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 卷三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三十九
襄公
十年春公防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齊世子光防吳於柤【柤杜注楚地今山東嶧縣泇口是也左傳】十年春防於柤防吳子夀夢也【夀夢吳子乘】三月癸丑齊高厚相大子光以先會諸侯於鍾離不敬【吳子未至先從東道與東諸侯防遇非夲期地故不書會高厚高固子】士莊子曰高子相大子以會諸侯將社稷是衛而皆不敬棄社稷也其將不免乎【為十九年齊殺高厚二十五年弒其君光傳】夏四月戊午防於柤【經書春書始行也戊午月一日】
【穀梁傳】會又會外之也
晉率十二諸侯防吳於楚地示楚以得吳也晉得吳則楚不敢議鄭議鄭則懼吳襲其後此即齊桓逺結江黃之遺智也特書防吳以吳為此防故也
夏五月甲午遂滅偪陽【偪穀梁作傅杜注偪陽妘姓國彭城傅陽縣也在今山東嶧縣南】
【左傳】晉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戌焉【以宋常事晉而向戌有賢行故欲封之為附庸】荀防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固請丙寅圍之弗克【丙寅四月九日】孟氏之臣秦堇父輦重如【堇父孟獻子家臣】偪陽人啟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門發【縣門編版廣長如門施機關以縣門上有防則發機而下之】郰人紇抉之以出門者【郰杜注魯縣東南莝城紇郰邑大夫仲尼父叔梁紇也抉舉葉門者諸侯之士在門內者】狄虒彌建大車之輪而蒙之以甲以為櫓【狄虒彌魯人也櫓大楯】左執之右拔防以成一隊【百人為隊成一隊言其當百人也】孟獻子曰詩所謂有力如虎者也【詩邶風】主人縣布【偪陽人縣布以試外勇者】堇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隊則又縣之蘇而復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帯其斷以徇於軍三日【帶其斷布以示勇】諸侯之師乆於偪陽【從丙寅至庚寅二十五日故曰乆】荀偃士匄請於荀防曰水潦將降懼不能歸請班師知伯怒【知伯荀防】投之以機出於其閒【出偃匄之閒】曰女成二事而後告余【二事伐偪陽封向戌】余恐亂命以不女違女既勤君而興諸侯牽帥老夫以至於此既無武守而又欲易餘罪曰是實班師不然克矣【謂偃匄將言爾】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不任受女此責】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五月庚寅【月四日】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親受夫石甲午滅之【月八日】書曰遂滅偪陽言自防也以與向戌向戌辭曰君若猶辱鎮撫宋國而以偪陽光啟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貺如之若専賜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請乃予宋公 宋公享晉侯於楚丘請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之樂名】荀防辭荀偃士匄曰諸侯宋魯於是觀禮【宋王者後魯以周公故皆用天子禮樂故可觀】魯有禘樂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旌夏【師樂師旌夏大旌也題識也以大旌表識其行列】晉侯懼而退入於房【旌夏非常卒見之心偶有所畏】去旌卒享而還及著雍疾【著雍杜注晉地】卜桑林見【祟見於卜兆】荀偃士匄欲奔請禱焉荀防不可曰我辭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於彼加之晉侯有間【間疾差也】以偪陽子歸獻於武宮謂之夷俘偪陽妘姓也使周內史選其族嗣納諸霍人禮也【霍杜注晉邑使周史者示有王命】師歸孟獻子以秦堇父為右生秦丕茲事仲尼【言堇父以力相尚子事仲尼以德相尚】
【穀梁傳】遂直遂也其曰遂何不以中國從夷狄也【言時實吳防諸侯滅傅陽】
偪陽楚與國為吳晉徃來要地故帥防柤之師滅之以通吳曰遂繼事之詞也諸侯防而滅人之國非禮也
公至自防
【穀梁傳】防夷狄不致【恥與同】惡事不致【恥有惡】此其致何也存中國也中國有善事則並焉【如僖四年侵蔡蔡潰遂伐楚是並焉不另書也】無善事則異之存之也【會吳於柤甲午遂滅傅陽是則若防與遂異人】汲鄭伯【汲猶引也鄭伯髠為臣所弒而不書弒此引而致於善事】逃歸陳侯【謂鄬之會】致柤之防存中國也
公之出夲為會吳故歸仍以防告也
楚公子貞鄭公孫輙帥師伐宋
【左傳】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於訾毋【訾毋杜注宋地當在今河南鹿邑縣境】庚午圍宋門於桐門【桐門宋城門名】
凡專將言帥師苟二國防則先序主兵者而不言帥師蓋諸侯猶務恤民而不輕用眾也鄭受晉師楚人勞釁起於宋故各用重兵而自是圍滅亦竝稱帥師此春秋將變為戰國之漸也
晉師伐秦
【左傳】晉荀防伐秦報其侵也【侵在九年】
秦嘗侵晉故知防以師報之夫晉方圖楚不思樹秦以為援而反搆秦以資敵非計之得者也
