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鱗爪 · ◎轎飯票之三變

郁慕俠 《上海鱗爪》
轎飯票是娼門中給與客人的一種車費。當那民初時代,做主人的到妓院中去請客,末了,自己拿著一疊局票、一枝破筆,遍詢客人的車夫叫什么名字,邊問邊寫。如車夫叫阿金,局票上先寫「阿金」二字,接下去再畫二個圓圈,暗示二百之數,旁邊寫主人的姓字和月日,再將寫好各票一一留入底紙,然後發給客人,轉發他的車夫,這就是轎飯票。到了領取時候,須將底紙對過,以防杜造冒領。每張價值雖只二百文,而手續也很繁雜。後因主人和娼門方面都覺著不便利,就此取消這種制度,由妓院自製銅牌,式樣各別,有花籃的、桃子的,也有古瓶的,四面鐫有花紋,中鐫妓名,很覺精緻。如得銅牌一塊,可往發牌子的妓院換錢二百。後來客人因著銅牌好玩,大家都留藏起來,作為種玩物。於是娼門中發出的多,收回的少。每逢花頭,不夠分發,於是月月需添制銅牌,比較從前從局票代替更覺麻煩。正在為難當口,有妓院左近的煙紙店老闆,乘機印好一種轎飯票,形式比現下的輔幣券略大些。而妓院預先去買,更有折扣。如五十張計錢十千文,可打九五或九三付款。此票有兩種便利,妓院躉購,可得折扣之益,並且免除付錢之勞,因車夫得票後,按照票上刊印店號,直接自往兌換,以故十幾年以來,流行這個制度直到現在了,從局票書寫到煙紙店發行,已是一變三變,小小的一張轎飯票,已有如許的變化。 再說煙紙店方面的利益,(一)貪圖躉進零出;(二)發出去的票子,到了後來只有少不會多,這就是它們唯一的希望。倘無油水可揩,煙紙店老闆不是呆蟲,那肯化了印刷費去巴結娼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