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六英雄 · 第三十一回 靠山王三面困崗山 尚師徒四寶擒大將
卻說瓦崗山金鏞城諸事齊備，擇了個黃道吉日，程咬金即位受賀。到了受賀的頭一日，金鏞城的城上，瓦崗山的山上，分為東西南北四面八方，都插上了大魔國的旗號，山內的兵卒軍裝號坎亦都換了大魔國的服裝，除了魏徵、徐茂公是文人的模樣，其餘的全都是盔鎧甲冑，通身的戎裝。未至天明，大家就齊集殿前。吉時一至，程咬金穿了吉服，外面「咕咚咚」九聲炮響，大德天子混世魔王升坐元德殿，徐茂公、魏徵、秦叔寶、單雄信、翟讓等跪倒行君臣參拜之禮。完畢，程咬金坐著不語，大眾暗暗著急，個個心中暗道：這倒不錯，我們大家保你為主，你倒封我們的官爵呀，怔著不語，成何事體？徐茂公向程咬金說：「主公為一國之主，國家有君，便當有臣，請主公封官，大家好安心供職，扶保主公。」程咬金說：「亦倒有理，俺這魔國都要什麼官兒？」徐茂公說：「一國的文臣領班的須有宰相，武將掌管權的須有元帥。有元帥亦要有先鋒，國有軍師可以護國，國有上將可以開基創業。」大眾一聽，這倒不錯，有什麼事都得徐茂公現教。徐茂公費了許多的唇舌，程咬金這才明白，立刻傳旨，叫魏徵聽旨，封為大丞相，徐茂公封為護國軍師，秦叔寶封為大元帥，王君可、單雄信、尤俊達、王伯當、謝映登，封為五虎上將，翟讓為親軍使，單雄信加封正印先鋒，齊彪、李豹、金甲、童環、金城、牛蓋、屈突星、屈突蓋、魯明星、魯明月、侯君集、尚懷珠、丁天慶、盛彥師、黃天虎、李成龍俱封為將軍之職。眾人磕頭謝恩已畢，大擺酒筵，慶賀立元，殺牛宰羊，犒賞三軍。有程咬金、尤俊達劫奪皇槓的槓銀，金鏞城修蓋軍師府、丞相府、元帥府，魏徵命人幫助整理文案各種公事，秦叔寶同五虎上將整頓軍務，士卒兒郎編練成軍，能工巧匠造弓箭、打刀槍。瓦崗山內不分晝夜訓練人馬，招納亡命。徐茂公命人從金堤關將眾人的家眷亦都接至瓦崗山，日期不多，各方來投瓦崗的人足有三四千，瓦崗的聲勢浩大，附近州縣地面官員深以為憂，又不敢隱瞞，紛紛往朝中遞折本，奏稟楊廣，請旨發兵，早日剿滅眾響馬，這且不表。
卻說這一天程咬金正然升殿辦理國政，忽聽瓦崗山東「咕咚咚」大炮震動天地。探旗跑進來向秦叔寶回稟道：「元帥，大事不好！今有山東濟南節度使唐璧統帶大軍十萬，在瓦崗山東相距不遠安營下寨。」眾人聞報大驚，秦瓊吩咐再探。這個探馬出去，又進來一個向二爺稟報：「回稟元帥得知，今有虎牢關總兵尚師徒、虹霓關總兵新文禮，各統大軍五萬，在瓦崗山西安營下寨。」叔寶吩咐再探。探馬走後，果然西邊炮聲隆隆，眾人大驚，個個暗想：那尚師徒人稱四寶將，乃昌平王邱瑞之徒，一條金瀝泉槍縱橫天下，無人能敵，實有萬夫不當之勇；虹霓關總兵新文禮使一條點鋼槍，重有一百二十四斤，威名遠震，天下聞名。大隋名將率兵來至，不由眾人皆驚。程咬金將要說話，忽見探馬又來稟報軍情，向秦叔寶說：「回稟元帥，今有靠山王楊林帶大軍十萬，從潼關至此，離瓦崗山北面相距不到五十里路了。」叔寶吩咐再探。程咬金說道：「不好了！我這座瓦崗山哪有這些兵將啊，看起來是孤我要駕崩了，這個混世魔王做不成了，俺們大眾只好散轟吧。」徐茂公說：「主公請放寬心，俺們這座瓦崗山四面有險可守，不怕他們發來雄兵百萬、戰將千員，要是攻打瓦崗山，亦難打破。這四路人馬才有數十萬之眾，臣略施小計，在半個月內準保敵兵退去。」程咬金問道：「軍師，計將安出？」徐茂公說：「事關軍機，不可泄露。如若過了半月，敵兵不退，臣甘當妄言誤國之罪。」程咬金說：「既是軍師有此妙計，請你急速辦理。」徐茂公說：「我與元帥就去辦理。」於是徐茂公、秦叔寶夠奔帥府。
