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鱗爪 · ◎人兔子

郁慕俠 《上海鱗爪》
人而曰「兔」,可謂卑賤之極。玩「兔」的調調兒,從前本盛行於北方。一般無恥之徒,自願降低人格,做這項像姑相公的丑業,很多很多。不過其間,並非出於自願,由環境造成的也不少(與賣淫女子非個個自願的相同)。民國以後,這項丑業已慢慢地衰落了。 上海的「人兔」,在民國二年間已經發現過。那時作者初入報界,一天編輯部中接到郵差送來一份請柬式的傳單,一面刊著「人兔」的小照,一面刊著肉麻當有趣的啟事,後刊「兔窟」的住址。啟事裡面無非說這隻「人兔」生得如何俊秀、招待如何周到,他們底意思是歡迎吾們去嘗試。那時滬上的淫風不及現在熾盛,賣娼的花樣也不如現在的多,玩「兔」這個調調兒誰願去干?因此不久他們就偃旗息鼓,無影無蹤了。 不料最近五六年間,這種「男風」又大盛起來,他們的裝飾幾已完全女化,且也塗脂抹粉,騷形怪狀,乍見之下,殊不易辨別雌雄。而且仿效淌白辦法,在那遊戲場、各公園裡蹀躞往來,飛眼媚人,以待斷袖癖者和好奇人的青睞。他們也印好像窯姑娘一般的小卡片,派人在妓院中、旅館裡隨時分送,片上印明「兔窟」的所在地,玩者可按圖索驥,登門去打茶圍。在旅館、酒肆中,也可書條叫來,隨便玩玩。 租界行政當局為維持風化起見,如果撞見「人兔」,拘罰懲辦,不遺餘力。但拘罰儘管拘罰,這種惡風氣並不見得消滅,原因於生活的逼迫,或其他惡劣環境所造成,真正自願作賤的恐怕也不多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