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戰爭史 · 第7章 《教會土地歸還敕令》
第1節 新教勢力遭到重創
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很清楚,頑強抵抗的不光施特拉爾松德。1628年4月,施塔德城內的英格蘭守軍向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投降,但格呂克斯塔特卻久攻不下。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親自請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出兵援助,但卻遭到了拒絕。丹麥的軍艦確保了格呂克斯塔特海路的暢通。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無可奈何之下悻悻撤軍了。1629年1月,城內守軍衝出城門,搗毀了敵人的圍城工事。
三十年戰爭時期的施塔德
老謀深算的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認為,與丹麥講和勢在必行。瑞典和丹麥正在聯合禦敵,如果與對方必有一戰,那麼一個敵人總比兩個敵人好對付得多。令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激動的是,他發現克里斯蒂安四世也願意聽奉承話。當精明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終於發現了一絲勝利的曙光時,克里斯蒂安四世卻已經被紛至沓來的噩運磨掉了銳氣,再也不想向老對手瑞典求助,而是選擇放下武器。1629年5月22日,雙方在呂貝克簽署和約。克里斯蒂安四世收回了所有世襲財產,但同時放棄了其家族在神聖羅馬帝國教區的所有財產,並保證不會幹涉下薩克森地區的土地再分配事宜。
斐迪南二世如果想通過《呂貝克和約》獲得喘息之機,那麼還需採取相應的配套措施,正如黎塞留圍攻拉羅謝爾獲勝靠的就是措施得當一樣。只除掉一個外敵是不夠的,斐迪南二世還得想方設法減輕自己臣民們的恐慌。施特拉爾松德保衛戰就是臣民恐慌的一種表現。
為帝國勝利做出貢獻的人們幾乎都認為還有太多的問題亟待解決。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天主教聯盟認為,目前的首要任務是遏制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及其軍隊的暴行。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則主張首要任務是遏制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天主教聯盟無窮的貪慾。歷史將這個重要問題交給了斐迪南二世去處理,而此時他也許認為能想到一個萬全之策,一邊滿足軍隊和教士的利益,一邊確保他對帝國的統治地位不動搖。
《呂貝克和約》簽署後,斐迪南二世做的第一件事是正式封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為梅克倫堡公爵。這個舉措激怒了許多人。他們認為這是在公然侵犯主權,指責斐迪南二世為了扶植一個行伍出身的人竟然不惜使用權力去廢黜帝國原先的諸侯。
這個舉措也激怒了那些希望能維護自身權益的新教徒們。斐迪南二世原本不想將宗教迫害擴大化。他的初衷只是想懲戒一下那些一邊享受著完美的法律制度保護,一邊卻對他所信奉的教義說三道四的人。他認為,這些人無權反對天主教。他首先在自己的世襲領地內實施了懲戒措施。雖然波希米亞和奧地利的殉教者確實沒有遭受過上火刑柱或絞刑架這樣的酷刑,但每天刻薄無情的刁難令新教徒們簡直無法忍受,於是他們不得不表現出尊奉天主教的樣子。1627年,斐迪南二世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新教徹底被禁了。接著,巴拉丁地區的新教徒也經歷了同樣的命運。暗地裡他們都遭到了迫害。1625年,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曾寫信給海德堡總督,讓他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排擠掉所有新教牧師,將神職位置讓給天主教教士。1628年2月,耶穌會稱,僅僅海德堡一地就有四百名耶穌會士接替教區神職,而周邊地區接替神職的耶穌會士更多,達到了一千兩百名。這種情況仍在延續。1628年3月,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與斐迪南二世簽署了協議。斐迪南二世收回了上奧地利地區,將整個上巴拉丁地區以及下巴拉丁位於萊茵河右岸的那部分地區讓給了馬克西米利安一世。馬克西米利安一世認為,經過交換後他成了新領地的領主,有權決定轄區臣民的宗教信仰。1628年6月,轄區內的所有貴族都接到了通知,要求他們必須在兩個月內改變信仰,否則就會遭到驅逐。1628年9月,普通百姓收到了同樣的通知。