到了帥府裡面，秦叔寶吩咐：「擂鼓升堂。」中軍官傳下令去，咆哮兒郎在帥府堂上擂動聚將鼓，瓦崗山內眾好漢聞聽鼓響，全都頂盔貫甲，罩袍束帶，拴扎什物。二通鼓響，刀斧手、綁縛手、旗牌官、掌旗官、站堂軍和眾好漢等齊集大堂。五虎上將王君可、單雄信、尤俊達、王伯當、謝映登來至大堂，眾戰將施禮拜見。單雄信說：「元帥升堂，你我大家兩廂伺候。」三通鼓響，元帥秦瓊、軍師徐茂公升坐大堂，單雄信與眾人全都行參見之禮。單雄信說：「先鋒單通率領一干諸戰將，參見元帥、軍師。」秦瓊、徐茂公說聲「免禮」，單雄信一擺手說：「列位將軍，退在兩旁。」將士兒郎「呼啦」一聲退在兩旁，個個牢踏狻猊腿，挺站虎彪軀。徐茂公將要說話，藍旗官走進飛報軍情。這藍旗官先至王府，還以為元帥在那裡，碰了個空又往帥府夠奔，正趕上元帥升堂，等了片刻，這才進來。藍旗官是翟讓手下的嘍羅兵頭目，哪見過這個氣派，往裡走著，覺著心驚肉跳：這帥府好不威嚴！有贊為證：
鎮國元戎府，開疆第一家。轅門生祥瑞，五彩放光華。虎頭牌，門前掛，四句軍規不准差。頭一句帥府重地，第二句禁止喧譁。第三句擅敢故違，第四句定行重罰。石頭鋪成路，影壁高又大。左角門裡有幾家運糧官、督糧道，穿圓領，戴烏紗，粉底官靴足下扎。右角門下有幾家外中軍、司辰官，頂明盔，貫亮甲，武將加封真可夸。往裡看，擋立木，一排一排有分法。走錯了活捉活拿，淫婦女推出就殺。空中看，六桿旗，被風颳。飛龍旗龍鱗片片，飛鳳旗兩翅插花。飛虎旗肋生雙翅，飛豹旗頭上長甲。引軍旗三軍懼怕，坐纛旗上畫八卦。帥府廳台高八丈，左廳台，文官所管；右廳台，武將所轄。帥府廳前出廊檐後出廈，兩旁列擺兵刃架，十八般兵器放光華。廳前列擺牛腿炮、竹節炮、風火炮、連珠炮，大小炮架。劊子手紅緞包巾頭上扎，每人捧定殺人刀一把。站堂軍又把鞭板鎖棍拿，眾戰將盔明甲亮放光華。元帥大印帥案放，令旗令箭座上插。威威烈都元帥，鬼亦驚來神亦怕！
這藍旗官跟隨翟讓有年，從來未見過這樣舉動，如今見元帥大堂上的刀斧手挺胸疊肚，擰眉立目，手捧殺人刀斧，真是怕人。那綁縛手隔皮猜瓤，都是青筋暴露，怪肉橫生，胸脯拔著，眼睛瞪著，要是三天不與人打架，都覺渾身發僵的愣小伙子，腰掖繩索，雄赳赳氣昂昂兩邊站立，十分威武。兩旁的一干諸戰將高矮胖瘦不等，銅盔銅甲，鐵盔鐵甲，銀盔銀甲，金盔金甲，白臉膛的白似雪，紅臉膛的紅似血，青臉膛的青似葉，黃臉膛的黃似蟹，一個個盔明甲亮，站立兩邊，真是人才濟濟！藍旗官走上大堂，覺著毛骨悚然，跪倒磕頭，口稱：「回稟元帥，靠山王楊林大兵已至瓦崗山北。」叔寶吩咐「再探」，藍旗官走下大堂。
就聽見瓦崗山北面大炮聲音震動天地，楊林大兵北面安營下寨了，徐茂公吩咐：「金甲、童環聽令。」二人答言：「在。」徐茂公說：「命你二人把守東山口，非有帥令，不准私自出戰，違令則斬。」二人遵令去了。徐茂公又喚：「樊虎、連明聽令。」二人答言：「在。」徐茂公說：「你二人可去把守瓦崗山北面牛頭峰。」二人遵命去了。徐茂公又命丁天慶、盛彥師二人把守瓦崗山西雁翅嶺，命魯明星、魯明月把守瓦崗山南黃河岔口。分派完畢，徐茂公剛要同元帥去巡查城池，忽見探馬走進帥府稟報：「瓦崗山西虎牢關總兵尚師徒叫戰。」