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動物的表情 · 第5章

動物的特殊表情 現在我們已經充分舉出了各種不同的動物的表情方面的事實。我不能同意貝爾爵士的說法,就是他說道:「動物的面部好像主要是能夠表達出大怒和恐懼來」;他還說道,動物的一切表情「都可以或多或少明顯地被歸屬於意志的動作或者必要的本能的動作方面去」。 狗、貓、馬、反芻動物和猿類的各種表情動作及其快樂和戀情、苦痛、憤怒、吃驚和恐怖的表情 在兩隻小貓在一起遊戲的時候,時常有一隻小貓採取這種方法去嚇退對方。 狗——前面我已經講到(圖5和圖7),一隻抱著敵對企圖的狗在走近另一隻狗的時候的外貌,就是:它具有豎起的雙耳,向前注視的眼睛,頸部和背部的直豎的毛,顯著堅定的步態和向上豎起的剛硬的尾巴。我們對這種外貌已經很熟悉,因此有時在談到一個發怒的人的時候,就說,他好像「背部弓起來了」[1],在上面這些特徵當中,只有堅定的步態和向上豎起的尾巴兩種,需要再作進一步的討論。貝爾爵士指出說,在一隻老虎或者狼受到飼養員的敲打而突然被惹起凶暴性情來的時候,它的「每塊肌肉都緊張起來,而四肢就採取緊張狀態,作好撲躍的準備」。[2]可以採用聯合性習慣原理,來說明肌肉的緊張力量和因此而引起的堅定的步態,因為憤怒在經常不斷地引起兇惡的格鬥,所以結果也就引起了全身一切肌肉異常緊張起來。還有一個理由可以推測說,肌肉系統在被引起強烈的動作以前,還需要作某種短期的準備或者作某種程度的神經支配[43]。我自身的感覺使我得出了這個結論來;可是,我卻還不能認為這也是生理學家們所承認的結論。可是,彼哲特爵士告訴我說,在突然用極大的力量把肌肉收縮起來而毫無準備的時候,這些肌肉就容易斷裂,例如一個人在突然滑跌的時候,就會發生這種情形;可是,如果他有意去進行一種動作,不管它怎樣激烈,那麼也就很少會發生這種情形。 至於說到尾巴向上直豎的位置,那麼它大概是要根據(我還不知道情形是不是真的這樣)那些比降肌(depressors)更加有力的提肌(elevator muscles),因此在身體的後面部分的一切肌肉都進入緊張狀態時候,尾巴也就向上舉起來了。當一隻狗興高采烈,在主人面前用高大的、有彈性的腳步奔馳的時候,通常它的尾巴也向上舉起,但是並沒有像它在被激怒時候的尾巴那樣幾乎堅定不動。當一匹馬起初走進空曠的田野里去的時候,也可以看到,它馬上用高大的、有彈性的腳步向前奔馳,頭部和尾巴都向上高舉起來。甚至是牛,在由於愉快而跳躍的時候,也以滑稽狀態把尾巴向上甩起。動物園裡的各種動物也都是這樣的。可是,在有些情形下,尾巴的位置要由特殊的情況來決定;例如,馬在轉入到最迅速的急馳時候,常常把尾巴下垂,以便儘可能減小空氣的阻力。[3] 狗在準備朝向敵人跳撲的時候,就發出一種怒恨的咆哮聲來;它的雙耳向背後緊貼,上唇(圖14)退縮,把牙齒顯露出來,特別是把犬齒顯露出來。在兩狗相對咆哮的時候,或者在小狗作著咆哮遊戲時候,有一隻狗真的怒恨起來,那麼它的表情也就會立刻發生變化。不過這種變化只是由於用了更加大的力量把嘴唇和耳朵向後牽伸而造成的。如果一隻狗單單向另一隻狗咆哮,那麼它的嘴唇通常只有一側向後縮,就是對它的敵方的一側嘴唇後縮。 圖14 正在咆哮的狗的頭部(武德先生的寫生畫) 在前面第二章里,已經講述到狗在向它的主人表示戀情時候的動作(圖6和圖8)。這些動作就是:頭部和全身低降,開始作屈曲動作,同時尾巴外伸而且左右擺動。它的雙耳下垂,略微向後牽伸,因此就使眼瞼伸長,而且面部的整個外貌發生變化。它的嘴唇寬鬆地下垂,而毛髮則仍舊變得平滑起來。我以為,所有這些動作或者姿態,都是可以使人明白的;這就是因為它們是和怒恨的狗在直接相反的精神狀態下所自然地採取的那些動作完全對立的。[44]當一個人單單叫喚自己的狗,或者只是注視它一下的時候,我們只能看到這些動作的痕跡,就是把尾巴略微搖擺一下,而沒有其他的身體動作出現,甚至也沒有雙耳下降的動作。狗還打算去挨擦自己的主人身體、希望受到主人的撫摸和輕拍,因而表明出自己的戀情來。 格拉希奧萊對於上述的戀情的姿態作了下面的說明;讀者可以來判斷一下,這種說明是不是可以認為滿意。他在講到一般的動物(連狗也包括在內)的時候說道:「C'est toujours la partie la plus sensible de leurs corps qui recherche les caresses ou les donne.Lorsque route la longueur des flancs et du corps est sensible,l'animal serpente et rampe sous les caresses;et ces ondulations se propageant le long des muscles analogues des segments jusqu'aux extrémités de la colonne vertébrale,la queue se ploie et s'agite.」。[4][5]再下去,他補充說,狗在發生戀情時候,把雙耳下垂,以便排除一切音響,這樣它們的全身注意力就可以集中到主人的愛撫方面去! 狗還有一種表明自己戀情的顯著的方法,就是用舌頭去舔主人的手和面孔。