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台集 · ●容台文集卷之二

董其昌 《容台集》
華亭董其昌玄宰甫著 冢男祖和 海上葉有聲君實甫較冢孫庭 輯 序(二) ◆序(二) 趙升之制義序 俞彥直文稿序 金伯發藁序 戲鴻堂藁自序(即復趙公益書) 源遠流長詩冊序 呂氏族譜序 馬憲副崇祀錄序 吳伯實遺事後序 志報錄序 屠孺人傳序 少司徒方采山公九十壽序 賀侍御達泉張公八十序 封太史見峯張翁八十序 封觀察袁順庵七十壽序 唐太公無懷八十壽序 封大理寺正楊澄宇公八十壽序 封御史左太公壽序 楚魏碧山太公暨胡恭人七十階壽序 江隱君繼環五十偕壽序 宮保東寧伯壽毋百慶錄序 壽陳征君元配衛孺人六十敘 壽節婦董母李孺人五十序 程母戴孺人五十壽序 壽汪母八十初度序 少司空祝耳劉公八十壽序 朱襟江侍御六十壽序 望江兄九十壽 ○趙升之制義序 嚴羽卿借禪論詩餘亦借禪論文三十年前為趙公益拈洞山宗旨王唐以來此秘未覩公益大有悟入時方弱冠游長安未婚對也歸而試於有司傾其曹偶能巳見於時然不肯竟學飲酒賦詩居然作達余詢其故曰有呱呱者可以付先生衣缽耳蓋謂升之也余既久不談藝而友人言公益課子綿密無晷刻寬假升之嗜書自其天性不知人間有可縈念事其為文機神縱宕絕塵而奔於余所論宛轉關生無復遺恨筆鋩煜煜光焰萬丈視余為一灼之火矣茲鍥行卷公益獨以淵源所存屬余弁首余戲評之曰公益如愚公鑿山以待其子升之如大令學書欲勝其父王幼度聞而笑曰三十年窠臼不虞掀倒禪床乎 ○俞彥直文稿序 往聞之先輩雲嶺南廖同野為孝廉時以行卷謁吾鄉陸文裕公公謂之曰賢曾讀西廂伯喈否廖博雅自命不讀非聖書頗訝其語不倫又經月後復以行卷謁公公曰尚未讀二傳奇何也廖始異其語歸而讀之又經月文裕見其文曰惜也落第二矣蚤讀之可作會舉首今失之矣又江西萬楓潭為孝廉時問業唐荊川先生先生命題令作制舉義萬一再呈卷先生皆不觀萬不得其故至於三先生始以筆批抹惟賞其後叚語則皆一再呈者所未措思也萬始大服兩公之品騭何異許負之相人索紞之圓夢求之今世不可復得而余之爽鑒於俞彥直尤甚蓋十五年前巳號於人曰是當俛拾青紫不意甲子始發北闈又落羽歸也乃余不以一蹙為彥直惜而反以為彥直幸曰尤物故在耳使彥直如廖公為主師所錄則無及矣且夫五都之肆一物不儲或屈於三家之村追風之足且行且息則十程駑馬先之吾視彥直之文心益深文氣益壯其所著制舉義有宏肆剽疾兔起鶻落者有虗和淡泊餐霞吸露者有激昂震厲劍拔弩張者有高華沉重四瑚八璉者而又里以游道之見聞助以江山之悲壯其在都下所造請往來者為理學為經濟為劍俠為空玄皆在彀中而皆抆之以為文用則余之素奇彥直者必有一詶而且藉彥直以為余爽鑒解嘲也因其授梓諸篇而並諸簡端 ○金伯發藁序 陸文定公述為諸生時學使者裁庵楊公之試士也嘗檄屬吏茅鹿門沈青霞第其甲乙試事既竣觴之公署沈曰是役也得會舉首以酬明公之苦心則大善不知其人安在楊公曰有之一在華亭一在常熟沈復詢其名楊以某某對沈公曰其地是矣而其人則非徐以陸瞿兩公之名對世知青霞之忠節不知其深於文也又家侄少宗伯幼海述趙方泉學使己酉試事竣入南都唐荊川先生訪之坐次詢趙曰解元當屬何士趙公曰解元有之邵圭潔孫樓錢有威張大韶足當之唐公曰解元一人耳安得四徐曰舍侄一麔頗近之趙據甲乙考次則所眾人蓄者巳而亦驗因嘆沈公之鑑裁精矣乃當時主司一一與之合符又何難也今士子一受嗤於拙日輒不能自信又何能信主司往往遷業以迎時宜受滅裂之報矣頃台使奉詔選六郡之士充貢籍而以吾郡金伯發為冠軍何必減青霞之厚望而伯發於此道專精靡他陳言剗盡過此以往主持 廷試與棘闈者皆承明著作之英與殿學宮端之望伯發率其恆度俛而拾尤物以酬知巳可必矣余以談萟日遠且不蓄筆研請以此壯其行色 ○戲鴻堂藁自序 【 即復趙公益書】 仆於舉子業本無深解徒以曩時讀書於莫中江先生家塾先生數舉昆陵緒言指示同學頗有省久少年盛氣不耐專習荏苒十五年業亦屢變至歲丙戌讀曹洞語錄偏正賓主互換傷觸之旨遂稍悟文章宗趣因以師門議論與先輩手筆印之無不合者乃知往時著撰徒費年月當是時苐能多作百首庶幾成章擾擾行役惜未究竟而舊稿亦從此敝菷視之聽其散軼不復理矣自余游長安客每持余刻藁相質無弗贗者而里中有訂贗錄贗者不免焉因用自愧使吾文如錢王諸大家即暗中摸索當可了了何至難鑑定乃爾不謂足下苦心能滌除至盡如此集者自可不須序序大都諛語耳海內具眼者多何必以諛語先之願足下並破此窠臼異時足下三都賦就亦視此榜樣終不借譽於玄晏也 ○源遠流長詩冊序 郡侯浚源詹公為三衢名閥兄弟並守大郡以卓異競爽其先世多有聞人第言其近者如侯之祖星子公考司城公行誼政績皆徵信史氏副在石室有足傳者侯輯一編曰餘慶錄郡之士大夫作為詩謌爛然成帙余受而讀之其大指謂詹氏百年樹德而鍾美於後人若執券以要於天其應不爽飲不盡尊以遺子孫則食報之說也又曰詹氏星子公以來世載其德日引月長典型在近謀室則獲父兄之教不肅而成重賢迭省匪顓徼佑於冥冥者則貽謀之說也詞止矣不佞昌復何能為役乃不佞有解於列子之言愚公也愚公者聚族而撤太行之麓智叟迂之愚公曰吾力知不辦是雖然吾有子子有孫孫又生子子復生孫吾子孫日增而山不加益善哉乎列子之寓言也夫忠臣孝子其意願寧有量哉所願者無窮所乘者有待則有累世為克究者矣星子公暨司城公皆廉平不苛為古遺愛惟其營緒未畢而侯之兄弟乃始以二千石起家若償其不盡之志者即繇是日躋顯融要以豐本固基自親民始三世一轍非偶然也昔於掾之平讞也凡一再傳廷尉以不冤著聲夫陰德有後則既可高門而俟矣官何必廷尉哉葢於公之始願固爾請以此優士大夫之論可乎憶不佞取道三衢衢之人為言侯內行之備也孝哉事嫡母絕不異所生侯有長子而三衢人若弗聞也者繇其以兄子為家督也亦足發明詹氏之家法矣法得並書之 ○呂氏族譜序 三代之宗法至唐猶有存者重門第也自石晉以後中華有左袵而崔盧顏柳諸著姓散處五方不復可屬於是宗法益廢雖然宗法廢矣而所謂奪宗者豈盡廢哉范希文歐陽永叔是巳讀希文謝表引朱家張祿以寫其門閥之流離既可嘆矣而先憂後樂之事業殊絕一代推其祿入為義田以贍其宗而范氏之子孫一在洛陽一在吳中振振綿綿至今甲天下讀永叔隴岡阡表煢煢藐孤奉嫠母畫荻之教非喬門明甚而以犯顏敢諫為忠以救時行道為賢摛其雄筆作為家乘貫珠舒錦雲漢為章而廬陵之歐至今甲江西然則記雲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者視其三不朽何如耳何必著姓又何必以宗子重哉今少司徒御史大夫呂公之族譜其義例一凖於遷史若世系之繁而不雜取諸年表家傳之廣而能嚴取諸世家誥敕之詳而謹取諸策文大傳之贍而核取諸列傳祖禰之潛德爍懿神照如生宗支之細行片長甄收必盡以至女師婦順又仿鏟何范曄之凡例而為立傳以補史遷之未及與永叔所著同不朽矣抑公之服官諫垣與希文同視師秦塞與希文同或頌四賢或驚一范績效巳著者弗復論茲沖聖鑒知?以天下咽喉東南半璧公綢繆桒士建威消萌克壯文武之猷益酬孝友之志是譜也旗常鐘鼎以耀之天球弘璧以傳之公家師尚父之世業在無問宋事矣 ○馬憲副崇祀錄序 歲在乙巳余以校士至於鼎州鼎無真守而攝守者為言前守馬公之賢此方士民去後益見思也又八年而吾郡別駕馬公以廉善著詢其家世則鼎守郎公之尊人云公暇日手一編示余曰此先大夫祀於學宮之公牘也余披誦之馬公非獨循吏且為貞夫為修士所稱獨行君子不愧衾枕者而俎豆於先賢自司馬子長以來與公而五又何嚴也嚴則核核則重矣嗟乎表鄉之賢存則飬之庠歿則祭之社所關風化非渺也乃嗚珂之里吹竿多濫有司以此甘臨子孫以此幹蠱使秬鬯無色江苹蒙恥今之祀典能如關西之祀公者有幾哉公雖巳社於鄉而遺愛在鼎鼎之士民必有如桐鄉之祠朱邑者生於秦仕於楚皆屍而祝之社而稷之亦可慰於九京也巳別駕公紹承家訓處脂膏不自潤如胡質陳寔父子而清皆表知鄉不慚長若考作室厥子乃肯構者乎 ○吳伯實遺事後序 中舍吳德聚為其伯氏修身後名也征言於聞人幾遍海內伯實為不亡矣仲虗沒而仲虗之子猶以未究厥考之志為憾於是走雲間請陳征君仲醇為傳而屬不佞題其末簡余方有入閩之轍伯實懿行具征君傳中無庸理前語重以漫衍矣顧讀征君傳於兩君相友愛三致意焉且夫弟弗恭厥兄兄弗友於弟豈非以利哉懸鶉藿食形影相依列鼎連阡鬩牆斯起財之所處爭之所生孝弟之所繇衰也伯實與仲虗皆有聲太學傾海內賢豪然伯實不難以賈而佐仲之儒伯實有西河之泣聞仲虗得雄即破涕為笑此殆神情所發非象恭色取者不謂程卓之家故有田薛也新都多素封饒為節俠事藉令百里誦德千里誦義而一門雍穆未之有聞安所稱仁義之附耶故世有知伯實之風者在此不在彼即他懿行可槩矣 ○志報錄序 人言婦人之賢不著於閫外而自古之賢婦人厥有稱者范史蔚宗特為列傳使與名臣良將逸士鴻儒並傳不朽婦道果不在於湮滅無稱也第其所稱必有奇節偉行而所謂奇節偉行者大都生不辰而罹世難崩城哭市舉其一隅矣假令平居而履順何從有令名乎繇斯而言雖謂婦人之賢不著閫外可也董生曰余誦詩至雞鳴之三章觀其婦人所以勖其君子者在親賢敬士而至於捐珥問佩之殷至乃聖人錄之以勸婦順而存教於來世此豈有非常之事哉不可以論當世之賢婦人乎欽甫徐君之配陸孺人之賢余不能知而知徐君有日矣君起家貴冑自其弱冠固巳屏去狗馬聲色之娛嚴事名宿寓情經史稱佳公子矣比其先公捐賓客君家道漸中落而君先後太夫人朝夕之奉下及應供門第之紛慁嘗綽有餘閒不知所自顧徧交國中之賢豪與之欣賞奇文揚搉雅道即國中所稱賢豪之士揣而知其為君友也問君所以則皆孺人之助無論捐珥問佩又身持君之門第俾君不顧於內而併力於賢人君子可不謂尤難哉孺人歿矣於是君以所來吊且祭者列敘其人勒而成事曰使三藐孤知報乎余以謂凶唁死吊人道之常而厚之符也於孺人則無與惟是披覽斯編者見君之所交皆魁人名士高流勝輩足發明君之多賢友而用以知孺人之助則孺人之賢將於是著異日職管彤之筆者其有取乎爾此則君之所謂報乎余家侄原正君之甥也君方鼓盆而家侄病臥欲有論著未能也俄而家侄長逝余義益不可辭不文聊序之嗟乎使家侄不死其有以道揚孺人之徽言懿行也哉 ○屠孺人傳序 老子曰正言若反左氏曰違而道婦事姑如子事父一也惟以室無勃蹊唇無相稽而巳乎則媚子諧臣皆忠孝所收矣必不其然以余觀於屠孺人所為成其姑之賢者何其曉解大義也先是子上早世徐夫人抱遺孤授之書多六朝麗語余見長公年八歲次公六歲皆美秀而文出言必雅有詞人之致及徐夫人歿孺人所以訓兩孤者去其抽黃對白而為紆青拾紫之業二孤是以一出而遊子衿間試輒先其曹偶向使守緒言而不變則二孤固詞人也不乃近於屠龍技乎長倩與范夫人相莊如賓落落熊夢夫人常餙姬姜以進長倩以為傷於恩而薄於厚不甚昵就也竟夫人之世不育夫人歿而後宮之寵始盛一旦得雄當中分兩孤之貽而孺人所以奉諸姬者益有恩意若曰先姑廣嗣之志我其代終焉嗚呼春秋莒鄫之書詩人小星之詠非通經學古者知此乎蓋孺人為康僖公之孫康僖公閨門雍睦閫教嚴整女自屠出者皆為女師為節烈而孺人其尤著者也孺人今年四十以公家之旌則未及以子姓之奉觴上壽則不忍御曰我未亡人也不必諱亡如有所謂生壙志者受而藏之足矣長倩是以悲其志而敘之而余特表其大者以補長倩之逸如此余於孺人之考思韋君同出於汪先生之門汪與長倩同門戊子之冬四人者時時徵逐輦下子上類文若之著膝而余以為近彥輔之玉潤是以締姻好余因言婚店老人又作彤管編信史也是為兩孤序之 ○少司徒方采山公九十壽序 聞之論語讖曰堯游首山觀河渚乃有五老遊河渚間為昴星之精世紀曰堯治天下大和景星曜於天甘露降於地朱草生於郊鳯凰止於庭嘉禾孽於畝醴泉涌于山大抵皆寓言也極治之世則朝有純德之臣野有不二之老是為王者永年之符故諸福之物難致之祥無大是者詩稱岳神騷喻芳草推此類也堯之瑞史不勝書即河渚五人者莫知其誰乎非進而咎繇稷契諸臣則退而被衣齧缺子州支父之流耶且夫虞夏商周之盛未有遺年者也天子親袒割執爵而獻老更有廵狩之事則就而見九十者亦曰其有能稽謀自天豈其山澤之臞有鮐其背而自勤萬乘為今天子久道成化和氣翔洽蓋亦有永命之符者四齊得其一則有若海豐冢宰楊公楚得其一則有若御史大夫蒲圻謝公吳得其二則有若大司徒石埭畢公少司徒新安方公此四老者皆九十歲矣天子采郡國議以璽書問舊臣無恙皇華之使束帛加璧賁相望於域中然功令以列爵為等於新都若有待者海內猶未慊焉曰此四皓也而憲老之典故不足公所乎董子曰是何以知方公方公者持盈者也嘉績多於先朝止足堅於末路典型樹於鄉閭風采聞於朝陛是皆與三公者同雖然三公者名位巳極而可益也公名位未極而不可益也公通籍時分宜為相餌之以巍科而不得困之以簿領而不得天下以此高公之職冢宰操熱柄舍人子張甚郡國吏事之甘公一裁以禮廚傳乾餱平平耳失冢宰歡鐫一秩公不為意動天下以此服公之執江陵引民譽以自附而不能先也公在南都竿牘絕於輦轂落落穆穆枯朽自墮失相臣歡五請而得謝政天下以此重公之品有其摧之氣乃益增有其煉之節乃益明故四公均之完人而公之磊軻特著將其閱世險夷異乎公少而苦吟白首不倦三朝以來作者四起公自堅壁壘不與俱波心無亂營美成在久公今開九袠計公攻詩之日且七十年詩人之歷未有過者惟韋應物近之上自天寶下至元和綿歷三唐才不可盡大雅君子未載比肩矣以純德不二則如彼以氣節文章則如此此之謂不朽不朽之道國爵並焉不軒冕而貴不華袞而榮易曰謙尊而光光之章徹也而謙復為□□斯以談公何所藉殊數矣憶今為庶常祖餞海豐出春明角巾麈尾如昨日事石埭八十懸弧有授簡於予以佐兕醪者公讀之以為知言及余視學三楚下教邑中錄蒲圻公孫充慱士籍曰非尊齒也獎恬也乃茲以汪君之請頌方公餘生也晚遂得論交四公間矣非際休明曷紀人瑞哉 ○賀侍御達泉張公八十序 余以萬曆丙申持節封吉藩浮江東歸阻風石鐘山下時湖口令謁余稱侍御張公達泉者今之東方生也盍訪諸餘使侯吏挾刺通謁公出而肅客若有夙好者造膝數語不知席之前也公時年七十有一其顏如酡神氣勃勃步履矯捷或曰修容成氏之術公亦不讓不習至問其多男則是年有夢熊之祥者凡三四矣余少而學道乃學所聞若黍珠河車規中肘後金鼎玉液之秘叩公願知所裁公曰否否獨黃庭閉子精路可長活一語從事有日耳語曰巧者不過習者之門吾二十餘而登朝三十而棄官四十而術成術成而端志一行耳目不旁漏精神不亂營者又凡三十年以有今日也凡子之所言者巧也非習也子而為我則不能吾而事子亦敗矣余洒然異之道出池陽客有知余自公來者曰侍御觴子乎余曰然又曰侍御亦用家樂歌舞為燕乎余曰無之客曰然則侍御下客子耳餘應曰侍御不以我為彭宣而莊事我也此故不足吾所乎自是數跡公事于海內之知公者今年四月公壽八十矣公之姻家許使君先期征余言為公祝余實重公微使君請固將有言也公生於江右江右士大夫皆斤斤墨守程朱氏學於達生之旨大有徑廷焉即知公者見謂解徽纏外形骸自適其適雲耳餘聞公繡斧按浙在肅皇乙卯丙辰之間時制府胡公方恃其功高寵盛目無直指每有公燕佯為酒狂令壯士席上舞劍或縛材官當筵貫耳且聲言手刄之直指為罷歡厥明折節請罪直指顛倒於機穽中多所易侮公年少寡言正色既受事風棱肅然胡公大見嚴憚終公之任浙不聞制府中酒如故時繇公氣吞之也使究公之用是不當勝胡公耶公之鄉有媚津要托於聞人之戮者公每持論鄙不齒曰吾遭時太平比封君秩不能敝衣糲食廢后房絲肉自苦亦何至為得罪名教也公之雄才直氣此窺一斑矣然則直以公為達生者是與非耶善乎夏侯太初之言東方生也以濁世不可以富貴也故薄游以取位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頡頏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訓也故正諫以明節潔其道而混其跡清其質而濁其文非公孰能當此者公亦歲星精耶八十猶始壯也而奚足以為張公壽吾又聞至人與道轉化不主故常繼自今公且進久視而為超生游恬淡之園證離微之奧有望真人之氣者曰湖口有河上公柱下史也則余不得窮其際矣 ○封太史見峯張翁八十序 祝觴之有辭也亦猶詩騷之遺乎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恆升者殽於天岡陵者紀於地松喬者稽於人三者備矣謂之善禱其昌非曰能之間為長者効茲張太公八十壽而不任觴語也蓋公之壽道多矣請重以漫衍而幾其或中乎余聞之天官書曰東壁二星主天下之文又雲進賢一星在平道西太微垣東其星明而潤主賢人對策白雲氣入進賢賢相出太公有子君一以賢良對策為天下第一文章行業冠冕承明著作之賢非其象耶文皇帝掄方聞之士讀中秘凡二十有八人二十八有人者應列星之數也則公之甥錢稚文又裒然為庶常首若斯者千里得之猶為比肩曆紀得之巳為希覯況二賢競爽七載相望金鼎玉鉉屬毛離里者哉公之子壻錢肇陽出為循吏退明聖學物色隱隱動少微間而公之子若甥重賢迭肖又有葉於太史聚星之占者公其歲星精耶此或可以為公壽乎而未既也公之先為東海公始卜兆於鳯山其繇曰凰皇于飛和鳴鏘鏘三世之後莫之與京再傳而為黃門為侍御雖皆民譽猶若弗克當者至於公而士之子為士耳百年不飛一飛沖天百年不鳴一鳴驚人自君一出而鳯山為我明之高崗張