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應秋講〈黃帝內經〉素問 · 宣明五氣篇第二十三
(此篇講解內容據錄音資料整理,《黃帝內經章句索引》作參考)
篇解:「五氣」是指五臟之氣,是指肝、心、脾、肺、腎的功能而言,「氣」的概念就是指「功能」,因此不管是生理方面、病理方面都有五氣的問題,生理方面有不同的功能作用,病理方面有不同的病變表現。中醫的臟腑學說是以五臟為核心的,這篇文獻是從三個方面來論述的,即五臟之氣的生理、五臟之氣的病理、五臟之氣的治療。所謂「宣明」,通俗地說就是「搞明白」的意思,從五臟的生理、病理、治療等幾個方面來論述清楚「五氣」,故曰「宣明五氣」。
【講解】這篇文獻與其他文獻的組織方法都不一樣,是條文結構的,因此這篇文獻就不好再分章節了。此篇文獻共計十三個條文,基本上分作生理、病理、治療等三方面的內容,因此我們就打亂文獻的前後順序,用歸類的方法來講解。
第一節 五臟之生理
【原文】五臟化液:心為汗,肺為涕,肝為淚,脾為涎,腎為唾。是謂五液。
五臟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志。是謂五臟所藏。
五臟所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腎主骨。是謂五主。
五脈應象:肝脈弦,心脈鉤,脾脈代,肺脈毛,腎脈石。是謂五臟之脈。
【提要】五液、五臟、五主、五脈都屬於生理範圍,是中醫臟腑學說最基本的內容。
【講解】關於五臟生理的這四條文獻,基本用不著講了,大家都能看懂,不好理解的地方講解一下。
如「心脈鉤」怎樣理解?「鉤」是指剛中帶柔的心之脈象,因為心脈陽氣盛,但只剛不柔是不正常的,「鉤」有「曲」之意。
又如「脾脈代」怎樣理解?代脈,一般認為脈快而有間歇者為「代脈」,這是《傷寒論》之後才提出的一個概念,這裡完全不是這個意思,這裡所說的「脾脈代」是指脾的正常脈象。前面講色脈的幾篇文獻都講過,任何髒的脈象都要有胃氣,可以從這個角度來理解「脾脈代」。脾胃主後天水谷之氣,脾脈正常與否與其他幾髒密切相關,即正常情況下其他髒脈都應含有脾脈之象,這就是「代」的意思。如春脈弦,弦之中有和緩之氣象,那是有脾脈;心脈鉤,鉤之中有和緩之氣象,那就是脾脈;肺脈毛,毛之中有和緩之氣象,那就是脾脈;腎脈沉,沉之中有和緩之氣象,那就是脾脈。脾脈之象均融於其他四髒之脈象中而被代之,故曰「脾脈代」。
第二節 五臟之病理
【原文】五氣所病:心為噫,肺為咳,肝為語,脾為吞,腎為欠為嚏,胃為氣逆為噦為恐,大腸小腸為泄,下焦溢為水,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膽為怒,是謂五病。
五精所並:精氣並於心則喜,並於肺則悲,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並於腎則恐,是謂五並,虛而相併者也。
五臟所惡:心惡熱,肺惡寒,肝惡風,脾惡濕,腎惡燥,是謂五惡。
五病所發: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是謂五發。
五邪所亂: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痹,搏陽則為巔疾,搏陰則為喑,陽入之陰則靜,陰出之陽則怒,是謂五亂。
五邪所見:春得秋脈,夏得冬脈,長夏得春脈,秋得夏脈,冬得長夏脈,名曰陰出之陽,病善怒不治,是謂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五勞所傷: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是謂五勞所傷。
【提要】五病、五並、五惡、五發、五亂、五行、五傷都屬於病理範圍,屬於中醫病機學說的基本內容。文獻容易讀懂,下面也是有重點的講解。