它們有時也去舔其他的狗,而這時候所舔的部分則是嘴臉。我還曾經看到,狗去舔那些和它們結成朋友的貓。這些習性的來源,大概就在於母狗仔細地舔自己的小狗(它們最溺愛的對象),以便拭乾淨小狗的身體。母狗也時常在離開自己的小狗不久而回來以後,顯然是由於戀情而對小狗身體作不多幾次的舔拭。因此,這種習慣就和愛情聯合起來了。無論如何它後來可以被愛情所引起。[45]現在這種習慣就被多麼堅強地遺傳下去或者成為天生的,因此雌雄兩性都同樣地遺傳到了這種習慣。我所養的一隻雌性的(terrier,獵狗的一種)最近喪失了它的全部小狗;雖然它經常是一隻具有很深的戀情的動物,但是它企圖把自己的本能的母愛擴展到我的身上來,藉此來達到自己在這方面的滿足;因此,它舔我的手的欲望就上升到一種難以滿足的激情了。[6] 大概也可以用同樣的原理,去說明狗在發生戀情時候,為什麼喜歡去挨擦主人的身體,並且也喜歡主人來擦摸或者輕拍它們;這就是因為它們由於保育小狗而和心愛的對象發生接觸,這種接觸就在它們的頭腦里和愛情牢固地聯合起來了。 狗對主人的戀情,是和一種相似於恐懼的強烈的服從感覺結合起來的。因此,狗在走近主人的時候,不僅把身體降下和略微靠近地面,而且有時投身到地上,把腹部翻轉朝上。這種動作是和無論哪一種可能的抵抗表示完全對立的。我以前養有一隻大狗;它毫不害怕地去和其他的狗相鬥;可是,有一隻鄰近地方的像狼的形狀的牧羊狗,雖然它並不兇惡,也沒有我這隻狗那樣有力,但是對我的狗卻有奇怪的影響。當這兩隻狗在路上相遇的時候,我的狗時常跑過去迎接這隻牧羊狗,把尾巴半夾在兩腿之間,而且也不豎起毛來;接著它就投身到地上,把腹部翻轉朝上。它好像用這個動作來比起說話更加明顯地表示說:「瞧吧,我是你的奴隸」。 有些狗用一種很特殊的方法,就是用露齒的方法,來表明出一種和戀情聯合在一起的愉快而且興奮的精神狀態。[7]很早以前,索滿維爾(Somerville)就已經注意到這一點;他寫道: 而這隻搖尾乞憐的獵狗,帶著求媚的露齒狀態, 伏地向你致敬;它把張大開來的鼻子 向上翻起,而把一對烏黑髮亮的核桃般的大眼睛 溶解在溫柔的殷勤和卑賤的快樂裡面。 ——《打獵集》(The Chase),第1冊 斯各特爵士所飼養的著名蘇格蘭靈(Scotch greyhound,銳眼快足的獵狗),叫做美達(Maida),就具有這種習慣;(小獵狗)普遍具有這種習慣。我還看到,斯比茲種獵狗[8]和一種牧羊狗也有這種習慣。利威爾先生曾經特別注意到這種表情;他告訴我說,這種表情很少被完全表現出來,但是輕度的表現則很普遍。在露齒動作出現時候,上唇向後退縮,也像咆哮時候的情形一樣,因此犬齒向外露出,雙耳向後牽伸;可是,當時這隻動物的一般面貌仍舊清楚地表明出沒有發怒的想法。貝爾爵士指出說,「狗在作著親愛的表情時候,把雙唇向外翻轉,並且在歡躍的時候,露齒和用鼻嗅物,因此這個樣子好像是在發笑」。[9]有些人就把露齒稱做是微笑;可是,如果這算是微笑的話,那麼在狗發出快樂的吠叫聲的時候,我們同時也就會看到一種相似的、而且更加顯著的雙唇和雙耳的動作;可是情形卻不是這樣,不過快樂的吠叫聲時常隨著露齒而發出。另一方面,狗在和友好的狗或者和主人嬉戲的時候,時常假裝要互相咬著玩;這時候,它們就把雙唇和雙耳向後牽伸,不過牽伸得不太厲害。因此,據我推測,有一些狗具有一種傾向,就是:當它們一感覺到那種和戀情相結合的熱烈的愉快時候,那麼由於習慣和聯合,它們就想要去使一些肌肉行動起來,這些肌肉正就是它們在彼此互咬著玩或者戲咬著主人時候所使用的。 在第二章里,我已經講述到狗在興高采烈時候的步態和外貌,還有它在沮喪和失望時候所表現的頭、雙耳、身體、尾巴和嘴臉低垂而且雙眼無光這種顯著的對立情形。狗在盼望著任何一種很大的愉快情形時候,就採取放蕩的行為,在周圍繞著亂跑和亂跳,作著快樂的吠叫。這種精神狀況下的吠叫傾向,是天生的,或者是有遺傳性的;靈很少吠叫,而斯比茲種獵狗則在和主人動身去散步的時候,老是不斷地吠叫,使人感到厭煩。 狗差不多也像很多其他的動物一樣,採用相同的方法,就是號叫,四肢扭捩和全身痙攣,來表現出自己的極度苦痛。 狗在注意時的表情動作,就是:頭部抬起,雙耳豎直,雙眼正對著那個所要觀察的物體或者方向凝視。如果這是一種聲音,而它辨別不清聲源的方向,那麼它的頭部就要時常極富有表情地向左右傾側著轉動,大概藉此可以更加確切地去斷定聲音所發出的地點。可是,我曾經看到一隻狗,在對一種新的噌聲發生很大驚奇的時候,雖然已經清楚地覺察到了聲源,但是仍舊由於習慣而把自己的頭部轉向側面去,正像前面所指出的,如果狗的注意力被任何方法所激發起來,那麼它不論在注意某種物體或者注意某種聲音的時候,就時常要向上提起一隻前腳來(圖4),使它保持彎曲狀態,好像是一種緩慢的偷偷走近過去的樣子。[46] 一隻狗在極度恐怖時候,就把身體伏在地上,發出號叫聲,並且排出糞便來;可是,我以為,除非是它在感到有些憤怒的時候,它的毛髮絕不會直豎起來。我曾經看到一隻狗,對於一個正在屋外高聲演奏的樂隊發生極大的恐怖,因此全身肌肉都顫抖起來,心臟跳動得非常急速,簡直使人計數不清它的跳動次數,同時張大了嘴喘息起來,也好像一個受到恐怖的人所採取的樣子。可是這隻狗並沒有因此採取劇烈的行動;它只是在房間裡慢慢地繼續不斷地打圈子,而這一天的天氣寒冷。 狗甚至是在極輕度的恐懼時候,也總是不變地表現出一種把尾巴[10]夾在雙腿之間的情形來。