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輔黃圖 · 三輔黃圖卷之六
閣
石渠閣,蕭何造;其下礲石為渠以導水,若今御溝,因為閣名。所藏入關所得秦之圖籍:至於成帝,又於此藏秘書焉。《三輔故事》曰:石渠閣,在未央宮殿北,藏秘書之所。
直按:《漢書 儒林 施讎傳》顏師古注引《三輔故事》,《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故事》,皆與原注文相同。成帝使謁者陳農求遺書干天下.見《漢書 藝文志》序。《雍錄》云:「石渠閣礲石為渠以導水。以水經約其地望,則滄池在未央西南。此之為渠,必引滄池下流,轉北以行成其為渠也。水之又北,遂轉行乎明光、桂宮之間,謂之明渠也。又益趨東,則長樂之有酒池,都城東之有王渠,皆此水也。」《雍錄》又謂承明殿與石渠相距不遠。現今遺址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天祿閣西南。余屢住訪,其把多出王蕁大泉五十錢背范,採集達四十餘枚,疑在王莽時此閣已廢,改為製造錢範之作所。尚有石渠二具,一完一殘,存在天祿小學內。又福山王氏藏「石渠千秋」瓦,文字至精。
天祿閣,藏典籍之所。《漢宮殿疏》云:「天祿麒麟閣,蕭何造,以藏秘書處賢才也。」劉向於成帝之末,校書天祿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著黃衣,植青藜杖,叩閣而進。見向暗中獨坐誦書,老父乃吹杖端,煙然,因以見向,授五行洪範之文。恐詞說繁廣忘之,乃裂裳及紳以記其言,至曙而去。請問姓名,雲我是太乙之精,天帝聞卯金之子,有博學者,下而觀焉。乃出懷中竹牒,有天文地圖之書,曰:余略授子焉。至子歆,從授其術,向亦不悟此人焉。
直掛《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故事》云:「天祿閣在大殿北。」《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四並同。又《陝西通志》巷七十二,引《三輔故事》云:「天祿閣在未央大殿北。天祿,異獸也。即揚雄校書處。」又劉向校書天祿閣一段,亦見《拾遺記》卷六,完全與本文相同。現今遺址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未央大殿遺址直北,設有天祿小學。又咸陽郭氏所藏漢瓦拓冊中,有「天祿閣」瓦。
麒麟閣,《廟記》云:「麒麟閣,蕭何造。」《漢書》:宣帝思,股肱之美,乃圖霍光等十一人於麒麟閣。
直按:《漢書 蘇武傳》顏師古注,引《漢宮殿疏》云:「麒麟閣,蕭何造。」道址現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天祿閣西北。
《三秦記》云:「未央宮有堯閣。」《廟記》云:「未央宮有白虎閣,屬車閣。」
直板:《玉海》引《三秦記》云:「未央宮有堯閣,閶闔。」(張澍輯本)堯閣與本文同,因閶闔為門名,故未連引。白虎、屬車二閣,他無所見。
署
虎威,章溝,皆署名。漢有長水、中壘、屯騎、虎賁、越騎、步兵、射聲、胡騎八營,宿衛王宮,周廬直宿處。
直接:《西京賦》云:「重以虎威章溝嚴更之署。」八校尉,見《漢書 百官公卿表》云:「長水校尉掌長水宣曲胡騎。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內,外掌西域。屯騎校尉掌騎士。虎賁校尉掌輕車。越騎校尉掌越騎。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門屯兵。射聲校尉掌待詔射聲士。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不常置。凡八校尉,皆武帝初置。」西安南郊出土有「長水屯瓦」瓦當,蓋為長水校尉屯兵之處所用.
