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六十三回 獻關池新月娥身死 中埋伏羅士信殞命

新月娥正在兩軍陣前叫戰，忽見西魏國大隊里出來一騎馬，馬上一員戰將，約有八尺之軀，猿臂蜂腰，雙肩抱攏，面如美玉，眉似漆刷，目如朗星，懸膽鼻，四字口，牙排碎玉，唇若塗朱，大耳相襯。頭戴一頂素緞色扎巾，迎門上嵌一顆明珠，勒著一對亮銀抹額，二龍斗寶，頂門上有一朵紅絨突突亂顫。身披一副亮銀甲，九吞八岔，勒甲絲絛九股攢成，胸前懸掛護心寶鏡。後邊葫蘆銀頂，五桿素緞色護背旗，周圍紅火焰，大紅緞色飄帶，上襯銀鈴，旗上紅光，繡著黑字，乃將之五才，智仁信勇忠。肋下佩帶一口寶劍，綠鯊魚皮鞘，亮銀什件，亮銀吞口，素絨繩燈籠穗兒。獅蠻帶龍頭搭鳳尾，三疊倒掛魚褟尾，兩扇素緞戰裙，紅綢子中衣，素緞戰靴牢踏在一對亮銀鐙內。胯下馬銀鬃獸，馬上鞍韂嚼環鮮明，手中擎著一條素纓槍，精神百倍，美貌英雄！ 新月娥見過多少男子，從未見過這樣美男子，用手一指，問道：「你叫何名？」王伯當說：「我乃西魏先鋒王勇王伯當。你這女將，可知道西魏國數十萬大兵來取五關，兵山將海，人多勢眾，小小一座虹霓關，彈丸之地，豈能久守？你若知時達務，放回被擒的五員戰將，獻關投降，大元帥能在西魏王駕前保你們高官得做，駿馬得騎。倘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皆焚，悔之晚矣！」新月娥聽他所說，這話要由別人說出，並不怎樣；惟有從王伯當嘴內說出，似乎好聽。她向王伯當輕啟朱唇道：「將軍，你勸我獻關投降倒亦不難，你須應我一樁大事。」王伯當問道：「要我應你什麼事呢？」新月娥面上一紅道：「你如若應我終身大事，我便獻關歸降。」王伯當聽他所言，暗中思忖：李豹、齊彪、金城、牛蓋、程咬金五個人已然被他拿去，如不應允丫頭的親事，那五個人定有性命之憂；如若應了這門親事，我王伯當不是那貪花好色之人，叫天下人知道了，亦恥笑我王伯當。可為了顧全朋友的性命，免不得假意應允，誆哄於她，設法把五個朋友救出來亦就罷了。心中想罷，向新月娥說道：「你這話是真的嗎？」新月娥說：「哪個哄你？」王伯當說：「你要是真心實意，你得對天起誓發願，我才能相信哪！」新月娥說：「你亦得起誓發願。」王伯當說：「那是自然。」新月娥說道：「上有皇天，中有過往神靈，我新月娥傾心愿意獻關投降西魏國，與王伯當結為夫婦。倘若是假心假意瞞哄於他，叫我死無葬身之地。」她起誓完畢，又叫王伯當起誓。王伯當說道：「皇天后土，過往神靈聽真：如若新月娥獻了虹霓關，投降西魏國，我王伯當就與她結為夫婦。倘若我言而無信，叫我被亂箭攢身，死於非命。」他說完了，新月娥喜形於色，又與王伯當說道：「今夜三更你帶兵前來，千萬不可響炮擂鼓，吶喊聲音，而要卷旗息鼓，馬摘鑾鈴，暗藏燈籠火把，不早不晚，三更天准到才好。我們以關里關外放火為號，你要謹記在心。」王伯當說：「我記住了。」兩個人說完，各自圈馬回歸。 