[11]這種夾尾巴情形是和雙耳向後牽伸同時發生的;可是,這時候雙耳並不像在咆哮時候那樣緊貼在頭部上,也不像在它愉快或者發生戀情時候那樣下垂。當兩隻小狗在作著互相追逐的遊戲時候,那只在前面逃的小狗時常把尾巴夾起來。一隻狗在精神非常奮發的時候,也做著同樣的動作,像發瘋的動物似的,不斷地繞著主人打圈子,或者打著8字形的圈子。當時它所做的動作,也好像是在被另一隻狗追逐時候所做的動作。這種奇怪的遊戲,對於每個曾經注意到狗的習性的人應該是熟識的;在狗略微驚起或者受到驚嚇的時候,例如由於主人突然在黑暗裡向它跳躍過來而發生這種情形時候,這種遊戲就特別容易被激發起來。這時候也像兩隻小狗互相追逐著玩的情形一樣,好像那隻逃跑的狗在恐防後面的狗抓住它的尾巴似的;可是,據我所能發現的說來,狗很少能互相用這種方法來抓住對方。我曾經去詢問一位一生飼養狐(foxhound,獵狐狗)的紳士,而他又去轉詢其他有經驗的獵人:他們究竟有沒有看到獵狗使用這種方法抓住狐狸;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看到這種情形。大概在狗被追逐的時候,或者在恐防背後來的打擊或者有任何東西落到它身上來的時候,它在所有這些情況下,就企圖趕快把自己的身體的後半部分儘量收縮起來,因此由於肌肉之間的某種交感或者聯繫,而使尾巴也隨著向內夾緊起來。 在鬣狗(Hyaena)方面,也可以觀察到它的身體後半部分和尾巴之間的相似的聯繫動作。巴爾特萊特先生告訴我說,在兩隻鬣狗互相打架的時候,它們互相意識到對方的雙顎具有驚人的力量,因此特別小心謹慎。它們清楚知道,要是自己的腿被對方的雙顎咬住,那麼腳骨就馬上會被咬成粉碎;因此,它們就採取雙膝跪下的方式,彼此相對前進,儘量把自己的腿轉向內側,而且把全身弓起,使身體的任何重要部分都不致暴露出來;同時還把尾巴緊夾在雙腿之間。它們就用這種姿勢從側面互相接近,或者一部分用後背前進。鹿的相鬥情形也是這樣,有幾種鹿在怒恨和相鬥的時候,就把尾巴夾緊。當田野的馬打算要去咬另一匹馬的後部作遊戲的時候,或者當一個粗暴的男孩從後面鞭打驢的時候,馬或者驢的後部就會退縮,而尾巴則夾緊;即使看上去好像這種舉動並不會單單因此而使尾巴避免受傷,也仍舊會發生這種情形。我們也看到過一種和上述動作相反的情形,就是:當一隻動物用有彈性的高大步子奔馳的時候,它的尾巴就幾乎時常向上舉起。 以前我已經講到,在狗被追逐而逃跑的時候,它使雙耳經常向後直伸,但仍舊是張開的;顯然這是為了要傾聽追逐者的腳步聲而這樣做的。甚至在明顯地知道危險處在前方的時候,它的雙耳由於習慣而仍舊保持在這個同樣的部位,並且夾緊尾巴。我已經多次從我的膽小的方面注意到,當它害怕前面的某種東西時候,雖然它已經完全知道這種東西的性質,而且也用不到再去辨認它,但是它仍舊有一長段時間把自己的雙耳和尾巴保持在這種部位,望著這個使它煩惱的想像物。不帶有任何恐懼的煩惱,也是被相似地表達出來;例如,有一天正巧在這隻狗知道就要有人送午餐給它吃的時候,我要出門去。我沒有呼喚它,但是它很想伴隨我一起去,同時它也很想吃午餐;於是它站立著,起初向一方面看,接著又向另一方面看,把自己的尾巴夾緊,耳朵向後牽伸,表現出一種左右為難的煩惱的明顯外貌來。 上面所講到的一切表情動作,除了快樂的露齒情形以外,差不多都是天生的或者本能的動作,因為所有各品種的一切個體,不論年幼的或者年老的,都能夠做出這些動作來。狗的始祖,就是狼和胡狼,也普遍能夠做出大多數這些動作來,同一類群的其他的種也能夠做出它們當中的幾種動作來。[12]馴順的狼和胡狼在受到主人的撫愛時候,由於快樂而在四周歡躍著,搖擺尾巴,垂下雙耳,舔著主人的手,蹲伏在地上,甚至還全身投在地面上,把腹部翻轉向上。[13]我曾經看到一隻很像狐狸的非洲胡狼,它產在加彭(Gaboon,法屬赤道非洲的南部一個地區),在受到主人愛撫時候,它的雙耳緊貼在頭上。狼和胡狼在受驚時候,的確夾緊尾巴;曾經有人記述過,有一隻馴順的胡狼,也像狗一樣,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繞著主人打圈子,並且打著8字形的圈子。 有人肯定說,狐狸無論怎樣馴順,也絕不會產生出上面所說的表情動作當中的任何一種來;[14]可是,這種說法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在很多年以前,我在動物園裡觀察並且同時記錄了這樣一個事實,就是:有一種很馴順的英國狐,在受到飼養員的愛撫時候,就搖擺起尾巴來,把雙耳緊貼在頭上,接著又把身體投在地上,使腹部翻轉朝上。北美洲的黑狐也會把雙耳略微貼在頭上。可是,我以為,狐狸絕不會去舔主人的手;[15]還有人向我肯定說,狐狸在受驚的時候,絕不夾起尾巴來。如果我提出的關於狗的戀情表現的說明得到大家同意,那麼也就可以認為,那些從來沒有被馴養過的動物,就是狼、胡狼、甚至是狐,卻已經由於對立原理的支配而獲得了某些表情姿態,因為這些被關在獸籠里的動物未必可能去模仿狗而獲得這些動作。 貓——我在前面已經敘述一隻貓(圖9)在怒恨而並不感到恐怖時候的動作。這時候它採取蹲伏的姿態,有時伸出前腳,露出腳爪,準備進攻。它的尾巴向後伸出,同時彎曲或者左右甩勁。它的毛髮並不豎直起來,至少是在我觀察過的幾次里沒有這種毛髮豎直情形。