神聖羅馬帝國南方的新教徒在擔驚受怕中度過了1628年。一方面,斐迪南二世準備實現天主教選帝侯一年前在米爾豪森聚會時所表達的願望。另一方面,除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對巴拉丁地區進行高壓統治外,來自帝國的督察官還在南方其他地方穿梭,清點著帕紹會議後新教徒占有天主教教堂和教會財產的數目。至於臣民們的訴求,統治者高層根本就不關心。比如,諾德林根是南方的一個小鎮,雖然沒有一名天主教徒,但這裡的每個教堂依然都標註著「返還天主教」的標記。在一些地區,帝國督察官就像夏洛克(1)那般冷酷無情,其刻薄的要求甚至超出了歸還敕令的規定。這裡的教堂半個世紀以來一直被視為新教的活動場所。現在,他們將其恢復成天主教堂後還不滿足,還要強迫百姓們參加天主教的禮拜儀式。
三十年戰爭時期的諾德林根
這種暴行在南方地區十分奏效。於是,斐迪南二世就想在北方地區如法炮製。但在北方,他面對的不僅有散居各處的城鎮和修道院,而且還有超大的世俗管轄區,一些轄區的面積大到足可以和公爵或伯爵領地相媲美。1629年3月29日,也就是《呂貝克和約》正式簽署之前,斐迪南二世頒布了《教會土地歸還敕令》。他大筆一揮,就將馬格德堡、不萊梅兩個大主教區和明登、韋爾登、哈爾伯斯塔特、呂貝克、拉策堡、邁森、梅澤堡、瑙姆堡、布蘭登堡、哈弗爾貝格、萊布斯、卡明十二個主教區以及約一百二十個較小的教區收歸天主教會所有。
三十年戰爭時期的不萊梅
至此,安哈特公爵克里斯蒂安一世當初發起的驅逐主教並推翻哈布斯堡家族的運動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哈布斯堡家族對神聖羅馬帝國的統治非但沒有動搖,反倒更加穩固了。雖然天主教大獲全勝,但新教正虎視眈眈地關注著形勢的發展,認為《教會土地歸還敕令》的實施必將削弱天主教的地位和皇帝的統治。
第2節 法蘭西王國捲入義大利戰事
斐迪南二世致命的統治弱點沒有逃過北邊瑞典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敏銳的眼睛。西邊的黎塞留也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從而加入打擊神聖羅馬帝國的行動。當然,他首要的對手是西班牙而非神聖羅馬帝國。然而,如果與哈布斯堡家族的其中一支發生衝突,那麼遲早會和另一支結仇。
義大利的曼圖亞-蒙費拉公爵溫琴佐二世沒有近親。1627年,溫琴佐二世薨後,曼圖亞-蒙費拉的爵位繼承問題引發了戰爭。下一順位繼承者納韋爾公爵查理三世要算遠親了,他的家族早已在法蘭西定居了。西班牙無法忍受自己在米蘭的屬地旁邊突然出現法蘭西的附屬公國。因此,在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前,西班牙要求斐迪南二世先將曼圖亞和蒙費拉封鎖起來。斐迪南二世之前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沒有多少實權,無法處理義大利王國的事務。不過,斐迪南二世決心改變這種狀況。當黎塞留圍攻拉(2)羅謝爾時,西班牙軍隊已在薩沃伊公爵查爾斯·艾曼努爾一世的配合下占領了曼圖亞。為了自身利益,曾經與西班牙為敵的薩沃伊公爵查爾斯·艾曼努爾一世搖身一變,成了西班牙的盟友,負責圍攻納韋爾公爵查理三世唯一的落腳地——卡塞爾。
曼圖亞-蒙費拉公爵溫琴佐二世
西班牙人打著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幌子入侵曼圖亞,在義大利引起了巨大的民憤,義大利人的憤怒比西班牙入侵巴拉丁時德意志人的憤怒更強烈。因為在1621年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名義就代表著法律和秩序。而在義大利,皇帝的介入只能讓這裡的人民覺得外國勢力入侵了。之前,皇帝支持西班牙人侵占米蘭就是一個讓他們記憶猶新、活生生的例子。義大利的王侯們開始緊張了,威尼斯和教皇希望法蘭西能夠出手相助。1629年3月,黎塞留和路易十三率軍穿過白雪覆蓋的阿爾卑斯山隘口,降服了薩沃伊公爵查爾斯·艾曼努爾一世,迫使西班牙人放棄圍攻卡塞爾。
卡塞爾就相當於義大利的施特拉爾松德,雖然披著獨立政權的外衣,但與施特拉爾松德相比,其自治毫無道理,問題頗多。而黎塞留為卡塞爾解圍主要考慮的是法蘭西的利益。
黎塞留在義大利沒有進一步採取行動。繼蘇比斯公爵班傑明·德·羅翰於1625年挑起拉羅謝爾之戰後,其哥哥羅翰公爵亨利·德·羅翰也在朗格多克和塞文兩地煽動胡格諾派造反。叛軍中一半是新教徒,另一半是封建貴族。拉羅謝爾人曾因決策不慎引入外援,結果卻遭遇了挫折。羅翰公爵亨利·德·羅翰這次也愚蠢地效仿了拉羅謝爾人的做法,向西班牙求助。幸運的是,西班牙軍隊並沒有向他伸出援手。黎塞留匆忙從義大利趕回來,先是與英格蘭達成了和解,然後一舉平定了羅翰公爵亨利·德·羅翰的叛亂。不過,黎塞留重申,胡格諾派雖享有宗教信仰的自由,但卻沒有政治獨立的自由。
在處理外部事務上,法蘭西王權空前地強大起來。所有叛亂均已平定,不必再擔心受內亂所困。隨著宗教寬容政策的深入,人民甘願為國家服務。於是,法蘭西與新教國家結盟時再也不必患得患失了。
黎塞留可以再次將目光轉向義大利了。1629年夏,神聖羅馬帝國一支兩萬人的軍隊穿越阿爾卑斯山,開始圍攻曼圖亞。神聖羅馬帝國的德意志地區恢復和平後,斐迪南二世認為他可以取代能力平庸的巴巴羅薩(3),統治義大利。安布羅吉奧·斯皮諾率領兩萬西班牙大軍前來支援,再次攻打卡塞爾。1630年春,黎塞留再次親臨義大利。身為紅衣主教的他被任命為軍隊指揮官。但黎塞留並沒有和西班牙人直接對抗,而是選擇了先攻打薩沃伊。在攻下皮內羅洛和薩呂斯後,黎塞留占領了阿爾卑斯山的要隘。隨後,他又率軍橫穿皮德蒙特山脈,去解卡塞爾之圍,最終迫使西班牙軍隊中途撤軍。不過,謹慎、勇敢的黎塞留卻將曼圖亞暫時留給了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的軍隊。