庫
武庫,在未央宮,蕭何造,以藏兵器。
直按:蕭何造太倉、武庫,見《漢書》高祖七年紀。又《史記 樗里子傳》云:「昭王七年,樗里子卒,葬於渭南章台之東,曰後百歲是當有天子之宮夾我墓。至漢興,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宮在其西,武庫正直其墓。」又《漢書 劉向傳》云:「樗里子葬於武庫」。《水經注 渭水》:「又東歷武厙北,舊樗里子葬於此。」
靈金內府,太上皇微時佩一刀,長三尺,上有銘字難識,傳雲殷高宗伐鬼方時所作也。上皇游豐沛山中,寓居窮谷,有人冶鑄,上皇息其旁,問曰鑄何器,工者笑曰,為天子鑄劍,慎勿言。曰:得公佩劍雜而治之,即成神器,可克定天下。昴星精為輔佐,木衰火盛,此為異兆。上皇解匕首投爐中,劍成,殺三牲以釁祭之。工問何時得此,上皇曰:秦昭襄王時,余行陌上,一野人授余,雲是殷時靈物。工即持劍授上皇,上皇以賜高祖。高祖佩之斬白蛇是也。及定天下,藏於寶庫,守藏者見白氣如雲出戶,狀若龍蛇。呂后改庫曰靈金藏。惠帝即位,以此庫鑄禁兵器,名曰靈金內府。
直按:本段見《拾遺記》卷五,文字相同,中有刪節,但稱為靈金府,不稱為靈金內府。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拾遺錄》,與今本《拾遺記》文字略有異同。又張澍輯《三輔故事》,引《北堂書鈔》,敘太上皇鑄劍事,文較《拾遺記》為節括,但亦稱為靈金內府。(此條不見於今本《書鈔》,未知張氏所據。)又《刀劍錄》云:「前漢劉季在位十二年,以始皇三十四年於南山得一鐵(Page 135)劍,長三尺,小篆書銘曰赤霄,及貴常服之。此即斬白蛇之劍也。」又《異苑》云:「晉惠帝元康二年.武庫火燒孔子履、高祖斬白蛇劍,王莽頭等三物。」據此,高祖斬蛇劍,至晉時始毀也。
倉
太倉,蕭何造,在長安城外東南。文景節儉,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
直按:《漢書 高祖本紀》,七年造太倉。又太倉腐粟,見《史記 平準書》。
細柳倉、嘉倉,在長安西、渭水北。古徼西有細柳倉,城東有嘉倉。
直按:《漢書 文帝》七年紀:「河內太守周亞夫為將軍,次細柳。」服虔注云:「在長安西北。」如淳注云:「長安細柳倉,在渭北近石徼。」張揖注云:「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云:「細柳倉,在咸陽縣西郊二十里,漢舊倉也。周亞夫軍次細柳,即此是也。張揖雲在昆明池南,恐為疏遠。」
廄
未央大廄,在長安故城中。《漢宮儀》曰:「未央宮六廄。長樂、承華等廄,令皆秩六百石。」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漢舊儀》曰:「天子六廄,未央廄,承華廄皆萬匹。」又本文卷三,路軨廄,亦稱為未央廄,此處復出。
翠華廄、大輅廄、果馬廄、軛粱廄、騎馬廄、大宛廄、胡河廄、騊駼廄,皆在長安城外。編者按:目錄為「九廄」。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三輔黃圖》云:「未央宮有金廄、路軨廄、果馬廄、軛梁廄、騎馬廄、大宛廄,胡河廄、騊駼廄,凡九廄,在城內。」與今本頗有異同。又按:《漢舊儀》六廄,為未央、承華、騊駼、路軨、騎馬、大廄等名稱。本文之翠華、大輅、果馬、軛梁、大宛,胡河諸廄名,皆不見於其他古籍。騎馬,疑屬於太僕騎馬令之廄。果馬,當即《漢舊儀》所敘中黃門之「果下馬」。又《長安志》引《黃圖》亦有金廄,與《御覽》同。
霸昌觀馬廄,在長安城外。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云:「司徒尋,初髮長安,宿霸昌廄」。顏師古注云:「霸昌觀之廄也,《三輔黃圖》曰在城外也。」與今本同。又《續漢書 郡國志》云:「霸昌廄,在長安西三十里,又曰三十五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郡國志》曰:「雍州霸昌廄,在長安西三十五里,王莽使司徒王尋髮長安宿此。」
都廄,天子車馬所在。
直按:《漢書 惠帝紀》:「三年七月,都廄災。」
中廄,皇后車馬所在。
直按:《漢書 戾太子傳》云:「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頗師古注云:「中廄,皇后車馬所在也。。與本文同。
圈
秦獸圈,《列【校】原作「烈」,誤士傳》云:「秦王召魏公子無忌,不行,僅朱亥奉璧一雙詣秦。秦王怒,使置亥於獸圈中。亥瞋目視獸,皆血濺於獸面,獸不敢動。」
