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票商成敗記 · 三、各埠票號回信
(1)敬覆者,公函領明,統件亦悉。
擬設三晉銀行一層,足見法良意美,連致老號四信,可謂苦口良言,非兄等高明素著,不能有此遠大之謀。弟等即時會議,無不欽佩之至。但兄等既能導其先路,弟等敢不步其後塵,是以如命,公函致晉信底呈閱。
至兄等所擬規模,固屬甚善。惟招集洋股,微嫌不宜。夫銀行以三晉為名,招外股而不甚相符。況洋人素習商戰,非我等所能抗衡。試看粵鐵路,晉礦務,豈非前車之鑑也。兄等因公下問,弟等敢不陳其所知。誕?之愆,祈諒,是幸!
此復。恭請升安。並候列位均吉。
志成信記中興和記
蔚長厚 天成亨
大德通 存義公
大德玉記協同慶
駐漢口匯業分號 蔚盛長新泰厚
世義信 百川通記
長盛川記 合盛元記
大德恆記 大盛川記
蔚泰厚 三晉源記
寶豐隆記協成乾記
蔚豐厚記日昇昌記
已酉新正二十六日由漢申
公啟者,現在風氣大開,銀行林立,各處設立甚多,首推漢口為最。我幫等隱受其害,洵有不堪枚舉者矣。若不改弦易轍,將有不堪立足之勢。處此時局,非設立銀行不可。
夫銀行之設,豈易言哉。我晉風向稱泥古,瞻前者有人,顧後者有人,而恐股難結(集)兼慮後害者亦莫不有人。豈知通力不難合作,眾志即可成城。以晉省而設立銀行,真有不待外求而自得者矣。晚等爰集合幫商議,居然眾論僉同。況銀行一設,顯有三善,歷為台等詳呈之:
漢地銀行十數余家,鈔票普通者戶部、滙豐,官錢局數家而已。我幫信孚中外歷有年所,銀行設而鈔票一出,其數應不在該等之下,長年僅以七厘行息,所獲甚屬不菲。非敢雲憑空取利,僅可謂本大利長,此銀行可設之一善也。
再以放帳而論,我幫之耳目雖靈,究竟有不周之處。而銀行有押款之例,其策可稱萬金,值億者僅押數萬,值萬者只押幾千,倘有意外之變,公本可保不失。有備無患之舉,實我幫所不及,此設立銀行之二善也。
晉省銀行一設,堪為銀行中之巨擘,利權不至外泄,存款亦易招徠。幸而票行不廢,銀(行)、票行即可共得其美利,不幸票行失業,尚有銀行一線生機,無票行之害,有銀行之益。固晉省之基,保利權之實,此銀行不得不設之三善也。
其餘盡善盡美之處,誠非楮墨所能罄。惟望有心世道者,心領而神會焉。
至我幫等提倡結(集)股,並結(集)華股,不結(集)洋股,以及各種事宜,諒台等自有權衡,非晚等所敢妄言者也。
逢此商戰之秋,銀行為第一要務,此乃大局所關,想別莊早應有此條呈。《毛詩》云:「先民有言,詢於芻蕘。」晚等為公起見,諒台等應不以此為河漢也。如以其言為可采,嗣後自當續呈管見,以補此函之不逮。晚等幸甚!各號幸甚!即晉省人民無不幸甚!
特此恭請升安。順候春喜,統希鑒照不備。
此信一樣三封,谷、祁、平各寄一封,祈會商為荷。
照抄漢寄過祁太平公信底稿
己酉新正二十六日
(3)京都票號諸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覆者,月之初四日,大德恆忽接京中祁|太|平票幫由郵局寄來公函,內統前致老號信四件,前後所云各情,均己敬悉,請勿錦念。
照目下之時局,我幫倡立銀行,實為當今急務,一則可保我三晉命脈,再則以厚我票號根基。前此戶部掌憲,商於我幫,而我等力卻未允。彼時即大失機會,既已一誤不可再誤,失之於前,亦不難補之於後。台等熱心公益,保我匯業,凡有血性者,莫不玉成。弟等何敢自外生成,不盡綿薄。
然而,銀行巨業也,非廣集股東,不足鋪張揚勵,與各銀行並駕馳驅。若招集外省股東,不獨利權外溢,殊失台等保全我等利權之初心。若盡集我晉股,奈風氣未開,雖楚南翁婆心苦口到處善誘,我等首為提倡,亦恐難踴躍從事,此股東之所以難也。然又有一說,我等所立銀行商立也,非官立也。非集官股不能奪已失之利權,挽將注之波瀾。今大清銀行基礎雖立,剝雜不充。若不值此創立,遷延歲月,失此機會,後雖悔之,其何能及。
閱台等所致老號之信,確中竅要,祈竭力張辦,勿懈乃
心,弟等不勝企望之至。
特此布覆。敬請台安,並賀新禧!