想要在正面作戰中打敗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聯軍是非常困難的。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去支持它們的外部敵人,並在他們的內部施離間計。尼德蘭的荷蘭人受義大利戰役的鼓舞,最終也選擇了拿起武器進行反抗,並收回了整個北布拉班特(4)。北方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與波蘭和談成功後,也準備介入神聖羅馬帝國內戰。黎塞留對這一切均充滿了興趣。路易十三的大使和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進行了會談,就法蘭西如何幫他攻打神聖羅馬帝國進行了磋商。這時,攻打神聖羅馬帝國的計劃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已經醞釀很久了。
連黎塞留也沒有料到這個計劃會帶來不可思議的結果。與五六年前一樣,黎塞留仍希望1630年的新教勢力不要太強大。雖然與瑞典聯合作戰總比沒有盟友強,但實際上黎塞留還是希望能從天主教聯盟那裡得到幫助。當然,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全力備戰,牽制敵人,也不失為一種幫助。
第3節 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被解職
天主教聯盟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之間的關係終於出現了裂痕。《呂貝克和約》簽署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非但沒有裁軍,反倒不斷擴軍,現已擁兵十萬。從軍事防禦角度看,他的做法無可厚非,畢竟需要守衛曼圖亞和北海沿岸,提防法蘭西入侵。當然,擴軍也是為了對付那些仇恨他的德意志王侯及其百姓。他確實想去約束士兵們的暴行,但士兵們早就變得窮凶極惡,根本不服管教。士兵們對普通百姓粗暴無禮,而他自己對王侯們也極不尊重。他曾發出這樣的質問,既然波希米亞的貴族可以遭遇噩運,德意志的選帝侯及王侯為什麼就不可以?如果王國的領地不可獨立,那麼帝國的領地也同樣不可獨立。正如法蘭西和西班牙國王是一國之主一樣,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也應該做帝國的絕對主人。這些言論讓選帝侯們氣憤不已,他們提醒斐迪南二世道:「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已成一方霸主,誓要推翻我們引以為傲的帝國舊憲制。」
對腐朽沒落的帝國憲制進行修正本無壞處,但用武力推翻,取而代之為軍政制度則另當別論。新政權若由行伍出身之人控制,且管理者皆為武夫,這樣的政府就無正義可言了。
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在為自己盤剝百姓的行為進行辯護時稱,所有領主都有為共同防禦事業捐錢的義務。然而,他卻將自己完全排除在該義務之外。當所有德意志人遭受層層盤剝時,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梅克倫堡公國卻不准一兵一卒進入。
天主教選帝侯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彼此都握有對方的把柄。在《教會土地歸還敕令》的實施過程中,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樹敵甚多。他曾說:「皇帝需要的是擴軍,而不是改革。」但斐迪南二世卻不這麼認為。他說服哈爾伯斯塔特地區的教士會選自己的小兒子利奧波德·威廉(5)做了主教;他還誘使馬格德堡的教士會將其行政官廢黜,理由是他曾參加過丹麥戰爭。但馬格德堡的教士會無視《教會土地歸還敕令》的存在,不願讓天主教徒擔任主教,希望薩克森選帝侯約翰·喬治一世的某個兒子擔任主教。約翰·喬治一世的家族利益也因此與《教會土地歸還敕令》的規定發生了衝突。
馬格德堡人與教士會的關係一直不太融洽。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提出可以派軍進駐城內的建議,以支持馬格德堡人的反抗,但該提議遭到了拒絕。隨著反對之聲漸強,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並未派軍隊強行進駐。
反對之聲漸強成了不爭的事實。至於反對的原因,雙方各執一詞。天主教教士認為這是士兵強取豪奪的必然結果;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則認為這是天主教教士行為粗暴所致,尤其是他們在憑藉《教會土地歸還敕令》收回不萊梅大主教區後,一直在強迫民眾改變信仰。
