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九十七回 多羅女倒戈為聯姻 羅元帥恃藝闖番營
雄士傑問道:「女將,你叫何名?」女將說:「奴乃赤璧保康王的義女,飛刀無敵多羅女。爾叫何名?」雄士傑說:「我是大唐掃北二路羅元帥麾下大將雄士傑。你們北國莫非男子全都懼怕我唐將,叫你這女孩來交戰麼?你這女孩生在番邦,長在化外,哪如生在中原。我把你帶走吧,我們羅元帥還沒有媳婦,你給他當個媳婦吧!」女將羞得面紅耳赤,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厲聲喝道:「唐將休得無禮!」用刀就剁,雄士傑用雙錘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兩國人馬陣中響炮擂鼓,搖旗吶喊。殺了五六個回合,不見輸贏。多羅女見雄士傑雙錘封得很嚴,雙刀遞不進招去,她想用飛刀取勝。原來她的飛刀十二把,在背後立著六把,刀背對著脊梁背,刀把上有紅綢子飄帶。這六把刀是與敵人面對面使用,用手扔出刀去,專傷敵人的面部,厲害無比。她還有六把飛刀,左膀後橫著三把,右膀後橫著三把,那刀在鞘上,亦是刀背對著人,刀刃朝外,刀把上有紅綢子飄帶。這六把刀要使的時候,是在敵人與自己動手,二馬錯鐙的時候將刀拋出去,分為上中下三路:上路傷人的脖後,一刀使上,人頭落地;中路使出去,刀尖奔人的右肋,紮上就得肋骨折斷,鮮血流出;下路是奔敵人的大腿,刀子尖兒扎不著人,亦扎在馬上。
當時她見雄士傑錘法厲害,不易取勝,在二馬衝過去的時候,她把右手刀的把兒倒持著,騰出三個手指頭來使用,好扯飛刀。圈回馬來再戰,她用左手的刀往雄士傑的頂上便砍,雄士傑用錘往上一磕,她一撤刀。二馬錯鐙,她用刀向雄士傑斜肩帶臂便砍,雄士傑用錘招架過去。眼瞧著二馬一衝要過去,她右手扯著紅綢子,「嗖」的一刀飛過去,直奔雄士傑的脖後。雄士傑招架躲閃俱來不及,忙將脖子一縮,那刀正砍在盔上,「倉啷」一聲,將盔纓削去,盔上還有個大窟窿。嚇得他亡魂皆冒,往回便跑,敗回陣中。
眾小將俱在英雄少年,哪把個女將放在眼內,這個不成還有那個。連著出去五六個人,俱都被飛刀所傷。又有劉璧出馬,被多羅女一刀砍下人頭,命喪陣前。怒惱他的朋友程鐵牛,催馬臨陣。多羅女向他問道:「爾叫何名?」程鐵牛說:「俺叫程鐵牛,是大唐掃北二路先鋒。你是我嫂子,怎麼連我亦不認識呢?」多羅女大怒,厲聲喝道:「唐將休得無禮!」用刀便砍,他用斧招架。兩個人馬打盤旋,殺在一處。約有五六個回合,不見輸贏。多羅女與他二馬錯鐙之際,用飛刀往他右肋上就是一刀。他的斧刃寬大,被他護住了,「噹啷」一聲,刀子磕在斧頭之上,落於地下。多羅女手疾眼快,二把飛刀飛出來,直奔大腿。鐵牛隻顧抬腿躲刀,刀子沒傷著人,正扎在馬的胯骨之上。馬負痛難忍,往上一躥,把程鐵牛扔下馬去。唐軍陣中的人無不吃驚,都料著程鐵牛性命休矣。多羅女圈回馬來,還用飛刀傷他。程鐵牛躲閃著,用手摘下盔來,用盔往她身上便打,多羅女閃身躲過去。程鐵牛一件挨著一件打她,護心鏡、魚褟尾、寶劍、片片鎧甲……接連不斷。多羅女躲完了,他亦將身上的盔甲拋盡,只剩下一件戰袍了。他往上一撩,周身倒輕鬆了,撒腿就跑。多羅女見他這樣,「噗哧」一聲亦笑了,放他逃去,並不追趕。