直按:《大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及四百八十三,引《列士傳》,與本文均同。又《水經注 渭水》引《列士傳》,則作「秦昭王會魏王」,與「秦王召魏公子無忌」,其說不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及《長安志》引《漢宮殿疏》云:「秦故虎圈.周匝三十五步,去長安十五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及《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引《郡國志》云:「雍州虎圈,在通化門東二十五里。秦王置朱亥干其中,亥瞋目,虎不敢動。漢文帝問上林尉處,及馮婕好當熊,在此。」又《太平御覽》同卷引《三輔故事》云:「師子圈,在建章宮西南。」
漢獸圈九,彘圈一,在未央宮中。文帝問上林尉,及馮媛當熊,皆此處。獸圈上有樓觀。編者按,目錄有虎圈,文中未敘,疑散佚。
直接:《漢書 張釋之傳》云:「從行,上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虎圍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漢書 郊祀志》云:「建章宮西有虎圈。」顏師古注云:「於菟,亦西方之獸,故於此置其圈也。」《長安志》引《三輔黃圖》云:「獸圈九。彘圈一,在未央宮中。」與今本同。又引《漢宮闕疏》「有彘圈,有師子圈,武帝造。」《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所引亦同。
橋
橫橋,《三輔舊事》云:「秦造橫橋,漢承秦制,廣六丈三百八十步,置都水令以掌之,號為石柱橋。」漢末董卓燒之。
直按:《漢書 戾太子傳》云:「焚蘇文於橫橋上。」
又按:《水經注 渭水》引《三輔黃圖》云:「有令丞各領徒一千五百人。」又云:「後董卓入關,遂焚此橋,魏武更修之。」與今本異。《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及《長安志》,引《三輔舊事》,皆與本文同。《元和郡縣圖志》卷一,作「中渭橋,漢末為董卓所燒,魏文帝更造。」西漢如太常、少府、水衡都尉、三輔,各置都水令,大司農則管郡國都水,所掌皆各地區之水利。成帝時特設護都水使者,總領其事。(見劉向各書錄敘。揚雄與劉歆論方言書,亦稱向為都水君。)本文當稱為橫橋都水令也。
渭橋,秦始皇造。渭橋重不能勝,乃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祭之,乃可動,今石人在。渭橋在長安北三里,跨渭水為橋。
直按:《水經注 渭水》云:「秦始皇造橋,鐵鐓重不能勝,故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以祭之,鐓乃可移動也。」《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並同。
又按:原注「渭橋在長安北三里」二句,用《漢書 文帝紀》蘇林注文。
灞橋,在長安東,跨水作橋。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王莽時灞橋災,數千人以水沃救不滅,更灞橋為長存橋。
直按:亭見《漢書 王莽傳下》。又長存橋,畢本誤作「長安橋」。《雍錄》云:「王維
詩隨地紀別,而曰渭城陽關,其實用灞橋折柳故事也。」(Page 140)
便門橋,武帝建元三【校】原作「二」,誤年初作此橋,在便門外,跨渭水,通茂陵。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對直,因號便橋。
直接:《漢書 武帝紀》:「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蘇林注云:「去長安四十里。」服虔曰:「在長安西北茂陵東。」又《元和郡縣圖志》云:「便橋,在咸陽縣西南十里,駕渭水上。武帝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並同。)在長安北.茂陵東,去長安二十里。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相對,因號便橋。」原注文三句,與《元和郡縣圖志》相同。