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天主教教士及其組織都是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恢復帝國大業道路上的攔路虎。這時,教皇與法蘭西站到了一條戰線上。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評論道:「羅馬城遭劫已經過去一百多年,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富裕。」
1630年7月3日,斐迪南二世召集各路諸侯和選帝侯到雷根斯堡召開大會,想讓他們選舉自己的兒子匈牙利國王斐迪南兼任羅馬人的國王。這樣一來,斐迪南日後便可繼承神聖羅馬帝國皇位。然而,與會者根本無心聽他的提議,滿腦子都是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擴軍所帶來的問題。波美拉尼亞公爵博古斯拉夫十四世在圍攻施特拉爾松德的戰役中為神聖羅馬帝國做出了傑出貢獻。他派來的特使在各路諸侯面前大倒苦水,稱波美拉尼亞人已經被逼到以草和樹葉為食的地步了。為了求生,饑民們吃起了人肉,一位婦女甚至吃了自己的孩子。
像這樣悲慘的故事還有很多。民生疾苦讓各路王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政治不滿。他們明確告訴斐迪南二世——不會向軍事獨裁者低頭。支持他們還是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斐迪南二世必須做出選擇。
天主教選帝侯們的請願得到了黎塞留的支持。黎塞留的心腹嘉布遣會(6)神父約瑟夫和幾名出色的使臣一起來到雷根斯堡,鼓勵選帝侯們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作鬥爭,並敦促他們說服斐迪南二世保持中立,不參與法蘭西與西班牙之間可能爆發的戰爭。
但令人遺憾的是,選帝侯們的策略十分保守。就連最激進的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也沒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方案。他們只希望恢復昔日那種與皇帝的鬆散關係,卻不管在如此緊要的關頭這種關係是否恰當。在急需協調各方矛盾之時,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其他選帝侯卻拒絕了波美拉尼亞特使的請求,不同意博古斯拉夫十四世繼續占有卡明主教區。
就在這時,匯聚於雷根斯堡的各方得知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已經在波美拉尼亞海岸登陸了。
五年前(1625年),沒有強大盟友的支持,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是不願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開戰的,但現在他卻主動介入了神聖羅馬帝國內戰。他不太相信法蘭西會真心幫助他,儘管法蘭西的使臣給他提供了一筆資金,但使用這筆資金也是有附加條件的。於是,他拒絕了法蘭西的幫助和所提條件。既然選擇了參戰,他就想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黎塞留很清楚,他所面臨的任務看似比1625年困難,但實際處理起來卻容易得多。他知道,在天主教選帝侯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較量時,新教諸侯要想確保自身安全就必須依附於他。有人對他說,即便他最終取勝,這些新教諸侯也會涌過來瓜分戰果,而他則自信地回答道:「如果我最終獲勝,他們就成了我的獵物。」
雷根斯堡發生的事情對黎塞留非常有利。在選帝侯們的一再要求下,斐迪南二世被迫解除了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兵權。即使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再強大,也不足以與法蘭西支持下的天主教聯盟抗衡,更何況他後面的整個北方新教統治區接二連三發生了叛亂。但事實上,斐迪南二世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都沒有打算抗爭。曾指揮歐洲兵力和裝備最強的軍隊的一代名將就這樣毫無怨言地隱退了。也許他已經料到,斐迪南二世不久還會請他出山。
毫無疑問,斐迪南二世這次受到了莫大的打擊。他只想維護神聖羅馬帝國的尊嚴,但選帝侯們對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抵制從某種程度上講就是對他權力的制約。不過,已經過時的帝國體制是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主張的體制,而不是他要維護的體制。斐迪南二世同意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向百姓攤派軍費和課以重稅時是心存僥倖的。他安慰自己道,情況也許不會像預想的那麼糟糕,即便有問題出現,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也一定能擺平。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建議是,他應該先鎮壓所有的諸侯,然後在此基礎上建立一個全新的帝國。斐迪南二世不能接受這一瘋狂的想法,更願採納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提出的方案。