它的雙耳緊緊地向後牽伸,牙齒露出。同時發出低沉的怒恨的咆哮聲來。我們可以明白,一隻貓在準備和另一隻貓作戰或者被任何方法激起大怒來的時候所採取的姿態,為什麼和一隻狗在走近另一隻懷有敵對意圖的狗時候所採取姿態有這樣的極大不同;這是因為貓使用前腳去進攻,所以蹲伏地上的姿態,對它是方便的或者是必須的。還有,貓在埋伏和突然跳撲到獵物身上去方面,要比狗更加慣熟得多。為什麼這時候貓的尾巴左右甩動和屈曲,對於這一點還不能作出肯定的說明來。很多其他的野獸,例如美洲獅(puma),在準備進撲時候也普遍具有這種習慣;[16]可是,狗和狐狸則並不普遍具有這種習慣,例如我從聖·約翰(St.John)先生所講到的一隻狐狸埋伏和捕捉野兔的情形方面就作出了這個結論來。我們已經看到,有幾種蜥蜴和各種不同的蛇在受到激奮時候,就把尾巴尖端急速地振動起來。看上去,好像在強烈的興奮之下,由於神經力量從興奮起來的感覺中樞里被自由地釋放出來,所以就出現了一種對於某種動作難以控制的欲望;又因為尾巴處在自由狀態里,而它的動作並不破壞身體的整個位置,所以它就作屈曲或者甩動的動作。 當貓發生戀情的時候,它的一切動作就和剛才所敘述的動作完全對立起來。這時候它就直立起來,背部略微弓起,尾巴向上筆直豎起,雙耳也直豎起來,同時它把雙頰和身體側面部分去挨擦男主人或者女主人。貓在這種精神狀態下所發生的這種要去挨擦某種東西的欲望,十分強烈,因此時常可以看到,它們把身體去挨擦椅子腳或者桌子腳,或者去挨擦門柱。這種表現戀情的方法,大概也像狗的情形一樣,按照聯合原理,起源於母貓保育和溺愛小貓,說不定也起源於小貓彼此相愛和共同作遊戲。前面曾經講到過另外一種在愉快時候表現出來的姿態,就是:小貓,甚至是老貓,在愉快的時候,輪流伸出自己的分開的足趾的前腳,作出奇怪的樣子,好像是要去擠壓母貓的乳房和吃奶似的。[47]這種習慣和挨擦某種東西的習慣極其相似,因此這兩種習慣顯然是從它們在哺育期里所採用的動作方面產生出來的。我不能夠來說明為什麼雖然狗很高興挨近主人的身體,但是貓反比狗更加經常地用挨擦方法來表示戀情;還有為什麼貓只不過偶然有時去舔它的朋友的手,而狗則常常這樣做。貓要比狗更加經常有規則地用舔自己身上的毛的方法來清潔身體。從另一方面看來,貓的舌頭好像比狗的較長而較易屈曲的舌頭要難以適合於這項舔毛的工作。 貓在感到恐怖的時候,全身直立,而且以大家知道的可笑樣子把背部弓起。同時它們噴吐口水,發出噝噝聲或者咆哮聲來。它的全身毛髮,特別是尾巴上的毛,開始直豎起來。從我觀察到的一些例子看來,尾巴的基部保持向上直豎的狀態,而它的端部則甩向一旁;可是,有時它的尾巴(參看圖15)只是略微舉起,並且差不多從基部起就彎曲而偏向一旁。它的雙耳向後牽伸,牙齒露出。在兩隻小貓在一起遊戲的時候,時常有一隻小貓採取這種方法去嚇退對方。從我們在前面幾章里所看到的情形看來,所有上面這些表情動作,除了貓背極度弓起的動作以外,都可以使人理解。我偏愛相信下面的見解,就是:很多鳥在把羽毛直豎起來的時候,還把雙翼和尾羽伸展開來,使自己身體的外表看上去儘量變大;貓也採取同樣的方法,全身充分挺直站立,把背部弓起,時常舉起尾巴的基部,並且使毛髮直豎起來,以便達到同樣的目的。據說,猞猁(lynx)在受到攻擊時候,也把背部弓起;勃烈姆曾經描繪過這種姿態的猞猁。可是,動物園裡的飼養員們從來沒有看到過較大的貓科動物(例如虎、獅等)也具有這種動作的傾向;這些動物幾乎沒有要對任何其他動物發生畏懼的原因。 圖15 一隻在嚇狗的貓(武德先生寫生畫) 貓時常使用叫聲來作為表情的手段;它們在各種不同的情緒和欲望之下,發出至少有6~7種不同的聲音來。當中最奇妙的一種聲音,就是表示滿足的鼻音喃喃聲(purr);在吸氣和呼氣兩種情形下,都能夠發出這種聲音來。美洲獅、印度豹(cheetah)、豹貓(Ocelot,墨西哥產)也能夠發出同樣的喃喃聲來;可是,虎在愉快的時候,則「發出一種特殊的短促的鼻音,同時還把眼瞼閉住。[17]據說,獅、美洲虎(jaguar)和豹並不發出喃喃聲來。 馬——馬在怒恨時候,把雙耳緊緊地向後牽伸,頭部伸長,門齒一部分向外露出,準備要咬對方。它們在要向後蹴踢時候,通常由於習慣而把雙耳向後牽伸,並且以特殊的樣子把雙眼向後轉動。[18]在它們愉快的時候,例如在有人把某種很合意的食料送到馬廄里給它們吃的時候,它們就把頭部舉起和伸長,聳起雙耳,並且凝視著自己的朋友,時常發出嘶叫聲來。同時用蹄踢地面,表示出焦躁不安來。 馬在極度驚起時候的動作極其富於表情。有一天,我的馬由於望見一架被放置在曠野里而蒙上油布的條播機,而發生了極大的驚嚇。當時它就高舉起頭來,以致它的頭頸幾乎筆直向上豎起;這是由於習慣而造成的,因為這架條播機位在斜坡下面,所以馬用舉起頭部的方法也未必會更加清楚地看到它;而且要是有任何聲音從它那裡傳播過來,那麼馬也絕不會因此更清楚地聽到這種聲音。它的雙眼和雙耳正對著前方不動,同時我從馬鞍上也能夠感覺到它的心臟急跳。它用著發紅的擴大的鼻孔發出激烈的哼鼻聲來,轉起圈子來;要是我不阻止它的話,那麼它一定會用盡全力飛速逃跑。鼻孔的擴大,並不是為了要去嗅探出危險的來源,因為馬在仔細嗅聞任何東西而並不發生驚慌的時候,卻不把鼻孔擴大開來。由於馬的喉都有瓣膜,所以它在喘息時候,不能夠用張開的嘴來呼吸,只會用鼻孔來呼吸,因此鼻孔就獲得了很大的擴張能力。