營口祁|太|平幫公啟
於己酉正月二十日自營申
今統去照抄寄過老號公信底一件請閱為荷。
祁|太|平票號諸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啟者,月初接得京莊我幫公函,兼甬去歲前後寄過祁|太|平公信底一紙、平幫寄過公信底三紙,內雲我幫意欲公立銀行一事。此舉盡善盡美,誠為當時之急務。其中節略,已早在諸翁鑒中,諒有主見,弟等曷敢冒瀆。惟是時不可失,機會難再,宜急不宜緩也,宜速不宜遲也。急則不誤好機,易於成事,緩則否矣。速則不失信用,屹若長城,遲則否矣。謹將我匯業各莊目前情形,敬為諸翁大略陳之:
我晉匯業一事,歷有年矣。其信行之著於中外,獲利之獨冠各業,故外洋亦稱晉人為善賈,我等亦自恃為鞏固金湯,外人所不能侵奪也。豈知時事變遷,非人所及。近年來各省銀行林立,所做者皆我行之生意,所奪者皆我行之利權,我行已受其影響。所幸者信行未著,尚不至十分受敵。若不及時操辦,再逾數年,不惟官款為其獨食,即私款非一網打盡不克。何也?如我行所收存款出息不過四厘,該銀行則加諸我也,且能日日生息,隨便提用,此我行所難行也。存款者既可多得利息,又能隨己之便,況系國家所設銀行,則我行之存款所以日見其少也。我行收交匯款按市核計,銀行則不然也。官款到處皆存本行,所以私款亦較我行減費。甚至鈔票通行,到處皆周,匯銀者亦無須匯矣,夾帶鈔票即能辦事,何必又出匯費乎!今鈔票雖未大行,我行之匯款已減,若遲一二年鈔票通行於天下,則我行之匯款絕絕,則何所覓利乎?到彼時不但無立足之地,實無一線之生機,不獨絕我匯業,並絕我晉人命脈也。思念及此,能不傷心流涕者乎!
幸渠楚南翁目睹時艱,不忍絕晉人商脈,故婆心苦口到處善誘,命我幫設立銀行,以保晉人命脈,以護匯業基礎,此誠千載一時之機會,尤不宜錯過緩圖也。大清銀行雖已成立,其人位紊亂,每年尚能獲利無既,我若開設銀行,亦不難並駕馳驅,挽波瀾於既倒。況每家不過出本數萬,並非力任其難。倘借晉人之信用,不但為晉人延一線之脈,兼可獲無窮之利,與我匯業不亦大有裨益哉!
弟等目睹三十三年冬營口倒帳之事,則銀行更不可不立也。如大清銀行則收其十足而有餘,我幫則收其半而不足。何彼此之懸殊也?實我幫之力不逮也。使彼時設有銀行為之首當,不至受其恫嚇,讓其優先。若銀行既開,不特見晉人之富,亦足助晉人之精神。再四思維,則銀行之事,實有不能不設者。
諸翁老成練達,銀行之利害,諒早洞悉,尚望玉成,勿稍游疑,是為幸甚!戶部之事,已失於前,今再失此機會,後雖悔之,其何能及。管窺之見,伏乞酌核施行。
特此,敬請台安。
營口祁|太|平票號公具
於己酉正月二十二日自營申
(3)京都票幫諸位鄉台大人青覽:
日前奉到公函,坿(同附)有寄過總號公信四件,於(欲)設立銀行保全晉人商業之利害,暢切言之,語語從體,認中來(?),具徵熱心公益,深謀遠慮,循環展誦,莫名欽佩。
然經諸兄再三函呈,而各總號二三,其見未能遽爾成立者,良由我晉風氣未開。弟等雖未明晰銀行之性質,而重承諸兄垂詢,我等又屬同舟,不能不贊成其事。故於奉到公函之時,各抒愚見,公函詳呈總號,附呈底稿一紙,望祈澄鑒。
第思大凡有益於世之事,其始不能不有所難,迨其後則又不能一無所累。惟望諸兄以晉人之命脈系焉,勿畏其難,勿懼其累,抱持開通之智識,立定遠大之根抵(底),潛移默運,凱切指陳。當此發軔之始端,賴諸兄不憚煩勞而提倡之,務期達其目的,聯合而成立,是所切盼!
