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自然界的位置 · 第十一章 論動物的持久類型

·On the Persistent Types of Animal Life· 如果我們認為地質時間與前地質時間以及歷史時間前後呼應的話,那麼自然均變論和自然進步論就是完全一致的。 即使我們的知識尚不完備,但對於遠古哺乳動物群落的認識,足以讓我們相信,它們中的有些類型,比如有袋目,在歷史的長河中沒有發生重大的改變(見p170)。圖為有袋目中的考拉。 自地質學科起步以來,自然地質學家就地殼改變的程度和性質而言,在經過不斷的修正後,趨向於達成共識,那就是,在整個「地質時代」(與後來的「歷史時代」和之前的「前地質時代」有所區別),此時形成分層的沉積岩石,其中起作用的自然力的強度和性質,在一個很窄的範圍內發生變化,因而,即使是在志留紀或寒武紀,自然界的特徵與現在相比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無論如何,在地質時間尺度內,關於地球環境的均變論與這一觀點完全一致,亦即在前地質時代,所有現象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這種在我們所能記錄的時間跨度內,「自然均變」(physical uniformity)的強烈支持者完全支持所謂的「星雲假說」,或者也支持其他類似觀點,即認為在這之前存在一系列與我們現在不同的狀態,這種狀態的演變充斥於前地質時代。 如果我們認為地質時間與前地質時間以及歷史時間前後呼應的話,那麼自然均變論和自然進步論就是完全一致的。 現有的古生物學理論,與自然地質學的這些趨勢沒有絲毫吻合之處。一般都相信遠古的生命世界和現代的生物之間存在巨大的差異。有人頑固地以為我們知曉生命的起源和每一種典型類型的基本特徵。儘管每年都有能夠改變這些立場的大量發現,但是這些事實並不能動搖他們對這個觀點的堅持。 不可否認,遠古生命和現代生命間確實存在巨大的差異,那就留待其他渠道再來討論這些反面觀點。但對古生物學所揭示的事實做客觀考察,似乎表明這些不同和差異被極度地誇大了。 事實上,植物世界中已知的兩百多個目,均可以在化石中找到對應者。在動物中,不存在完全滅絕的綱,至於目,最多只有不超過百分之七的目在現存種類中沒有代表。 此外,在現存的生物種類中,有些顯著的類型經歷了漫長的時代,度過了自然條件的變化,而自身幾乎沒有發生什麼改變,但同時另外有一些類型出現卻又消失了。前述類型可以稱之為「持久型」(persistent type)生物,它們在動物和植物中均大量存在。 在植物中,例如蕨類、苔蘚植物和松柏類植物,它們中的有些顯得與現存種類很相似,可上溯到遙遠的石炭紀。南洋杉(Arancaria)的球果與現在的種類很難區分,人們還在波倍克(Purbecks)發現了一種松屬植物,在白堊紀岩石中發現了一種胡桃(Juglans)[1]。這些都是現今大量存在的典型植物類型,顯然這是一個最為引人關注的事實,這些生物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時間卻依然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每一個動物門中都有這樣的例子。在大西洋海底鑽探過程中發現的球房蟲屬(Globigerina)與白堊紀地層中發現的同屬的一些種類相同。艾倫貝格(Ehrenberg)最近描述的早志留世有孔蟲的脫殼使我們確信,在許多原生動物中,最古老的類型和最近的類型非常相似。 在腔腸動物門(Coelenterata)中,志留紀的床板珊瑚與現代海洋中的千孔蟲(millepores)驚人地相似,就如同對日射珊瑚屬(Heliolites)和蒼珊瑚屬(Heliopora)進行比較之後,每個人都會相信它們非常相似那樣。 在軟體動物中,骷髏貝屬(Crania)、圓盤貝屬(Discia)和海豆芽屬(Lingula)自志留紀出現以來一直延續至今,幾乎沒有發生改變,以至權威的軟體動物學家有時也會被它們所迷惑,分不清何者老,何者新。鸚鵡螺(Nautili)具有相似的情形,早侏羅系裡阿斯統(liassic)的槍烏賊(Loligo)屬的殼與現代海洋中魷魚的殼相似。在有環節類(Annulosa)中,石炭紀的昆蟲中就有幾個例子被歸入現存的屬中。在蛛形綱(Arachnida)中,蠍子代表著其中最高的類群,在煤中發現的一屬與現存的近親屬之間的差別僅在於眼睛的位置。 脊椎動物門中也有許多這樣的例子。如硬鱗魚亞綱(Ganoidei)和板鰓鯊亞綱(Elasmobranchii)至少從古生代中期一直持續到現在,與現今生活的種類相比,這些目的典型特徵沒有多大的改變。 爬行動物中的最高級類群——鱷類,如果沒有更早的話,最早出現於中生代之初,它們身體構造的重要特徵與現今的種類相同,不同之處僅在於其脊椎骨的關節面的形狀、其鼻腔通道與口腔被骨片分割的程度及其四肢的比例。即使我們的知識尚不完備,但對於遠古哺乳動物群落的認識,足以讓我們相信,它們中的有些類型,比如有袋目,在歷史的長河中沒有發生重大的改變。 如果我們假設每一種動物和植物,或者每種生物大類型,是造物主(creative power)在不同的時間創造並置於地球表面的,這些事實就會變得難於理解。請記住,這種假設,既得不到傳統和新發現(revelation)的支持,又與自然界的一般類比相左。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用一種假設來判斷「持久類型」,它們的存在似乎顯示了,在地質歷史時間內,生物經受的變化比它們經歷的全部變化要小的多。這種假說認為,任何時候的生物物種都是前續物種(pre-existing species)逐漸變異(modification)的結果。儘管它還沒有得到證實,並可悲地受到一些支持者的中傷,但這仍然是唯一一個得到生理學支持的假說。事實上,古生物學和自然地質學之間相得益彰,一致認為我們關於地質歷史的狀況只是我們尚未記錄下來的巨大歷史時期的最後一段而已。 注 釋 [1]我是根據我的朋友胡克博士所說陳述這一事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