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響馬傳 · 第16章 幫外教趕腳遇危機 規良朋故人持正義

姚民哀 《山東響馬傳》
小子作了這篇《山東響馬傳》,曾在《偵探世界》上分期登過,沒有登到一半,卻接到泰安分公司總理劉小辮子的一封來信。那信上頭開場是照例的寒暄,慢慢敘述到我作這篇小說問題,據說他也見過,很有幾句讚美之詞,以下又道: 趕腳史於今年九月初送客赴安丘,路經高密縣該管廟戶莊地方,為走票者掛紅。(不常為匪,有時遇單身客而見財起意者謂之走票,殺人名為掛紅,皆匪中之春典,即切口也。非學習戲劇之票友,偶然袍笏登場,亦稱走票之謂也。) 趕腳史本玲瓏空子,與各幫英雄好漢皆有交情,依理不會失風。究其失風之理由,因開武班子之當家者,責其不應家幫外教,往往在隔教之人面前放龍。近且有形諸筆墨,將線上情形拓成黑頭,於弟兄們買賣上很有阻礙,故劈之以滅其口。(非個中人而知個中事者曰玲瓏空子,出事謂之失風,專門劫掠為事者曰開武班子,以個中情事告之外人則曰家幫外教,道不同不相為謀者曰隔教,泄露機密為放龍,書籍及信札則名黑頭,殺一名劈,此皆匪徒隱語也。) 膠東綠林本以高密、諸城、安丘三縣為最甚,不過皆屬零星小股,或三十一隊,或五十一群,其力量至多不過架票勒贖,實無攻城略地之能力與野心。倘官廳派兵攻剿,則殊難下手,蓋兵來則去,兵去則來,究其故,土地麻子居多,不比客幫之大隊人馬也。其中稍稍著名者,則有王貴卿領班之三百五六十人,專在高安交界,沿灘河兩岸活動,其勢力範圍約占三四十個莊鎮村集。其次則有楊大神之二百餘人一股,在諸安交界活動;曹二虎一百二十餘人一股,在安丘、南鄉一帶活動;高二虎二百餘人一股,在諸城北鄉活動。高密西北則有李玉龍等二百餘人一股,高密城子村則有田老九二百餘人一股,高密西鄉則有鍾斗之一百五六十人,高密涼台一帶則有黃九江之一百二三十人一股,安丘景芝鎮附近則有李平頭、王一百四五十人一股,高密賈哥莊一帶則有於光有八九十人一股,高密距城河一帶則有李二桿子一百餘人一股。其勢力所及,有布達三四十村落者,起碼一二十村莊。 殺趕腳史者則為董褲腰一股無疑,其部下弟兄約有一百七八十人,專在高密、廟戶莊一帶出沒,亦資格老練之麻子,非新上跳板者也。彼輩絕非不知趕腳史平素為人,所以欲戕害之主因,舍傳聞之恨其放龍以外,諒無別故。趕腳史生平心直口快,對於麻子情形固異常熟悉,所謂「在隔教之人面前放龍」一語,理勢所不免,不過將線上情形拓成黑頭,除足下(指著者)之《山東響馬傳》外,尚無其他有關係之文字。再者,孫五已受中央政府之招撫,其部下改編為獨立混成旅,駐防臨沂等地。據弟(劉小辮子自稱)之鄙意,足下之佳著何不即不了了之?蓋在足下,不過以讜論規人,亦知身干法網者,是否受繩則直,而況嘯聚長林豐草,久處深山絕壑之徒,今多南面而握虎符鈐韜者,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岩牆之下,明哲保身者尚且不立,況復為捋虎鬚、拔龍角之完全危險性質之事耶?一得之愚,幸三思焉。 小子讀過了這封信,仔細一想,劉小辮子的確是閱歷有得之言,但在我講來,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仍舊把它作完。不過想起了趕腳史,不免有些黯然神傷。至於孫美瑤後來忽被山東兗州鎮守使張培榮、山東新軍執法勞務處處長吳可章倆騙到棗莊中興煤礦公司斬首,其部下周、郭兩團,全旅繳械解散,這倒是我所料不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