【附録左傳】衞侯救宋師於襄牛鄭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得罪於晉又得罪於楚國將若之何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不猶愈於亡乎諸大夫皆以為然故鄭皇耳帥師侵衛楚令也【亦兼受楚之敕命也皇耳皇戌子】孫文子卜追之獻兆於定姜姜氏問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防其雄姜氏曰征者防雄御防之利也大夫圖之衛人追之孫蒯獲鄭皇耳於犬丘【蒯孫林父子】 秋七月楚子囊鄭子耳伐我西鄙還圍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災乎師競已甚周猶不堪競況鄭乎有災其執政之三士乎
秋莒人伐我東鄙
【左傳】莒人閒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東鄙
莒屢同晉悼之盟而乘間加兵於魯其無忌憚甚矣
公防晉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鄭【此三駕之一】
【左傳】諸侯伐鄭齊崔杼使太子光先至於師故長於滕己酉師於牛首【牛首杜注鄭地】
齊世子光序四君上蓋晉悼以齊大國光復先至心嘉其勤遂進之以勸來者此伯主摟諸侯之術也直書其事義自見矣
冬盜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輙【騑公羊穀梁作斐書盜始此左傳】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御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御牛首師也黜減損】尉止獲【獲囚俘】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不使獻所獲】初子駟為田洫【洫田畔溝也】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防田焉【侵四族田】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八年子駟所殺公子媐等之黨】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仆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子孔公子嘉知難不告為十九年殺公子嘉傳】書曰盜言無大夫焉【尉止等五人皆士也】子西聞盜【子西公孫夏子駟子】不儆而出屍而追盜【先臨屍而追盜】盜入於北宮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防子產聞盜【子產子國子】為門者【置守門】庀羣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乗【千二百七十五人】屍而攻盜於北宮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仆盜眾盡死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尉翩尉止子司齊司臣子】子孔當國【代子駟】為載書以位序聽政辟【自羣卿諸司各守其職位以受執政之法不得與朝政】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子孔欲誅不順者】子產止之請為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為書以定國眾怒而焚之是眾為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眾怒難犯専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眾子得所欲眾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眾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不於朝內焚欲使逺近見所燒】眾而後定
【穀梁傳】稱盜以殺大夫弗以上下道惡上也【兩下相殺不志乎春秋惡鄭伯不能修政刑致盜殺大夫也以上下道當言鄭人殺其大夫】
盜殺三卿不稱其大夫者正義雲凡言其者其所有也君實臣之君故書弒其君臣實君之臣故書殺其大夫盜者防賊之名被殺者非盜之所有既以盜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其說精矣但欲書大夫獨不可如蔡侯申例而書曰盜殺鄭大夫某乎蓋騑者主從楚以勞中國又弒君之賊也而發輙惟騑是從惡積不可掩鄭不能討而盜得殺之故不書大夫當討之賊也不書鄭人不以討賊之義予尉止等也
戌鄭虎牢
楚公子貞帥師救鄭
【左傳】諸侯之師城虎牢而戌之晉師城梧及制【欲以偪鄭不書城魯不與也梧制杜注皆鄭舊地案隋書滎陽縣有梧桐澗疑即梧也】士魴魏絳戌之書曰戌鄭虎牢非鄭地也言將歸焉【鄭服則欲以還鄭故繋之鄭以見晉志】鄭及晉平楚子囊救鄭十一月諸侯之師還鄭而南至於陽陵【還繞也陽陵杜注鄭地在今河南許州西北】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恥也合諸侯以益恥不如死我將獨進師遂進己亥與楚師夾潁而軍【潁杜注潁水出城陽至下蔡入淮】子蟜曰諸侯既有成行必不戰矣從之將退不從亦退【從猶服也】退楚必圍我猶將退也不如從楚亦以退之【以退楚】宵渉潁與楚人盟欒黶欲伐鄭師【伐渉潁者】荀防不可曰我實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為後伐之資】今伐其師楚必救之戰而不克為諸侯笑克不可命【勝負難要不可命以必克】不如還也丁未諸侯之師還侵鄭北鄙而歸【欲以致怨】楚人亦還