鼻孔的這種擴大情形,還有哼鼻聲和心臟急跳,都是在一連很多世代里長期和恐怖情緒牢固地聯合起來的動作,因為恐怖使馬在習慣上作出極其激烈的努力,要用盡全力飛速逃跑開危險的原因。[48] 反芻動物——牛和羊除了受到極度苦痛以外,很微弱地表現出自己的情緒或者感覺來;它們因此而受到大家的注意。公牛在被激怒的時候,只是採取低頭而且帶著擴大的鼻孔的樣子並且發出吼叫聲,來表示自己的大怒。它時常也用蹄子蹴踢地面;不過這種蹴踢動作好像完全和焦躁不安的馬的蹴踢情形不同,因為如果地面的泥土鬆軟,公牛就會使地面揚起一陣陣灰塵來。我以為,公牛在被蠅類所激怒的時候,為了要驅除它們起見,也採用這種方法。羊的比較野性的品種和高山羚羊(chamois)在驚起的時候,就用腳踢地,並且用鼻子吹出尖銳聲音來;這種舉動是用來作為一種警告同伴的危險信號的。北極地區的麝香牛(muskox)在遭到襲擊時候,也是用腳踢地。[19]我不能夠猜測到這種踢地動作是怎樣發生的,因為根據我已經做過的一些調查,可以認為,在這些動物當中,任何一種好像都不會用前腳來格鬥。[20] 有一種鹿在發怒的時候,要比牛、羊或者山羊作出更加多的表情動作來,因為它們也像上面所講過的情形那樣,會得把雙耳向後牽伸,咬牙切齒,使毛髮直豎起來,發出尖銳的嘶叫聲,用腳踢地,並且舞動雙角。有一天,在動物園裡,有一頭中國台灣鹿(Formosan deer,學名Cervus pseudaxis)作著一種有趣的姿態,把嘴高舉起來,因此使雙角向後緊壓在自己的頸背上,而頭部則已經有些歪斜,就這樣走近到我身邊來。從它的眼睛的表情看來,我確信這頭鹿在怒恨著我了;它慢慢地走近過來,而當它一走近鐵柵邊的時候,雖然沒有低下頭來向我正面撞擊,但是突然把頭向裡面扭轉,用巨大的力量把角猛撞在欄杆上。巴爾特萊特先生告訴我說,另外有一種鹿,在大怒發作時候也採取同樣的姿態去猛撞對方。 猿類——猿類的不同的種和屬,採取多種不同的方法來表達自己的感情;這種事實是很有趣味的,因為這對於是不是應當把所謂人種(races of man)看做是獨立的種或者變種這個問題,有幾分關係;因為我們從下面幾章里可以知道,全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種都用顯著的同一方式來表達出他們的情緒和感覺,所以就會有這個問題發生出來。[49]猿類的表情動作當中的幾種,從另一方面看來,就是從它們極其相似於人類的表情動作方面看來,是很有趣味的。因為我不曾有機會在所有各種情況下去觀察猿類的任何一種,所以最好是把我的拉雜的記述依照它們和各種不同的精神狀態的聯繫特性而分配開來。 愉快、快樂、戀情[21]——如果要把愉快或者快樂去和戀情雙方的表情區分開來,那麼至少非具備比我所有的經驗更加豐富的經驗不可。幼年的黑猩猩(chimpanzee)在看到自己所依戀的任何一個人回來而感到愉快時候,就發出一種吠叫似的嘈聲來。飼養員把這種嘈聲叫做笑;在發出這種聲音時候,它們的雙唇向外伸出;可是,他們在發生其他各種不同的情緒時候,也做出這種動作來。不過,我可以辨認出,在它們愉快的時候,它們的雙肩伸出形狀,是和它們在發怒時候所採取的形狀略有不同的。如果一隻幼年的黑猩猩被搔癢(也像人類的小孩一樣,對於腋窩處的搔癢特別敏感),那麼它就發出一種更加明確的咯咯笑聲或者普通笑聲來,不過有時也會發出無聲的笑。這時候嘴角向後伸長;這種動作有時也引起下眼瞼略微皺縮。可是,在其他有幾種猿方面,可以更加明顯地觀察到這種很成為人類的笑的特敏的眼瞼皺縮情形。黑猩猩在發出笑聲的時候,並不露出上顎的牙齒來;這一點是它們和人類不同的地方。可是,根據特別對它們的表情有研究的馬丁(W.L.Martin)先生所說[22],這時候它們的雙眼閃閃發光,變得更加明亮。 幼年的猩猩(orang)在被搔癢時候,也露出牙齒來,發出咯咯聲來;據馬丁先生說,它們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當它們的笑聲一停止的時候,就可以覺察出,它們的面部現出一種表情來;據華萊士(Wallace)先生對我所說,可以把這種表情叫做微笑。我曾經從黑猩猩方面注意到有一些相同的表情。杜慶博士(我再也舉不出一個在這方面比他更加高明的權威來了)告訴我說,他在自己家裡飼養一隻很馴順的猿已經有一年;他在吃飯時候如果遞給它一種特別好吃的東西,那麼可以觀察到,這隻猿的嘴角略微向上升起;因此,可以明顯地看出,這種動物也具有一種滿足的表情,這種表情在性質上極相似於一種初現的微笑,而且時常可以從人的面部上看到。 阿柴拉捲尾猴(Cebus azarae)[23]在再見到它所愛好的人而感到快樂時候,就發出一種特殊的嘻嘻笑聲(吃吃笑聲)。它又用嘴角向後牽伸而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動作來表達出愉快的感覺。倫奇爾就把這種動作叫做笑,但是好像應該把它叫做微笑要比較適當些。嘴的形狀在這時候,是和在表現苦痛或者恐怖的情緒並且發出高大的尖叫聲時候不相同的。在動物園裡,還有一種捲尾猴(Gebus hypoleucus),在愉快時候就發出一種反覆的尖叫聲來,並且也把嘴角向後牽伸,這顯然也是由於那些和人類相同的肌肉收縮而產生的。