氏之韋杜坊矣鳯山以西為天馬山居於兌位兌為少女故公之甥家實成其宅相今天子惟吉士用亦何啻武皇歌天馬來耶其南則為神山三神山之一也羽人彭氏居之世所稱隔以弱水而太公所扶笻唫嘯於斯者肇陽亦官於蓬萊今乃時選杖履從之允太公其岳神耶此亦可以為公壽乎而猶未既也龍門之史日月並曜顧亦多創於史談談有子長為之子而褚少孫為之甥至太公近之矣抑談述六家豈不有味乎道言哉封禪之不從而自傷留滯非達也太公不醜窮不榮通日者君一御公於燕邸受天子顯休命官庖上尊甘毳之為飬而不忘菜羮也五城雙闕巨麗之為觀而不忘衡門也朱纓華轂賢豪之為造請而不忘布衣艾也葢幡然以歸君一是以為六月之息凡以安太公耳夫去徤羨專精神談公能言之太公能持之豈不博大真人耶此可以為壽乎而猶未既也余海上人也則請言東海夫東海公之澤遠矣百川注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者也然自公之微而人疑廉吏之不可為自公之振而人信仁者之必有後疑則驟興者耽耽而信則樹滋者蒸蒸矣為人孫者以率厥祖為人父者以翼厥子吾師乎吾師乎表東海者其太公乎公之大年禮所謂國有福事則慶賀之者也在詞林盛事有廣陵李文定公以廷魁都上相為尊人奉八十觴至今艷稱之餘謂李氏如月之既滿張氏如川之方至雖八袠齊年而太公之用物未宏吉祥所止恢弘祖烈沐浴主恩紹明素業襲天地無強之休更二十年而埜史佐酌則又有三不朽事以詫公家之盛何言李氏哉 ○封觀察袁順庵七十壽序 藩臬之有長也皆坐論者也長以下或有四方之事焉袁大夫於楚臬觀察吏矣轉餉之役以大夫之重而護之至於淮徐非故事也是時選人有所推擢待詔久不下海內藩臬半虗署而楚為甚不得不以大夫往而大夫居江陰得過里門省覲太公頤庵先生於是太公七十矣懸弧之辰大夫椎牛擊鮮徧召族屬與太公素所厚善奉觴上壽雖留連家慶不廢簡書豈非吉祥善事天與之合哉夫天之合者不自意而偶得之之辭也乃大夫非偶得之也先是大夫自儀郎為齊臬十年而晉其長聲績籍籍起為東諸侯冠直指倚大夫才不可旦夕去乃大夫有幼弟遘危疾太公以遽人告曰事急矣即有他虞不能獨生大夫朝發椷而夕請檄以歸幸相保而喜可知也凡兩閱月始受事濟上直指亟相勞問介弟無恙乎太公亦無恙乎大夫謝曰幸父子相保公之惠也其以為曠官而討之則何辭直指竟用是小有言曰若袁觀察者其才守無間然矣其急弟而以官從之無乃為非情語乎太公聞曰吾不能譽兒直指能譽吾兒者且夫才守無坫而重之以孝友則完行也古有囓指心動者非人子也耶大夫以此更量移入楚君子謂大夫之孝也與太公之達也兩相成者也大夫之行意於齊也今之蒲志於楚也亦兩相成者也藉令大夫重於違直指寬於應太公且遂晉東藩伯或領節鉞而中州而秦晉其不為楚有明矣楚觀察使且不得轉餉不入楚其有轉餉者哉故曰袁氏之吉祥善事非偶得也不佞又聞太公之愛子也天下無有太公為諸生以文行先其曹偶一再詘即不更試而勇於退曰吾有子可教也中年有鼓盆之戚即不更娶而勇於鰥曰恐其虗吾子也太公有幽憂之疾成症瘕者數年矣既大夫領鄉薦報者入門不知症瘕所繇去及大夫計偕公送之而泫然謂所親曰兒身委縣官矣非吾有矣大夫之釋褐於三百人中最少其才品為當塗所急而故迂其塗為學博士為國子先生為迎養地太公則數遺書命之曰寧鈍毋巧寧闇闇無赫赫大夫自筮仕後二十餘年十一命而至觀察其於進退之際綽如也皆太公之教也嚴君平日人不婚宦情識減半太公為諸生時巳近之雖以子貴無艷心無驕氣其淡素殆天性也恬愉交養而天和不滑太公之引年其可量邪大夫之行也中丞梁公餞之幕府酒數行梁公出所謂百餘歲老人者見大夫曰願太公壽如老人老人者中州人也江陵劉宗伯習之者三世矣多禁方有卻老術大夫請緒言而獻之太公老人曰太公年幾何曰七十老人曰吾孩之矣飲噉視聽如故乎曰太公五十後更善七箸自著漫抄千餘卷嘗篝燈熒熒作蠅頭書老人曰吾七十時饒為之矣雖然太公貴人也能如吾之丱木食乎曰不能雖然太公能節嗇能如吾之混跡卑田乎曰不能雖然太公能忍辱能如吾之岩居川觀乎曰不能雖然太公能深居老人曰可矣大夫又言曰太公節嗇矣然而好施予忍辱矣然而好名節深居矣然而好公正發憤老人曰若是吾不如太公矣太公受氣養德皆與吾同而功行過之吾藏燈者也而太公益之膏傳之火矣吾如童山能不鑿焉太公者觸膚興雲者乎而又況於使君助之以雲四岳而雨天下者乎是將久視者也吾無所效於太公矣請解吾之衣以衣太公至百歲而貽以刀圭之藥此亦入楚而後有之者也 ○唐太公無懷八十壽序 余往以使事出常山君公觴余萬峯之巔酒三行揚觶而屬之曰異日者吾將奏滿書也若以天子而華袞外臣之父則惟子代之言余唯唯應教既君公與余先後皆中讒歸歸而望衡對宇於龍門之里兩人數相過從余時談莊談騷廣君公之意太公隔垣而聽之輒稱孺子可教於是太公年八十矣二三子征言為太公壽西至於吳苑東至於勾章北至於燕山短章大篇雜沓逓進於以頌盛美而祈恆升甚備君公猶顧余尋其緒言曰不得於朝盍謀之於野余敢不從諸作者之後余聞孔子曰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三百篇尚矣詩以後學者尊騷比於經於莊周之書見謂遺棄人倫禮法士弗道也乃余以為慈孝之經子父之鵠惟莊近之而騷無得焉夫馳驅王事者猶軫陟岵之思安有一行放廢不勝牢愁而以親之身為殉者當時宋玉之招其辭俶詭幾無遺象特為靈均外陳四方之惡內述宗國之美而巳南陔白華之義何闕如也從曰資於事父亦何至傷厥考心莊生雖掊擊曾史乃其指與騷殊矣輕天下細萬物盡人間世可欣可戀之事不足以滑其和而一歸之於重生重生者重所受之生也不敢毀傷無大是者此慈親之所安也而百福之所同也雖然如以巳養養親又孰與以親養養親且夫孺仲之遯也元亮之高也一當父子之間猶不能混貴賤