【講解】關於「五氣所病」。「心為噫」,氣鬱不申叫「噫」,如飯後打嗝就是「噫」,這涉及土火之關係,胃氣、心氣有所不舒時往往就會「噫」,「噫」是氣鬱的表現。「肺為咳」,肺氣上逆則為咳。「肝為語」,病人自言自語、自問自答,但不像狂症那樣的亂語,這是有陰無陽的表現,屬於陰證,病入三陰(厥陰),往往會有這種神識不清的表現。「脾為吞」,想說沒說,把話咽回去了,或者本來也沒有吃什麼東西,但總有吞咽動作,這是脾虛、脾陽不振的表現。「腎為欠為嚏」,「欠」是陽氣不足的表現,「嚏」是氣逆的表現。「胃為氣逆為噦為恐」,「恐」不是胃的問題,「恐」是腎的問題,這裡是說胃邪太盛,太盛的土濕之邪氣傷了腎水,出現「恐」的表現。「大腸小腸為泄,下焦溢為水」,這是水濕太過,下焦陽虛不能制水的緣故。「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遺溺」一般來說還是因為太陽膀胱之陽氣虛,失去約束功能,所以出現「遺溺」,臨床上用的「縮泉丸」之所以有效,就是收斂膀胱陽氣的緣故。「膽為怒」,是膽之相火旺,氣往上逆的表現。
關於「五精所並」。「並」是「加之」之意,「精氣並於心則喜」,這裡所謂的「精氣」是指五臟之邪,五臟之偏盛的陽邪,即火熱之邪加之於心,使陽太過,就會出現嬉笑不休的表現。為什麼會有「並」的現象呢?最後一句說「虛而相併者也」,這是由於機體有所不足造成的,因為正氣不足邪氣才能加之。特別是「勝我」之氣加之,如水克火,陽火虛了寒水之氣就會加之於火,又如土克水,腎水之氣虛了土濕之氣就會加之於上,這叫「虛而相併者也」,與「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是一個意思,「並」與「湊」同義。至於說「並」之後,則喜、則悲、則憂、則畏、則恐等不同表現,是由具體臟器的特性所決定的。
關於「五臟所惡」。「心惡熱」,心為陽髒,火不能太過,所以「惡熱」。「肺惡寒」,肺主清肅之氣,陰不能太盛,所以「惡寒」,形寒飲冷則傷肺嘛。「肝惡風」,肝為風髒,肝病會產生風症,外風極易引動內風,所以「肝惡風」。「脾惡濕」,脾屬土,為土氣盛之官,濕氣不能太盛,所以「惡濕」,脾之濕氣太盛,往往是脾氣虛、脾陽不足的反映,是脾虛不能運化水濕的結果。「腎惡燥」,腎為水髒,燥熱傷腎精,所以「腎惡燥」。這「五惡」是由各髒的性質、特點所決定的。
關於「五病所發」。腎為陰中之至陰,腎主骨,故曰「陰病發於骨」,屬於陰精的病。心為陽中之太陽,心主脈,心陽發生病變會影響到血脈、營血,故曰「陽病發於血」。脾為太陰之髒,脾主肌肉,故曰「陰病發於肉」。「陽病」為什麼會發於冬?什麼性質的陽病會發於冬?這是指陽不足、陽虛之病,冬季陰盛陽衰嘛,如患有心陽虛的心血管病病人和患有陽虛的慢性支氣管炎的病人,往往在冬季最易犯病,故曰「陽病發於冬」。夏季陽熱盛,陽盛則陰病,陰虛、陰不足的人到了夏天,陽熱之氣極易傷陰,故曰「陰病發於夏」。這些都涉及陰陽的基本概念,當然具體的病證要具體分析,腎陰腎陽、心陰心陽、肝陰肝陽都要作具體的分析。
關於「五邪所亂」。「狂」症是邪入於陽經、陽分引起,故曰「邪入於陽則狂」。如臨床上的陽明熱證,會出現譫語、發狂的表現,就是「邪入於陽」的例子,是陽氣發越於外的表現;又如精神分裂症的表現,總屬心陽亢盛,要用瀉心火的方法治療。邪入於陽髒、陽腑,都可致發狂,所以《素問·生氣通天論》中說:「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為什麼說「邪入於陰則痹」?風、寒、濕三氣雜至,陰寒之邪痹著於經脈,或痹著於肌肉,或痹著於筋膜,或痹著於骨,都會出現痹症,故有筋痹、脈痹、骨痹、肌痹、肉痹之分,臨床上見到的關節病、風濕病,都屬於這個範圍。故曰「邪入於陰則痹」,「陰」是指經脈、骨節、筋膜、肌肉,「邪」以寒濕邪氣為主。為什麼說「搏陽則為巔疾」?「搏」是「搏擊」之意,「陽」是指陽氣,邪傷了陽氣會出現「巔疾」。「搏陽」與邪入於陽不一樣,邪入於陽基本屬於實證,這個「搏陽」,是陽氣受損而受邪的意思。「巔」指癲癇一類的病,癲癇之疾多為虛夾痰濕證,其病機是陽氣先虛,痰濕搏於陽,所以有「動陽狂,動陰巔」的說法。為什麼說「搏陰則為喑」?「陰」指五臟,「喑」是講不出話來,少陰心脈走喉嚨繫於舌本,若邪氣傷於少陰心經,會出現「喑」。關於「喑」可以多說幾句,又如手太陰肺經也行喉嚨,邪氣搏於肺經,聲音嘶啞;再如虛勞病等慢性病人,尤其是脾虛、腎虛,病到後期也講不出話來,因為脾腎的經脈也集於咽喉。總之,五臟的經氣都會在舌下、舌本、咽喉這幾個與發音直接有關的部位集結,所以說邪氣「搏陰則為喑」。總之「陽入之陰則靜,陰出之陽則怒」。「陽入之陰」是陽氣內斂,表現出來就是「靜」;反之「陰出之陽」,陰氣不能內藏,表現出來就是「怒」,即狂躁不安。從虛實來分析,「陽入之陰」有虛證、有實證,「陰出之陽」也有虛證、也有實證。
