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劫 · 第九章 俠女下山殺仇誅奸

馮玉奇 《如意劫》
話說猶龍肩上冷不防中了一鏢,他心中一陣疼痛,身子幾乎跌了下去。慌忙縱身一躍,躥向別個屋頂上去。一連幾個飛步,早已跳到另一座高大的樓房了。因為生恐後面有人追上來,所以心慌意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人家樓房內直奔了進去,而且還把窗戶緊緊關上。回頭見房中卻是個繡閣模樣,燈火通明,用具甚為考究,且聞有細細的幽香。猶龍見房中沒有一個人兒,心裡很是奇怪。遂在椅上坐下,咬緊牙齒,把肩上那支鏢拔了下來。幸虧不是毒藥鏢,所以沒有性命之虞,猶龍才算放了一塊大石。 不料正在這時,忽然見一個少女,身披薄紗睡衣,手拿團扇,輕移蓮步,姍姍地進來。仿佛是蘭湯浴罷,神情頗為愉悅。她突然見房中站有一個男子,心裡這一吃驚,便掉下扇子,竭聲地大叫起來。 猶龍在她還未喊出聲音來的時候,早已搶步上前,把她一把抱住,手兒捫向她的小嘴兒,緊緊地按住了,急道:「小姐,你千萬喊不得,你發個慈悲心,你就救救我吧!」 猶龍說到這裡,把明眸望到她的臉去,不料那少女臉無人色地也把秋波向猶龍脈脈地瞟來。兩人四目相接,各人腦海里都有一個感覺,這人好生面熟的。忽然猶龍想起了,遂放了她的身子,低聲兒叫道:「你……你……莫非是李雲英小姐嗎?」 那少女聽他叫出自己的姓名,才把臉色轉緩和了一些,身子倒退了兩步,秋波一轉,說道:「哦!你大概就是白猶龍大哥了,怎麼你會走到我的臥房裡來了呢?」 諸位閱者想來終還記得鳳凰坡那個李國良的父女來,原來這個少女就是李雲英小姐呢!當時猶龍聽她呼自己為大哥,猛可想起當初國良欲把雲英許自己為妻,自己因有小萍先定下了親事,所以婉言謝絕。為了彌補她缺憾起見,猶龍不是和她結為兄妹了嗎?想不到這次自己來京,又會和她遇見了。遂把地上團扇拾起,交還給她,說道:「這事說來話長。雲妹,你和伯父不是在長壽縣任職嗎?如何又回北京來了?」 雲英道:「後來皇上覺悟過來,他又召我父親來京,現任諫議大夫之職。龍哥一向何處?為何未見到來?……」說到這裡,喲了一聲,忽說道:「龍哥,你……你肩上怎麼鮮血淋漓了呢?」 猶龍搖了搖手,這是叫她輕聲兒的意思。一面把父母受冤之事,向她約略告訴了一遍,說道:「奸相府中大概請了異人慾謀反,咱被和尚打中一鏢,不問方向,就逃進這兒來了。誰知是雲妹的臥房,那真叫我意想不到的了。」 雲英聽了,方才明白,遂微蹙了眉尖,說道:「我這兒倒備有傷藥,那麼讓我給你來敷了好嗎?」 猶龍道:「只是有勞妹妹,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雲英把傷藥取出,給猶龍攏了衣服,先用溫水洗過傷處,然後敷上傷藥。猶龍見她十分小心,使自己忘記了痛苦。遂又說道:「妹妹這一份深情對待於我,真不知叫我如何報答你才好?」 雲英聽了這話,心頭十分感觸,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秋波含了無限哀怨之情,脈脈地逗了他一瞥,說道:「龍哥不用說這些話,去年在鳳凰坡中,若非哥哥相救,我父女倆性命定然不保矣!爸爸自別你們兄妹後,心中時時記掛,昨天晚上,還和我談及龍哥和鵑妹呢!」說到這裡,微紅嬌靨,不禁垂下粉臉來。 猶龍見她意態,若有怨恨自己的樣子,一時也頗感傷。呆呆地默然良久,方又低低地問道:「雲妹現在不知已許配人了嗎?」 