徐茂公與秦瓊說：「你我點兵出戰。」秦叔寶傳令：「點兵三千，雁翅嶺外迎敵。」軍令一下來，掌號齊隊，三千人馬齊畢。徐茂公、秦叔寶率領一干諸戰將，帥府門前上馬，全軍大隊撲奔西山口。穿過了金鏞城西門，過了雁翅嶺山口，遠望隋軍五千人馬列著一字隊，刀斬斧剁，整齊嚴肅，列陣以待。秦叔寶把大隊二龍出水列開了，帥纛旗下壓住了大隊，徐茂公亦在軍師旗下勒馬停蹄，五虎上將壓住了左右陣腳，往對面觀瞧。見敵人陣挑著兩桿纛旗，一桿旗是紫緞色，白月光，黑字，繡的是「虎牢關總兵」一行小字，當中間斗大的「尚」字；那杆旗是皂緞色，白月光，紅字，繡的是「虹霓關總兵」一行小字，當中斗大的「新」字。尚師徒、新文禮壓著隋軍大隊。秦叔寶問：「哪位將軍疆場一戰？」董平手持素纓槍，直臨陣前，向隋兵叫戰。隋兵隊中一將出馬，人急馬快，亞賽一片烏雲相似，來至陣前勒住坐騎。董平見敵將人高馬大，甚是威嚴。有贊為證：
就地一遍烏雲蓋，馬上將軍無比賽。頭戴荷葉鑌鐵盔，一朵紅絨頂門戴。身披大葉甲連環，吞口獸面噴水怪。坐下戰馬似歡龍，登山涉水永不敗。手使一條鐵鋼槍，「啪嚓」一聲敵人壞！
隋將黑臉膛，抹子眉，大環眼，塌山根，翻鼻孔，壓耳毫毛倒豎，抓筆相似，血盆大口，連鬢絡腮短鋼髯，扎里扎煞。那條大槍足有鴨蛋粗細，尺半來長，鴨子嘴，襯著黑纓，巍巍顫動。董平說道：「來將通名。」隋將說：「你要問，俺是大隋朝虹霓關總兵新文禮，爾叫何名？」董平說：「我是大魔國左軍戰將董平，今天叫你知道董平之勇！」將要用槍扎他，新文禮「哇呀」一聲，如同半懸空中打個霹靂相似，把董平嚇得驚慌失措，新文禮跟著一槍就把董平扎於馬下。薛霸大怒，手持大刀，直奔新文禮，厲聲喝道：「昏君餘黨，敢傷吾友！」掄刀便砍，新文禮用槍往上就攔。薛霸扳刀頭獻刀，被新文禮用槍滑開。二馬錯鐙，新文禮大槍斜肩帶臂抽來，薛霸招架不及，筋骨皆斷，摔下戰馬，命喪陣前。吳吉、張千二人亦都出馬，都是未走三合，命喪槍下。新文禮連勝四陣，瓦崗寨眾英雄無不吃驚。小霸王翟讓見他舊日的四個夥伴俱死於新文禮之手，氣得煙生火冒，將要出馬，忽見一員步將，手使一條鐵棍，撒腿就跑，奔了新文禮而去。
新文禮正在疆場耀武揚威叫戰，忽見崗山隊內跑出一員步將，頭戴虎皮箍腦帽，上身穿著短箭袖，下身虎皮戰裙里露出大紅綢子襯褲，足下穿著兩隻大葉巴靸鞋，長得身體雄壯，黑黑的面貌，一隻眼大，一隻眼小，雌雄二目，頷下無須，亦就有二十多歲，衝著新文禮傻樂不止。新文禮問道：「爾叫何名？」他說：「爺是爺爺，小子你能扎人，小子你扎扎爺爺！」新文禮大怒，遞槍就扎，他用鐵棍往外就磕，新文禮往回撤槍。馬往前沖，只聽「嗖」的一聲，他那條鐵棍斜肩帶臂打來。新文禮背槍換式，招架他這一棍，只聽「倉啷」一響，棍打在槍桿上，打得火星亂迸。新文禮覺著兩膀發麻，虎口震裂，在馬上腰身一晃，眼前發黑，嗓子眼發粘，一口鮮血吐將出來，抱鞍吐血而逃。崗山眾將視之，使棍的是勇士羅士信。叔寶吩咐：「擂動得勝鼓。」羅士信是個混人，不懂得戰陣之禮，得了勝，把棍往肩頭上一扛，雌雄二目一睜一閉，回歸陣中。