飲馬橋,在宣平城門外。
直按:《史記 夏侯嬰傳》索隱引《三輔故事》:「滕公墓,在飲馬橋東大道南,俗謂之馬冢。」
陵墓
漢諸陵,先總屬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屬三輔
直按:標題下原注用《漢書 元帝紀》永光四年顏師古注文,「今」字,誤為「令」字,「各」字,吳本作「後」字,亦通。但依照吳本,「今」字當為衍文。
漢太上皇陵,高帝葬太上皇於櫟陽北原,因置萬年縣於櫟陽大城內,以為奉陵邑。其陵在東者太上皇,西者昭靈後也。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軋太上至朋,葬北原。
直接:《漢書 高祖紀》十年,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云:「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也。」與今本《黃圖》原注文相同,似原注即本文之誤。又《地理志》京兆尹萬年縣,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云:「太上皇葬櫟陽北原,起萬年陵是也。」顏注兩引《黃圖》,知今本此條脫誤滋甚。《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漢太上皇陵,引《郡國縣道記》,完全與本文相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太上皇陵在臨潼縣東北七十五里。
高祖長陵在渭水北,去長安城三十五里。按高祖本紀,十二年四月甲辰,崩於長樂宮,五月葬長陵。長陵山,東西廣一百二十丈,高十三丈。長陵城周七里,百八十步,因為殿垣,門四出,及便殿掖庭諸官【校】原作「宮」,今訂正寺,皆在中。
直按:《漢書 高祖紀》十二年,臣瓚注云:「長陵,在長安北四十里。」《呂后紀》:「六年,城長陵。」顏師古注引「長陵城周七里」一段,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云:「長陵故城,在今縣東北四十里。漢初徙關東豪族以奉陵邑,長陵、茂陵各萬戶,其餘五陵各五百戶,皆屬太常,不隸於郡。」《元和郡縣圖志》卷一,與《太平寰宇記》文略同,惟作長陵故城在縣東北三十里。又《水經注 渭水》:「又東逕長陵南,亦曰長山也。」《文選 西征賦》李善注引《三秦記》云:「秦名天子冢長山,漢曰陵,故通名山陵。」本文教又稱為長陵山.
又按:《陝西通志》卷七十,長陵在咸陽縣東三十里.亦日長山。現今陵地,在咸陽市渭城公社毛龐村西約二公里。
呂后陵,在高祖陵東。按《史記 外戚世家》,高后合葬長陵。注云:「漢帝後同塋則為合葬,不合陵也」。
直按:《史記 高后本紀》《集解》引《皇覽》曰:「高帝、呂后山各一所也。」《外戚世家》《集解》引《關中記》曰:「高祖陵在西,呂后陵在東,漢帝後同塋則為合葬,不合陵也。諸陵皆如此。」《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三十二頁.有『長陵東瓽」瓦當,則為呂后陵上之物。又有「長陵西神」瓦當,則為高祖陵上之物。又見殘畫瓦筒上印有「西神」二字,大如核桃.用龜蛇體,文字尤精。
惠帝安陵,去長陵十里。按本紀,惠帝七年八月戊寅,崩於未央宮,葬安陵,在長安城北三十五里。安陵有果園鹿苑雲。
直按:《漢書 惠帝紀》七年,臣瓚注云:「安陵,在長安北三十五里。」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云:「安陵去長陵十里。」皆與本文同。又《惠帝紀》注引《關中記》曰:「徙關東倡優樂人五千戶以為陵邑,善為啁戲,故俗稱女啁陵也。」《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云:「安陵故邑.周之程邑.漢為縣,惠帝置。」又同卷引《三輔黃圖》云:「安陵有果園鹿苑。」與今不同。《陝西通志》卷七十云:「安陵在咸陽東三十五里,周之程邑也。」
又按:余舊藏有「安邑琱柱」瓦當拓本,蓋為惠帝陵上之物。
文帝霸陵,在長安城東七十里,因山為藏,不復起墳,就其水名,因以為陵號。
直按:《水經注 渭水》,霸陵在長安東南三十里。本文作七十里,實為誤文。《長安志》引《關中記》云:「陵上有池,池有四出道以瀉水」。又「因山為藏」四句,用《史記 文帝紀》《集解》引莊劭注文。又《咸寧縣誌》:霸陵今在楊家圪塔北鳳嘴,周圍三百丈.