雲英搖了搖頭,卻沒有作答。猶龍到此,有些情不自禁,向她身旁走了兩步。忽然想到這是她的閨閣,自己一個男子,終不應該太隨便了。於是站住了步,又低聲地道:「雲妹,我冒昧闖入你的臥房,實在十分抱歉,好在不知者不罪,還請雲妹諒鑒才是。」 雲英這才抬頭道:「龍哥,你說這些話叫我聽了心中傷悲。」說到這裡,也不知為什麼要這樣的悲酸,她真的已淌下眼淚來了。 猶龍當然知道她心中難受的緣故,因此便再也熬不住地步了上去,大膽握住了她縴手,說道:「雲妹,上次我拒絕婚姻,實在因為我已定下了未婚妻,現在我已定下了兩個妻子了,假使妹妹不嫌我的話,那麼我們還可以結成一頭好事。他日成婚,三人可以同時舉行,不知雲妹心中以為如何?」 雲英在十分絕望之餘,想不到他還多說出這些話來,一時不禁樂得破涕為笑,赧赧然地說道:「龍哥不嫌妹子醜陋,妹子豈有不樂從之理?只怕妹子容貌,沒有兩位姊姊長得美麗罷了。」 猶龍見她掛著眼淚竟然失笑,可見雲英實也是一個痴心的姑娘。遂說道:「妹妹何必說這些氣話?如妹妹的容貌,真可說天上有人間少的了,哪兒還用得到醜陋兩個字嗎?」 雲英聽了,把小嘴兒一噘,秋波逗給他一個嫵媚的白眼,背過身子去,說道:「前兒龍哥拒絕婚姻,是因為已經與人家訂了婚,那麼後來怎麼的又和第二個姑娘去訂婚了呢?可見那位姊姊的才貌,不是已勝過我萬倍以上了嗎?否則,何以既拒絕我,而又允許人家呢?」 猶龍見她這個意態,明明和自己生了氣,因此反而笑了起來。走上前去,扳過她的身子,說道:「妹妹,這個請你不要誤會,並非我不愛妹妹,而竟愛上了人家。這其中說起來當然有個不得已的苦衷。」雲英緋紅了兩頰,秋波睃住了他,說道:「是個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你倒給我說出一個理由來。」 猶龍說道:「古人有句話,我之有恩於人,不可不忘;人之有恩於我,不可得而忘也。因為那個姑娘救了我的性命,而且和我第一個的又是結義姊妹,所以我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像妹妹第一次,因為是我給你的恩惠,雖然我很感激妹妹的情義,但是我卻不敢妄想。今者,我跳入妹妹閨房,承蒙妹妹救我醫我,如此恩重如山,情深若海,怎不叫我感到心頭,銘入心版嗎?況且妹妹對我又頗痴心,我若再負了你,咱能算是個人嗎?」 雲英聽他這樣說,不禁肅然起敬,一時不但不再怨恨他,而且把他更加愛到心頭了,說道:「哥哥言之有理,我不怨你,但不知兩位姊姊貴姓,芳名什麼?你不是該先告訴我知道嗎?」 猶龍道:「第一個姓柳名小萍,原是我的表妹。第二個姓江名靜波,她是小萍的義妹,而且現在還是個師姊妹呢!」 雲英道:「那麼她們都是個有本領的人,但我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呢!」 猶龍笑道:「那也沒有什麼關係?妹妹,我此刻手臂甚重,請你伴我到外面房間去休養一會兒好嗎?」 雲英道:「你只管在我床上躺一會兒好了,不要緊的。」 猶龍道:「雖然我們已訂為夫婦,但究竟也得避一些嫌疑,因為外面不明真相的人言可畏,我原不要緊,妹妹的名譽可是兒戲的嗎?」 雲英道:「這兒也找不出一個外人,你何必如此膽小?」 正說時,忽然見一個丫鬟,端著一碗燕窩茶進來,正欲開口說話,突然瞧見了猶龍,這就怔怔地愕住了。 雲英道:「小紅,這位是白少爺,你快給我跟老爺說去,假使老爺還沒有安歇,就請老爺立刻過來一趟吧!」 