專此奉覆。即請台安。
錦生潤
大德通 世義信
蔚泰厚 太德恆
奉天同幫 存義公 大德玉
合盛元 大盛川
協成乾 志成信
已酉正月二十五日申
祁|太|平票幫諸位鄉台大人均鑒:
逕啟者,日前奉讀京都同幫函稱:現在組織銀行,以防暗侵,而保全商業,飭令就各埠情形切實詳呈。仰見京幫諸兄,深謀遠慮,熱心公益。以弟等之識見鄙陋,未使妄參末議。乃事關晉人命脈,不得不就管窺所見,冒昧陳之。
竊思處今日商戰之時代,首重團體。夫國家設立商務之部,定商律之條規,誠不憚許子之煩者,豈非為振興商業,固緒團體,以保利權哉!故近今各省深明大利所在者,團結商力,組織銀行,而我幫之利權漸為之予奪。近兩年來,銀行日益推廣,我幫日形減色。即就東省言之,先是我晉人業商於是者,日新富有,不一而足。迨庚子以後,市面之銀錢不敷周轉,財源之來路漸漸艱澀,而日俄有鑒於斯,俄曰「羌帖」,日曰「手票」,以及橫濱等票散布於三省,漸及關內,幾於無地無人不信用,以故各行匯款匯水稍有增添,即攜帶各票而往。嗣後官銀號,大清銀行次第設立,而以銀洋,各鈔周於市面,以抵制之,雖未能與日、俄之票齊驅並駕,則享其利益究難屈計。每遇官商各款,尤與我幫極力競爭,於是我幫不但息利盡失其權,即匯水亦數數不可多得矣!至若倒欠出,而無論各號之多寡,先盡該等之款悉數清償,則公家歧視我幫已屬顯見。此刻東省一莊,情同雞肋。東省如此,他省已可概見。憶念及此,若不早籌補助之法抵制之,權將來恐無立足之地。然則今日而求一完善之法,權不於我幫聯合而團結之,立一群力之銀行是望;而誰望也?銀行之立,蓋我晉人命脈之所系,急宜籌辦,而不容稍緩者耳,諒無不在鄉台燭照之中。感蒙及早籌劃,合力研究,勿守舊章,決更新法而成立,則我幫之幸甚!抑亦晉人之幸甚!
至於各路之情形,銀行之目的,既有京都等莊詳陳。毋庸再行冗瀆,以塵清昕。弟等僅就管窺之見, 約略暈之,務希採擇施往為!
