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帽山王 · 第36章 大禮典開山訓黨義 小結束分道立宏圖

姚民哀 《箬帽山王》
在秦漁隱動手放火之際,以為這一來,他們總有人出來交涉哩,初不料把全山山寨燒完了,仍舊未見有人來接洽。其實他倆一動三光,賽諸葛等知道他倆不肯就走的了,還是自己走開,讓他倆吧。故而立即散幫出山,各尋生路。濱湖各處,以及蘇、杭腹地,本來是安樂之鄉,自從這一伙人散了出來,也變成了荊天棘地,劫掠頻聞,大大不安逸起來了。幸虧賽諸葛等的大部分人還分往江西、福建,投奔了姓朱、姓盧的土皇帝去了,不然更加鬧得厲害哩。 那秦、楊二人放火燒山以後,仍未得著結果。漁隱靜心想了一想,決計自己親走天涯,找尋女徒下落,只要找到了柳非煙,內中的曲折自也會大白的。故便同龍海說明自己主意,把三汊港的漁棚也放把火燒掉了,收拾動身,訪問女徒蹤跡去了。 書中單表楊龍海從馬尾山回來,便召集曾、丁、馬、趙、范、余、胡、夏、張、李、潘、何等一十二人,一齊到石屋洞內,問他們道:「俺以前所出的四個試題,你們有誰回答得出來?」海侖第一個答覆道:「小子只知那第三個試題。曾見松樹上袋鼠,乃是生了蛋哺出來的;那蝙蝠雖然有翅飛行,卻是胎生的。未知答的是否?」龍海道:「不錯。大凡世間飛走動物,五竅者化生,七竅者卵生,九竅者胎生。這松鼠、蝙蝠雖然同是鼠類,卻是九竅卵生,七竅胎生,實在是世罕其匹。你答對了,俺准認你為徒。」海侖忙叩頭拜師,異常歡喜。龍海又道:「和你敵愾同讎的趙海流,以及從前本屬同門、先後過房來的海崗、海潮二人,還有海歧、海岳、海源、海昆、海波等八人,外間早知是我門下之人,不必答題的了。海峰、海溪、海渠三人,對於那三個問題,回答得出嗎?」海峰、海溪同聲答道:「小子倆對於那歷史學略為明白一些。山主所詢的第二條,問自古迄今的夏曆閏年,有無閏過正月和十二月的。我倆近半個月內,留心把史鑑仔細推査,查出東晉穆帝永和六年庚戌、五代後唐閔帝應順元年甲午、明朝代宗景泰元年庚午,都是閏正月。又考得五代梁武帝中大通六年甲寅、五代後晉出帝開運元年甲辰、唐朝玄宗開元四年丙辰、明朝世宗嘉靖十五年丙申,都是閏十二月。除此七年以外,再也査不到第四個閏正月、第五個閏十二月的了。」龍海點點頭道:「倒也虧你倆翻查的了。」海峰道:「山主所問的第一條,小子等真龍未曾瞧見,如何分辨得出雌雄呢?」龍海笑道:「你們自己不留心罷了。福建九鯉湖、江蘇三茅山頂上的井池內,不是都有天生的小龍嗎?仔細看看,自然分出雌雄來了。俺告訴了你們吧,凡屬角上凹峭、目深鼻豁、髻豎鱗密、身材上壯下弱、者,乃是雄龍。若是角上平平、鼻直髻隱、目圓鱗薄、尾壯於腹者,就是雌龍。不道破不覺著,而今你等聽俺如是一剖解,定然恍悟到很易分別,並不十分艱難的啊。」大家聽了,點頭佩服。 龍海又向潘海渠道:「海侖等三人,居然回答得出兩個問題。你等認為最難分別的龍之雌雄,俺已自行宣布。他們三人都可算作俺門下弟子了。只有你因為當初曾有上支塘蕊香庵想偷盜書劍,被人利用死鬼桑海山把爾當場敲得昏厥過去,移置荒郊,直至翌晨始醒的一節經過。故而如今俺不能草率收你,你也得對答出一條問題,俺才允收你為徒哩。好在俺所問的第四條乃是述及潘安堂糧幫門內的事情。你原籍江北興化,本則淮、徐、海、鎮、揚、南通、泰州、海門等三州四府一廳二十六縣地方外,外加隸屬江南而坐落江北的崇明、靖江兩縣和鎮江下屬的丹徒、丹陽、金壇、溧陽等地,多是青幫的生產地點,比隨便哪裡時行一點。