過無著菩薩而流傳出來的。「內地傳說彌勒說瑜伽,早在西藏未有佛法一百多年前,那時所傳說的瑜伽,或十七地論,是指瑜伽的本地分而說的」,「十七地論」就是指《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裡面講了十七個地。 「本地分與抉擇分的思想有相當的不同」,這是講《瑜伽師地論》的內涵,《瑜伽師地論》裡面有「本地分」,有「攝抉擇分」,根據印順法師的說法,這兩部分的思想有相當的不同。這個說法只是作個參考,不一定如此。因為印順法師畢竟是後人,他從研究學術的角度來看問題的。我們要依傳承的說法來做。印順法師說「瑜伽論或不如內地所傳說全是彌勒說的,也不同西藏所說全是無著造的。可以這樣說:本地分是彌勒菩薩說的,抉擇分是無著菩薩造的」,這只是他自己的看法,我們就不要管了。 本地分的主要思想是:一、諸識差別論;二、王所差別論;三、種子本有論;四、認識上所認識的境界都不離自心,但諸法所依的離言自性卻是各有它差別自體的。這種思想,可說是初期的唯識思想,還沒有達到唯識為體的唯識學。依本地分菩薩地而造的大乘莊嚴經論,纔算是達到徹底的唯識思想。莊嚴論與本地分不同的地方是:一、一心論;二、王所一體論,心所是心王現起的作用,沒有離心的自體;三、所認識的境界,就是識的一分,不許心色有各別的自體。還有種子本有論,這與本地分的主張相同。莊嚴論雖可說是徹底的唯識思想,但還不能算完備,還欠缺詳細理論的發揮與嚴密的組織。到了攝大乘論出世,唯識思想纔算是真正完成了。 本地分主要思想是什麼?「諸識差別論」(這些可以參考的),諸識是有差別的。「王所差別論」,心王心所也是分開的。「種子本有論」,種子本來有的,沒有新熏的。「認識上所認識的境界都不離自心,但是諸法所依的離言自性卻是各有它差別自體的」,就是說雖然不離自心,但是每一個法所依的自性各有各的差別,不是全部一樣的。(按後期唯識,一切都是識所變,體沒有差別。)這是「本地分」的思想,「可說是初期的唯識思想」,這就是說唯識思想還不徹底的。「初期的唯識思想」,這是他們研究的說法,我們只是作參考。這裡我們再三說明,近代研究的那些結論,僅作參考而已,不能說一定如此。他的推測,從這些方面看,唯識初期的思想好像還沒有達到最究竟的以識為體的唯識學,就是一切法都是識所變的,而《唯識二十論》已經達到這個高度了。 「依本地分菩薩地而造的大乘莊嚴經論」,「本地分」里有個地叫「菩薩地」,這個《大乘莊嚴經論》依「本地分菩薩地」而造的,「纔算是達到徹底的唯識思想」。印順法師的說法是,依「本地分菩薩地」而造的這部《大乘莊嚴經論》,這纔算已經達到究竟的唯識思想。 《大乘莊嚴經論》跟「本地分」的不同之處有那些呢?第一是「一心論」:在「本地分」,識有很多;它就是一個心(阿賴耶識)。「二、王所一體論」:「本地分」說心王心所不是一個體的;《大乘莊嚴經論》裡面說心王心所是一個體,心所是心王現起的作用,沒有離心的自體,都歸納為一個心。「三、所認識的境界就是識的一分,不許色心有個別的自體」,這跟「本地分」是不一樣的,沒有離心的自體,一切都沒有離開自心。這個後期的唯識學是這麼說的,一切都是識所變的,離開識之外沒有它的自體。所認識的境界就是識的一分,即識的相分,不容許色心有個別的自體。「還有種子本有論,這與本地分的主張相同」,種子是本有的,沒有新熏的。本來有這個種子,假如本來有聲聞的種子,他可以成就聲聞的果;本來有菩薩種性的種子,可以成佛;假如沒有這個種子,叫作一闡提,是無性有情,他永遠成不了佛,也成不了聲聞緣覺的。這是這一派的主張。《大乘莊嚴經論》在種子本有的方面,跟本地分的主張相同。 