當時唐將見多羅女飛刀厲害,沒人敢出馬。多羅女在兩軍陣前耀武揚威叫戰,很輕視唐朝無人。怒惱羅通,催馬臨陣。多羅女見他通身帥服,料是唐軍元帥,又見羅通正在青春年少,相貌俊美,若撤去盔甲,是個白面書生,心中很為愛慕。羅通到了陣前,見多羅女生在番邦,長在化外,相貌可不像北國人,如同中原女子一樣,姿容秀麗,威媚兩全。多羅女問道:「來的可是大唐元帥嗎?」羅通說:「不錯,我是大唐的越國公,二路掃北元帥。你是何人?」多羅女說:「我乃北國丞相多羅公之女、赤璧保康王的義女,人稱飛刀無敵多羅女。」羅通說:「你既是女子,就應當在閨閣習學針黹,為何到陣前臨敵?」多羅女說:「我國不比中原,我國的婦女俱能騎馬較射。如今你國進兵塞北,共爭存亡,我女子亦應出戰,你不可藐視於我!」說著,用刀就剁,兩個人殺在一處。她的雙刀施展開了,如同白鶴雙展翅;羅通的大槍猶如銀龍戲水,兩個人刀來槍往,殺在一處。足有七八個回合,不分輸贏。只是多羅女的刀法雖好,不如羅家槍法厲害。羅通和她殺到十數個回合,不見勝敗。兩個人彼此手下留情,羅通不忍得將她扎死,多羅女亦不忍用飛刀傷他。兩國兵丁們搖旗響炮,擂鼓助威。殺在中間,忽見多羅女虛砍一刀,撥馬便走。羅通知道她是詐敗,並不追趕。程咬金傳令:「擂鼓!」陣中鼓響,羅通是元帥怎樣,不出戰,便罷;如若出戰,亦得聞鼓則進,鳴金則退。他聽見鼓響,亦得往下追趕。多羅女不往陣中敗,拍馬落荒而走。羅通在後便追,心中總是留神,防備她那飛刀。
多羅女並不使飛刀,走出來有二里多路,她忽然站住,向羅通道:「你且站住!」羅通將馬勒住道:「你叫我站住做什麼?」多羅女說:「我有事和你商量。」羅通問道:「你有何事?」多羅女說:「現在唐家的兵將被困在牧羊城內,日期已久,救兵如救火,不能耽擱,倘若遲誤,他們一定餓死城中。況且你率來的唐兵只有十萬之眾,我國兵有數十萬,將有數百員,眾寡難敵。你們中原人到了我國,地理不熟,雖有糧米,取水甚難。我們若將水源斷絕,你國的人馬渴亦渴死在北國。出兵遠征,利於速戰,不能持久。我國若勞爾師,日期久了,你的兵將銳氣耗盡,各生離鄉之苦、思家之念,人心一散,還怕有全軍覆滅之慮。」她這些話不說還好,及至說出來,羅通就怔了。多羅女說:「我有一計,能叫你軍到了牧羊城,解重圍救了被困的兵將,落個得勝還朝。不知羅元帥願聞否?」羅通到了此時,利害所關,不能不問了,說道:「只要你有此妙計,本帥就願領教。」多羅女說:「我國的大帥左車輪現在營中,如若兩國人馬打衝鋒,他絕不防備我。在亂軍之中,我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用飛刀將他殺死。左車輪一死,這支人馬一定敗走,不能阻止唐軍,你可以率兵直到牧羊城。若指著你的唐軍解重圍恐怕不易,必須有一人馬闖重圍,由我國大營穿過去,進牧羊城和城中被困的兵將約定,里外一齊夾攻,才能破此重圍。如若你闖圍入城,我國大營兵有數十萬,將有數百員,其中還有繃腿繩、絆馬索、梅花坑、陷馬坑,亦不容易闖過。我可以詐敗,引你過營,叫你立件大大的功勞。」羅通說:「如此甚好。」
多羅女說:「你國的事,我能幫助你,可我要往中原去享富貴,你能幫助我嗎?」羅通說:「你要去中原享富貴,那亦容易,你可以將終身大事許個中原做官的,自然在中原享富貴。」多羅女說:「我乃北國丞相之女,終身大事必須門當戶對,除非是人中的領袖、將中的魁元,我才能許以終身大事。」羅通說:「你能幫助我破重圍,殺了左車輪,我便叫你如願。」多羅女說:「口說無憑,你得事先找出一人作保,我才能幫助於你。」羅通說:「我們的監軍程咬金乃福壽郡王,他又是我的盟伯,叫他作保,你可願意嗎?」多羅女說:「如此甚好。」於是兩個人又往回跑。
回到大營,兵將各歸汛地,程咬金向羅通問道:「你今天與多羅女有什麼密約嗎?」羅通臉一紅道:「不錯,有約。」遂把多羅女的事一股腦兒向他說明。程咬金大悅,說:「如此甚好,我給你們玉成好事。」羅通說:「伯父,我乃世代簪纓,將門之後,怎能要他北國之女為妻?況且身為元帥,為一軍之主,更不能陣前收妻。」程咬金說:「這事好辦,我能向秦王替你奏請,叫秦王給你二人主婚。」羅通說:「我救駕觧圍心切,不過利用番女,焉能認真?」程咬金一聽,心中不悅,很不以為然。