等賢愚而受之以達生之愛況末世之波流乎林回棄千金之璧丈人駭重淵之珠此之寓言可為父鵠矣竊意彼伯庸者無亦蒿目而憂遊方之內者乎以今觀於太公有異焉太公讀天下之書博聞之士不能傲以所不知而不以資進取一似逃名者清而容物貴而能下郄車徒步入市不亂羣一似和光者棄捐淫俗室無姬姜獨睡三十五年每以張蒼東方生之事為可深恥一似重積者牆東之隱深於嵁巗二千石以賓禮賓之固匿不出里中兒不識太公作何狀一似閉關者窮亦樂通亦樂而氣衝然而衷坦然自署曰無懷吾聞無懷者意恚不見於色堅白不形於心漸毒不萌於動形有動作心無好惡是上皇之風而莊生所謂博大真人也以此安君公之養不亦相成乎哉藉令太公不具達人之觀君公雖日夕溫情澣濯修人子之節不樂也欲使恬愉交養而和理出其間難矣吾郡東隅厥有神山說者曰三神山之一是多壽民或曰三神山隔弱水三千里大抵皆寓言也忘機如太公弱水可航神山可履羨門可侶屈子曰彷羽人于丹丘莊子曰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行於太公見之哉君公請理余語奏諸太公復謂孺子可教否 ○封大理寺正楊澄宇公八十壽序 昔李蕭遠著論以為人之升沉修短一制於命雖鬼神莫能預聖哲不能謀而劉中壘則雲人有隱行者必有昭名有陰德者必有陽報稗官所記更仆不數若寒士不達先習岐黃貧衲無徒聊飼鳥雀雅報不爽若響應聲是則食料之簿何必夙定於冥中注生之籙亦可游移於司命其然其不然乎原夫五等列爵伯稱養人九兩系師任稱得眾天之好生必有所寄明矣故知渭川千畝竹江陵千樹橘安邑千樹棗陳夏千樹漆其物皆衛生之上藥其地皆不老之福庭顧人用之何如耳餘素抗此說今於婁東大理楊公而益驗先是二十年前楊公六十攬揆之辰也王文肅公修酌者之言頌公篤行甚備而尤重公好施曰饑寒借財吉凶借力捐田贍族立祠收宗散粟賑荒皆古人厚德錄所載而是時公之王毋介福巳及百齡識者曰寧人之孝上格於天是毋是子一體綿算無問壽種抑語有之行百里者半九十蓋陟大華者每歇腳於青坪游武夷者或回舠於五曲藉令公意稍滿假施有倦勤藉老氏寶儉之言詘馮驩市義之策夫誰能禁之夫誰能訾之然而公以修塗在前觀成在後所為資無匡困倒廩傾囊行之十年七十不巳也又行之十年而八十不巳也方且習為日程守為家法為九族被為三黨府是二十年之中人向其惠者不知其幾公積其功者亦不知其幾同於壽者壽亦得之報以大年何足疑乎婁東之族雅重清議其尸祝琅琊太原兩先生以厚德不以尊官楊公內行純備日引月長彼都人士事之莊信之固隱然與前諸大老相埒公第不卿相耳即不卿相而七十餘家待以舉火如晏相國五百畝義田世世相承如范龍圖無翼而能飛無根而能茂尤其難者也吾聞婁有毛翁百歲■〈禾卓〉稧吳中國慶再見於公矣公季君菃仕類文園義同卜式其人如玉厥貢惟金皇華之簡書有期南陔之笙歌先奏受簡祝觴愧非惇史敢廣文肅公之旨如此 ○封御史左太公壽序 御史大夫左公之友沈黃門周侍御諸君子儼然造余請修祝觴之言於左太公蓋冢宰趙夢白業先之矣余何能為役雖然余交於大夫甚習又聞太公事甚悉不能辭也蓋記有之曰孝子之事親也樂其心不違其志則養志尚矣抑父所不能得之於子子亦不能得之於父者惟志為然七十子之徒惟曾參為養志唯曾點為嘐嘐乎古人之志故童冠與偕而卑繇求萬人必往而藐晉楚不可謂同不得謂典此其家風也而養志之凖也世既晚士鮮聞道於是世祿有驕子而驟貴無賢父方且駟馬高蓋以耀閭里朱門華屋以鳴得意素風不著浮榮幾何則又有鑒於高明之瞰而懷盛滿之損者屏門而居擇地而蹈下里門之車同野老之席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哉而忠孝之大節社稷之閎議槩乎其未有聞也吾是以有感桐城左太公之事太公有丈夫子九人皆雋才而蒼嶼為長公先奉廷對官中書擢侍御太公寓書詔之曰吾家自丘明以來代有聞人始祖戴國公當隋之亂以一布衣聚豪傑保江南六郡所全活無算自唐迄今廟食不絕靖難師起有長一長二者忠憤激烈魯連抗東海留侯椎博浪庶幾似之此皆無翼而飛履險益壯況御史藉天子之寵靈以澄察抨剌何所不得勉之哉太古久遠之事吾不能知韓范富歐亦人子也蓋蒼嶼雅稔庭訓至是益自發舒思所以慰太公者會先帝鼎成聽政之謀起於宮禁貂璫神叢大臣首鼠時乎時乎會當有變公與黃門楊公排閶呌閽天日重朗太公聞之喜曰吾所望韓稚圭者今竟酬矣及蒼嶼受特簡較士畿輔是時士習驕悍多不受大吏約束公標正學杜私門簡厥修亦簡其不修進厥良以率其不良寬嚴用中蒸蒸顧化太公聞而喜曰吾所望為歐陽子者今復酬矣居久之蒼嶼進台僉自念受沖皇異知無以稱塞惟是紀綱之地將上報主下報視無可解者寧忤羣小而口誅筆討何可以不知彥國之直寧忤執政而超德序遷何可以不如希文之爭蓋孤立行意超然於市恩避怨之外而朝士上書巧詆蒼嶼亦上書乞身太公聞之益用喜曰顧吾子不愧韓范諸君子耳豈憂蔣之奇梅詢輩哉乃天子心知蒼嶼精忠讒不得入而言者為正人發其私不容於清議又以銜恤歸偃蹇越二旬始發人持孝經律令相劘切且咋舌去去之匝月而太公之仲子發解京者又匝月而為公八袠攬揆之辰吉祥善事一時駢集公之加餐進酒內恬外愉綏福履而介眉壽者蓋不待修熊經鳥伸之術誦八瓊三迭之文而吾以其志之得養覘之矣公元配周太恭人年亦七十有六九子皆太恭人所生自昔多男子者皆稱螽斯鳴鳩以為壽太恭人則否豈左氏所引鳯凰于飛和鳴鏘鏘之繇乎不然何以一將九子如鳯德也更四年而設帨則野史修酌者之詞以進 ○楚魏碧山太公暨胡恭人七十階壽序 