新月娥撤兵進關，暫把齊彪、李豹、金城、牛蓋、程咬金看押起來，命兵將各歸汛地，就等著三更時刻獻關投降西魏國了。而王伯當回到隊內向秦元帥說明此事，秦瓊聽著很不願意。徐茂公說：「王伯當，你為朋友應允這事，審時度勢，顧全朋友，理當如此。倘若她是真心實意，就收她為妻亦不為過。」秦叔寶默默無言，王伯當亦是心裡無准主意。於是秦瓊傳令撤兵，大隊人馬回到營內，兵丁各歸汛地，一干諸戰將伺候元帥辦完軍務事，元帥退帳。眾將都是三十六友的人物，盟兄弟之情，個個暗中著急，放心不下。合營將士兒郎用過晚戰飯，天至初鼓，秦瓊命王伯當帶兵三千去取虹霓關；又命謝映登、尤俊達各帶三千大兵，卷旗息鼓，馬摘鑾鈴，暗藏燈籠火把，悄悄走出大營，夠奔虹霓關。 約好了時候，不早不晚，三更天來到了虹霓關。王伯當傳令放火，兵丁們遵令，點起火來。那火是一丈多長的竹竿，內里裝著好藥，點著了，「嗖」的一聲，鑽了天兒，高有數十丈，隔著幾里地都看得見。那虹霓關亦跟著放起了火，王伯當命人馬集合取關，果然虹霓關關門開放。此時王伯當還猶疑哪，惟恐其中有詐，他留著神，領兵走過門洞，來至城內。只見對面燈籠、火把、亮子、油松照耀如同白晝，有數百隋兵擁護著女將新月娥。王伯當見她在馬上左手持刀，右手拿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不知是誰人的首級，觸目動心，猜疑不定。新月娥問道：「你帶了多少兵來？」王伯當說：「我先問問你，那顆人頭是何人的首級呢？」新月娥把人頭往起一舉道：「這是我哥哥新文禮。」王伯當大驚。原來王伯當要她不要，尚在兩可，如今聽她說這人頭是八馬將軍新文禮的首級，王伯當不惟不要她，是非殺了不可。什麼話哪？她為了自己要嫁人，連同胞手足之情都不顧了，竟敢將哥哥殺死，似這等不仁不義的婦女，是非殺不可！真是仙鶴頂上血，蠍子尾後針，兩般俱是毒，狠毒不過婦人心！王伯當暗罵丫頭不顧羞恥，不顧手足之情，惱在心裡，笑在面上，向她說道：「你將人頭交付於我。」新月娥以為王伯當要她哥哥的人頭回去領功受賞，更想不到王伯當有歹意，被王伯當乘勢往前一擰槍，「撲哧」一聲，扎在哽嗓咽喉之上，紅光迸現，鮮血直流，新月娥屍橫馬下，一縷陰魂不散，夠奔枉死城去了。 新月娥一死，前後三路大兵入關，關內的隋兵走投無路，紛紛投降。王伯當將關守住，命人將關中之事報與秦元帥。秦瓊得報，心中大悅，遣派大將耿如龍帶兵一萬去接收虹霓關，將王伯當、謝映登等調回大營，功勞簿上給他們立上功勞。那被新月娥拿獲的齊彪、李豹、金城、牛蓋、程咬金，亦由監中叫王伯當救出來，回到大營。秦瓊親自到虹霓關內安撫百姓。歇兵三天，寫了報捷的公文，命人送往瓦崗山奏稟西魏王李密。第四日傳令，拔營起寨，進兵汜水關。數十萬大軍放炮起隊，離了虹霓關，浩浩蕩蕩往汜水關而來。一路之上所經之地，村莊鎮市，秋毫無犯。 這天人馬來到汜水關，離城三十里，秦叔寶采勘吉地，安營下寨，兵將們把營寨安好，歇息一夜。次日秦瓊傳令，點兵一萬去打汜水關。一萬人馬齊畢，秦瓊與眾將上馬，率領一萬大軍放炮出營，夠奔汜水關。人馬來到關前，將隊伍列開，往城上一望，見城上並無準備。