同樣,金陵下屬的江寧、上元、句容、溧水、高淳、江浦、六合七縣雖也有青幫,已不如天方、洪門兩道勢力來得擴大。而今將江淮特產的秘密團體中之門檻真假,就問到你生長江淮的土人,當然回答出來比別人詳稔確切,這是一定的了。你把運糧幫口實有多少仔細說出來,給大家增長一門見識。」 海渠此刻臉漲通紅,好容易搜索枯腸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低低答道:「小子所知道的一些些,大概在馬之人全明白的。」龍海道:「姑把你所知道的說出來給俺聽聽。」海渠便背誦道:「江蘇二十一幫,乃是淮安四幫、揚州二幫、江淮九幫、蘇州前後兩幫、歸山衛、江陰前後兩幫、鎮江前後兩幫等。浙江二十一幫,分台州前後兩幫、溫州前後兩幫、處州前後兩幫、海寧前後兩幫、嘉興衛一幫、嚴州鎖、嘉北一幫、嘉海衛、湖州四幫、金衛鎖等。常州十八幫,分府前府後九幫、瀏河前後三幫、太倉前後兩幫、雙鳳前後四幫。松江府興武幫亦稱新河,用分德佩陰鎖及佩天陰鎖、紅絲鎖。江西十一幫,分南昌前後兩幫,贛州一幫,撫州一幫,袁州一幫,九江、安福、永建、廣信、南康、饒州各一幫。安徽十三幫,分安慶前後兩幫,泗州前後兩幫,蕪湖前後兩幫,滁州前後兩幫,宣城、建陽、興安、廬州、鳳陽各一幫。河南八幫,乃是洛陽、沈丘、商水、汝寧府信陽鎖、開封、息縣、固始、光州各一幫。山東十幫半,分濟寧前後兩幫、東昌前後兩幫、臨清前後兩幫、德州三幫、沂山一幫半。直隸四幫,分天津衛左右鎖兩幫、北通州左右鎖兩幫。另外宣府一幫,銅船馬包無名四幫等。」 龍海道:「你掐指總算一下,共成幾幫?」海渠把全部統算算,共該一百二十幫半。龍海笑道:「怎麼糧幫中人普通說起來,多道由漕河總督部堂何批准存案立幫運糧造呈花名冊共有一百二十八幫半,船計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半呢?」 海波岔出來道:「據弟子曉得,江蘇二十一幫,領船一千六百二十九隻;浙江二十一幫,領船一千六百三十一隻;常州十八幫,領船一千四百隻;山東十幫半,領船八百九十九隻半;直隸一幫,領船七十九隻;松江九幫,領船六百九十九隻;河南九幫,領船七百零二隻;安徽十六幫,領船一千二百四十六隻;江西湖廣十九幫,領船一千四百八十二隻;銅船馬包四幫,領船二百二十九隻。另加翁、錢、潘三祖師爺香火船三隻,合成一百二十八幫半幫頭,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半糧船。」龍海道:「你既知道的,那麼你試把幫口細分一下子出來呢?」海波分了半天,再也核算不准。 龍海道:「糧船、幫口多少,只要去查考以前漕督衙門的檔案便知底細,實在只有七十幫。並且糧幫中人把衛所的『所』字誤作為『鎖』,一時愈加難以稽考。運糧舊規:『衛』『所』多作全幫,『守御所』便作半幫。俺來把這七十幫名目分析給你們聽吧。直隸四幫,分通州左右所、天津左右所各一幫;山東十九幫半,分濟寧前幫、後幫、前左幫、後右幫,東昌衛,臨清衛,任城衛,濮州所,濟南所前幫、後幫,平山所前幫、後幫,河南所前幫、後幫,德州衛左衛、右衛,兗沂所,青州衛,登萊衛各一幫,東平守御所半幫;江南十九幫,乃是江淮衛、蘇州衛、淮安衛、揚州衛、安慶衛、鎮海衛、鎮江衛、興武衛、太倉衛、太湖衛(大通、蕪湖)、徐州衛、新安衛、宣州衛、廬州衛、鳳陽衛、泗州衛、建陽衛、滁州衛、長淮衛等十九幫;江西十一幫,分南昌衛前幫後幫、九江前幫後幫、袁州衛五個全幫,撫州、饒州、吉安、贛州、安福、廣信、鉛山、永建、瑞州、南安、南康、寧都十二個守御所,合六幫;浙江五幫半,乃是杭嚴衛、台州衛、溫州衛、嘉湖衛、嘉海衛五全幫,衢州守御所半幫;湖廣十一幫,分武昌衛左幫、黃州衛、蘄州衛、德安衛、荊州衛左幫右幫、襄陽衛、沔陽衛、岳州衛、長沙衛十個全幫,辰州、衡陽兩守御所合一幫。