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集傳或問[標點本] · 太甲下
林叔豹義曰:「人情莫不好人之順己,而惡人之逆己。君子直諒,每犯人之所惡;小人苟合,每逢人之所好。言逆乎心,雖未必盡君子之言,然驗其所從來,彼何區區投吾以所惡哉?是必有公信之道存乎其間也。惟忠言可以逆吾心,而吾不可以逆乎道,必反而以道求之,則苦口之藥,不以逆我而拒也。言遜乎志,雖未必盡小人之言,然驗其所從來,彼何區區投吾以所好哉?」是必有私邪之道存乎其間也。惟甘言可以遜吾志,而志不可以遜乎非道,必反而以非道求之,則甘言之疾,不以其遜我而受也。雖然,言之逆者,固欲求諸道,然外為訐直而內懷奸詐者有之。言之遜者,固欲求諸非道,然比言無所排擊,將順無所拂辭者有之。聽言之道,豈可以一律觀也?夫惟以道求之,則君子小人之情,舉無所逃矣。且居中虛者,心也,有所向則謂之志,心一而志百,故不若志之易惑。「於求諸道,言逆汝心」,所以明忠言入心之難;「於求非道,言遜汝志」,所以明?言惑志之易。又況逆者有對順之名,不曰順而曰遜,所以明小人乘人之忽,若浸潤膚受,其柔行巽入之道,不可不早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