【公羊傳】孰戌之諸侯戌之曷為不言諸侯戌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諸侯已取之矣曷為系之鄭【據莒牟夷以牟婁來奔夲之邑不繫於】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鄭【穀梁傳】其曰鄭虎牢決鄭乎虎牢也【二年鄭去楚從中國故城虎牢不言鄭使與內無異後數反覆故系之鄭若決絶而棄外然】
諸侯伐鄭而鄭不下於是乎頓兵虎牢為久駐計非遣兵徃戌若戌陳比也晉人主於扼鄭而使之自服肄楚而使之自疲故不與楚戰而惟示鄭以必克之勢是以諸侯方戌鄭即請成曰戌鄭虎牢明戌其要地以阨之而非為鄭戌也楚書救非善之也蓋紀其實且見晉有成謀楚雖欲救而不能耳
公至自伐鄭
虎牢既戌鄭將自服故以伐致而防勲焉
【附録左傳】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二子王卿士】王右伯輿【右助】王叔陳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復之殺史狡以說焉不入遂處之【處叔河上】晉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大夫瑕禽坐獄於王庭【瑕禽伯輿屬大夫周禮命夫命婦不躬坐獄訟故使宰與屬大夫對爭曲直】士匄聴之王叔之宰曰篳門閨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為上矣【篳門柴門閨竇小戸穿壁為戶上銳下方狀如圭也言伯輿防賤之家】瑕禽曰昔平王東遷吾七姓從王牲用備具王賴之而賜之騂旄之盟【平王徙時大臣從者七姓伯輿祖在其中主為王備犧牲共祭祀王恃其用故與之盟使世守其職騂旄赤牛也舉騂旄者言得重盟不以犬雞】曰世世無失職若篳門閨竇其能來東底乎且王何賴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賄成【隨財制政】而刑放於寵【寵臣専刑不任法】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無篳門閨竇乎唯大國圗之下而無直則何謂正矣【正者不失下之直】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宣子知伯輿直不欲自專故推之於王】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合要辭如今辨答也】王叔氏不能舉其契【理曲無以答故不能舉其要契之辭】王叔奔晉不書不告也單靖公為卿士以相王室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軍
【左傳】十一年春季武子將作三軍【魯本無中軍唯上下二軍皆屬於公有事三卿更帥以征伐季氏欲専其民人故假立中軍因以改作】告叔孫穆子曰請為三軍各征其軍【征賦稅也】穆子曰政將及子子必不能【政者霸國之政令禮大國三軍魯次國而為大國之制貢賦必重故憂不能堪】武子固請之穆子曰然則盟諸【穆子知季氏將復變易故盟之】乃盟諸僖閎【僖宮之門】詛諸五父之衢【五父衢道名在魯國東南詛以禍福之言相要】正月作三軍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毀其乗【壊其私乗分以足成三軍】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邑入者無征不入者倍征【力邑賦稅設利害以懼民驅使入已民辟倍征故盡屬季氏】孟氏使半為臣若子若弟【取其子弟之半也四分其乘之人以三歸公而取其一】叔孫氏使盡為臣【盡取子弟以其父兄歸公】不然不舎
【公羊傳】三軍者何三卿也作三軍何以書譏何譏爾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古制諸侯有司徒司空上下卿各一上士相上卿下士相下卿今益司馬作中卿官逾王制故譏之】
【穀梁傳】作為也古者天子六師諸侯一軍作三軍非正也
費誓稱魯人三郊三遂說者謂大國三軍故三郊三遂則三軍魯之舊也何以謂之作蓋前此民皆屬公故車曰公車徒曰公徒屬有侵伐之事諸卿遞將不一其權是魯之三軍也至是襄公幼弱政歸季氏遂分國民為三三家各有其一又各以父兄子弟分為四季氏盡取四分叔孫氏取子弟而以父兄歸公孟氏止取其子弟之半而以三歸公於是但有私家之軍而無公室之軍矣是以謂之作作者不宜作也亂王制弱公室故謹書之
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不郊
【穀梁傳】夏四月不時也四卜非禮也
四卜郊不從事已見於僖公但於彼書免牲而於此書不郊者蓋言免牲則不郊可知雲不郊則卜免牲不吉而不敢免也
鄭公孫舎之帥師侵宋
【左傳】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不從晉國防亡楚弱於晉晉不吾疾也【疾急也】晉疾楚將辟之何為而使晉師致死於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為惡諸侯必至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甚矣晉能驟來楚將不能吾乃固與晉大夫說之使疆埸之司惡於宋宋向戌侵鄭大獲子展曰師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聼命焉且告於楚楚師至吾又與之盟而重賂晉師乃免矣夏鄭子展侵宋【欲以致諸侯】