次日,天到辰時,兩軍人馬又各自出兵,疆場列陣。多羅女出馬,程咬金亦臨陣。多羅女向他問道:「老將何名?」程咬金說:「我乃大唐監軍福壽郡王程咬金。」多羅女說:「你我交戰,見個高低!」兩個人殺在一處。約有三四個回合,程咬金撥馬敗走,多羅女在後便追。二人跑出二里多路,將馬勒住。多羅女問道:「王爺,你國元帥羅通昨日可與你有事商議嗎?」程咬金說:「他雖為元帥,尚未完婚,你要能幫助唐兵解圍,我能給你二人撮合,請旨完婚,讓你到中原去享榮華富貴。」多羅女聽罷,臉上一紅,說:「求王爺多多費心,玉成此事。」程咬金哈哈大笑。多羅女羞紅了臉,撥馬往回便跑。程咬金隨後亦回到大營。
卻說多羅女回到軍中,兵將各歸汛地,她來見左車輪,把北國兵多,大唐兵少,如果兩軍打衝鋒,北國兵馬必勝的意思一說,左車輪滿口答應,傳令點兵五千,迎殺唐軍。次日,羅通自統一萬大兵,又命秦懷玉和王永安各帶一萬人馬為兩路接應,直撲番營。左車輪亦把五千大兵列開。羅通不和他單打獨鬥,指揮一萬唐軍衝殺過來,左車輪亦率兵迎敵。兩國人馬撞在一處,短兵相接,血肉翻飛,前仆後繼。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多羅女離著左車輪近了,乘人不防,一刀就把左車輪的人頭砍下。番兵見主帥落馬,全都不顧了,四散奔逃。唐軍在後追一陣,只殺得死屍縱橫,血染地紅。多羅女逃回番兵大營,說:「元帥陣亡,為國殉難,死得可惜。」假作悲哀,然後率領合營兵將退奔牧羊城,去見赤璧保康王。
羅通得了勝仗,乘著有多羅女的幫助,不敢耽擱,亦率兵馳至牧羊城。離城三十餘里,采勘吉地,安營下寨,埋鍋造飯,鍘草餵馬。羅通升帳,發放軍情。諸事完畢,羅通向眾將說道:「如今我兵已然殺到牧羊城,城中被困日久,不能耽擱。要解重圍,必須城內的兵往外殺,救兵圍著番兵往裡殺,使番兵背腹受敵,里外夾攻,才能成功。可城中還不知救兵來到,焉能策應?必須有一人胯下馬掌中軍刃,馬闖番營,進到牧羊城,與秦元帥約定日期,然後再出牧羊城,闖出番營,回到帳中交令。哪位將軍能立此功?」他這一說不要緊,一干諸戰將都覺著這事不易,數十萬番兵大營不能闖過,故而無人答言。羅通連問三次,無有人答言。他說:「眾位將軍若不願立此功勞,就與監軍看守此營,本帥親自前往。這時若有番兵殺來,不准出戰,閉門自守,候我回營再為出戰。倘有不遵,違令者斬!」一干諸戰將齊聲遵命,羅通這才將軍務大事交與程咬金。他叫人將馬餵飲足了,然後退帳,歇息養神。
耗到初鼓,羅通全身披掛,收拾得緊襯利落,出帳上馬,伸手摘槍,催馬出營,飛奔牧羊城。走到二更以後,來到牧羊城,只見番兵大營萬盞燈火齊明,如同滿天星斗落在塵埃,聽見敵人大營之內巡更走籌的聲音接連不斷。他雖在少年,沒經過這樣的事兒,只是救駕解圍心勝,不顧利害,龍潭虎穴亦要走他一趟。羅通催開坐騎,直奔番營。番兵們聽見馬踏鑾鈴之聲,高聲喊喝:「對面的人少往前進!再往前進,我們要放箭了!如若是自己人,口令……」羅通不言語,還往前進。番兵料是闖營的唐將來了,梆子一響,亂箭齊發。羅通把大槍抖歡了,撥打鵰翎箭,往營中而來。他冒箭直入,闖進番營,番兵一陣大亂,舉著燈球、火把、亮子、油松,把羅通圍住,吶喊聲音捉拿闖營的戰將。羅通把馬一催,橫衝直撞,猶如虎盪羊群一般,大槍使開了,向番兵亂扎,挨著死,碰著亡。羅通高聲喊道:「番奴聽真:我乃大唐越國公羅通,要闖營進城。爾等要知道我的厲害,急速閃開!如其不然,休想活命!」番兵被他扎得東倒西歪,亂竄亂跑。羅通且戰且走,只殺得周身是血,血染征衣。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上邊動手,下邊留神繃腿繩、絆馬索、梅花坑、陷馬坑。