小紅聽小姐這樣說,知道那位白少爺和老爺也一定認識的了,於是把燕窩茶放在桌上,一面向猶龍叫聲「白少爺」,一面便直奔到老爺房中去了。約莫頓飯時分,只見李國良急匆匆地走來了。猶龍遂向他跪倒,叫聲「大伯,你還認識我這個白猶龍嗎」? 李國良一聽白猶龍三字,心中又驚又喜,立刻把他扶起,問道:「賢侄一向何處?如何在小女房中?真令人記掛煞了。」 雲英不待猶龍回答,先向父親代為告訴了一遍。李國良這才恍然大悟,只見他肩上果有布條子包紮著,遂說道:「賢侄既然受傷,那麼快快到我書房裡去休息吧?」 雲英忙道:「爸爸,龍哥傷後不能行動,還是睡在這兒了吧!況且晚上要茶要水,不是也要有個人服侍才好嗎?」 李國良聽女兒這樣說,雖然心中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當面直說,因為猶龍到底是他們的恩公,豈能不給他面子嗎?遂也只好由他。雲英見爸爸不說什麼,遂親自前來扶猶龍到床上躺下。不料猶龍因為受傷甚重,他這一躺下去,竟人事不知地昏過去了。國良以為猶龍疲極,所以睡著了。遂拉了雲英的手,走到床旁來,低低地說道:「雲兒,你這孩子太以痴心了。白爺雖是我們恩人,但到底是個男子呀!你一個女孩兒家的閨房,如何可以給一個男子胡亂地睡呢?假使他肯答應娶你的話,倒也罷了。偏他又有未婚妻的人了,現在這情景若給外界知道,不但我的名譽掃地,而且你將來還能有婆家了嗎?」 雲英被父親說得兩頰緋紅,笑了一笑,也只好厚了臉皮,說道:「爸爸,你這話雖然說得是,你孩兒也不會這樣不知害羞的,因為龍哥已經答應娶我了,所以我才大膽留他睡在這兒的呀!」 李國良聽了這話,不免弄得目瞪口呆,咦了一聲,忙問道:「他如何可以娶了兩個妻子呢?假使你做偏房吧,這叫我又如何能丟得了顏面呢?」 雲英赧赧然地笑道:「爸爸,他不但要娶兩個妻子,而且還要娶三個妻子呢?」 國良道:「什麼?要娶三個妻子?怎麼樣地娶呢?」 雲英遂把猶龍告訴自己的話向國良又說了一遍。國良聽了,心裡大喜,笑道:「這樣甚好,也放了為父的一樁心事了。」說著,和雲英又到床邊來瞧猶龍。 誰知猶龍臉如死灰,雙目緊閉,好像已經死過去了的神氣。雲英伸手在他額一摸,竟已涼的了,芳心這一疼痛,不禁哇的一聲哭起來了。國良究竟上了年紀的人,他比雲英有見識,他摸著猶龍額角雖涼,但鼻管里尚有絲氣息,知道沒有死去,遂向雲英說道:「孩子,你亂別哭,他還有氣息哩!」 雲英這才停止哭泣,淌淚泣道:「剛才還和我們好好地說話哩,如何一會兒就這麼的快去了呀?難道他是中了毒藥鏢了嗎?」 國良道:「你且不要急呀!事到如此,哭也沒有用,急也沒有用,我叫張誠、黃強去多請幾個大夫來瞧吧!」 不說李國良父女倆給猶龍忙著請大夫診治,且說猶龍到底是中了什麼毒呢?原來這個和尚法名靜空,和那妖尼妙清師太,都是奸相張自忠請來的。因為自忠欲想篡位,所以暗地裡請了靜空和尚、妙清師太,預備把皇上殺死,奸相就可以得天下了。這天晚上他們又在樓廳共商大事,不料猶龍前來行刺,卻被靜空和尚窺破,因此打中了他一鏢。當下妙清師太便欲追出,靜空和尚笑道:「不用追趕了,這是慢性毒藥鏢,在三十六個時辰內,保叫他一命嗚呼是了。」 張自忠聽了,十分快樂,笑道:「咱有兩位愛卿,何懼江山不姓張囉?」四人又談了一會兒,方才各自回房就寢。 且說廷標到了臥房,紅杏含笑接入,倒上香茗。廷標拉了紅杏的手,只是嘻嘻地笑。紅杏道:「大爺怎麼這樣高興?難道老爺又給大爺要娶奶奶了嗎?」 廷標道:「誰說的?自從昆明家人來報告,說奶奶被人殺死了後,我就不準備再娶什麼妻子了。」 