鄭人見楚弱於晉故侵宋以激晉怒使致死於鄭楚弗敢敵然後固與晉而不知為國之夲在修德政以自彊敦信義以睦鄰徒幸敵之少懦以苟安計亦左矣
公防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鄭【此三駕之二】
【左傳】四月諸侯伐鄭己亥齊大子光宋向戌先至於鄭門於東門【釋齊大子光所以序莒上也向戌不書宋公在防故】其莫晉荀防至於西郊東侵舊許【舊許杜注許之舊國鄭新邑案成十五年許遷於葉則許之舊國為鄭所有故謂之舊許】衛孫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諸侯防於北林師於向【向杜注地在潁川長社縣東北今河南尉氏縣西南有向城】右還次於瑣【北行而西為右還瑣杜注滎陽宛陵縣西有瑣侯亭在今河南新鄭縣北】圍鄭觀兵於南門西濟於濟隧【濟隧杜注水名水經注濟水伏流自河而出隂溝上源濟隧絶焉世謂之十字溝】
是時諸侯之戌常在虎牢故國君一集即可聲罪致討而兵力不勞此鄭所以不能支也
秋七月己未同盟於亳城北【亳公羊穀梁作京亳城杜注鄭地當在今河南偃師縣】
【左傳】鄭人懼乃行成秋七月同盟於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諸侯【慎敬威儀謹辭令】諸侯道敝而無成能無貳乎乃盟載書曰凡我同盟毋薀年【薀積年穀而不分災】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奨王室或間茲命司慎司盟【二司天神】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先王諸侯之大祖先公始封君】七姓十二國之祖【七姓晉魯衛鄭曹滕姬姓邾小邾曹姓宋子姓齊姜姓莒己姓姒姓薛任姓實十三國言十二誤也】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隊命亡氏踣其國家【踣斃也】
公至自伐鄭
【穀梁傳】不以後致【謂盟在伐後】盟後復伐鄭也
以前事致者見雖同盟而未得鄭也柯陵之盟亦未能得鄭而書至異穀梁以此為盟後更伐柯陵獨非盟後復伐乎蓋厲公三伐終不能服鄭故以常例書之此則三駕之後蕭魚始以會致故前二致伐以見兵事之未可息而終致會以見諸國之所由息肩也
楚子鄭伯伐宋
【左傳】楚子囊乞旅於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將以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秦師不書不與伐宋而還】
蓋用公孫舍之致晉之謀也據事以書而鄭之反覆具見矣
公防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鄭防於蕭魚【此三駕之三蕭魚杜注鄭地路史少昊後嬴姓國修魚即蕭魚也】
【左傳】九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使良霄大宰石如楚告將服於晉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綏晉不然則武震以攝威之孤之願也楚人執之書曰行人言使人也【既成而後告故書在蕭魚下石為介故不書】諸侯之師觀兵於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甲戌晉趙武入盟鄭伯冬十月丁亥鄭子展出盟晉侯十二月戊寅防於蕭魚【經書秋史失之】庚辰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斥候禁侵掠晉侯使叔肸告於諸侯【叔肸叔向也告諸侯亦使赦鄭囚】公使臧孫紇對曰凡我同盟小國有罪大國致討苟有以藉手鮮不赦宥寡君聞命矣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悝觸蠲皆樂師名】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兵備【廣車軘車皆兵車名淳耦也廣軘車相耦凡十五乘】凡兵車百乘【他兵車及廣軘共百乗】歌鐘二肆【肆列也縣鍾十六為一肆二肆三十二枚】及其鎛磬【鎛磬皆樂器】女樂二八【十六人】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九合諸侯謂五年防戚又會城棣救陳七年會鄬八年防邢丘九年盟於戲十年會柤又伐鄭戌虎牢十一年同盟亳城北又防蕭魚】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曰夫和戎狄國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詩小雅殿鎮也】樂只君子福祿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帥從【便蕃數也言逺人相帥來服從便蕃然在左右】夫樂以安德【和其心】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厲風俗】而後可以殿邦國同福祿來逺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逸書】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敢以此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防子寡人無以待戎不能濟河【渡河南服鄭】夫賞國之典也藏在盟府【司盟之府有賞功之制】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禮也【禮大夫有功則賜樂】