巴巴利(Barbary)產的北非洲無尾猿(Inuus ecaudatus)的嘴角向後牽伸得特別顯著;我曾經從這種猿身上觀察到,這時候它的下眼瞼的皮膚皺縮得更加厲害。同時,它還迅速地顫動下顎或者雙唇,顯出痙攣的樣子,而牙齒則向外露出;可是,它所發出的聲音,卻只能夠略微和我們有時所稱做的默笑(silent laughter)區分開來。有兩個飼養員肯定說,這種輕微的聲音也就是動物的笑;當我對這種說法發生一些疑問的時候(當時我還完全沒有經驗),他們就教唆這隻無尾猿,去進攻或者更加確切的說是威嚇一隻住在同籠里的可恨的長尾須猴(Presbutis entellus,產於印度東部,齡屬猴)。[50]於是這隻無尾猴的全部面目表情立刻發生變化,它的嘴張開得更加大,犬齒更加充分地露出,並且發出一種沙嘎的吠叫似的嘈聲來。 飼養員曾經起初把阿努比斯狒狒(Cynocephalus anubis)侮辱一番,因此使它發生極大的狂怒,好像這是它容易發生出來的表情那樣;此後,又和它和好成為朋友,互相握起手來。在雙方和好的時候,狒狒因此就使雙顎和雙唇迅速地上下顫動起來,並且顯出愉快的樣子。在我們作著衷心的喜笑時候,也可以或多或少清楚地觀察到雙顎發生相似的動作,或者顫抖起來;可是,在人類方面主要是胸部肌肉發生動作,而在這種狒狒和其他幾種猿方面,則是受到痙攣影響的雙顎和雙唇的肌肉發生動作。 我曾經有機會提出過兩三種獼猴(Macacus)和黑長尾猴(Cynopithecus niger)在受到愛撫而愉快的時候,把雙耳向後牽伸和發出一種輕微的喃喃聲來的奇怪樣子。關於長尾猴方面(圖16和17),它的嘴角同時向後和向上牽伸,所以牙齒就顯露出來。因此,一個不懂得這方面的情形的人,就絕不會把這種表情認做是愉快的表現。前額上的一簇長發被壓抑下去,看上去好像整塊頭皮在向後牽伸。因此,尾巴也略微揚起,而雙眼則採取凝視的樣子。除此以外,下眼瞼也略微皺縮起來,但是因為在它的面部上生有永久性的橫紋,所以這種皺縮情形就不顯著了。 圖16 黑長尾猴,在平靜狀態時候(沃耳夫先生的寫生畫) 圖17 同圖16的黑長尾猴,在受到愛撫而愉快的時候(沃耳夫先生的寫生畫) 苦痛的情緒和感覺——在猿類方面,輕微的苦痛的表現,或者任何苦痛情緒的表現,例如悲哀、煩悶、嫉妒等情緒的表現,很不容易和微怒的表情區分開來;這些精神狀態也容易而且迅速輪流出現。可是,有幾種猿的確也用哭泣來表明悲哀。有一個婦女把一隻猿出售給動物學會(Zoological Society),認為它是從婆羅洲(Borneo,現名加里曼丹)那裡運來的(學名是Macacus maurus或者M.inornatus ofGra——黑獼猴);她說道,這隻猿時常哭叫;巴爾特萊特先生,還有飼養員塞登(Suttcon)先生,曾經多次看到,它在悲哀時候或者甚至是在發生很大的哀憐時候,哭泣得很厲害,因此眼淚就從它的臉頰上滾落下來。可是,這種情形也有一些奇特,因為後來在動物園飼養兩隻猿,而且都被認為是和它相同的種;雖然飼養員和我都對它們作了仔細的觀察,但是從來沒有看到它們在非常悲痛和發出高聲尖叫時候流出眼淚來。倫奇爾說道,在有人阻止阿柴拉捲尾猴取得極想要的一種東西時候,或者在它受到很大驚嚇時候,它的眼睛裡就充滿著眼淚,但是還不致於流出來。[24]洪保德也肯定說,南美短尾猴(Callithrix sciureus)的眼睛「在它發生恐懼時候就立刻滿含著眼淚」;可是,在動物園裡,這種可愛的小猴即使被人惹惱,以致高聲大叫,也不會流出眼淚來。可是,我並不打算對洪保德的敘述的正確性方面發生絲毫的懷疑。[51] 幼年的猩猩和黑猩猩在身體患病時候的沮喪神色,也像人類的小孩在這種情形時候那樣哀哭,並且幾乎相同的淒切動人。它們在這時候的精神和身體的狀態,就表現在:無精打采的動作,凹陷的面部,無光的眼睛,還有發生變化的容貌。 憤怒——有很多種猿時常表現出這種情緒來;根據馬丁先生所說,[25]它們用很多不同的方法來表明憤怒。「有幾種猿在發怒時候撅起嘴巴,用固定不動的怒恨的眼光凝視著敵人,並且做著幾次小驚跳,好像要向前跳撲似的,同時還發出含糊的喉音。很多種猿就用突然向前奔沖,作著不連貫的突跳,同時張開了嘴,把雙唇皺縮,因此把牙齒掩藏起來,而眼睛則大膽地凝視著敵人,好像在作著怒恨的挑戰似的。還有幾種猿,主要是長尾猿(Guenon,產於非洲東部的莫三鼻給地區),在憤怒時候露出牙齒來,而且還作出惡狠的張牙和發出一種尖銳、斷續而且多次反覆的喊叫聲來」。塞登先生證實說,有幾種猿在大怒時候露出牙齒來,而另一些猿則由於撅起雙唇而掩藏去了牙齒;還有幾種猿把雙耳向後牽伸。前面曾經講到的黑狒狒(Cynopithecus niger),也做出這種樣子來,同時把前額上的一簇長發壓抑下去,並且露出牙齒來,因此這些由於憤怒而發生的面部動作,差不多也和那些由於愉快而發生的面部動作相同;只有那些熟悉這種猿的人,方才能夠辨別得出這兩種表情來。[52] 狒狒時常用很奇特的樣子,就是大張開嘴,好像在打呵欠的樣子,來表明出自己的激情和威嚇敵人。巴爾特萊特先生時常看到兩隻狒狒,在最初被關進同一隻獸籠里的時候,它們彼此相對坐下,並且輪流張開嘴來;大概這種張嘴的動作時常以真正的打呵欠來作為收尾。巴爾特萊特先生以為,這兩隻動物都想要彼此顯示出自己配備有一套可怕的牙齒,而且這是千真萬確的情形。[26]因為我很難相信這種打呵欠姿態是真實的情形,所以巴爾特萊特就去侮辱一隻老狒狒,使它發生狂怒的激情來,因此它差不多立刻做出這種打呵欠的動作來。