共計七十幫。後因運糧壯丁日漸增多而漕督駐節淮安,故而糧丁以江淮人居多,所以把江淮泗推作總幫,興武原泊在新運河內的加出八幫,遂有所謂新河四、新河六等幫出現。浙江幫內也把嘉湖衛一幫私分為嘉興、嘉北、湖州三幫,嘉海衛也私添出嘉撫七幫。在嘉道年間,又加添出四川、兩廣、東三省等幾個省份的糧漕,於是糧幫也逐漸加增出來,變成一百二十八幫半,這半幫頭實在就是糧丁做手腳作弊的。怎麼海渠江北出身,這一條問題都回答不出的呢?」海渠唯唯退後,並不十分惶愧。 龍海暗忖:「此人志氣有限,將來造就不過如是,倘毅力不堅,說不定還要蹈桑海山的覆轍哩。」果然往後去,海渠也沒好結果,被龍海料到的。 當下龍海又道:「乘目前沒有外人在座,俺將組織這箬帽黨的宗旨說給你們知道。俺為甚要叫作箬帽黨呢?因為吾中華是農業國,頂要緊的是得到農民信仰,其次就挨到各廠家的大小工人。據俺的思想,我黨要做到,凡是戴箬帽的農、工兩項男婦都信從了本黨,才算貫徹黨義,達到成功目的,故而叫作箬帽黨。並不是因為這座山頭,取這箬帽名稱的。你們做俺的初傳弟子,首先要洗滌去中國人的普遍惡習。我們中華人的特性,無論治國齊家、立身處世,都抱著一種過渡觀念,敷衍了事,從不肯忠實謹慎地做去。大而言之,投身到軍、政、警、學各界去當公事,小而言之,商民進一爿商店,女子嫁一家夫家,無不如此。殊不知天下事在人為,英雄創造時勢。過去的成績,即是現在的基礎;現在的成績,即是將來成功的根本。倘然不存了過渡觀念,人人不負天賦責任,各盡所長,積極進行,前途才有大放光明的希望。故而你們做我的嫡傳弟子,對於本黨分配的任務,不許敷衍從事,沾染惡習。本黨的黨綱,以不做官吏、不貪財色、不徇私情三項為主旨。因為道德學問很高尚的人,一入仕途,自然而然會把心腸面目一齊改變的,若是不變初衷,官場中也站不住腳。本黨黨員不僅要保持始終如一的高尚人格,暗中還須監督官吏,代平民力鳴不平,所以不准去做官吏。至於金錢一項,雖為為人要物,但是過分孳孳為利,濫取不義之財,自貶人格,容易為人所蔑視。不貪女色,非但是吾輩習練武功之人所必需,並且和第三項的不徇私情至有關係。故此本黨黨員務必財不妄求,色不親近,最好是實行獨身主義。那麼可以事事依法正軌,一毫不會有徇私護短弊竇發生。古語所謂『公生明,廉生威』,才可代社會民眾排難解紛、昭雪不平之事了。至於吾黨應做的事情,無非是行俠尚義,濟困扶危。俺因見現時代的政治,大都是勢迫刑驅,陷民不法。有錢的牙商土痞,雖旦夕為違禁犯法之事,公家非但不去明治其罪,反貪其重賂,為之保護,不遺餘力。窮苦小民,哪怕終日不言不笑,不飲不食,而一不留心,也會有災禍飛來,家破人亡。加以廉恥道德淪喪殆盡,兵連禍結,盜賊橫行,故而吾扶持正氣、疾惡如仇、彰善懲惡、絲毫不苟的箬帽黨組織,不容再緩了。等到將來,各省戴箬帽的農、工都入了本黨,隨時隨地進行本黨所定工作,那麼吾輩創始人的職責才可交卸。這是俺組黨主因,及黨務進行程序。至於你們一十二人,海溪、海源、海流、海波、海潮、海渠專心習練水內功夫,海峰、海侖、海昆、海岳、海崗、海歧留心研究陸道能耐之外,俺再教會你等一種攝生靜坐法。