專此肅布。敬請台安。
此系寄過總號底稿
(4)京都票幫各位鄉台大人閣下電鑒:
前月接奉我幫公信一封,內附來京寄各總號底稿四紙,欣悉台等提倡設立山西銀行一事。隨即我等挨次轉送察閱,日昨公同集議,均雲以設立銀行,系補救內而抵制外,正乃盡善盡美之法。台等竭力維持,熱心公益,凡事成卓於胸在早,令人莫名欽佩之至。
但成都早有所聞,我駐京同仁雅懷公益,舉辦遙想,此端期在必成,早已妥定,刻值籌議一切乎?!弟等不勝盼切,俯首待命耳。雖料今接寄成公信,始悉諸總理尚在猶豫,以致此舉未曾定局。因而我成都同仁,研究再再,百口同聲:現逢此江河日下之時,而銀行一節勢迫不能不設,不但非設不可,且宜從速設立於前,切不可待緩於後,實因時勢所迫,無庸細言,諸公諒早知也。即以目下而論,各莊漸漸真有不能立足之勢,種種大受他等影響,若不趁此時而為,悔之莫及矣!是以直言其情與各總理,公具一函奉懇,請其等尊裁施行可也,
隨附呈寄過總號公啟底稿一紙,祈閱便悉,為盼為祝。肅此奉覆。敬請籌安。
成都票幫公啟
己酉二月初九日
平遙總號列位老仁台大人閣下:
初間接得客臘由京同幫致成公信一封,內雲設立山西銀行一事。翻復展閱,其言確有理明,足見京都諸公熱心公益,力顧全體,不惜心力,保我山西利權,存我晉人養命之源。
前數十年,洋人在我國各大埠開設銀行,其宗旨吸收大利者行鈔票,存款尚在次之,奪我國之利其數不可勝計。
我國商務未入過商學,商智不開,如在睡夢不覺。今大清銀行在本國各省設立,明奪我幫之利。長沙、江西全被官家奪盡。成都如有會款十分,大清銀行奪去五分,我幫十三家分會五分,交通銀行再來,我幫真有不能立腳之勢。
今幸京都各位發起提倡開設山西銀行,真是急不待緩之事,成都同人再三研究,百口同言仝議,公懇台等俯允,則是我晉人千世之幸福!是以公懇前來,望析台等無須游移,俯如所請,速達京都照辦。其章程一切;台等加以斟酌,增減施行可也。至總理公舉渠楚南京卿,人品、財產合格之至。匯票一業,關係我全晉命脈,如此趁此向幫名譽全美之時提倡,況大清銀行尚在萌芽幼稚,再若遲遲誤過,追悔奠及,若不設法維持,誠恐日後江河日下。
以成都同仁意覓,招股開銀行,逼不可待之事。若入外股,露顯我幫財力有限,且集股不易。如招洋股,更多窒礙。不入官股,遇事不能認真保護。莫若我平、祁、谷、省四處票號,每號合資本至少五萬,多則多多益善,請商部入五十萬,總理請入二十萬,同鄉官長、各號東夥並山西各財東,共集成五百萬。各莊票號代招集股,凡我山西官商均願入股。股招過半數,照章開肆。開設無限山西銀行,先設京、津、廣東、上[海]、漢[口]、汴[開封], 晉等處,每處驗本七八十萬,倍出銀洋鈔票,代收存款,出放拆息、押款,不放遠期,時常現存有五六十萬。如生意茂盛,推廣百萬可望。街市倘遇大緊掣肘,我幫有此百萬現銀,可不受滯,事易舉,利有準。再定章程,聲明十年,眾東每年只按五厘取息,不准開支紅利,公積積至五百萬,連本足千萬以外,再為開支。各莊人位,由總理向各號調用,每號調用三人足矣。總理指調之人,各號不得推諉,人力、辛金仍歸各號,行中只出花紅,系先顧公而後顧私之意。行中一切章程,均照外國章程。即如洋人禮拜休息,非令人休息,是令銀休息。各埠存款百千萬億,其中取利可觀。種種藏有深意,筆難盡述。山西如不開設銀行,後來窮窘甚於昔年歲飢。外國銀行奪我全國之利,若不抖超精神與其競爭,到那時元氣傷盡,再欲設法補救,心有餘而力不足矣!且設銀行,保晉,鐵路均歸行中經理,財力雄厚,血脈貫通,全身活潑,非贄十年晉人熱心,萬難成此大業。
全晉後輩幸福,全賴平,祁,谷老號執事成議,京都同幫首領發起提倡之力,銅像顯揚,後世美名,千古不磨。愚昧之見,尚祈宥之是荷。
專此布懇。敬請籌安。
成都票幫公啟
二月初九日申
(5)京都票號各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啟者,昨由郵政局遞到公函,敬悉種切。
但此時勢變遷,商務疲敗,實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然愚者疏於防範,置之於不聞不見之列,而智者見微知著,洞燭幾先,急欲補救於未來。即如台等去年倡辦銀行一事,苦心孤詣,竭力提倡,深為欽佩之至!無奈,我幫人心渙散,團體難結;各總號既囿於見聞,復墨守成法,雖台等屢次具信商辦,仍無成議。欲破各總管整守成見,別無良策,只有各莊再將到處危險情形,非設銀行不足以圖存,切實披瀝陳之,或者稍可挽回萬一。既承台等具函下示,力圖公益,弟等自當遵辦。今將寄過總號公函底稿抄錄附星,至望公覽,為祝!