景帝陽陵,在長安城東北四十五里。按景帝五年作陽陵,起邑陽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丈。
直按:《史記 景帝紀》《集解》引皇甫謐曰:「陽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四丈,去長安四十五里。」《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云:「陽陵城,故弋陽縣,景帝改為陽陵縣。」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陽陵,今在高陵縣西南三十里鹿苑原上。」《陝西通志》卷九亦同。
武帝茂陵,在長安城西北八十里。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武帝自作陵也。本槐里縣之茂鄉,故曰茂陵,周回三里。《三輔舊事》云:「武帝於槐里茂鄉,徙戶一萬六千《漢書》作「六萬一千」,置茂陵高一十四丈一百步。茂陵園有白鶴觀。」戶一萬六千,一本作「六萬一千」。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云:「漢諸陵,皆高十二丈,方一百二十步。惟茂陵十四丈,方百四十步。」又云:「守陵、溉樹、掃除,凡五千人,陵令屬官五人,寢廟令一人,園長一人,門吏三十三人,候四人。」原注「武帝自作陵也」,用《漢書 武帝紀》建元二年應劭注文。「本槐里縣之茂鄉,故曰茂陵」,與顏師古注完全相同。但《地理志》右扶風茂陵縣,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云:「本槐里之茂鄉。」與今本同。又《水經注 渭水》云:「茂陵,故槐里之茂鄉。」《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並同。《漢書 元帝紀》:「初元三年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鶴館災。」《陝西通志》卷七十云:茂陵在興平縣東北十七里。《元和郡縣圖志》卷一併同。現今陵址,在興平縣三韓公社道常村西南,約O 五公里.直北為李夫人墓,東北為衛青、霍去病兩墓,東南為霍光墓,均保存完好。
昭帝平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去茂陵十里。(Page 145)帝初作壽陵,令流水而已。石槨廣一丈二尺,長二丈五尺,無得起墳陵。東北作廡,長三丈五步,外為小廚,裁足祠祝,萬年之後,掃地而祭。
直按:《漢書 昭帝紀》元平元年臣瓚註:「平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與本文同。又臣瓚注《漢書》各陵所在地,皆與《黃圖》合,雖未明引《黃圖》,知其必本於《黃圖》。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平陵,在咸陽縣東北十三里。
宣帝杜陵,在長安城南五十里【校】此三字,據《漢書》臣瓚注補。帝在民間時,好游鄠、杜間,故葬此。
直按:《漢書 元帝紀》:「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臣瓚註:「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本文城南下當脫「五十里」三字,故據補。
又按:《漢書 宣帝紀》云:「尤樂杜,鄠之間,率來往在下杜。」《咸寧縣誌》:杜陵,今在三兆鎮,周圍三百十二丈。又《積古齋鐘鼎款識》卷九第十四頁,有「杜陵東園銅壺,永始元年造」。
元帝渭陵,在長安北五十六里。
直按:《漢書 元帝紀》臣瓚注,「渭陵,長安北五十六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渭陵,在咸陽縣東北一十三里。」
成帝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一曰成帝於霸陵北步昌亭起壽陵,即武帝之廢陵也。王莽時,遣使壞渭陵、延陵園門罘罳,曰毋使民復思也,又以墨色洿其周垣。
直按:《漢書 成帝紀》臣瓚註:「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與本文同。《漢書 劉向傳》有諫建昌陵疏。又《陳湯傳》云:「成帝起初陵,數年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萬年與湯議,以為『武帝時工楊尤,以所作數可意自致將作大匠』。」《長安志》臨潼縣引《三輔黃圖》云:「成帝干霸陵北步昌亭起昌陵,即成帝之廢陵也。」所引當為《三輔黃圖》原注之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七並同。原注「武帝」廢陵,疑為「成帝」之誤字。又王莽遣使壞渭陵延園門罘罳一段.用《漢書 王莽傳下》文。《古今注》卷上雲「罘罳屏之遺象也,行至門內屏外復應思,惟罘罳『復思』也。漢西京罘罳,合板為之.亦築土為之,每門闕殿舍前皆布焉。」《釋名》卷五《釋宮室》略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延陵,在咸陽西北十三里。
哀【校】原作「安」字,誤,今訂正帝義陵,在扶風渭城西北原上,去長安四十六里。
直按:《漢書 哀帝紀》臣瓚註:」義陵在扶風,去長安四十六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義陵,在咸陽縣西八里。」
平帝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興平原口。
直按:《漢書 平帝紀》臣瓚註:「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云:「康陵,在咸陽縣西二十五里。」
文帝母薄姬南陵,在霸陵南,故曰南陵,即今所謂薄陵也【校】此七字本為小字原注,今據《漢書》注改為正文。
直按:《漢書 外戚 薄姬傳》「葬南陵」,顏師古注云:「薄太后陵,在霸陵之南,故稱南陵,即今所謂薄陵。」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咸寧縣誌》:南陵在鮑旗寨,周圍一百九十六丈。《陶齋吉金錄》卷六第四至五頁,有「南陵大泉第五十八乘輿御水銅鍾,建平四年造」。陝西省博物館藏有「南陵大泉乘輿水陶」陶尊。余藏有「南陵大泉」殘陶片。大泉者,大瓮也,為漢人之習俗語。
昭帝母趙婕妤雲陵,在雲陽甘泉宮南,今人呼為女陵。
直按:《漢書,外戚 鉤弋趙婕妤傳》云:「因葬雲陽。」顏師古注云:「在廿泉宮南,今土人呼為女陵.」與本文相同。
李夫人墓,東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在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亦云集仙台。一曰高二十丈,周回三百六十步.