忽聽隋兵軍內一聲炮響，大纛旗下，虎牢關總兵尚師徒催馬臨陣，在兩軍陣前喊喝聲音叫戰：「呔！賊人兵將聽真！今有四寶將尚師徒在此，有不懼死者陣前送死！」三十六英雄有些個知道他的厲害的，不肯出馬，惟有愣李豹，鬼神不怕，拍馬臨陣。李豹到了陣前觀瞧，尚師徒跳下馬來約有八尺向外，猿臂蜂腰，雙肩抱攏，紫巍巍的臉面，兩道劍眉，一雙虎目，鼻直口闊，三綹短墨髯。頭頂八寶夜明盔，金絲高壘，紅絨一朵在頂門突突亂顫，九曲簪纓貫頂，勒頷帶金釘密排，包耳護項。披一副唐猊寶鎧，內襯紫緞色蟒袍，錦簇簇，花絨繞，蟒翻身，龍探爪，下串海水江涯。四桿紫緞色護背旗在背後飄灑。肋下佩劍，綠鯊魚皮鞘，紫金吞口，紫金什件，紅絨繩燈籠穗兒。魚褟尾倒掛三疊，兩扇征裙，紫緞色分為左右，五彩花靴牢踏在一對金鐙之內。坐下一匹虎類豹，鞍韂嚼環鮮明。手使一條吸水提爐槍。精神百倍，十分威武。李豹向他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尚師徒說：「匪人餘黨，你要問俺，坐穩鞍鞽聽真：俺在大隋天子駕前稱臣，官拜虎牢關總兵之職，人稱四寶將尚師徒是也。」李豹說：「爺叫李豹，你叫尚師徒，你就是下師徒，亦叫你上姥姥家去！」說著話，遞槍就扎，尚師徒用槍往外一滑。李豹大槍被他滑開，倒過槍就打，尚師徒橫槍招架。二馬錯鐙，圈馬再戰。兩軍擂鼓助威，兵丁搖旗吶喊。二人馬近，尚師徒用了「怪蟒翻身」的招數，把李豹的腕子點破，痛得他大槍撒開前把。二馬臨近了，尚師徒輕舒猿臂，一把抓住李豹勒甲絛，右腳甩鐙踹李豹的馬，用力使勁往懷裡一揪，馬橫著一側歪，人可就離開馬了，馬一落荒，李豹正被尚師徒夾於肋下，活擒過去。齊彪瞧見李豹被人擒去，飛馬而出，想要把李豹救回。誰想他到疆場，尚師徒歸至隊內，往下一扔，李豹被隋兵按倒，摘盔卸甲，倒綁二臂捆好。尚師徒復至陣前，未走三合，齊國遠亦被他生擒歸隊，瓦崗山的眾英雄無不吃驚。
怒惱了金面天王金城，手使三尖兩刃刀，直臨陣前，又與尚師徒衝殺一處。金城這口三尖兩刃刀，施展開了，甚是厲害，上三下四的一招一式向尚師徒進逼。尚師徒用提爐槍遮攔擋架，封得很嚴，一點兒破綻沒有，這口三尖刀遞不進招去。尚師徒亦把生平所能施展出來，二人拚命力戰，殺了足有七八個回合，不見勝敗。兩軍戰鼓擂動，兵丁喊喝不止。尚師徒心中暗想：金城這個刀法不易取勝，我何不用虎類豹治他。心中想罷，往迴圈馬之際，尚師徒左手把大槍立起。他的親兵在隊內看見，知道他們總兵要叫虎類豹叫喚了，各持捆人繩，跑出四個來。尚師徒右手一揪馬那撮毛兒，那馬負痛，一聲吼叫，真跟老虎叫喚一樣。金城的馬一害怕，還當是真老虎來呢，兩條後腿一軟，嚇得馬屁滾尿流，正把金城摔在地上。四個親兵飛奔近前，按著金城就捆。賽展雄牛蓋與金城患難多年，見他被擒，焉能不急，手持雙棒，直奔尚師徒。尚師徒想要把瓦崗山的眾英雄一網打盡，不待牛蓋動手，便把那馬弄得又叫了一聲。真亦奇怪，牛蓋的馬亦被虎類豹嚇得屁滾尿流，牛蓋滾鞍落馬，跟著就被擒了。瓦崗山眾英雄氣得「哇呀呀」怪叫，有幾個人要出馬，徐茂公攔阻道：「敵人有四寶在身，眾位有多好的武藝亦難取勝，不如權且收兵，我自有搭救四將退敵之法。」秦叔寶傳令：「撤兵歸山。」鑼聲一響，鳴金撤隊，尚師徒亦未追趕。
瓦崗山的人馬撤過雁翅嶺，進了金鏞城，兵卒各歸汛地，眾好漢在帥府伺候元帥辦公。瓦崗山這一仗陣亡了四將，被敵人活捉了四員大將。程咬金得報，心中不安，他覺著西有尚師徒、新文禮，北有楊林，東有唐璧，大隋朝的人馬四路困住崗山，敵人兵是兵山，將是將海，又有楊林調動，料著這瓦崗終是難保。心中這一著急不要緊，程咬金坐臥不寧了，命人傳那軍師徐茂公、元帥秦瓊，到府中商量退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