這是道藏真策內一種太微靈書上所載的法則:平日清晨、晚上,熬練五嶽朝天的靜坐功夫。每逢朔望晦日,乃是七魄流蕩之期,靈學家所謂交通神鬼之日,須練習還魄練形之法。是夕正體仰臥,兩足平直,用手掌自掩耳竅,手指接於項後,閉吸七次,叩齒七通,目注鼻端,心除冥想,默呼七魄神號:一曰屍狗,二曰伏矢,三曰雀嬰,四曰天賊,五曰非毒,六曰除穢,七曰臭肺。將七神默呼完畢,隨誦太微靈咒曰:『素氣九還,制魄邪奸。天獸守門,嬌女把關。煉魄和氣,與我相安。不得妄動,看察兩源。若有饑渴,聽飲月黃日丹。』照此練習,倘十年不懈,即天分不高、資質魯鈍者,亦能變成兩青龍時在兩目中,兩白虎時在兩鼻孔,朱雀在心,玄龜、靈蛇分在左右足底,兩錦衣玉女把火當耳門。因而咽液七通,延年袪病。如果生有自來資質聰俊者,便能看見一丸白光,漸久漸大,貫徹上下九重,以氣調血,以血運氣。如欲練劍、御氣,均可由此入手也。這許多秘訣,俺因為不便當眾宣布,故而今日提前告誡爾等,當各牢牢謹記。」海峰等自都俯首答應。從此,各人照著師命,著手練去。 龍海這次囑咐過後,又越七天,已至選定的開山正日。各處志同道合的草莽英雄都紛紛趕來慶賀。所有開山排場,大致按照洪門儀式,也要供上前後五祖、梁山好漢等神位,供桌之上所供諸物皆有用意。因為取普照十方之意,所以用紅紙燈;要干遮天蓋地的大事業,故而用紅紙傘。其餘七星刀是表示威武;龍鳳棍是管束後輩;算盤是財上分明;秤、尺是公平交易;鏡子是休忘本來面目;剪刀是剪斷身外葛藤;寶劍是防身要器;桃枝是辟邪主物;數珠、木魚,一則持以鎮心,一則擊以固志;那百果穿成的高溪萬年塔和紙紮九華塔、木斗、木城,三軍司命帥字旗等,都是紀念前徽之緊要品物。並備著十面尖角小帥旗,陪插在帥字旗旁側。不過照洪門規矩,入會之人須紅巾結髮,由領香大弟子引走三圈竹橋,經過三四次詰問手續。今天龍海是改良了,等到禮堂舉火,司儀員已喝眾徒上堂參謁,開山布告誓詞念畢,十二大弟子就將贄敬獻上,值堂護法已把雙圖展開。山主便宰牲滴血,和闔堂同志歡呼分飲。 本來最後是新會員登錄和出賣票布,此次不然,末了是由十二大弟子各言其志。先是丁海溪代表右班水道弟兄言志道:「海溪等既乏文才,又無武藝。只知把酒問天,看花踏月;焚一爐好香,撫瑤琴數曲;烹一壺苦茗,讀楚辭數則,揮幾幅米家潑墨山水,吟幾首崔珏同命鴛鴦。遇貧交緩急,敝簏不吝千金;逢齷齪鄙夫,老拳何妨一擊。贈寶劍於烈士,拔佩刀於不平。無所謂志願,僅如此耳。」這邊陸路同門也公推曾海峰出來,代表大家宣布道:「海峰等生性粗豪,未嘗學問,既不知理學淵源,更無論詞宗同異。不耐煩與腐子酸儒鎮日沒相干地歪纏。遇有機緣,捫虱而談。上馬殺賊,下馬草露布,如耿恭班定遠之立功異域,圖像凌煙;倘時運不濟,則牛角掛書,鱉頭飲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腔熱血,遍灑孤窮。自知狂妄無狀,烏足以言志願。」海峰述畢,退立左班。 楊龍海手中握了十二封錦囊,站在正中,高聲演說道:「本黨目下第一要務,乃是派人往各省去設立分部。但是中國幅員遼闊,眼前黨員只有一十二人,如何支配呢?鄙人已早定有計劃:除新疆、青海、西藏、蒙古各地,須由鄙人親往物色人才之外,其餘按照總督制度,分配人數。現擬直、魯一人,晉、豫一人,陝、甘一人,四川、川邊一人,浙、閩一人,奉、吉、黑一人,熱、察、哈一人,雲、貴一人,兩廣一人,兩湖一人,兩江一人。