直牘:《水經注 渭水》:「西北一里,即李夫人冢,冢形三成,世謂之英陵。」或作「莢陵」,似為誤字。《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七,並作「英陵」。
又按:《陝西通志》卷七十云:「英陵在興平縣東北十六里。」鄉人俗稱茂陵為「大陵」,李夫人墓為「李娘娘墳」.李墓高度僅及茂陵之半,原注一說非也。
王莽妻死,葬渭陵長壽園,偽諡曰孝穆皇后,僭號億年陵。舊本云:億年陵,王莽妻死,諡曰孝穆皇后,葬渭城長壽園西,陵曰億年。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云:「是月莽妻死,諡曰孝睦皇后,葬渭陵長壽園西。」與原注舊本相同。本文作「孝穆」,疑為誤字。
雜錄
漢宮中謂之禁中,謂宮中門閣有禁,非侍衛通籍之臣,不得妄入。通籍,謂記名於門,通出入禁門也。籍者,為三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懸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行道豹尾中,亦視禁中。謂天子出行道中,則有儀衛豹尾。至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改曰省中。省,察也,言出入禁中,皆當省察,不可妄也。
直按:蔡邕《獨斷》卷上云:「禁中者,門戶有禁,非侍衛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馬陽平侯名禁,當時避之,故曰省中」。
又按:軍汪「通箱,謂記名於門」二句,《史記 魏其武安侯傳》云:「太后除竇嬰門籍,不得入朝請。」又原注「籍者,為三尺竹牒」一段,用《古今注》卷下文,惟作「籍者,尺二竹牒」。《小校經閣全文》卷十一第七十九頁,有「禁中」鐙,蓋成帝以前之物。
鹵簿,天子出,車駕次第,謂之鹵簿。有大駕,有法駕,有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參乘,太僕御;屬車八十一乘,古者諸侯二車九乘。秦滅六國,兼其車服,漢依秦制,故大駕八十一乘。屬者,言相聯屬不絕也。作三行,尚書御史乘之。備千乘萬騎出長安,出祠天於甘泉備之,百官有其儀注,名曰「甘泉鹵簿」。法駕京兆尹奉引,侍中參乘,奉車郎御,屬車三十六乘。北郊明堂,則省副車。小駕祠宗廟用之。
直按:《西京雜記》卷五,有「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備千乘萬騎,太僕執轡,大將軍陪乘.名為大駕之鹵簿」紀載。又《漢官解詁》云:「天子出有大駕、法駕、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驂乘,太僕御,屬車八十一乘,備千乘萬騎。法駕公不在,鹵簿唯河南尹、執金吾、洛陽令奉引,侍中驂乘,奉車郎御,屬車三十六乘,小駕太僕奉駕,侍御史整車騎。」與本文略同。
又按:鹵簿與《獨斷,卷上,」犬干出,車駕次第(Page 150)謂之鹵簿」條,大略相同,與《續漢書 輿服志》亦略同。法駕一段,與《獨斷》卷上,法駕不在鹵簿中條,文字略同。「京兆尹奉引」,《獨斷》則作」唯河南尹、執金吾、洛陽令奉引」與《漢官解詁》相同,則東漢制也。
清道,謂天子將出,或有齋祠,先令道路掃灑清淨。
靜室,天子出入警蹕,舊典行幸所至,必遣靜室令,先按行清靜殿中,以虞非常。蔡邕《獨斷》曰:天子所至日幸。幸者,宜幸也。世俗謂車駕所至,臣民被其澤以僥倖,故曰幸也.