將要叫戰，只聽關內一聲炮響，關門開放；二聲炮響，從關內衝出二百隋兵；三聲炮響，在關前雁翅排開。當中閃出一員大將，身高八尺往外，細腰乍臂，三停身軀，臉如銀盆，兩道劍眉，一雙虎目，鼻直口方，雙耳垂輪，五綹長髯灑滿前胸。頭戴一頂亮銀三叉帥字盔，簪纓倒撒，獅子倒掛，頂門前相襯二龍斗寶，在當中有兩朵小絨球，金絲高壘，突突亂顫，摟頷帶摟滿頷下，亮銀抹額，包耳護項，前鏨輪螺傘蓋，後鏨花罐魚長。身穿一件素緞裹肩袍，上嵌蟒翻身，龍探爪，下嵌海水江涯。腰系一條山河帶，外罩亮銀掩心甲，袢甲絛巧壘蝴蝶扣兒，護心寶鏡真有冰盤大小，光華炯炯，奪人二目。背後背定八桿護背旗，被風飄擺，行舒就卷，按的是三綱五常，在護背旗上繡的全都是飛虎外邊走，金邊壓金線，相襯烈火焰，上面銅頂，金葫蘆在下面。當中懸魚褟尾，兩扇征裙分為左右，上繡翻荷葉，外襯烈火苗，虎頭戰靴。肋下懸掛三尖兩刃刀，精神百倍，儀表非俗。 這員隋將縱馬而出，高聲喊嚷：「請秦元帥馬前答話。」秦瓊拍馬臨陣。他向秦瓊問道：「對面可是秦元帥嗎？」秦瓊道：「正是，你是何人？」他答道：「我乃大隋的副元帥左天成。」秦瓊問道：「你請我馬前答話，有何話說？」左天成說：「如今楊廣已失人心，不久將亡，大丈夫不作亡國之臣，理應擇明主而事。我聞西魏王是昔日隋之魏國公李密，我深服魏王，願意歸降，不知秦元帥可能允我歸降否？」秦叔寶說：「本帥奉命南取五關，不願五關人民遭這刀兵塗炭、水火之災，你既願順命歸降，我可以在西魏王駕前保舉於你。」左天成聽說准他歸降，將刀一掛，甩鐙離鞍下了馬，衝著叔寶跪倒叩頭。叔寶下馬，用手相攙。左天成站起來道：「元帥大量寬容，允許我歸降，不惟左天成感激元帥，就是關中百姓亦都感激匪淺，萬家生佛了。」秦瓊說：「亦魏王之福也。」左天成說：「元帥既然允許我歸順西魏，就請元帥入關查點倉廒庫廩，安撫人民。」秦瓊說：「你先入關布置，本帥隨後率兵進關。」左天成說聲「遵命」，上了馬，帶著他的兵丁退進汜水關。秦瓊遙望隋兵入關，關門未關，有心要率領兵將前進，忽然心中一動，惟恐其中有詐，深悔自己錯誤，不應當放左天成走，把他扣下，派兵入關。倘若有詐，就拿他治罪；若無變動，就可以重用於他。如今已然將他放走，又怕其中有詐，又恐其真降，他若真降，就不應當猜疑。思前想後，派羅士信道：「你帶兵一千，先行入關，本帥隨後進兵。」羅士信奉命帶了一千大兵夠奔汜水關。這支人馬走進關去，過了外門洞，還沒進里門洞哪，正走在瓮城，忽然「嘭」的一聲，地雷爆炸，有如山崩地裂，將羅士信與這千數兵丁炸得腸破血流，筋斷骨折，無一免難，盡皆炸死。真是遭劫者在數，在數者難逃。可把秦瓊與未入關的兵將全都嚇壞了。 書中暗表，這汜水關的左天成乃隋朝的副元帥，為人精明幹練，智勇雙全。他早就得著報告，李密在瓦崗山自立西魏王，派兵南取五關，西取長安。他料著有虎牢關的尚師徒、虹霓關的新文禮擋住瓦崗山的人馬，他這座汜水關尚不要緊，於是離了汜水關，到了揚州瓊花觀謁見楊廣，奏稟瓦崗山兵取五關之事。靠山王楊林亦在瓊花觀，楊廣命楊林授以破敵策略。