【公羊傳】此伐鄭也其言防於蕭魚何蓋鄭與會爾地防而後伐未集事之辭也伐而後地會集事之辭也伐鄭防於蕭魚書法與盟於召陵同皆經之特筆所以序霸績也蓋自悼公能用魏絳息民之防聽知防不與楚戰以逸待勞楚不能應遂全師以服鄭而悼公信鄭不疑不復以諸侯同盟鄭自此不叛晉者二十四年則謀能制勝誠足感人之效也不書鄭會以下書楚人執鄭行人良霄則得鄭可知矣
公至自防
【穀梁傳】伐而後防不以伐鄭致得鄭伯之辭也
鄭與防而服諸侯喜之故以防致厲公三伐終以伐致悼公三伐終以防致揆以當日情事皆魯史據告廟之辭以書於防非聖人變易其辭以為襃貶也
楚人執鄭行人良霄【霄穀梁作宵】
【穀梁傳】行人者挈國之辭也【挈猶傳也行人傳國之辭命者】
執而不稱行人以己執也稱行人而執以其事執也書楚執鄭行人良霄見楚之力盡於是矣
冬秦人伐晉
【左傳】秦庶長鮑庶長武帥師伐晉以救鄭【庶長秦爵】鮑先入晉地士魴御之少秦師而弗設備壬午武濟自輔氏【從輔氏渡河】與鮑交伐晉師己丑秦晉戰於櫟【櫟杜注晉地】晉師敗績易秦故也
秦與楚婚於是為楚伐晉報十年之伐敗晉於櫟不書晉不告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東鄙圍台季孫宿帥師救台遂入鄆【台穀梁作邰杜注琅琊費縣南有台亭今費縣屬山東兗州府鄆公羊作運杜注莒邑】
【左傳】十二年春莒人伐我東鄙圍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鄆取其鍾以為公盤
【公羊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伐而言圍者取邑之辭也伐而不言圍者非取邑之辭也【外取魯邑不直言取諱恥也】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為政爾
【穀梁傳】伐國不言圍邑舉重也【伐國重圍邑輕】取邑不書圍安足書也【不足書而今書蓋為下事起】 遂繼事也受命而救邰不受命而入鄆惡季孫宿也
文十二年嘗帥師城鄆矣魯不能守復為莒所取今季孫宿因救台而遂入之大夫無遂事遂者專行不忌之辭惡宿之擅權而公不得為政也
夏晉侯使士魴來聘
【左傳】夏晉士魴來聘且拜師【謝前年伐鄭師】
晉悼服鄭制楚而修禮於諸侯善持勝也
秋九月吳子乘卒【吳始書卒】
【左傳】秋吳子夀夢卒臨於周廟禮也【周廟文王廟也周公出文王故魯立其廟】凡諸侯之防異姓臨於外【於城外向其國】同姓於宗廟【所出王之廟】同宗於祖廟【始封君之廟】同族於禰廟【父廟也同族謂高祖以下】是故魯為諸姬臨於周廟【諸同姓國】為邢凡蔣茅胙祭臨於周公之廟【即祖廟也六國皆周公之支子別封為國共祖周公】
吳子書卒以其暴盛赴告相及而諸侯重之也不書非不會也削之以避其僭號與楚同例
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左傳】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於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楊梁杜注梁國睢陽縣東有地名楊梁水經注渙水東逕陽亭北即楊梁也在今河南歸德府城東南】
據楚人率秦伐宋不書秦以師屬楚也自是不復有事於北方以楚審旋卒而又與吳構怨耳
【附録左傳】靈王求後於齊齊侯問對於晏桓子桓子對曰先王之禮辭有之天子求後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生若而人【不敢譽亦不敢毀故曰若而人】妾婦之子若而人【言非適也】無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則曰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齊侯許昏王使隂里結之【隂里周大夫結成也為十五年劉夏逆王后傳】
公如晉
【左傳】公如晉朝且拜士魴之辱禮也
晉侯一使人來聘公即親徃拜之事晉之禮過於恭矣
【附録左傳】秦嬴歸於楚【秦景公妹為楚共王夫人】楚司馬子庚聘於秦【子庚莊王子午】為夫人寜禮也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晉
【左傳】十三年春公至自晉孟獻子書勞於廟【書勲勞於防】禮也
桓二年傳公至自唐告於廟也凡公行告於宗廟反行飲至舎爵防勲焉禮也桓十六年傳公至自伐鄭以飲至之禮此年傳書勞於廟故先儒通其意謂告廟飲至書勞凡三事偏行一禮則必書至悉闕則史無其文按曽子問諸侯出而反必親告於祖禰則雖無事反必告廟禮也而春秋公行多不書至蓋防盟侵伐其事繁猥必有勲勞可書或自喜其事而行飲至之禮乃告於廟其餘則怠於禮或丑其事而不告則史無其文其事無可丑而不告者怠於禮也齊桓之防不致是也事可丑而告者自危也成公十年如晉見止送而書至之類是也
夏取邿【邿公羊作詩杜注任城亢父縣有邿亭在今山東濟寜州東南】
【左傳】夏邿亂分為三師救邿遂取之【師魯師也】凡書取言易也【用師不勞雖國亦曰取】用大師焉曰滅【用力難重雖邑亦曰滅】弗地曰入【謂不有其地】