紅杏一屁股坐到廷標懷裡去,笑道:「那為什麼啦?」 廷標鉤住紅杏的脖子,在她粉頰上吻了一個香,說道:「我有了你那麼一個好寶貝,我還用娶什麼妻子呢?」 紅杏噘了噘嘴,把身子一陣忸怩,說道:「別說那些好聽話吧,我又沒有福氣給你做奶奶。」 廷標道:「為什麼沒有福氣?將來我若做了皇帝,一定封你為正宮娘娘。」 紅杏聽了這話,驚喜欲狂地跳下身子,向他盈盈跪倒,謝道:「謝謝萬歲的恩典,你可不能言而無信的呀!」 廷標聽她叫自己萬歲,一時直樂得心花兒也朵朵地開起來了,連忙把她抱起,笑道:「不用客氣,一言為定,我必封你為正宮。不過我做皇帝,要待老子死後,才能挨得到我,老子幾時會死?實在很討厭呢!」 紅杏笑道:「那你也太以性急了!爺今年六十相近,終有死的一天,反正你的年紀還輕,假使如今老爺得了天下,給他做兩年皇帝就死,那麼你做皇帝的時候齊巧三十歲,比方說一句,你六十歲死,那麼足足的不是還有三十年皇帝可以做嗎?」 廷標笑道:「假使我做皇帝的時候,最起碼得一百四十四個妃子,那麼才稱我的心呢!」 紅杏聽了,啐他一口,笑罵道:「你這樣貪色,恐怕就一輩子沒有做皇帝的希望了。一個人豈能有一百四十四個女人?那麼連我正宮娘娘就有一百四十五個女子,算你夜夜干,一年之中,每人平均還不到三夜,那我這個正宮娘娘還有什麼趣味?倒不如現在給你做一個丫頭好嗎?」 廷標聽她這樣說,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來,說道:「從你這幾句話中聽來,可見不但是我們男子愛色,你們女子不是也愛色嗎?紅杏,我的好心肝!趁著現在我們還沒有做皇帝皇后之前,我就給你吃一個飽好嗎?」說著話,把紅杏的小足鉤起,手兒就去扯她的小褲。紅杏掙扎著嗔道:「大爺,那算什麼意思?你要玩,不是也該睡到床上去好好地玩嗎?」 廷標笑道:「每夜在床上玩,玩也玩厭了,我們難道不好換個新鮮嗎?」說著,一面把紅杏的腰肢兒摟緊,一面把她褲子也扯下來了。紅杏急道:「我不要,這不是太難為情了嗎?」 廷標不作答,把她身子回過來。紅杏的兩腳,就跨坐在廷標膝上,緊緊地抱住著,動也不動一動地呆住著。紅杏笑道:「那又有什麼趣味呢?還是到床上去大戰三百回合吧!」 廷標笑道:「你這淫娃現在真不得了,爺恐怕不是你的對手了。」說罷,把紅杏抱到床上放下。他執了兩隻小足,高高掀起,把它一來一去地拉著,紅杏急道:「爺,你要把我的屁股都擦破了。」廷標聽她這樣說,忍不住又笑出聲音來。 誰知這一對狗男女正在樂極欲狂的當兒,忽然紅杏感到有人把自己身子擰了一把,這就哦喲一聲,說道:「大爺,你擰我幹嗎?人家好痛呢!」紅杏話還未完,忽然又聽啪嗒一聲響亮,廷標屁股早已又重重地著了一記傢伙的打。廷標急忙道:「紅杏,你這斷命妮子尋什麼開心,我又不曾擰你,你打我做什麼啦?」 紅杏笑道:「大爺別見鬼吧!我也沒有打你呀!」不料紅杏說到這裡,忽然又覺得有人把自己臉兒擰著了不放。這回瞧得很清楚,大爺沒有把手兒撩上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心中嚇了一跳,身子便抖動起來求饒道:「哪一位神明和我開玩笑?你要多少銀子只管說,可是千萬別作怪害我呀!」廷標聽她這樣說,弄得莫名其妙,目瞪口呆地笑道:「紅杏,你在說些什麼鬼話呀?」隨了這兩句話,忽然啪啪的兩記,廷標頰上早已打著兩下。 同時聽得女子的聲音喝道:「你們這一對不知廉恥毫無心肝的狗男女,害死了多少的良民,今日乃你們的死期到矣!」