楊林叫左天成回歸汜水關，如若虎牢、黃土、虹霓關失守，叫他在汜水關的瓮城內埋伏地雷，詐降瓦崗山，誘秦瓊等入關，用地雷將瓦崗山的重要人物全皆炸死。左天成領受了楊林的妙計，趕回汜水關。打探得虎牢、黃土二關已然失守，左天成大驚，趕緊預備埋伏。他將地雷埋好，藥捻兒通在城內，又命人將灰瓶、石子、滾木等守城器皿收拾好，只等瓦崗山的人馬前來，施用地雷了。這正是「掘下深坑擒虎豹，設下香餌釣金鰲」。秦瓊大隊來取汜水關，幸而秦瓊沒有進來，如若他進來，亦得命喪關中。 當時秦瓊見羅士信與千名兵卒中了敵人埋伏之計，料著羅士信性命難保，心中萬分難過，不亞如萬把鋼刀扎於肺腑，心如刀絞。若不是身為元帥，負此重責，真能拔劍自刎，與羅士信共同生死。秦瓊痛苦難受，發誓將關打破，拿左天成給羅士信報仇。若是拿不著左天成，誓不生還！當時秦瓊就命兵將把隊列開，喊喝聲音叫戰。左天成等地雷爆炸以後，登城一望，秦叔寶列隊關外，知道死的這些都是平常人，並不知足。又見秦瓊的兵將叫戰，他傳令點兵三千，出關一戰。他順馬道走下城來，三千隋兵放炮出關，在關前把陣勢列開，左天成催馬擺刀，直奔疆場，耀武揚威，向瓦崗山的大隊叫戰。秦瓊將要出馬，那金面天王金城忙把秦瓊攔住，說：「元帥乃是一軍之主，不可輕出，待我金城一戰。」說著，催馬持刀，直臨陣前。左天成與他通過姓名，兩個人各把坐騎催開，兩口三尖刀使開了，殺在一處。兩軍隊內擂鼓搖旗，吶喊聲音助威。金城久經大敵，三尖兩刃刀實是厲害，但遇見左天成可就不易取勝。兩口刀上下翻飛，殺了個七八個回合，不見輸贏。程咬金大怒，手持大斧，拍馬臨陣，向金城嚷道：「兄弟閃開，待我和他分個上下，論個高低！」金城圈馬走開，程咬金與左天成又殺在一處。二人殺了不到五合，程咬金就敵不過了。這左天成刀馬純熟，實是厲害，他使了個「轉環刀」的招數，幾乎將程咬金的人頭砍下，削去了盔纓，嚇得程咬金撥馬而走，左天成並不放鬆，在後就追。 程咬金理應北敗，回歸大隊，他一迷糊，往西敗下去。左天成知道程咬金是昔日的混世魔王，把他要拿住，勝似千軍萬馬，催馬在後，苦苦追趕。瞧著就要追上了，程咬金伸左手接過斧子，用右手一松摟頷帶，將盔摘下來，用盔就打左天成。左天成用刀頭將盔磕開，「噹啷」，「撲通」，盔就落地了，左天成還是往下追趕。程咬金見眼前山山相連，嶺嶺不斷，山脈縱橫，沖東有個山口，他催馬逃入山口。見山內有一帶叢林，淨是多年的古樹，又高又大，那樹粗細不拘，哪棵亦得三四個人合抱才抱得過來，一棵棵直聳雲端。程咬金催馬就往樹林內跑。將要進樹林，忽見林中一騎馬，馬上一員小將，頭戴一頂素緞色武生公子巾，身穿素緞色短箭襖，腰中盤著一巴掌寬的絲鸞帶，下身白綢子中衣，足下穿著素緞花靴，胯下一匹銀鬃馬，手中擎著一對梅花亮銀錘。他見了程咬金叫道：「姐夫，你是從哪裡來呀？」程咬金仔細一看，不是外人，是他的內弟裴元慶，當時驚喜非常。原來裴元慶自從在四平山與李元霸對錘，被李元霸三錘打走，心中不甘，一橫心回家練錘，輸給李元霸是力氣稍差，馬不成。他回到龍虎莊，在家中忍著，不惜金銀，買了一匹馬，名叫踏雪玉獅子，每日到山林茂盛的地方練習錘馬之能。