余往視學楚中所物色茂異官於江以南者甚眾自以荷衣蕙帶謝軒冕之交即舟航所經潛為催榜不令郵人得跡之以是為常而魏使君令吳江前後四載僅於徐中丞官舫一覿面使君敘余有一日之知延款甚洽竟其在事未嘗報謝禮故以簡為貴也使君自南曹陳臬中都而余有鄉舉門下士彭令在使君部中始有尺牘相屬彭令入長安為言使君政術風義甚具今年春使君之太公與恭人七十偕壽其懿親胡文學請余文祝觴則又為言恬修雅尚甚具也太公家世景陵右族其事厥考泗濱公至孝不愧曾閔泗濱公博學明經晚而廷貢司教鐸初命新安再命秦中三命鞏昌太公嘗間關御車隨身所到即為子舍浣牏上食左右奉養雖坐冷無氈苜蓿作飯形影相依未嘗頃刻離也然以是不能竟學絕意進取而是時使君頭角嶄嶄秀穎非凡器太公曰亢宗有人吾志足酬矣遂專意訓督名噪黌宮以己酉舉於鄉庚戌成進士筮仕蕪陰公一往省觀其廨宇如水訟蕳刑清曰習為吏矣即駕而歸既而使君政聲郁起以煩劇改令吳江以治行高等擢南尚書郎尋陳臬中都督餉浙省金陵武林海內所稱江山清美華實上腴公泝漢沔沿長江順流東下不啻御風非有輪蹄跋涉之勞如向曩入歙入秦者使君又數迎致官邸太公乃偃息山樊杜門掃軌食武昌之魚若兼珍之味飲竟陵之水若內法之尊日與次公研經論史魚魚雅雅不知車上儛何狀也余以太公恬修雅尚質之楚國先賢其純孝類老萊子其忘機似漢陰丈人其偕隱鹿門類龐公龐公求全於亂世故以水深林茂為樂太公遭時聖明父作子承恩綸舄奕元方季萬將相踵顯融馳驅皇路何必減伏龍鳯雛羅拜床下哉道家所謂忠孝度世不導引而壽者太公得之且進而與大椿氏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者齊年其在斯乎其在斯乎懸弧之日胡文學試函余語侑康爵太公當輾然有會否 ○江隱君繼環五十偕壽序 太史公稱人富而仁義附焉夫登高而呼則不疾而遠濱河而飲則盈量知歸其為德之易固也乃箕子之衍五福先壽與富華封人亦云彼所稱素封者豈天之私人乎何取精之多也不佞嘗讀道言老子在黃帝時為廣成子在周為柱下史在春秋為鴟夷子在戰國為鬼谷子在漢為黃石公其說邈悠無所稽信顧范大夫之霸越也翕張強弱之間可不得老氏之用哉彼曰既巳用之國又以施之家脫屣卿相三致千金能致之又能散之即衛生之經不問可知其合矣何則盈則虧極則反天之道也計然之策雖末業乎其執天之行與黃老家不殊奇可使贏促可使延矣且夫百髓九竅外衛內營當其穉有壯之用及其壯為衰之候豈非貴徵賤賤征貴之意耶內景經曰積精累氣以成真寸田尼宅可治生今夫涕淚吐洟眾所屑越也而有道者實之聲色滋味眾所競騖也而有道者捐之則豈非賤取如珠玉貴出如糞土意耶不然至人食乎清而游乎清而少伯末流僅同程卓則必有以矣新都汪隱君以孝友為政其事厥祖有囓指心動之奇節蚤歲為家督以廉賈聞鬪智智勝爭時時會贏得過當愈於纖嗇推其餘以收恤宗親振故人之急掛劍市義弄丸解紛歲儉出米數百斛為粥以食餓夫繕治津梁以費為惠鄉里稱為長者至於室無姬姜門無淫朋內行純備恭儉惟德不惟貨殖傳所云法孔氏之雍容巳也君自四十以後即有意於達生嘗曰仲長統欲噓吸精和安神閨房保壽命之期出宇宙之外獨力不能買山隱耳吾幸自饒給於所謂良田廣宅背山臨流者豈復有恨哉而能自苦卑世為於是擇有心計者主出入而脫身就閒築亭台於蔭山之麓花木蔚映魚鳥留連壺觴唫嘯甚樂也閔孺人與君偕隱能助君施君之謀於室也嘗獲於是皆五十矣君有子太學履康從余游茲歸拜慶而清溪諸太學諸君子屬余言以先酌者余則愧惇史抑三天子都黃帝煉鼎之墟木公金母之自出得全全昌汪氏有之矣履康翩翩雋才一日千里傳曰明德之後必復其始自今尚有國之顯休命以寵光二人川至日升何可量哉何可量哉 ○宮保東寧伯壽毋百慶錄序 余觀東寧焦氏之百慶錄而知國家之異數加於元勛世冑者雖同姓諸王孫不若也夫天潢至貴重也然厚於馭幸而簡於辨賢竿有混吹柄無專授此長沙有回袖之請而子建抱摧鋒之愧也有如東寧以河山帶礪之盟兼干城腹心之寄入則弭金貂備宿衛出刖佩金虎護橋陵者有之乎無矣且也堂簾既遠金玉其音衣租食稅之封鮮詢事考言之典自非助餉九邊貢金三品則 優詔不渙於大廷 璽書豈頒於外服有如東寧之歲閱上聞 恩綸輒逮進文階而冠率府自禰廟而及慈幃使杞國崩城之節托錦綍而不磨共姜泛栢之詩載管彤而益耀者有之乎無矣若夫小山叢桂之侶竟以凶終唐邸鬪雞之檄亦為釁始出城之禁不解越境之交閴如客有游梁恐騁妍之不贍人雖同世或授簡以無從有如東寧友天下士聚四表歡繡虎雕龍盡出宗工之筆家雞野鶩齊登遺毋之羮即曰酌者之言取而無禁乎不知青萍見賞於孟嘗綠綺持贈於平子藉令悅禮敦詩之譽未弘結客好文之道未廣列鼎陳茵可佐如松之祝回鸞翔鳯足舒寸艹之酬則何以聯淡水於同心致琳琅之觸目者也顯親之孝斯為大矣若乃老姥陰符之經百言衍道百言衍法西毋朱陵之果千年一實千年一開事類於齊諧旨垂於魯什者存而弗論可也 ○壽陳征君元配衛孺人六十敘 余友陳征君仲醇避俗逃虗志在五嶽晚而買山東畲之麓貯書萬卷游詠其中經其門閴若無人入其室其人斯在幾與世相忘矣非直忘世也殆亦忘家雖與其元配衛孺人相莊若賓而自其山居之後鄉城相距十八里一歲不過再三歸孺人時以春秋上冢為留憩山莊者數日此外罕睹其面與城市之人罕覩仲醇者等仲醇又不治生即海內束帛加璧干謁輻輳筆潤有餘遑遑與九族賓朋仝其饑寒隨手散去橐空而止鮮有歸遺細君者以閨合之恆情論不幾似太常之妻北門之室乎而孺人以端莊靜一之德拮据內政嗃嗃如也雍雍如也安其荊布有六珈之華饜其脫粟有八珍之旨子婦皆式其儉素佐以力作大者苹蘩小者機杼無不贍舉仲醇是以無內顧而偃息於一丘一壑之間仲醇即不一丘一壑乎簪屈子遠遊之冠策盧敖鄧林之杖凌華嵩而躡衡岱也男婚女嫁中壺足倚庸詎如尚平畢世次且老疾俱至而臥遊為乎孺人今年六十矣計其于歸以來四十年中合符古賢媛而過之者有三其始當仲醇才名方噪俛拾青紫之年顧不難為孟光之勸隱然而勤身家秉先廬無恙不至寄居皋伯通之廡此其賢一也仲醇中歲所謂同學少年爾汝交而金蘭好者相繼登華貫有乘車戴笠之異而孺人曾不艷稱焉有似於王仲孺婦然諸郎君皆浩然充然無憔悴可憐之色不至如仲孺子蓬頭歷齒動父子情其賢一也晚歲則為龐公之偕隱矣然龐公不入城以全家往鹿門故而仲醇之不入城也並不入室孺人即屏居肅穆而有林下之風又其賢一也孺人第少藋茀耳往者台察以有道薦仲醇於 