有幾種獼猴(Macacus)和長尾猿[27]也採取同樣的舉動。勃烈姆曾經在衣索比亞境內飼養狒狒,據他對這些狒狒所作的觀察可以知道,它們還用另一種方式來表示憤怒,就是用一隻手敲擊地面,「好像一個發怒的人用拳頭敲擊桌面」。我曾經在動物園裡看到狒狒作出這種動作來;可是我以為,有時好像這種動作比較確切地表明出要去從它們的草褥下面找尋出一塊石頭或者其他東西的情形。 塞登先生時常觀察到,恆河獼猴(Macacus rhesus)在大怒發作的時候,滿臉發紅。當他正在告訴我這種情形的時候,就有另一隻猿向恆河獼猴攻擊,因此我就看到後者的面部發紅起來,也像一個人在狂怒發作時候滿臉漲紅的情形一樣顯明。在雙方作戰以後,經過了不多幾分鐘,這隻獼猴才恢複本來的臉色。在它的臉色變紅的同時,身體後面經常是紅色的部分,好像也變得更加紅些,但是我還不能夠真正肯定說,情形正是這樣的。據說,在西非大狒狒(山魈,Mandrill)受到任何的激奮時候,它的顏色鮮明的裸出的皮膚部分,總是變得更加鮮艷。 有幾種狒狒的前額的弧突,在眼睛上面向外突出得很厲害,並且有不多幾根長毛分布在它的面上,相當於人類的眉毛。這些狒狒時常向身子周圍看望;可是為了要向上瞧看,它們就要把眉毛向上揚起。因此,顯然可以知道,它們就這樣獲得了經常移動眉毛的習性。無論怎樣,有很多種猿,特別是狒狒,在發怒或者受到任何的激奮時候,總是要把眉毛作著迅速不斷的上下移動,而且連同前額上的生髮的皮膚一起移動。[28]因為我們已經把人類方面的眉毛上揚和下降的移動去和一定的精神狀態聯合起來,所以猿的這種眉毛幾乎不斷地移動的情形,就使人覺得它們在作著一種愚蠢的表情。有一次我觀察到一個男人,他也有一種在毫無相應的情緒下把眉毛不斷上揚的性癖,所以這就使他顯出一種愚蠢的外貌來;同樣也可以觀察到有些人經常把嘴角向後和向上牽伸,好像在發出初起的微笑似的,其實他們當時並不感到可笑和愉快。 幼年的猩猩在看到飼養員照料另一隻猿而發生嫉妒的時候,就略微露出牙齒來,並且發出一種「替什-希斯特」(tish-shist)的慍怒的聲音來,於是轉身把背部向著飼養員。無論猩猩或者黑猩猩,在略為強烈地發怒時候,都要把雙唇很顯著地向外伸出,並且發出一種尖銳的吠叫似的嘈聲來。幼年雌黑猩猩在發生狂怒的激情時候,表現出一種和人類的小孩在同樣狀態下的情形特別相似的行動來。它把嘴大張開來,高聲尖叫,雙唇向後退縮,因此牙齒就完全顯露出來。它把雙臂亂揮,有時抱住頭部。它在地上打起滾來,有時朝天,有時朝地,並且把各種可以被抓到的東西亂咬。有人曾經敘述道,幼年的長臂猿(gibbon,學名Hylobates syndactylus)在激怒時候差不多也表現出完全相同的舉動來。[29] 幼年的猩猩和黑猩猩的雙唇,在各種不同的情況下都要向外伸出,有時達到驚人的程度。它們不僅在略微發怒、不快活或者失望的時候把雙唇伸出,而且在對任何事情發生驚慌的時候,例如有一次看到一隻烏龜的時候,[30]也做出這種動作來;還有在愉快的時候,也這樣做。可是,我以為,在所有這些情況下,無論雙唇伸出的程度,或者嘴的形狀,絕不會是完全相同的;還有當時它們所發出的聲音也是不同的。這裡所附印出的一張圖(圖18),表明出一隻黑猩猩由於有人要給它一隻甜橙,但接著又取走了它,因而發生不快活的神色來。[52a]在不快活的小孩方面,也可以看到,他的雙唇作著相似的伸出或者撅起的動作,不過要比黑猩猩的雙唇伸出程度輕微得多。 圖18 一隻失望的而且不快活的黑猩猩(武德的寫生畫) 很多年以前,在動物園裡,我把一面鏡子放在兩隻幼年的猩猩面前的地板上;據大家所知道,它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鏡子。起初,它們以經常不斷的驚奇向鏡子裡的自己的像凝視著,接著就時常變更自己的視線角度去看它。此後,它們走近鏡子,向自己的像伸出雙唇,好像要和它接吻似的;這種行動,完全像是這兩隻猩猩在幾天以前被初放在同一房間裡時候彼此相對作出的動作一樣。再後,它們扮起各種各樣的怪相來,並且還在鏡子面前表演各種不同的姿態;它們去按住和擦拭鏡面,把雙手擱放在鏡子後面的不同距離處,在鏡子後面窺望,最後又好像發生了一些驚恐,略微驚跳,開始生氣,從此就拒絕再去瞧它了。 我們在嘗試要做一種有些困難而需要精確的動作時候,例如在用線穿針的時候,通常就把雙唇緊閉起來;我以為,這是因為要使自己的呼吸不至於妨礙這些動作;[53]我注意到一隻幼年的猩猩也有同樣的動作。這只可憐的小動物正在生病,為了自取其樂,而打算用手指關節去撳死窗玻璃上的蒼蠅;這件事情有相當困難,因為蒼蠅在嗡嗡地飛旋著;當時猩猩在每次作著這種嘗試的時候,就把雙唇緊緊閉住,同時略微向外伸出。 雖然猩猩和黑猩猩的面貌,特別是姿態,在有些方面極其富於表情,但是我以為,整個說來,它們是不是也像其他幾種猿的表情那樣富於表情,這是可以懷疑的。可以認為,這種懷疑的起因,一部分就在於它們的雙耳不能夠移動,另一部分則在於雙眉裸露缺毛,因此眉毛的移動情形就不顯著。可是,當它們把雙眉揚起的時候,也像人類的揚眉情形一樣,在它們的前額上就出現橫皺紋。在和人類的面部作比較的時候,它們的面部就顯得沒有表情;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它們在任何的心情之下都不皺眉;據我所能觀察到的情形,就是這樣;我曾經仔細注意到這一點。