直按:《漢官儀》云:「靜室令,式道候,秦官也。靜宮令,車駕出在前驅,靜清所徼車,逆日以示慎重也。」《西京雜記》卷五,記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鹵簿,有「靖室車駕四中道」。又《古今注》卷二雲;」警蹕,所以戒行徒也。周禮蹕而不警,秦制出警入蹕,語出軍者皆警戒,入國者皆蹕止也,故云出警入蹕也」。又見《漢書》梁孝王及霍光傳。原注所引蔡邕《獨斷》,見今本《獨斷》卷上。
離宮,天子出遊之宮也。
直按:《漢書 賈山傳》云:「秦起咸陽,西至雍,離宮三百。」顏師古注云:「凡言離宮者,皆謂於別處置之,非常所居也。」
行在所,天子以四海為家,不以京師宮室居處為常,則當乘車輿以行天下。天於至尊,臣下不敢渫瀆言之,故托之於乘輿,或謂之車駕。車輿所至,奏事皆曰行在。
直按:《獨斷》卷上云:「天子自謂曰行在所,猶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又云:「乘輿出於律,律曰敢乘輿服御物,謂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托之於乘輿。乘猶載也,輿猶車也。天子以天下為家,不以京師宮室為常處,則當乘車輿以行天下。故群臣托乘輿以言之,或謂之車駕。」本文與原注文,皆採用《獨斷》文。
陛下,陛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執兵階陛,以戒不虞。臣下與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殿陛下以告之,故稱陛下,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如群臣士庶相與語曰閣下、足下之屬。
直接:本文與《獨斷》卷上陛下條完全相同。
繭館,《漢宮闕疏》云:「上林苑有繭館。」蓋蠶繭之所也。
直按:《漢書 元後傳》云:「春幸繭館。」顏師古注引《漢宮闕疏》,與本文同。此條疑為上林苑繭觀之重出。又《漢舊儀》云:「群臣妾從桑還獻於繭觀。」又《陝西金石志》卷五第十九頁,長安謝氏藏有「崇蛹嵯峨」瓦當,疑為繭館之物。
蠶室,行腐刑之所也。司馬遷下蠶室。
直按:《漢書 酷吏 咸宣傳》云:『闌入上林中蠶室門。」又《文選 司馬遷報任少卿書》,李善注引《漢舊儀》云:「蠶室置蠶官。」
鍾室,在長樂宮。高祖縛韓信置鍾室中。
直按:《史記 淮陰侯傳》云:「呂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鍾室。」《正義》:「長樂宮懸鐘之室。」
作室,上方工作之所。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云:「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燒作室門,斧敬法闥。」
長安御溝,謂之楊溝,謂植【校】原誤「值」,今改高楊於其上也。
直按:《水經注 渭水》:「一水逕楊橋下,即青門橋也。楊溝當與楊橋相近。」又《古今注》卷上云:「長安御溝,謂之楊溝,謂植高楊於其上也。一曰羊溝,謂羊喜牴觸垣牆,故為溝以陷之。故曰羊溝也。」本文只採用上段文字。
闕,觀也,周置兩觀以表宮門,其上可居,登之可以遠觀,故渭之觀。人臣將朝,至此則思其所闕。
直按:《古今注》卷上云:「闕,觀也,古每門樹兩觀於其前,所以標表宮門也。其上可居,登之則可遠觀,故謂之觀。人臣將至此,則思其所闕。其上皆丹堊,其下皆畫雲氣仙靈,奇禽怪獸,以昭示四方焉。」本文與之相同,僅刪去末數句,又《釋名》卷五《釋宮室》,亦部分相同。