朝將修吳與弼陳憲章故事此何必非藋茀仲醇同學有若方眾甫學憲唐元征宗伯楊彥履宮諭范長倩學僉其夫人則既藋茀矣而栢舟之外皆成逝波有如孺人之琴瑟並奏集於百祥者誰哉又況乎仲醇述作大業不朽則孺人之徽音懿範與之同不朽西池之紫霞上元之雲璈不足為孺人頌也結帨之辰諸君子試理余語而前奏之當陶陶然盡康爵矣 ○壽節婦董母李孺人五十序 在昔乙未之歲余奉 詔為南宮同考官初入棘注書二房序齒也次日改注書一房序官也大學士新建張公忽邀余請曰鄒宮允以春秋一再分考矣今且復然顧其額少鮮肯易者公有意乎於是余復注春秋第一房及揭卷之夕有董叔弢是時方以科場為懼府恆門第是抑余亦不能自固袖其卷不出同官惟袁伯修不直余謂何乃作昧心事而陶周望宣言曰董年兄不及吳年兄矣叔弢故崇仁吳所取淛省第三人也俄而太原傅商盤亦得李鴻捲袖之不出新建張少師曰廢則俱廢耳李鴻者申文定公之壻也戊子之役人以是點余座師黃宮詹文定去國而鴻得雋正宮詹辯誣之日余安忍負黃公葢叔弢之間關得一第以此叔弢雖無祿蚤世傳其公交車之業籍籍稱才子才子余藉以有得士名未嘗為舉主累雲去乙未三十餘年而叔弢之元配李孺人以完節旌於 朝今年秋為五十設帨之辰於是叔弢之弟遐周索余言為壽則十年前朱少師巳立傳矣何俟余言乃余有感於邯鄲淳之碑孝女也謂崩城哭市坐檯待樹之烈出於高門大國者非難出於草茅露屋者為難詞則妙矣論則未公夫酖毒生於晏安而奢麗稔於世祿豈不自古記之哉余嘗遊行天下至閩之建陽朱紫陽夫子過化之邦也邑宰吳天洪為言此邦五百年無以節烈表宅者驅車山東有丘少司寇橓者 先朝遺直也其長子以辛未成進士丘公有西河之泣吾鄉陸黃門樹德唁上詢及嫠室丘公曰嫁之矣黃門大駭丘公曰嘻栢舟之詠錄於聖人懷清之台築於天子此光岳之間氣可槩望之人人乎若丘公者何與衡節烈之概矣孺人所生所歸皆世代簪纓之家所謂高門大國者當代鮮儷十六而嬪十八稱未亡人有嚴姑無血胤孺人不恤九怨忍死以成夫子之孝廣夫子之慈茹荼食蘗三十餘年皎如一日且儉而能施終抱遐周之子收陰德報而 朝家旌典適與繼絕會假令叔弢今日而在孺人魚軒藋茀鸞章鳯誥與令妻世婦班中宮內朝之列亦尋常榮際耳能獨持門戶馨香發聞動於四岳奏於春官達於宸聽表於宅里揭日月而敝金石否世人艷稱甲乙科然明經三歲以數百計制科三歲以三百計而節婦被旌不能過數十豈非以其重若此其多若彼哉是昔者叔弢以高第彰孺人之勸學今者孺人以旌典彰叔弢之刑於叔弢有孺人為促後之延董氏有孺人為衰中之盛譬夫西域之樹半榮半瘁豐城之劍一升一沉雖形若支離而神理暎發繼自今孺人且日討斷機畫荻之事以祖之硯父之書觀藐孤之成而終叔弢之緒是女氏之不朽道也即不佞為叔弢舉主亦有榮施尚何南嶽西池之謬悠足為節婦道哉遐周試以質之朱少師謂可佐康爵否 ○程母戴孺人五十壽序 夫祝母氏之遐齡者非真仙曷以哉金母上元莫稽往牒至於南嶽東陵則固為人婦為人母非人倫道絕者也然其教不大闡而因果福田之說頗足以或里俗於是有布黃金造瑞像輸長腰供香積名為佞佛而祗以重僧人之貪業耳晉江王道思抗論謂金天氏之教有禆於中閨此何以稱焉太史公曰吾聞新都程母戴孺人之事而有味乎道思之言也孺人生有至性及笄歸程隱君恪恭婦職修瀡苹蘩罔弗潔虔程故素封筦鑰會計罔弗贍舉夫子遘疾籲天而號願百身代且刲股肉以一杯羹進而弗藥也生平儉素無他好顧獨好金天之教若有宿本自其中年巳割帷房之愛清凈自居繡佛一龕栴檀一爐三業誓斷四偈時參竺典貝書具通大意吾聞彼教有雲作有義事是醒悟心解之者曰資生治產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孺人之閫政近之又雲戒生定定生慧故學士牽文句者受障深而婦人女子行一意者取道疾孺人之信心近之方且為鹿門之媼方且為台山之姥而詎若愚婦之佞佛乎哉孺人有丈夫子四人皆負倜儻才以孝友聞於里即孺人空諸所有而家益立茲當五十厥子至善君謁本寧李先生及余文為壽李先生所為孺人壽者在方之內而余所為孺人壽者在方之外亦以鹿門台山之壽壽於南嶽東陵也 ○壽汪母八十初度序 夫室有交謫則偕隱者著家有小慈則勸學者稱王君公所以能遂其高者用婦言也歐陽子所以能顯其名者稟母教也若汪母太孺人之事更有異焉太孺人始為汪氏婦孝廉公故食貧落落窮巷糊其口於都養數不得志於名場倦遊俟太孺人慰之曰以君之才豈長貧賤者幸勉事背城之戰則請枹鼓以助蓋廢簪珥資斧其行孝廉公氣乃壯趣治裝應台使者月旦竟以遺珠售片玉家聲繇此而大當是時太孺人豈不能作逸妻語哉顧孝廉公飛鳴有具頭角未呈假令以運命之說懷安自墮則南金竹箭終為無踁之寶而蓽門圭竇皆為伯通之廡矣太孺人成汪之功豈在舉主下哉太孺人晚而賦栢舟有丈夫子四人翩翩名士佩服義方唯謹思日孜孜及親而仕無如數奇何大懼無以樂母心者太孺人則寬之曰榮進有時豈能越春而為夏哉汝家裡號嗚珂居題通德貴盛矣寧必人人朱丹其轂若等寧謂奉母氏答劬勞者必五鼎食六珈衣乎則更有進於此者勉之足矣余不盡識諸公子而交於穆溟穆溟仁心為質蘊義生風季布之喏信於鄉邦第五之名不減驃騎即太孺人之所為剉薦留賓隔闈辨友者槩可知矣太孺人年登大耋神明益王嘗質明攬衣剌斷家事衣布食淡抑絕甘濃戶樞不朽衛生之經也飲尊不盡重積之旨也皆壽道也古之女貞有夫與子而度世者惟魏華存元君今之元君不在南衡在黃山石岳間矣乞余言以祝觴者汪太學元霖於穆溟為族弟素受太孺人卵翼恩者也 ○少司空祝耳劉公八十壽序 少司空祝耳劉先生者通籍四十年侍養二十載海內之曾閔也其昌與同官陪京先後引退今年八十矣懸弧之辰許文學請余修酌者之詞餘曰何以余詞為哉孝子德至於天則天苞見地符出故孝經有援神契翼經而行余在祝氏矣子知之乎文學曰何居余曰孟夏之月天子發德音下明詔若曰餘一人未收列聖養士之報豈忠孝之率不先與子大夫有以終養在告者將尊寵之以為臣鵠所司核實以聞大哉王言所以鼓廉恥之陶冶明崇獎之凖的謂孝祝之援神契非耶而安取以余言壽世之言壽者眾矣稽叔夜則言養生有主討芸餌術熊經鳥伸亦足長年此宜于山澤之臞縉紳先生莫能從也李康遠則言運命有定壽考康寧鬼神莫能預聖哲不能謀其說近之而非所以論於盛世極治之世則向用五福威用六極一受成於皇極之主而司命為無權且夫瑞草嘉禾無情之物猶應聖主之念而生何論壽耈否則衛武之九十太公之百四十召公之百八十何以皆在周道方隆文武成康之世豈非賢聖繼作而錫福者厚與耳劉在終養諸君子中如連林之有松栢羣岫之有嵩華而主上寤寐黃髮勤思憲老與耳劉之八袠會臣主之精神若隱隱相通者而知自今以往耳劉之為九十為百四十為百八十皆以聖主無涯之養錫孝子無涯之年也謂余不信請征以近事西虜跳梁朝議推轂行邊元老有及新城王少傅者言官以篤老難之天子不為動及 召見平台少傅趨鏘閒雅調對精鑿雖借箸之籌聚米之論無以過之天子大悅賜鵲印佩龍文而出西虜怵於先聲退兵六百里當是時非主上神武獨斷幾為言者所誤再索而得耳劉亦如是矣此二老者一如疆弩之末猶貫七革一如吞火之世獨嚼寒冰者聖世之瑞也文學歸試理余語佐三雅何如 ○朱襟江侍御六十壽序 (前有逸文)不可聞於蕩平正直之世矣余同籍朱君采天下士也以清節直氣有聲西台伏蒲之論流傳海內更仆未數既而繡衣持斧澄按江南風采稜稜為國家圖永賴業有端緒會天子誚譴言官二十餘人公亦在謪籍中得電白尉三吳士民以不竟公之德澤為恨而公夷然就道瘴海炎方顏如紅玉歸而築宮于山水奧區所謂趙王孫故宅者讀書談道教養子弟郡國守相干旄相屬罕所容接時以春秋勝日與各僧韻士往來湖山間意豁如也台省之薦賢以公為舉首者無虗歲而若弗聞也者銓衡之啟事以金為司馬宗伯之屬者無虗月而若弗聞也者其容色溫然而不怒其文章議論依於大雅平淡而無孤憤怨悱之習所謂幽人碩人者非公耶公之同鄉有朱大復祠部以言事歸里中習餐霞服炁之術能經旬不食冬夏一衣公平平耳煙火裘葛不廢而精神色澤與餐霞服炁者等即余與公岩居相望會於苕霅會於具區會於西湖或十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談容酒德與夫撫膺擊節鬱勃忼慨之氣猶是君采也今年六十矣子月三日為懸弧之辰其二難襟海中舍五台憲副等屬余祝觴焉余以為凡祝多溢辭如蒲柳而松栢之也樗散而杞柟之也繁星油雲而景慶之也皆傳其溢也夫既巳松栢矣杞柟矣景星慶雲矣必也試之烈風棟之明堂見為王者之上瑞而後不虗三者之用以公精魄木氣若此海內之仰挹快睹若彼是且煩之以政事而不傷於佚縻之以好爵而不傷於高寵光之以名譽而不傷於達而岡陵恆升諄諄若八九十者於義無取矣離騷不云乎老冉冉其將至兮怨修名之不立彼為習於怨者名立即牢愁解矣公不為愁且怨而一日賜環大酬愛君憂國之士所為恬愉交養何啻挹浮丘而侶羨門者壽又何可量耶請與襟海兄弟為約今而後無復以下澤款段驕公以蓴菜鱸魚餉公餘亦無以雨蓑煙笠求公以驚猿怨鶴怖公惟挾斑竹管筆書公出山後事更三十年而為公賦抑之詩者與朱文寧祭酒共之矣 ○望江兄九十壽 吾兄望江公以名德躋大年九十矣攬揆之日子姓咸造選杖履稱兕觥修憲老之禮焉余諗於眾曰此家門之盛二百餘年所希覯也請逓言公之所繇壽者而余採為祝觴之言可乎於是有為公之子行者若而人前致辭曰某等習公之忘機矣然行年七十而嘗若有踧踖者則以母沈孺人立孤輕趙客抗節邁共姜而未有報也自緋伯待詔公交車上書 闕下當時百司庶府之疏神祖十九留中獨公父子以孝情格天事下大宗伯議大宗伯移文直指核實以聞而得建棹楔表宅里徼天子之譽命以酬罔極之恩慰風木之恨而公之胸中始無一事寢不夢覺無憂為嬰兒為赤子古有終身慕者年百有十歲是公之壽道也有為公之孫行者若而人前致辭曰三十年為一世公閱三世五朝矣自甲寅乙卯之後六十餘年重熙累洽潤澤豐美間者邊陲衣袽齊蜀黔巫日尋干戈而壽夢之區樂郊樂國天官書占雲歲星在吳又雲老人星在鬥牛間堯之瑞應所謂民之子八九十者歌擊壤時也斯不亦壽而康乎有為公之曾玄行者若而人前致辭曰齊桓有雲多壽多辱無為貴壽矣三鳯既邈羣龍代興今者承明著作之庭石室蘭台之選虎竹熊幡之任逄掖子衿之英里號鳴珂居題通德公惓惓以振族之思觀亢宗之盛而喜可知也緋伯博於學贍於詞公侯之後必復其始行且致身日月之際天子詢家學所自有 詔即公之居授經如毛公九十故事斯不亦壽而榮乎語既咸請余致辭余聞論文者有筆隨人老之說而知登年之為載德助也彼其側身澡行欲善無厭者嘗一日而懷千載之圖豈不知晦朔不知春秋者可窺其藩哉諺曰天有記性無急性無急性故蚤計者嘗失之目前有記性故倒行者難待之定後吾視公質行可以鎮浮厚道可以袪鄙徐公之雅尚通介有常任安之交情寒暄無變雖自其性得之哉而亦以閱歷多造事熟前有典型後有烱戒故得效之方佩若上藥巳事之美護若瓌寶譬之松柏之節久而愈堅薑桂之性久而愈辣醇醪之味久而愈和蓋以德致壽還以壽養德所得於切磋琢磨者九十年如旦暮也談何容易余少於公二十一年昔余有感於鴟鴞之章而公為賦無衣蓋其厚之一征也及是家慶為歌抑之詩以侑康爵而屬緋伯紀之 孫男庭 廣 廙仝閱 容台文集卷之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