特此奉復。敬請近安。諸維心照不一。
重慶祁|太票幫公具
宣統元年二月初十日吉申
祁|太|平票幫各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啟者,溯自我匯兌一業,前輩創辦數十年於茲,法良意美,令名達於五洲,信義著於四海,實為我山西人獨創之業。後人當能謹守勿衰,而食前輩之餘蔭,正未有艾。孰料時勢變遷,月異而歲不同。近年來,各幫生意清淡,獲利不易,以致到處市面空虛,周轉欠靈。故將我匯兌一業,影響所及,日見艱難,利息漸覺微末,且一不慎,即被倒塌。此等景況,原非一處,各處皆然,正令人有進退維谷之慨也。不意自庚子之後,度支部及各直省銀行次第設立,而各國銀行亦復接踵而來,與我競爭,奪我利權,加之各省庫款被其一網打盡,更使我束手無策。我幫人心渙散,勢力微薄,豈能與國家抗衡。
揆厥由來,若不趁早設法變計。坐待日削月脧,將有不能自立之勢。去年春間,京都同人倡辦匯業銀行,公舉渠楚南京卿總辦其事,已與平、祁、谷各號公信商辦,弟等聞之不勝欣慰。茲聞楚南翁客冬返里,親詣各號演說,不悉究竟有無成議。但此事我等當今急務,切不可視為緩函。既承京都同人倡首於前;楚南翁督辦乎後,理應一鼓作氣,務望台等竭力維持,此正千載一時之遇,萬不可荏苒因循,失此機會。
弟等在外目睹情形,今之世道,非合全力設立銀行,庶不足立於今之商場。即如重慶一隅,大清銀行未設以前,無論生意多寡,利息大小,辭受取與,我幫頗有其權。自去年該行設莊以來,凡於生意果無化算,我幫意在鼓舞漲價,伊反下價貪做,稍不留意,即使我無所措手。揣其大概,所憑者權力廣大,資財雄厚,一往無前,靡所顧慮。現在時勢,優勝劣敗,有權力無道理,所以我幫銀行萬不可不辦也。
屈指祁太平我幫共二十餘家,若設銀行,每家不過出股三五萬金,即可積股百萬。以我等信義所著,兼有楚南翁威望所及,三二年後再招股三五百萬,似有把握。果能照此設立,遇事即可助我幫一臂之力。且將來票號倘有不能立足,亦可延我山西人一線生機,庶不負前輩創辦票號之苦心血。至銀行章程,定為有限公司,現下雖不敢言利,然亦無害,又何須遲疑顧慮哉!即如去年申、漢及營口等處塌帳,竟有數百萬之多,牽動全局,而京師尤甚,實屬駭人聽聞,不惟身親者寒膽,而耳聞者亦屬警心。若我早設銀行,即遇風吹草動,亦有所恃而不恐。
此事如大家意見僉同,即望趕緊與京都同人速為商辦,設有一二反對者,萬不可因此少數而坐敗垂成。古人云:「時哉,不可失!」既京友如此熱心提倡,而楚南翁猶肯肩此重任,可謂得時得人矣!倘若再不見機而作,恐將來有無機之嘆!