關於「五邪所見」。春得秋脈是金克木,夏得冬脈是水克火,長夏得春脈是木克土,秋得夏脈是火克金,冬得長夏脈是土克水,這都是五臟相乘的脈象。什麼叫「陰出之陽」呢?前面講過「不間髒」的病脈是嚴重的,多為死脈,這種相乘的脈就是「不間髒」之脈,是五臟陰精暴露的真髒脈;「陽」是指「胃氣」,由於胃氣損傷,克者之氣太盛了,胃氣不能布散於三陰五臟,故曰「陰出之陽」。如果這時候還出現了反常的神志表現,即「病善怒」,那就更危險了,故曰「不治」。「是謂五邪皆同,命死不治」,這就是說,五臟過克之氣相乘,只要出現這種不間髒的真髒脈,無論病變出現在哪一個髒,都會「命死不治」,預示著生命即將結束,不能治癒了。
關於「五勞所傷」。「久視」為什麼會「傷血」?《素問·五臟生成》篇云:「人臥血歸於肝,肝受血而能視,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攝。」又云:「諸脈者皆屬於目。」五臟的經脈都匯於目,「久視」使眼睛過分疲勞了,目為肝之竅,就要傷及血。「久臥傷氣」,陽氣主動,「久臥」不動,妨礙陽氣的運行,有些人感覺睡覺越多越乏,越是振作不起來,就是因為體內的氣血不流暢了的緣故。「久坐傷肉」,脾主肉,脾是主運化的器官,「久坐」脾不能運化,自然會影響到肌肉的健康。「久立傷骨」,腎主骨,傷骨就是傷腎。「久行傷筋」,肝主筋膜,傷筋就是傷肝。
第三節 五臟之治療
【原文】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腎,甘入脾,是謂五入。
五味所禁: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咸走血,血病無多食咸;苦走骨,骨病無多食苦;甘走肉,肉病無多食甘;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是謂五禁,無令多食。
【提要】從性味的角度討論五臟之治療,「性味」包括藥物的性味,也屬於中醫學基礎知識的內容。
【講解】主要講解關於「五味所禁」。「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五味中的「辛」有兩種性格,有的是辛散,有的是辛潤,辛散者多,辛潤者少。「辛」多是入氣分的藥,「辛」既然多散,所以「氣病無多食辛」,「氣病」是指氣虛,氣虛者要慎用辛味藥,是預防耗散正氣的意思。當然,若是氣不舒,氣不能升,還是要用辛味藥,「補中益氣湯」還是要用升麻、柴胡嘛。
「咸走血,血病無多食咸」,「血病」主要是指血虛、血流不暢的病。「咸」味藥能軟堅,有傷血的一面,血已經不足,所以鹹味藥要少用。
「苦走骨,骨病無多食苦」,凡是「苦」味藥都帶燥性,比如黃連、黃芩、黃柏、黃梔子等,燥性會傷津,骨是腎所主,是精水所在,所以凡是腎虛、腎精不足的病,要慎用苦味藥,意在不要再去傷精水。從溫病學家的治療方法中就能看出對苦味藥的應用是非常謹慎的。熱性病是不是都要用苦寒藥呢?溫病學家一般都用甘寒藥,因為溫熱病總是津傷者多見,甘寒藥可以生津,只是不得已才用苦寒藥,只有在高熱難退時才用苦寒藥。「苦走骨」,凡是腎陰虛的人不要隨便用苦寒藥。臨床上有些人愛用知母、黃柏,這兩味都是苦味藥,腎虛了用三錢「知母」,「黃柏」也用三錢行不行?我看不行。黃柏、知母兩個藥性格不同,「知母」帶潤,「黃柏」苦燥,若已有陰虛火旺的表現,要去陰火,就應該重用「知母」去潤瀉,輕用「黃柏」的苦燥。看一個醫生有沒有經驗,從他開藥的分量也能看得出來的。
「甘走肉,肉病無多食甘」,這是指濕熱證而言。若脾虛應該用「甘」味藥,用甘溫補脾陽。若脾濕重,舌苔厚膩,甘味藥要儘量少用,不管是寒濕還是濕熱,都儘量少用甘味藥,甘味藥都帶滋膩性。
「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酸味藥有酸收、酸瀉之分,所以要看是什麼樣的「筋病」。若肝陰不足,不能養筋,那就要少用酸瀉的藥,而酸收的藥還是可以用的。所以「無多食酸」要具體分析,要看病之虛實來決定用酸瀉還是用酸收。
「是謂五禁,無令多食。」總之,臨床上要視病情而定,適合的多食,不適合就要少食。「五味」問題是有臨床意義的,儘管《內經》裡面的方藥很少,但是藥物性味的知識還是可從《內經》裡面讀出來的,我們要掌握這些藥物性味的應用原則。
答 疑
問:「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與五臟藏神的說法不一致,怎樣理解?