裴元慶想著把武藝練得能贏李元霸，再二次出世，報那三錘之仇，故此天天入山練武。要學驚人藝，須下苦功夫。龍虎莊離此山才十數里，恰巧今天他在叢林之內練習武藝，忽聽林外有馬踏鑾鈴之聲，催馬迎上前來一看，來的不是外人，是他姐夫程咬金，這才招呼。 程咬金道：「後邊有人追我，你出去先把那使刀的人殺敗了，或是打死，然後我再和你說話。」裴元慶催馬往林外就走，說：「我去會會追將。」他到了林外，那左天成已然來到。他見左天成來到，用錘一指，問道：「你是何人，敢追我姐丈？」左天成說：「我乃大隋的副元帥左天成，爾是何人？」裴元慶通過了姓名，左天成說：「你有多大能為，敢放了程咬金，擋住了我的去路。你好好把程咬金給我，萬事全休；如其不然，叫你三尖兩刃刀下喪命！」裴元慶說：「你不用廢話，撒馬一戰！」左天成大怒，用刀便砍，裴元慶用錘往上便撞。左天成撤回刀頭，要獻刀，裴元慶的武藝較比從前高得多了，左天成沒還出招來哪，裴元慶蓋馬三錘打來。把式講快慢，左天成忙用刀杆招架，「噹噹」兩錘打在刀杆之上，火星亂迸，震得左天成兩膀發麻，虎口發燒，順著手丫縫兒往下流血，刀頭、刀震得直響。二馬錯過鐙去，左天成手已震傷，不敢再戰，撥馬往回便逃。 左天成走後，裴元慶這才回馬問程咬金的來意，程咬金將醉臥瓊花觀，李密兵詐麒麟峪，脫袍讓位當了先鋒，南取五關的事說了一遍，裴元慶這才明白。程咬金又問他：「你在這裡做什麼呢？」裴元慶說：「俺在這兒練習武藝，將來把武藝練成了，再去找那李元霸，和他較量。」程咬金說：「你不用在家練武了，如今秦元帥南取五關，正在用人之際，你何不同我去到大營當差？」裴元慶說：「你去你的吧，俺不入大營了。」程咬金苦苦相勸，任怎麼勸，亦是白費話，他絕不回去。程咬金無法，只好一個人回去吧。當時弟兄二人分別，裴元慶歸家，程咬金回營，暫且不表。 卻說左天成由山口退出來，匹馬單刀往回趕，他奔到了西山，往關城上不看便罷，往上一看大吃一驚，那城上已然遍插瓦崗山的西魏旗號，左天成可就怔了。書中暗表，秦叔寶見左天成追趕程咬金去了，他乘勢指揮兵將衝殺過來，那大隋的兵卒因為沒有主將，不能抵敵瓦崗山的人馬。常言道：兵無主將，不戰自亂。瓦崗山的兵將將他們殺敗，隋兵敗奔汜水關，人多門窄，未能完全進去，瓦崗山的人馬乘勢殺進城內，汜水關被秦瓊打破。那城中的隋兵或逃或降，不必細表。秦瓊將兵散開，分守四門，然後夠奔衙門，查點倉廒府庫。左天成匹馬回來，到了西門，見汜水關已然失守，他自己一人亦沒辦法，只好逃走，暫且不表。秦瓊把汜水關的善後辦完，遣將留兵守關，自己回歸大營，見程咬金回來了，他亦放了心，命人把陣亡的兵丁與羅士信共葬一座墳內，成為一座肉丘墳。秦瓊與將士兒郎弔祭一番，又寫了一道折本，將汜水關得過來以及羅士信陣亡的情形詳細奏明，又寫了家書稟明母親。折本、書信發走之後，秦瓊傳令起兵，數十萬人馬拔營起寨，離了汜水關，旌旗飄擺，隊伍叢雜，浩浩蕩蕩，往東嶺關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