塾門,外舍也。臣來朝君,至門外當就舍,更熟詳所應對之事。塾之,言熟。
直按:《古今注》卷上云:「塾,門外之舍也。臣來朝君,至門外當就舍,更詳熟所應對之事也:塾之,言熟也,」與本文完全相同。《爾雅》釋宮室:「門側之堂謂之塾。」郭註:「東門堂。」又《白虎通》云:「所以必有塾何,以飾門因取其名也。明臣下當見於君,先熟思其事也。」又《漢舊儀》卷上云:「丞相無塾門。」又云:「御史大夫寺在司馬門內,門無塾門。」
掖門,在兩旁,如人臂掖也。
直按:《漢書 高后紀》顏師古注云:「非正門,而在兩旁,若人之臂掖也」。與本文同義。又此條疑原與未央宮之掖庭宮相聯。
闈闥,宮中小門也。
直按:《爾雅》釋宮室云:「宮中門謂之闈」。
永巷,永長也。宮中之長巷,幽閉宮女之有罪者。武帝時改為掖庭,置獄焉。《列女傳》:周宣王姜後,脫簪珥,待罪永巷。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永巷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名為掖庭令。屬吏有掖庭戶衛,見《外戚 許皇后傳》.掖庭有獄,見於《宣帝紀》霍光.張世安,丙吉等傳。原注文見《列女傳》卷一。
蠻夷邸,在長安【校】「安」字,據吳本補城內藁街。藁街,街名。蠻夷邸在此街,若今鴻臚館。
直按:《漢書 陳湯傳》云:「宜懸頭藁街蠻夷邸間。」晉灼注云:「《黃圖》在長安城門內。」與今本同。顏師古注與原注完全相同。
關中八水,皆出入上林苑。霸水出藍田谷,西北入渭。滻水亦出藍田谷,北至霸陵入霸。涇水出安定涇陽開頭山,東至陽陵入渭。渭水出隴西首陽縣鳥鼠同穴山,東北至華陰入河。豐水出鄠南山豐谷,北入渭。鎬水在昆明池北。牢水出鄠縣西南,入潦谷,北流入渭。潏水在杜陵,從皇子陂西流,經昆明池入渭。
直按:關中八水,俱見《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本文豐水、鎬水,與張揖注文相同。其餘六水,皆與顏師古注文完全相同。
又按:關中八水河流,二千年來屢經變改,現在實際情形,簡介如下:
一、渭水在西安北三十里,西自咸陽流入境內,東出臨潼界。
二、涇水源出甘肅笄頭山(在六盤山附近),今之固原縣界,東南流合環、汭二水,由長武縣入陝,經郴縣、淳化,涇陽,東流入咸陽,至高陵界,與渭水合。
三、豐水在長安西南四十里,自鄠縣流入,北至咸陽入渭水,流較涇水為小,昔文王作邑於豐,即豐水旁也。
四、鎬水在長安縣西南,一作鄗,或作滈。昔鎬池、昆明池水,俱與滈水通,水源即出其中。
五、潏水在長安城南二十里,出南山之石鱉谷.亦喟之泬水,西北流入於渭。
六、澇水亦名潦水,源出鄠縣澇谷,北流經縣西二里流入咸陽界,在縣城西二十里北流入渭。
七、滻水在長安城東十五里長樂坡下,自藍田界流入,會灞水。
八、灞水在長安東二十一里,亦自藍田流入,北合滻水入渭。
(以上參考閻文儒《唐西京考》。)
又《豐鎬地區諸水道的踏察》(見一九五七年《考古》第四期,略云:豐河發源於終南山北側的豐溪口,水北流入渭河,分為三段,自豐溪河至秦渡鎮為上游,從秦渡鎮至客省莊為中流,從客省莊至咸陽渭河為下流。鎬水即豐水支津,自隋開皇四年鑿永通渠以後,鎬水注入永通渠以北,鎬水枯竭斷流。永通渠以南,鎬水河床遺蹟至今猶存.南頭在斗門鎮西北,豐河東岸,沿花園村西,普渡村西,上泉北村西古城址,西至紀楊村北邊永通渠南岸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