而兩江跨著蘇、皖、贛三省,和奉、吉、黑,熱、察、哈情勢稍異,故特加添一個副手。趁今日駕臨參與開山典禮,指導一切的同志英豪,各省都有在內,故鄙人立即當眾把小徒們的省份分撥停當,免去後來一番拉場手續,彼此熟稔了,又可收互助之效。諸位諒必贊成的。」龍海言畢,兩廂來賓鼓掌如雷,表示贊成。 於是龍海便先喊海峰道:「俺今派你往直、魯兩省籌設分部。你應知北平、直省曆元、明、清三朝,向為畿輔重地。降至現代,長城之陸險既夷,津沽之海防又撤,無復如昔日之形勝足恃。不過白河流域,平原千里,川澤縱橫,若能墾田引水,以資灌溉,農作物出產大有可觀。長城一帶,礦苗綿亘,不讓開平。長蘆之鹽,口外之絨,加以精製,遠近行銷,利源安可限量,實業大有可圖。至於山東方面,民物殷阜,太公、管仲先後用之,以成霸業。運河中貫,江淮四百萬粟,自昔取道於斯。海舶既通,稍為遜色,但津浦告成,齊、魯仍為南北往來孔道。海有魚、鹽之利,山有煤、鐵之饒。你牢記我言,將來農工發達,則本黨黨徽之箬帽定必隨之增榮也。」海峰唯唯答應。龍海又喊海溪道:「我今命爾為兩江籌設本黨分部主宰,且派海渠為爾之助。江蘇地勢平坦,川渠交錯,交通最為便利。據南北中樞,扼長江門戶,形勢亦甚衝要。皖省則縈帶江淮,中原翼蔽,自昔東南多故,起於淮泗間者,往往為天下雄。贛地面彭蠡之險,負庚嶺之勝,以言農則土質腴美,林業則茶葉、木植,工業則瓷、紙、夏布,礦業則萍、宜成效卓著。你等兩人,好自為之,本黨定可鼎盛也。」丁、潘二人亦同聲答應。龍海再派海岳往晉、豫,海歧往陝、甘,海波往四川、西康,海流往浙、閩,海潮往奉、吉、黑,海崗往熱、察、哈,海昆往雲、貴,海侖往兩廣,海源往兩湖,一個個都有一番囑咐。並分給他們每人一個錦囊道:「以後遇到大大困難,真正棘手事情,打開觀看。」各人分領去訖。 龍海便命大排筵席,宴請天下同志。席間,有人談及五傑村事情。龍海被這人提醒,忙把海峰、海岳二人喚至近身,另行囑教一番。因為德州在海峰範圍之內,鄭州是劃給海岳領治,故而要鄭重囑咐。等到夜深席散,那些赴會英雄,有的連夜動身回去,有的在箬帽山耽擱一宵,翌晨就道。 楊龍海再把十二個徒弟用心教訓了半年,然後次第發遣他們出去。眾徒弟打發完了,他自己也要往新、青、蒙、藏等邊塞地方去物色人才,籌設分部。好容易被他訪到一個呂留良的後裔,叫留飛黃,一個新疆奇人,叫甘星海,將來輔佐了一個姓金的,仿效張子房博浪椎故事,把楊擊斃,大大地干一番事業。這十二個大弟子分頭出去,其中往浙、閩去的趙海流又是冤家碰著對頭,要和賽諸葛等再結成一件連環仇恨。幸虧逃避北方,巧遇飛駝子,琥珀貓兒墜原璧歸趙,因而得著強有力的賢內助,同下閩北報仇雪恨。這裡頭尚牽涉福建采木幫工人的強暴逸事,和閩北土皇帝盧、陳兩姓的盛衰歷史。曾海峰別師下山之後,和丁海溪一同回了一次吳江故里,再同至天長楊鼎來家獻馬結婚,與丁淑翹團圓花燭。滿月之後,夫婦倆北上幹事。誰知為了這匹回頭望月咬人青,幾乎性命都喪失。後來北平市上彭家珍行刺不成,缺德寶劍失而復得。再瞧了那張圖畫,往小五台山去三訪野雞毛。又破家營救孔元甲,棄家追尋李雲彪等,都是以後的事情。就目前而論,楊龍海組黨告成,得能開山立幫,他在事實上得成一個「箬帽山王」,不是有名無實的了。 本書就此暫告結束,就是楊龍海同五傑村、至公堂等種種交涉,也要另起爐灶,再行敘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