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三十年艷跡 · 北里變遷之大略

上海風氣,時時變更,三數年間,往往有如隔代。不過眾人處於此變潮之中,而不自覺耳。設有舊遊上海,去而復來者,未有不作滄桑之感者也。 前此西北隅靜安寺之旁,僅得一申園,為遊人麇聚之地。至是而愚園辟矣,浸假而愚園並申園而有之矣。前此味蓴園寂然無所聞,至是而遊人大集,省稱之曰張園。園主人,長袖善舞之流也,辟安塏第,集梨園于海天勝處以娛賓,故趨之者如蟻之附膻。此園林之變也。 福州路以西之屋宇,昔之將就頹者皆新之,於是普慶也,同慶也,久安也,兆富、兆貴也,諸里巷莫不輪然奐然。更改富潤里為惠秀里,昔之為良人居者,今棲鶯燕矣。鼎豐里擴張矣。世泰里一改而為燕慶,再改而為迎春坊矣。展拓漸西,則西安坊辟焉。再西而辟小花園。且多沿馬路而居者,此又昔日獨見之於「居之安」,今則觸目皆是矣。與西安坊望衡對宇者,為新清和;西南則超清和坊而達祥和里、六馬路;西北則沿三馬路而達於胡寶玉之慶余堂。堂哉皇哉,上海北里大觀哉!此閭里之變也。 自書場大興,人以其易於獵艷也,多就之;妓又以其易於獵客也,亦多就之。凡妓之蒞書場者,皆曰「書寓」。書寓之風既行,雖雛姬之乳臭未乾者,亦必嘔啞學歌,以自廁於書寓之列。久之,環福州路一帶,昔之長三多於書寓者,浸假而二者相等,浸假而書寓多於長三,至今日求一長三而不可得矣。此實業之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