弟等睹此時局,不敢緘默,連日集議,是以貢此愚人一得。想台等久列商界,閱歷尤深,於世遭變遷,早在洞鑒之中,思所以補救之計,何待弟等瑣瀆也。」、
謹合詞瀝陳,務望垂鑒。敬請台安。並希回玉為盼。
重慶祁|平票幫公具
宣統元年二月初十日吉申
(6)敬覆者,昨奉公函,只聆一切。議設銀行一事,以目今中外銀行推廣日多,各埠市面倒帳疊見,我幫明被侵奪,暗受影響,已成垂暮之勢,若不即早維持,將有不堪設想者。兄等倡議自立銀行,誠為當務之急,有不容緩者也。
第銀行之設,原為保護吾業,挽回吾利起見。思與他行爭衡,必求與他行相敵,資本不厚無以專利權,名譽不彰無以招大信。今以我幫之財之力合立銀行。當可共信於天下。然知其所利,要必審其所害。蓋銀行為我幫所設,則銀行與我幫有如輔車相倚,唇齒相依之勢。銀行興敗,吾業關係,事期後效,端在始基。是宜廣招股本,以固基礎,我幫厚集,以樹聲望。他省之股不可報,他國之股尤不可招,以期事權歸我掌握,利權亦不外溢,庶與三晉匯業銀行名實亦相符合。如集股五百萬,可稱苟完。每號三五萬,數誠太輕。又與洋人合辦之說,更覺不可為也。
除函寄各總號竭力贊成外,謹陳管見,覆瀆聰聽。專此。敬請台安。
廣東祁|太|平票幫公啟
已酉二月初五日由廣申
附呈寄過祁太平各老號公信底稿一件祈閱為荷。
敬啟者,目今中外銀行推廣日多,各埠市面倒風日熾,我幫明被侵奪,暗受影響,昔所謂蒸蒸之業者,今已成岌岌之勢矣。若不即早維持,將有不能立足之勢。
我京莊同人有鑒於此,共籌善策,以不結團體無以保利權,非立銀行無以挽利權。昨經公函寄粵議立銀行,晚等會集討論,意見相同。此舉誠為當務之急,有不容緩者也。第思銀行之設,原為保護吾業,挽回吾利起見。思與他行爭衡,必求與他行相敵,資本不雄不足以專利權,名譽不彰不足以招大信。以我幫之財、之力,名望久著乎環球,合立銀行,當可共信於天下,事固不難創辦,利亦可收後效。或慮銀行為我幫所設,則與我幫命脈相關,一經不和,百病叢生,事臧則枝榮葉茂,事敗則棟折榱崩,吾業之殘局尚可苟延。於今日銀行之興敗,何能預決於他時。不知凡事苟能慎之於始,自可無慮於終。宜廣招股本,以固基礎,我幫多入,以樹聲望。不招他省之股,不招他國之股,以免名譽不雅,以期事權獨握。近則分設內地,漸則推及外洋,名之所在,利之所在,挽回利權;保全吾業,實不外此一舉也。
各執事名高商界,才裕籌謀,對此自設銀行之舉,當必早有成見,務祈聯合同志,協力實行,不勝企望之至。
專此。敬請台安。
廣東祁|太|平票幫公啟
已酉二月初五日由廣申
(7)京都眾票號諸位仁兄大人均覽:
敬啟者,日前接閱公函,內雲我幫創設銀行及暫列簡章等語,足見兄等留心時局,目擊艱難,瞻前顧後,思患預防,弟等實甚欽佩。
但銀行為目今當務之急,不容少緩。票號為吾晉命脈所關甚大,晉人雖善賈馳於天下,究竟勢力單弱,若與大清及外洋等銀行相敵久之,勢必奔北。凡吾人稍有知識者,罔不計慮久之,票號恐有不能自立之勢,設立銀行可匡我幫之不逮,互相團結,或可綿延,不至同歸於盡。且晉人除經營之外,為官及別頂事業者寥寥無幾,若待司無所事,一蹶不振,吾人將個個賦閒,豈何以圖生機乎?前者鹿大人倡言戶部聯合我幫開設銀行,各省公款及關稅等項統歸銀行存會,彼時吾晉風氣未開,人心未更,不敢答應,已失其機。今則一誤不可再誤,惟有趁我等大信昭著之時,籌謀可及之地盡力為之,萬一獲勝,可保吾晉根源,挽回我幫利權;總使不成,我等心力已盡,將有大數存乎其間,可無遺憾。如到無能為力之際,追悔莫及矣。弟等反覆集議,意見相同,是以即遵兄等來命,與各總號公具一信,仰祈早為定議,以安大眾之心。
至資本一事,前者我等不務虛名,諸求實際。今昔情形不同,時局變更,我等亦可稍博虛名,股以千萬稱名,可壯中國巨商之聲譽;以洋銀計之,只七百餘萬。我等自積一半,外招一半。若招之過多,客倍於主,後來恐受外人之挾制。又擬招洋股一節,愚意以為未盡善也。我等創立銀行,以抵制各銀行、塞漏卮、保利權為宗旨。漏卮即外洋一門,再招其股,而與抵制本意顯為刺謬。此等情形,諒兄等無不慮及。
蒭蕘之言,聊備採擇,余勿多瀆。專此。即請春棋。
太汾眾票號公拜具
二月初四日
祁平眾票號諸位老兄均鑒:
敬啟者,日前接得京來公函,內雲我幫建議創設三晉銀行,一切情形著令安莊各號會議,如以為可,仰與總號奉信等語。閱視之下,弟等反覆集議,意見頗同。
蓋銀行為現今當務之急,我等票號雖大信昭於天下,而現時大清等銀行到處林立,侵奪我等利權,致我等存款、會項日見其少,久之司無所事,將有不能自立之勢。創立銀行或可抵制,匡扶票號之不逮,兼可互相團結,尚可綿延,不至同歸於盡。趁現在有為之際,創立頗易,招股亦不甚難,籌謀所及者盡力而為之。如獲成立,可保吾晉命脈,挽回我等利權。萬一不成,我等心力已盡,將有大數存乎其間,可無遺憾。若待剝削殆盡,無能為力之時,追悔莫及矣。弟等愚昧淺見,未識兄等以為如何?