除了將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解職外,斐迪南二世還被迫將曼圖亞公國贈給了納韋爾公爵查理三世。他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就是希望法蘭西在神聖羅馬帝國與瑞典發生衝突時能保持中立。
這場衝突會有怎樣的結果呢?這主要取決於北方新教諸侯的態度。因此,斐迪南二世與天主教選帝侯聯手實施離間北方新教諸侯的計劃。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接管了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軍隊後,將其併入了自己的軍隊。兩支軍隊的紀律作風迥異,日後肯定少不了碰撞和摩擦。但僅從兵力上講,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的實力已遠超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
第4節 瑞典稱霸波羅的海
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的軍隊只是在人數上處於劣勢而已,但整支隊伍紀律嚴明,上下一心。官兵將士們和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的信仰一致。在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的影響下,他們甘願為國家的利益奉獻一切。這支軍隊跟隨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夫久經沙場,所向披靡,尚未有過敗績。將士們認為,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帶兵打仗的天賦是任何敵將都無法企及的。
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試圖爭取的神聖羅馬帝國的第一個諸侯是波美拉尼亞公爵博古斯拉夫十四世。他堅持要在波美拉尼亞首府斯德丁親自拜訪博古斯拉夫十四世這位文德家族的最後一位傳人。博古斯拉夫十四世與斐迪南二世的關係一向很好,曾在施特拉爾松德圍攻戰中幫助過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然而,他的使臣在雷根斯堡碰了壁——他想繼續占有卡明主教區為百姓謀福利的請求遭到了拒絕。現在,他又請求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同意他保持中立的立場。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就像1623年的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一樣,根本不允許他有中立的想法。博古斯拉夫十四世最終無奈地說:「看在上帝的份上,就聽你的吧。」他還要拜瑞典國王為父。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忙說道:「不,不。還是我做您的兒子吧。」於是,這位無後老人的領地便成了波羅的海的一道防禦屏障。
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左)與博古斯拉夫十四世(右)
長期以來,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一直在忙著驅逐波美拉尼亞和梅克倫堡的神聖羅馬帝國駐軍,以確保沿海地區的安全。但即便如此,北方各路諸侯還是不願意支持他。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與內兄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派來的特使進行了好幾輪商談,也沒能說服特使。特使仍堅持主人的中立態度。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對特使說:「您的殿下該睜開眼睛認清形勢啦。他可能已經不再是帝國的一方諸侯,馬上就會淪為皇帝的僕人啦!他要做綿羊,就別怪狼吃他。我到他的境內來,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敵人,沒有第三種可能。這一點你要搞清楚。」這些話暫時被當成了耳旁風。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對此沒有做出明確的表態,這說明他的性格有些懦弱。腓特烈五世失敗了,克里斯蒂安四世也失敗了,誰能保證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不會失敗呢?不過,他倒有些德意志人的風骨,即不能和外國勢力勾結反對帝國。他的特使曾說:「這樣做既不光彩,也不忠貞。」