「莊嚴論雖可說是徹底的唯識思想,但還不能算完備,還欠缺詳細理論的發揮和嚴密的組織」。這是後期學者的一些看法。我們的看法,對當時的眾生這麼說已經夠了,你不要說多了,並不是它不嚴密,因為當時人的比較聰明,你說了這個就夠了,後來的人的根性差了,你不說得嚴密一點,不說得完整一點,他就搞不懂,後頭當然更嚴密的了。 「到了攝大乘論出世,唯識思想纔算真正完成了」,這也標出了《攝大乘論》的重要性。前期的唯識思想,在本地分的時候僅是初期的;到《大乘莊嚴經論》出來之後比較徹底了,但是還是有欠缺,理論組織不夠嚴密,不夠詳細;到了《攝大乘論》,纔真正地完成了唯識思想。所以說《攝大乘論》的重要性從這裡也可以略見一斑。 攝論主要的思想是:一、種子是新熏的,這點與本地分、中邊、莊嚴諸論所說的完全不同。二、王所有不同的體系,這和本地分相同,而異於中邊、莊嚴諸論。三、境就是識。四、識與識之間是一心論的,這也同於莊嚴論,但已有轉向多心論的趨勢。這樣看來,攝論的唯識說,雖是繼承莊嚴論的,但又接受了經部種子新熏的學說。再看抉擇分的思想:抉擇分是抉擇本地分的,他的王所差別、諸識差別、心色差別,雖同於本地分,而種子則又與攝論的新熏思想相同。無著的後期思想,顯然是放棄種子本有說而改用新熏的了。 攝論的主要思想是:一、「種子是新熏的,這點與本地分、中邊、莊嚴諸論所說的完全不同」,就是說種子可以新熏,過去沒有種子的,只要你薰習大乘的種子,就能夠完成大乘的果。這個是靠薰習,不一定要本來有。中觀宗也採取這個說法,一切眾生都能成佛,只要你好好薰習,聽聞正法,無漏種子種下去以後,將來都能成就。所以,種子是新熏的,這是《攝大乘論》的一個主要思想,跟以前的不同。二、「王所有不同的體系,這和本地分相同,而異於中邊、莊嚴諸論。」在《攝大乘論》,心王心所不是一個東西,有不同體系,就是心王心所不是一個了。《大乘莊嚴經論》說:心所是心王的作用,心王有造作的作用,叫思心所,心王有取相的作用,叫想心所。而《攝大乘論》不這麼說,它說心王心所各是各的,是各不一樣的。這跟「本地分」的說法相同。三、「境就是識」,這是唯識的意思。四、「識與識之間是一心論的,這也同於莊嚴論,但已有轉向多心論的趨勢」,《大乘莊嚴經論》認為只有一個心,我們常說的有八個識,根本是阿賴耶識,但是畢竟也分了八個。這些都是後人的說法,我們不一定要去看這個。根據當時的機,需要這麼說就這麼說,並不是什麼多心論、一心論,這些我們不要太執著。 「這樣看來,攝論的唯識說,雖是繼承莊嚴論的,但又接受了經部種子新熏的學說。」種子新熏的學說是經部的,《攝大乘論》也接受了經部的思想。這些都是研究佛教的後人從世間的角度來看問題的,我們作個參考。由於我們也不能全部理解佛菩薩所說的,用他們的研究結論作一些參考,對我們或許有一些幫助,但是不能絕對認為這些是天經地義、不可改動的。「本地分」的思想基本上介紹了一下。下面是「抉擇分」的思想,《瑜伽師地論》裡邊最重要的就是「本地分」和「抉擇分」,它們的思想有所不同。 「抉擇分是抉擇本地分的」,就是對本地分的一些道理去詳細地分辨、抉擇。「他的王所差別、諸識差別、心色差別,雖同於本地分,而種子則又與攝論的新熏思想相同」,「抉擇分」裡邊的很多說法跟「本地分」是相同的,但是種子新熏這一點卻跟「本地分」的不一樣。「本地分」認為種子是本有的,不能新熏的;「抉擇分」說可以新熏,跟《攝大乘論》的思想相同。「無著菩薩的後期思想,顯然放棄了種子本有說而改用新熏的」,這是說無著菩薩是主張種子可以新熏的,不是固定不動的。 世親繼承無著攝論及攝抉擇分的思想,又有所發揮。