至陝省僻處西隅,地瘠民貧,現在尚無銀行。然即如銀行,而本地生意,譬如飲食,大家分而食之,未嘗一飽。且陝省出產煙土成宗,若盡禁種,民間更窮極無聊矣。如大清等銀行一家來踞,我等將有不能立足之勢矣。至辦理一切章程,諒京詳呈,安不贅述,余勿多瀆。
專此。即請春棋。
西安眾號公拜具
二月初四日
(8)京都票號諸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啟者,正月初九日接讀公函,統來寄過老號公信底四件,均經收明聆悉。惟敘我幫和衷相商,開設銀行一事,逐層確論,均屬至理。閱信之下,足征台等宏識卓見,洞燭中外,籌謀久遠,欽佩良殷。至囑沙地各號務將碼頭細情,以及公設銀行有利無害,定遵台諭,詳報老號,以企首肯,或者稍助台等之臂於萬一。
至雲渠楚南京卿,既肯提倡其事,亦系機會難遇,足見該公誼敦桑梓,不辭勞瘁,有此維持,豈肯錯過。
況各埠銀行林立,暗奪我之生意,非自立銀行,殊不足以資抵制。況近年來,市面蕭條,銀根緊缺,漢,上等處倒帳疊出,奇峰怪象,已不可問,我幫生意遂因之萬難久持。若不早為預籌善法,另立根基,將來數年之後,無利可圖,勢必坐喫山空,彼時即欲設法挽回,而元氣已傷,噬臍莫及,我票幫之利源,從此附於東流矣!近來各省軍餉、國家賠款甚巨,大半均入銀行之手,使我票幫大受影響,一遇銀緊之際,勢必拆借銀行之款,出息屬小,關係甚大。似此研究,我幫公設銀行,大有裨益。況銀行與票號,原可並行,互相聯絡,彼此交受其益。雖然各辦各事,有此銀行之勢,我幫尚可藉以圖存。自此行規逐漸改良,庶幾轉興之象可立而待矣。務望竭力贊成,以期維持大局,而慰眾望。
專此公覆。敬請台安,惟希鈞鑒。
駐|沙山西匯票幫公具
已酉二月初九日申
(9)京都祁|太|平票幫列位鄉台翁大人閣下:
昨奉示諭並致平遙老號各信,捧讀之下,敬領種切,當即會商,眾議僉同,足見翁等智識高明,謨猷遠大,欽佩莫名。晚等既欠學問,又乏閱歷,庸庸碌碌,何足參預大計。惟忝屬同人,又叨荷不棄,謹以管窺所及,縷悉陳之。
自甲午,庚子以後,歐風東漸,維新政策,中外競進,改革變遷之端,不可枚舉。事無大小,先講性質,次論義務,再擔責任,終享權利。運精神乎進取,以競爭為文明。強存弱亡,優勝劣敗,人心之不古,時勢使之。然而我票行之受影響,其尤甚者也。多年匯票一項,得為商界中特色者,獨一無二故也。近戶部設立總銀行,勢必漸設於各省,誠如示諭所云挾國庫、藩庫之財力,論勢論資,其誰能抗,交庫生意焉能不一網打盡,縮減增長利息,亦題中必有之文。官款既為其得,而外國銀行又將及於內地,藉其權勢,尤非我敵,官紳商款更為其所奪必矣!況奏定銀行則例,既必須驗資註冊,我匯號具有銀行性質自不待言,不註冊不准匯兌,既註冊則凡當盡義務,應擔之責任,自必有一分子亦不待言,而名為匯號,又焉能享押款、擔保、保護之權利哉!似此有害則必同受,有利則難同享,數年之後,我行生意何堪設想!