這種「不一致」究竟是有意識的,還是寫錯了?歷史上的注家也都有不同意見。關於「並於肝則憂」,《醫學綱目》認為「憂」應該改成「怒」。但在《靈樞·九針論》中也寫作「精氣並肝則憂」,說明這不是偶然的錯誤,也不能隨便改動。《素問直解》認為,肝本應主怒,這裡說「憂」,要從有餘、不足來解釋,認為肝有餘則為怒,肝不足則為憂,這個說法我認為有參考的價值。從臨床實踐來看這個解釋是比較合理的,在臨床上,肝氣鬱結的人,焦慮、抑鬱,確實是有「憂」的表現。
關於「並於脾則畏」,《醫學綱目》認為還是要把「畏」改作「思」。高士宗在《黃帝素問直解》中的解釋是,「思」乃脾之精,「畏」為慮之志也,思慮太多就會畏首畏尾,我覺得這個說法也有參考價值。《素問·宣明五氣》文中也說:「虛而相併者也。」所以我認為從虛實的角度來解釋是有一定道理的。病人的體質不一樣,所以會出現這樣的「不一致」,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五臟所主五志的基本概念,因此對「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的理解,要從臨床來體會,從有餘、不足的方面來分析認識。
問:怎樣理解「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是謂五發」?
為什麼說「陰病發於骨」?是因為腎主骨,這句話的意思是「陰病多發於腎」,少陰腎經發病多見寒證,熱化是個別現象,故曰「陰病發於骨」。為什麼說「陽病發於血」?是因為心為陽中之太陽,又心主血脈,故曰「陽病發於血」。為什麼說「陰病發於肉」?「肉」是指太陰,脾主肌肉嘛,故曰「陰病發於肉」。為什麼說「陽病發於冬」?「冬」屬陰,陰盛則陽病嘛,故曰「陽病發於冬」。為什麼說「陰病發於夏」?陽盛則陰病,所以夏天陰病多,故曰「陰病發於夏」,所謂的「春傷於風,夏生飧瀉」就是這個意思。上述「五病所發」,臨床上都是可以見到的,但並不局限於此。
問:怎樣理解「肺惡寒」「腎惡燥」?
文獻中討論「五臟所惡」時,提到肺惡寒、腎惡燥,歷史上有的注家認為應該顛倒過來,應為肺惡燥、腎惡寒。究竟肺惡寒、腎惡燥符不符合臨床的實際呢?中醫學理論的重要的評價標準就是臨床實踐,根據臨床實踐,我認為此處改也可,不改也可。
肺為什麼「惡寒」?因為六淫邪氣致病,尤以「風寒」襲表為多見,而肺氣通於皮毛,所以風寒外襲首先就要傷肺。葉天士說「溫邪上受首先犯肺」,依我看,寒邪上受也同樣犯肺。人體肌表為衛氣所布護,而衛氣由宗氣所推動,宗氣又由肺所主,所以肺與「寒」常常可直接接觸,一旦肺傷寒邪就會出現惡寒、戰慄、氣喘、咳嗽等種種病變表現。所以肺既怕「燥」也怕「寒」,「肺惡寒」之說是可以通過臨床實踐檢驗的。腎為什麼「惡燥」?因為腎藏「精」,燥易傷精,所以「腎惡燥」,這也是可以通過臨床實踐檢驗的。
與這兩個概念類似的還有,如脾喜燥、胃喜濕,在這裡,如果把燥、濕解釋稱六淫邪氣之燥、濕,這就不符合臨床實際了。脾之所以「喜燥」,因為脾主運化,脾在沒有濕阻的環境中,會把胃所接納、消化的五穀精微運送到五臟六腑中去而清理得乾乾淨淨,若精微物質運輸不盡而留滯於中焦,便成為濕邪,這是「脾惡濕喜燥」的含義。胃為什麼喜濕惡燥呢?胃是水谷之海,所謂「喜濕」是指胃要不斷地消磨五穀而使之成為水谷精微,這個「濕」是指水谷之精微,胃的消磨功能一旦減弱,其中的水谷精微就少了,所謂的「燥」是指此而言,所以「胃惡燥」。
總之,若要修改這樣的說法,可以參照《太素》的改法,即肺惡燥、腎惡寒,這是從「五氣」關係來修改的,屬本氣太過。但肺惡寒、腎惡燥的情況臨床也可見到,所以我認為改也可,不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