他的名著唯識三十論,是繼承攝抉擇分而作的。繼承無著世親大乘不共的唯識思想者,要算安慧論師的一系;至於護法的思想,不能說是無著唯識的繼承者,他的偉大,在於融合瑜伽、攝論兩大思想,而把唯識學建立在瑜伽論本地分的思想上。故護法成唯識論說諸識差別、王所差別、心色各別自體、種子本有(本地分)新熏(攝論及抉擇分)合說,這和代表無著唯識學的莊嚴與攝論的思想是有點不同的。 「世親繼承無著攝論及攝抉擇分的思想。」世親菩薩繼承了無著菩薩的思想,無著菩薩的思想就是《攝論》跟攝抉擇分的思想,他不但是繼承,而且又有所發揮。他的名著《唯識三十論》就是繼承了《瑜伽師地論•攝抉擇分》而作的。 「繼承無著、世親大乘不共的唯識思想者,要算安慧論師的一系」,印順法師認為安慧論師是真正繼承無著、世親不共的唯識思想的,而護法菩薩的是綜合性的,並不是全部繼承他們思想的。而我們內地卻是通行護法的思想,玄奘法師到印度那蘭陀寺去親近的戒賢論師就是護法菩薩的弟子,所以說內地以護法菩薩的思想為中心,而西藏則以安慧思想為中心。所以說,護法的思想與「代表無著唯識學的莊嚴與攝論的思想」是有點不同的。 有人說安慧學是唯識古學,護法學是唯識今學。護法的時代遲,他的學說,或許可稱今學。其實,他並不什麼新,反而是復古的,看他成唯識論的思想,是復回到最初本地分的思想上去了,這不是復古嗎?西藏說世親唯識學的真正繼承者是安慧論師。護法的老師陳那,是傳承世親的因明學。陳那與他的再傳弟子法稱,關於唯識的思想,叫做隨理行派。陳那與他的弟子護法,思想上反流到本地分,與經部有部更接近了。 「有人說安慧學是唯識古學,護法學是唯識今學。」這個我們以前講《唯識二十論》時講過。「護法的時代遲」,出在後頭,他的學說或許可以稱今學,離現代比較近的。其實從內涵分析,印順法師認為「他並不怎麼新,反而是復古的,看他成唯識論的思想,是復回到最初本地分的思想上去了」,就是說《瑜伽師地論》的「本地分」是比較保守的,「攝抉擇分」是比較是進步的,而護法菩薩的思想反而符合「本地分」,稱他是今學,但並不是新,實際是復古。「西藏說……與經部、有部更接近了」,照印順法師看,護法的思想是復古,並不能叫今學。但一般的說法,護法菩薩的叫今學,就是時間比較後期的。 攝論的思想,決與護法的唯識思想有所不同。所以要認識攝論的真意,須向本論好好地探討一下,同時取中邊、莊嚴等論互相印證發明,方可瞭然。 《攝大乘論》的思想跟護法的思想有所不同,那也就是說我們這裡講《攝論》的時候,不能儘是引《成唯識論》的思想來講,印順法師是這樣子判別的。而王恩洋是內地的一個唯識家,他有的地方推崇《成唯識論》,他依《成唯識論》來講的地方是有的。這個我們都可以參考,自己心理有這個數。「所以要認識攝論的真意,須向本論好好地探討一下。」要真正研究《攝論》,要在《攝大乘論》這個根本論典上好好地探討一下,同時還要取《辨中邊論》《大乘莊嚴經論》互相地發明,纔可以瞭然他的真正思想。這是印順法師研究唯識學得到的結論,我們作個參考。是不是一定如此,那也不敢說。 前面我們附了一張表,是從聖嚴法師《印度佛教史》裡面引下來的。世親菩薩的體系大概有三個傳承:一個是安慧、德慧、調伏天這一個法流。第二個,通過陳那,傳無性、護法、戒賢論師,到玄奘法師,護法下面還有一個親光論師,這是一個體系;陳那另一隻是傳商羯羅主、法稱論師,主要是因明方面的。另外一個體系,就是世親菩薩傳難陀跟勝軍論師的。從這個表上也可以看出他們的體系有所不同,我們學習的時候可以作個參考。(第一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