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只好等待,等待斐迪南二世對諸侯們實施暴政,等待諸侯們不再忠於斐迪南二世的那一天,最好連最能忍受的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也開始反叛。幸運的是,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等到了這一天。法蘭西掀起了推翻黎塞留的運動,幕後主謀是太后瑪麗·德·美第奇。她警告兒子路易十三,黎塞留會讓他不斷削弱教會的權力,但路易十三根本就不相信。於是,太后瑪麗·德·美第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黎塞留獨攬政治大權。
諸侯們聯手將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趕下台是出乎黎塞留預料的。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和天主教聯盟之間相互制約是黎塞留最想看到的一種狀態。但只要斐迪南二世足夠強勢,那麼神聖羅馬帝國軍隊的統帥無論是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還是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神聖羅馬帝國對法蘭西的影響都沒有多大差別。因此,黎塞留決定向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無條件提供戰略援助,不再提1630年春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曾拒絕過的那些條件。1631年1月23日,法蘭西和瑞典簽署了《巴爾瓦爾德協定》。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將在未來的五年內獲得法蘭西提供的一筆巨額資金,但同時要擁護斐迪南二世上台之前的帝國憲制,不能侵擾之前已經建立的天主教區。在天主教和新教國家的合作中,雙方採取了一種溫和的方式對待信仰不同的問題。這就像英格蘭國教與非國教在合作過程中彼此建立起寬容的態度一樣。
第5節 馬格德堡淪陷
1631年的前幾個月,局勢雖然有了新進展,但兩位新教選帝侯若不與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聯手,便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覺得採取行動的時機到了,因為神聖羅馬帝國北方地區的新教諸侯都希望在他的領導下能有一番作為。我們可能會批評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只知旁觀事態,不懂掌控局勢。但我們不要忘了,他面對的是一個兩難的抉擇,無論選擇了哪條路,通向的都可能是鬼門關。歸順皇帝,他可能會受到宗教對手的歧視甚或迫害;投靠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則意味著放棄德意志民族統一的夢想,這一點對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無關緊要,但對他卻意義非凡。毫無疑問,只有推翻舊體制,才能建立更完美的新體制。不過,在瑞典的幫助下,如果薩克森最終獲勝,那麼現有體制被推翻是肯定的,而新體制能否建立起來還很難說。
1631年3月,新教大會在萊比錫召開了。會議上,代表們決定再次為新教信徒向斐迪南二世請命。如果斐迪南二世同意撤回《教會土地歸還敕令》,那麼北方地區的新教諸侯將會繼續承認其領地為神聖羅馬帝國疆土不可分割的部分,並承諾他們不會向任何外國勢力屈服,也不會迫於壓力而同神聖羅馬帝國脫離關係。不過,在請命的同時,他們做好了積極抵制《教會土地歸還赦令》的準備。他們同意徵募士兵組建軍隊,從而應對有可能發生的戰爭。
時間緊迫。《巴爾瓦爾德協定》讓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天主教聯盟意識到延誤戰機將會帶來致命的危險。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和天主教聯盟曾認為法蘭西不會插手神聖羅馬帝國與瑞典之間的角力,但現在看來失算了。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奉命火速北上,抵禦瑞典軍隊的入侵。