開銀行一節,前戶部委任於我,我行不允,今日遂生一絕大敵對,悔已無及。然亡羊補牢,尚為未晚。翁等議設晉省匯業銀行,誠桑榆補救,萬不能缺之要點,作為有限公司,殊為得體。至渠楚南京卿,品行、學問、歷練,在晉省堂首屈一指,而家道殷實,人所共知,誰不放心!官階顯耀,又可為行內作護符,公舉總理銀行事務,甚為合宜認可之。至惟開設銀行,雖與票號性質相同,做法究有分別,起點之際,議定章程,務宜斟酌盡善,以期推行盡和。異日如能藉我銀行。保我票號,固為完全善策,或改票號為銀行,或擴充銀行以補票號,基礎立定,自可因時制宜,總而言之,非結團體難御外患,非根基牢固難免動搖,非改舊章圖新法將無由自立,又何能抵制外人,保我權利乎?
蘭州偏處邊徼,風氣晚開,一切新政新事多難聞見。翁等具高明之識,處繁榮之區,消息靈通,耳目光明。開設銀行一事,尚祈聯合同行,會議熟商,速為辦理,是所翹盼。
專此布覆。只請台安,統希電照。
蘭州同幫同頓首
( 10)京都西幫票號諸位鄉台大人閣下:
敬啟者,前奉公函並附致過老號公信四件,披誦之餘,領悉種切。所云我幫擬公立銀行,推渠楚南京卿總理其事,既有諸公提倡,楚南又復忻(欣)允,實屬難遇之機。閱過致老號公函,陳說利害,又極切當。處此商戰時代,非別開生面,因時變通,我匯業恐難圖存。正宜合全力以抵制此事,實為風氣之初開,後世之偉業,他日銀行成效明著,其後之銳意改良,組織公司者正不知凡幾也。果爾,我晉東之資本幸甚!吾人之營業幸甚!公等之功勳永垂無涯矣!
惟閱致平公函內云:「雲生兄傳到口信,擬與洋人合股,亦是一策」等語。弟等集議,此種似屬不可行者有五:若欲借其資財,伊亦不外乎招股,此乃我晉人創設,如有外人,與我之名譽攸關。此其一也,我既定為有限公司,即我自行招集華股,杜絕洋股,誠如兄等所言,尚非難事。此其二也,若慮出有倒帳,借其出而交涉,不知此乃公司,亦不能弄到國際交涉,且洋商薈萃其間久之,操縱之權必失,吾人只共(供)其馳驅耳。此其三也;我既合銀行程度,度支部奏定則例,伊亦能加保護,偶出倒帳,斷不至與大清銀行而歧。此其四也,國家既嚴禁洋商內地開設行棧,將來註冊恐被部駁,彼時致貽畫虎不成之笑。此其五也。此外未曾慮到者,不知凡幾。察諸公之意,抑或暫以與洋商合辦答覆,惟恐事之不濟,以達老號之目的也。拘墟之見,用特縷陳,是否有當,尚祈鑑諒。
諸公久涉商界,閱歷甚深,且居處首善,近水樓台,見聞廣碓,調查研究,籌之已熟,胸中早有成竹,更毋庸弟等多瀆。承囑各就碼頭情形,細加斟酌,切實公函布告老號,務使洞悉外間市面一節,務當遵辦,竭力贊成。
惟查濟南一莊,地處偏隅,非通商口岸可比,本來生意無多,近年復添大清銀行,官銀號又復推廣,南幫亦來占枝,官款不問,可知商家生意愈為減色,已然大受影響,真有江河日下之勢。惟弟等才小力綿,恐難以片言遽動老號之聽,伏乞諸公再盡一分之力,以收九仞之功,庶不負經營一載之苦心耳,是所盼禱。
專此奉覆。敬諸籌安。
濟南太/平/祁票號公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