殺進三道營門之內,忽見對面燈火照如白晝,有數百番兵雁翅排列,當中間盔明甲亮十數員戰將,簇擁著一個王爵打扮的人。這人約有丈高之軀,頭如麥斗,膀大三停,面似烏金,黑中透亮,濃眉環眼,獅鼻闊口,半部鋼髯,根根鋼針相似。頭戴一頂紫金五龍盤珠冠,雙插一對雉雞尾,兩耳有一對烏金環。身披紫金甲,九吞八岔,掛甲鉤環暗分出水八怪,勒甲絲絛九股攢成。內襯一件紫緞蟒袍,錦簇簇,花絨繞,蟒翻身,龍探爪。胸前狐狸尾,倒掛狐裘,懸掛護心寶鏡,亮如秋水一般,肋下佩帶一口寶劍。三環套月搭鉤的獅蠻帶,魚褟尾三疊倒掛,斜搭馬鞍鞽。兩扇征裙分為左右,紅綢子中衣,牛皮戰靴牢踏一對紫金鐙內。坐下一匹棗騮馬,膘肥肉滿,毛色鮮潤,金鞍玉轡,杏黃扯手,馬掛威武鈴,雙踢胸。抱著一對囚龍棒,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背後有一面大燈籠,上書兩國文字「赤璧保康王」。在康王旁邊有一員女將,正是多羅女。
原來左車輪將秦王君臣困在牧羊城,他把軍務大事交與赤璧保康王,自己往黃龍嶺去紮營。赤璧保康王打過數十次牧羊城,亦沒打破,他只好用久圍之法,要把城中的糧米耗盡,不攻亦就破了。不料困得日久,城中的米沒盡還不算,番兵番將到了夜靜時聽見城內唐兵喊那米號:「一斗啊!二斗啊……」喊起沒完。番兵們亦猜不透城中究竟有無糧米。左車輪得報大唐二路掃北人馬來到,他命多羅丞相父女帶兵三萬屯紮在嶺西。狄元龍陣亡,多羅女才自告奮勇與唐軍交戰。她與羅通暗中有約,將左車輪暗算了,連著兩次退讓,回到牧羊城番兵大營。赤璧保康王到這時很是著急,損兵折將,還陣亡了元帥,並且羅通的救兵到了牧羊城。他傳令叫四面困城的兵將內防被困的唐軍由四門殺出,外防救兵殺來,並且還曉諭四營兵將,不准放唐兵唐將一人過營。如若哪營兵將放過去唐將,就將全營兵將殺死!如今羅通殺進他的大營,赤璧保康王得報,趕忙率兵將親自來捉羅通,在前營把羅通的去路擋住。
多羅女催馬擺刀,直奔羅通。赤璧保康王還以為多羅女忠於他哪。就見多羅女奔過去,與羅通殺在一處。不到三四個回合,她一飛刀打出去,沒打著羅通,反被羅通一槍將裙挑破。嚇得多羅女撥馬便逃,羅通催馬便追,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左營跑去。羅通走得快,多羅女走得快;羅通走得慢,多羅女走得慢。兩個人前後聯絡走著,多羅女躲著繃腿繩、絆馬索、梅花坑、陷馬坑。前邊有番兵番將,見了多羅女,不能不躲她,她過去了,羅通亦就過去了。雖然有多羅女引路,羅通亦仗著他羅家槍法天下無敵。二人由左營直繞到後營,多羅女把他引出後營門,說:「你去吧,前邊便是牧羊城了。」羅通催馬往前走著,不遠就望見牧羊城上的燈火之光了。
原來牧羊城內,被困的秦王君臣自從程咬金闖重圍去請救兵,北國的人馬困得就更厲害了,接連不斷地攻城。打了多少次,仗著秦瓊等指揮兵將,防守得法,始終亦沒將城打破。這天北國兵將不來攻城,唐兵亦是小心防守。北國總不攻城,秦王問徐茂公是怎麼回事,徐茂公說:「這是軟困牧羊城,要把糧草耗盡,把我們君臣餓死城中。」秦王說:「如若困得我們糧盡,救兵不到,如何是好?」徐茂公說:「吉人自有天相。」秦王亦只好這麼想。有天君臣早起,忽見南邊天上黑乎乎一片烏雲相似,直奔牧羊城內而來。秦王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少時來報:「有無數的老鼠鑽進倉內。」徐茂公聽了,向秦王說:「千歲大喜了!」秦王問道:「喜從何來?」徐茂公說:「昔日臣等在瓦崗山的時候,李密無德,有無數飛鼠在倉廒之中將糧米俱皆運盡。飛鼠盜去軍糧,崗山眾好漢方才散去。如今有鼠入倉,這是飛鼠送糧。」秦王不信,命人去看,果然是飛鼠送軍糧,秦王君臣大悅。有了這些軍糧,沒得可怕,淨盼望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