斐迪南二世並沒有把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放在眼裡。在得知瑞典軍隊登陸後,他輕蔑地笑道:「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但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知道事不宜遲,於是就揮軍疾行,希望能切斷在波美拉尼亞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和他在梅克倫堡的副將古斯塔夫·霍恩之間的聯絡。如果能成功將入侵的敵人阻斷,那麼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就有可能將敵人分而殲之。一開始,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付出的努力便有了回報。1631年3月29日,各路諸侯尚在萊比錫爭論不休時,蒂利便攻下了新布蘭登堡,殲滅瑞典駐軍兩千餘人。然而,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沒料到的是,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迅速與古斯塔夫·霍恩會師了。接著,他們的大軍一路攻打了過來。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的軍隊被擊退到易北河岸,而有八支帝國軍團駐守的波羅的海要塞和奧德河岸的法蘭克福等要塞均落入了敵手。
這時,比法蘭克福大的重鎮馬格德堡正處於危急之中。馬格德堡人未經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同意就宣布脫離神聖羅馬帝國獨立,自立門戶。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雖然派了一名瑞典軍官前往協助馬格德堡人備戰,但沒有獲得薩克森選帝侯約翰·喬治一世和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的支持。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敢貿然派兵進駐。
斐迪南二世派重兵包圍了馬格德堡。1631年4月26日,法蘭西和神聖羅馬帝國在凱拉斯科簽署了和約。於是,義大利地區又恢復了往日的和平,阿爾卑斯山外的神聖羅馬帝國軍隊可以撤回了。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認為戰局仍不明朗,但他的副將帕彭海姆伯爵帕戈特弗里德·海因里希則認為不應太悲觀。他寫道:「感謝上帝,讓我們在今年夏天就可以消滅所有敵人。」
三十年戰爭時期的馬格德堡
古斯塔夫·霍恩(Gustaf Horn,1592-1657)
帕彭海姆伯爵帕戈特弗里德·海因里希(Gottfried Heinrich,1594-1632)
神聖羅馬帝國的軍隊猛攻馬格德堡
圍攻馬格德堡的戰鬥仍在繼續,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卻無法實施救援。無奈之中,他寫信給兩位選帝侯,請求他們同意他出兵救援馬格德堡。他請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允許他占領庫斯特林和施潘道。但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只同意他占領庫斯特林,不許他占領施潘道。於是,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率領一支精兵,直奔柏林。1631年5月13日,在柏林城下,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與自己的內兄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進行了一番長談。不過,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卻未說服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生氣地對陪他前來的梅克倫堡公爵說:「我要去解救馬格德堡!如果沒人支持我,我馬上就撤軍。我可以和皇帝議和,收兵回斯德哥爾摩。我知道皇帝也盼著我這樣做。但你們這些新教徒一定會為你們的不作為受到上帝的譴責。就算在塵世中,你們也會受到懲罰。馬格德堡即將被攻占。我也要撤軍了,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1631年5月14日,談判繼續進行,從大清早一直持續到晚上9時,但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仍舊固執己見。最後,站在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身後的武將決定了談判的結果。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終於如願以償。1631年5月15日,施潘道向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的軍隊敞開了城門。
儘管布蘭登堡選帝侯喬治·威廉妥協了,但薩克森選帝侯約翰·喬治一世堅決不放棄自己的立場。在收到斐迪南二世《教會土地歸還敕令》是否撤銷的確切消息前,他是不會同外國勢力結盟的。看到進軍無望,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只得半路撤軍。馬格德堡只能選擇自保了。