說畢,撲哧的一聲,只見血花飛濺之處,廷標回頭見紅杏的頭早已不知去向了。這一吃驚,頓時毛髮悚然,方欲竭聲叫喊,突有一物擲到自己的臉上,接著便掉到地下。廷標仔細一瞧,正是紅杏的人頭。他全身一顫抖,忽然被人拖下床來。又聽女子口音喝道:「廷標,咱瞧瞧你的心兒吧!究竟是黑的,還是紅的?」說著話,廷標的胸部已經對半分開,一命嗚呼的了! 諸位,你道這個女子到底是誰?原來不是別人,卻是弱不禁風的柳小萍呢!小萍隨金光老母上山,在荷花池裡洗了浴,把她原有的弱質都洗去了。然後學習本領,把十八般武藝學得件件皆精。這樣一住近年,小萍練得一身驚人本領。這天金光老母忽然心血來潮,遂對小萍說道:「你的夫婿白猶龍在京中受毒藥鏢,需你前去得救的。還有你翁姑的仇人張廷標,也該你去手刃之,同時把奸相陰謀,向皇上告知。這幾件事你得小心干去,不得有誤。」 小萍聽了師父的話,連連答應。當下金光老母一陣清風把她吹送到北京城中,小萍探聽仔細了奸相府的地址,便找宿店住下。當晚三更敲過,她便前往奸相府而去。不料到得奸相府,就見前面有個黑影,飛行甚速。雖在月光依稀之下,她那雙夜光眼早已瞧清楚就是夫婿白猶龍了。因為她要眼瞧猶龍的本領如何,所以站在老遠的屋角上,瞧他如何下手。不料猶龍還未落手,竟中了一支毒藥鏢。小萍到此,方才敬佩師父有先見之明,確實能知過去未來,早難道她老人家預先算定了嗎?因為臨行師父又和自己叮囑報了翁姑之仇要緊,知道此鏢定是慢性毒藥鏢,所以她也不追上去喊他,自管地隱身步入奸相府,和廷標紅杏戲弄了一回,然後把他們都一一結果了。 話說小萍既殺了廷標紅杏二人,她便走到奸相的臥房,把他的陰謀計劃都偷出藏入懷內,然後又用土遁之法,走進皇宮。只聽兩個小太監在說道:「今夜皇上宿在桃花宮裡玉妃的房中,這仿佛買發彩票中了頭獎哩!」 小萍聽了,暗暗點頭,遂找到了桃花宮,悄悄進內,只見龍床之上,下著紫馬紗帳,她伸手掀起,只見皇上和玉妃交頸而眠,不禁兩頰一紅,嫣然地笑了。遂把奸相計劃放在枕旁,一面把身子隱去,拍了拍皇上的頭兒,低聲喚道:「老頭兒,老頭兒,你快快地醒來吧!」 皇上被她從睡夢中驚醒,倒是嚇了一跳,急問道:「你這女子是何冤魂?怎麼沒有人形?話從何處而來呀?」 小萍聽了這話,倒不禁哧地笑了,遂說道:「你這老頭兒不得胡說,咱乃觀音大士身邊的龍女是也。因為朝中出了奸相張自忠,他欲奪你老頭兒的錦繡江山,故而大士特地派咱前來通知與你,明天待他上朝,千萬把他拿下殺死,否則後患無窮,你這老頭兒恐怕不能再做皇帝了。」 皇上聽了這話,大吃一驚,連忙從上躍坐起,問道:「你這話可是真的嗎?不知有何證據?」 小萍道:「證據已放在你的枕邊,你快快瞧著是了。咱尚有他事,不能久留,就此告辭了。」說畢,小萍遂用土遁之法,回到自己的旅邸。暗想:龍哥我親眼見他逃入隔壁的樓房,前兒師父對我說,猶龍恐有三個妻子,一個在北京城,莫非今夜就造成他一段姻緣嗎?既不管他,明天再去醫治他是了。小萍想定主意,倒頭便睡。 這一睡下去,直到次日午時才醒來。她梳洗完畢,略為用過點心,方才向奸相府的附近而來。只見相國府大門四周,早有無數兵馬圍困。小萍知道自己昨夜的事情已經成功,心中十分歡喜。轉走到隔壁府門一瞧,見門口有數十個人站著瞧望。小萍不知他們瞧些什麼東西,遂也上前去瞧,只見是張紙條,上面寫著招請名醫診治怪病,治癒賞銀千兩。小萍心中明白,遂走上前去,把那張字條揭了下來。門官一見,早已把小萍拉住了。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