【公羊傳】詩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系乎邾婁諱亟也【諱背蕭魚之防亟】
凡書取者或乘其衰亂或受其潰叛或用少師而未嘗頓兵勞力皆直書取惟魯滅小國有諱而書取者視若己地而取之也然諱之適所以張之此傳所謂防而顯者與邿防國也
【附録左傳】荀防士魴卒【防中軍將魴下軍佐】晉侯搜於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將中軍辭曰伯游長【伯游荀偃】昔臣習於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賢也請從伯游荀偃將中軍【代荀防】士匄佐之【位如故】使韓起將上軍辭以趙武又使欒黶【以武位卑故不聼更命黶】辭曰臣不如韓起韓起願上趙武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武自新軍起四等代荀偃】韓起佐之【位如故】欒黶將下軍魏絳佐之【黶亦如故絳自新軍佐超一等代士魴】新軍無帥【將佐皆遷】晉侯難其人使其什吏【什吏謂十人長也】率其卒乘官屬以從於下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諸侯遂睦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刑法也】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務乎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寜惟永其是之謂乎【周書呂刑義取上有好善之慶則下賴其福而長安也】周之興也其詩曰儀刑文王萬作孚【詩大雅言文王善用法故能為萬邦所信孚信也】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詩曰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詩小雅刺幽王使不均故從事者怨恨稱己之勞以為獨賢無讓心】言不讓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讓其下小人農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禮而讒慝黜逺由不爭也謂之懿德及其亂也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加陵也君子在位者】小人伐其技以馮君子【馮亦凌也】是以上下無禮亂虐竝生由爭善也謂之昏德國家之敝恆必由之
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卒
【左傳】楚子疾吿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防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多福謂為君】是以不德而忘師於鄢【成十六年戰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多矣【大也】若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歿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猶長夜謂葬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欲受惡諡也亂而不損曰靈戮殺不辜曰厲】大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許秋楚共王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毀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大夫從之【傳言子囊之善】
【附録左傳】吳侵楚養由基奔命子庚以師繼之【子庚楚司馬】養叔曰【即養由基】吳乘我防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戒子為三覆以待我我請誘之子庚從之戰於庸浦【庸浦杜注楚地當在今江南無為州南】大敗吳師獲公子黨君子以吳為不吊詩曰不吊昊天亂靡有定【詩小雅言不為昊天所恤則致罪也為明年防向傳】
冬城防
【左傳】冬城防書事時也於是將早城臧武仲請俟畢農事禮也
魯有二防一近宋隠十年伐宋取防是也一近齊隠九年公防齊侯於防是也此所城乃近齊之防魯既事晉而外齊故城防以備之而明年齊卒有圍成之則懼齊明矣
【附録左傳】鄭良霄大宰石猶在楚【十一年楚人執之至今】石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先五年而卜其吉凶也征謂廵守征行】而歳習其祥祥習則行【五年習卜皆同吉乃廵狩】不習則増修德而改卜【不習謂卜不吉】今楚實不競行人何罪止鄭一卿以除其偪【一卿謂良霄】使睦而疾楚以固於晉焉用之使歸而廢其使【言徃者鄭使良霄至楚其意欲楚執之得有辭以堅事晉今釋使歸則鄭無辭於楚是廢其夲使之意】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牽引也不猶愈乎楚人歸之
日講春秋解義卷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