災難很快就降臨了,而馬格德堡並未做好殊死搏鬥的準備。馬格德堡市政廳雖然組織了護城軍,但市政廳內部意見並不統一,有的主張直接投降,有的想苟且偷生,守城的重任完全交給了僱傭軍。1631年5月20日,帕彭海姆伯爵帕戈特弗里德·海因里希的軍隊攻入城內。當時那個年代,攻入敵城的軍隊都會大肆掠奪財物,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的軍隊概莫能外。幾周前,法蘭克福城內的新教徒就遭到了瑞典軍隊的暴力掠奪,原因僅僅是他們沒能成功勸說守城的帝國軍隊繳械投降。但相比之下,淪陷後的馬格德堡的血腥和暴力的味道更濃。帕彭海姆伯爵帕戈特弗里德·海因里希的軍隊第一次攻城時,不知是純屬偶然還是有人蓄意為之,城內的一些房屋開始著起火來。在一片驚恐和混亂中,沒人會想著去控制火勢。一想到自己的戰利品被無情的大火吞噬了,帕彭海姆伯爵帕戈特弗里德·海因里希的軍隊就不免暴跳如雷。碰上這支惱羞成怒的軍隊,人們幾乎很難活命。在街道上,一幕幕暴行和馬格德堡人死亡的慘狀不斷上演,受害者悽慘的叫聲完全淹沒在呼呼作響的烈焰中。幾個小時後,這座曾抵禦了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和阿爾布雷希特·馮·華倫斯坦圍攻的城市,除了大教堂及周圍幾間房屋外,全部化為了灰燼。灰燼之下是已經碳化的人骨。慘死的馬格德堡人中有男人,有柔弱的婦女,還有天真爛漫的兒童。
馬格德堡即將陷落
馬格德堡的恐怖災難與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本人無關,只要有可能,他就會竭力阻止這種災難的發生。神聖羅馬帝國的新教徒之間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授意麾下將士釀成了這起令人髮指的慘案。但這純粹是無根據的猜測,因為摧毀馬格德堡對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沒有任何好處。將馬格德堡作為大本營才是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最想做的事。
雖說馬格德堡的災難與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無關,但圍城計劃卻是他和斐迪南二世共同決定的。聳立於馬格德堡一片廢墟中的大教堂最能說明蒂利伯爵約翰·塞克拉斯和天主教聯盟所追求的事業——捍衛神職人員和教會擁有的權利,摧毀神聖羅馬帝國普通百姓的家園和房舍,推翻他們過去擁有的各種社會和政治地位。
帝國軍隊攻克馬格德堡後大肆殺掠
現在,斐迪南二世還在考慮如何回答那些效忠他的新教諸侯所提出的訴求。他要最大限度地推行《教會土地歸還敕令》。談到新教諸侯的軍隊時,斐迪南二世總是表現出一種不屑的口吻。即便薩克森選帝侯約翰·喬治一世和新教同盟已解除武裝,不會以武力相要挾,也不會提出非分要求,但斐迪南二世仍要繼續推行《教會土地歸還敕令》,並嚴令臣民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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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莎士比亞喜劇《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世界文學作品中四大吝嗇鬼之一。人們常用「夏洛克」比喻貪得無厭、狠毒無情的放債者或冷酷無情的人。——譯者注
(2) 史稱「曼圖亞爵位繼承戰爭」(1628-1631)。——譯者注
(3) 即腓特烈一世(Frederick I,1122-1190),又稱「紅鬍子」或「巴巴羅薩」,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德意志歷史上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1155年,在羅馬聖彼得大教堂內,教皇阿德里安四世冊封腓特烈一世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譯者注
(4) 荷蘭共和國與西班牙爆發戰爭期間,布拉班特公國成為戰場。戰後,根據《威斯特伐利亞和約》,布拉班特公國的北部劃歸荷蘭所有,歸聯邦統治(荷蘭共和國各省都是自治的)。——譯者注
(5) 斐迪南二世先後有兩段婚姻。1600年,他娶了巴伐利亞公爵威廉五世(1548-1626)之女巴伐利亞的瑪利亞·安娜(1574-1616)。二人生長女克莉絲汀(1601年夭折)、二子查理(1603年夭折)、三子約翰-查理(1605-1619)、四子斐迪南(1608-1657)、五女奧地利的瑪利亞·安娜(1610-1665)、六女塞西莉亞·勒娜特(1611-1644)與七子利奧波德·威廉(1614-1662)。其中,斐迪南初為匈牙利國王、克羅埃西亞國王、波西米亞國王和奧地利大公,後登基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稱斐迪南三世。1622年,斐迪南二世娶曼圖亞公爵溫琴佐一世之女曼圖亞的艾蘭諾(1598-1655),二人無嗣。因此,利奧波德·威廉是斐迪南二世的小兒子。——譯者注
(6) 嘉布遣會是羅馬天主教行乞修士方濟各修會的三個獨立分支之一。——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