在人類的一切表情當中,皺眉是最重要的表情之一;這種動作是由於皺眉肌(corrugators)的收縮而產生的;眉毛由於這種收縮而下降,相聚在一起,因此在前額上形成了一道垂直的溝紋。據說,[31]猩猩和黑猩猩也都具有這種肌肉,大概它們使用這種肌肉的次數極少,至少是使用得不顯著[54]。我曾經把雙手圍成籠子形狀,把一隻鮮美的水果放在當中,然後讓幼年的猩猩和黑猩猩來嘗試用最大的力量奪取這隻水果;可是,它們雖然顯出很不快活的樣子,卻仍舊沒有露出一絲皺眉的痕跡來。它們在大怒時候也不皺眉。曾經有兩次,我把兩隻黑猩猩從比較黑暗的房間裡突然攜帶到明亮的太陽光下去;這種太陽光確實會使我們人類皺起眉來;當時它們只把眼睛眯細著和霎動著,只有一次我才看到極其輕微地皺眉。還有一次,我用一根麥稈去搔劃黑猩猩的鼻子,因此使它的面部皺縮起來,同時在雙眉中間出現了一些輕微的垂直溝縫。我從來沒有看到在猩猩的前額上有蹙額的情形。 已經有人敘述到,大猩猩(gorilla)在大怒的時候,表現出一簇頭髮向上直豎,下唇低降,鼻孔擴大,而且發出可怕的叫喊聲來。沙凡奇(Savage)和華愛孟(Wyman)兩先生[32]肯定說,大猩猩的頭皮能夠前後自由移動;當它被激奮起來的時候,它的頭皮就強烈收縮起來;可是,據我看來,他們所說的頭皮收縮的表現,大概是指頭皮向下降,因為他們也講到幼年的黑猩猩在高叫時候有這種表現道:「雙眉強烈收縮」。值得使人注意的是:大猩猩、很多狒佛和其他的猿的頭皮的很大移動能力,是和有一些人由於返租現象(reversion)或者發育停滯(persistence)而具有的隨意移動頭皮的能力有關係的。[33] 吃驚,恐怖[55]——飼養員接受我的請求,把一隻淡水產的活龜放進動物園的一隻養有很多猿的獸籠里去;這時候,這些猿就表示出無限的吃驚來,同時也有幾分恐懼。這種情形就表現在:它們站定不動,用大張的雙眼專心凝視,雙眉時常上下移動。它們的面部好像有些伸長。它們有時就用後腳站立起來,使自己的身體增高,以便作更加清楚地瞧看。它們有時向後退走幾英尺,於是把頭轉過來,從一側的肩頭上回望,再專心凝視著這隻烏龜。觀察到下面的情形,使人感到有趣,就是:它們對於烏龜所表現的害怕程度,要比對於活蛇(我以前曾經把活蛇放進到它們的籠子裡去過)所表現的害怕程度微小得多,[34]因為在過了不多幾分鐘以後,竟有幾隻猿大膽走近到烏龜那裡去,並且摸觸它。另一方面有幾隻較大的狒狒發生很大的恐怖,露出牙齒來,好像要尖叫起來似的。我曾經拿了一個穿衣的小傀儡去給黑狒狒(Cynopithecus niger)看;它看見了就站立不動,用著大張的眼睛專心凝視,並且把雙耳略微向前移動去傾聽。可是,在把烏龜放進到它的籠子裡去的時候,這隻黑狒狒還把雙唇作著奇特的迅速的移動,好像在發生喃喃的聲音;據飼養員說,這種舉動的意義是要同烏龜和好,或者使烏龜感到愉快。 我從來沒有成功地看出,吃驚的猿的眉毛會保持長久上揚的位置,不過它們時常把眉毛上下移動。人把眉毛略微上揚,來表現他在吃驚以前所作的注意。杜慶博士告訴我說,當他送給上面所提到的一隻猿一種它從來沒有吃到過的食物時候,這隻猿就略微把眉毛揚起,因此就顯出一種細心注意的樣子。此後,它用手指去取這種食物,並且使雙眉下降或者成一直線,用指甲去抓搔食物,而且嗅聞和察看它;這是一種因此而表現出來的回想的表情。有時,它的頭部略向後仰,又再突然揚起雙眉,重新察看食物,最後就去嘗食它。 任何的猿在吃驚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把嘴保持張開的位置。塞登先生代我觀察了幼年的猩猩和黑猩猩有相當長的期間;據他說,它們無論吃驚到什麼程度,或者在專心傾聽某種奇怪的聲音時候,總是不把嘴保持張開的位置。這種事實是使人驚奇的,因為在人類方面,對於吃驚的感受,未必再有此大張開嘴的動作更加普遍的表情了。根據我所能觀察到的情形說來,猿類要比人類更加自由地用鼻孔來呼吸;這一點可以去說明它們在吃驚時候並不張開嘴來的原因,因為我們在後面有一章里可以看到,人類在驚奇的時候就作著外表相似的動作;最初為了要迅速作一次充分的吸氣,隨後則為了要儘可能進行平靜的呼吸。 有很多種猿用發出尖銳叫喊聲來表現出恐怖情緒;這時候雙唇向後牽伸,所以牙齒就顯露出來。它們的毛髮開始直豎起來;如果它們同時還帶有幾分憤怒,那麼毛髮直豎的情形就特別顯著。塞登先生曾經清楚地看到,恆河獼猴(Macacus rhesus)由於恐懼而臉色變得蒼白。猿類也會由於恐懼而發抖;有時它們因此排出糞便來。我曾經看到,有一隻猿在被捕捉住的時候,由於恐怖過度而幾乎昏厥過去。 現在我們已經充分舉出了各種不同的動物的表情方面的事實。我不能同意貝爾爵士的說法,就是他說道:「動物的面部好像主要是能夠表達出大怒和恐懼來」;他還說道,動物的一切表情「都可以或多或少明顯地被歸屬於意志的動作或者必要的本能的動作方面去」。[35]如果有人看到一隻狗準備進攻另一隻狗或者陌生人的情形,看到就是這隻狗向主人表示親愛的情形,或者去注視一隻猿在受到侮辱時候的面貌和它在受到飼養員的愛撫時候的面貌,那麼他會不得不承認說,這些動作的面容和姿態的動作,也差不多和人類的這些動作一樣富於表情。雖然這些比較下等的動物的有些表情還不能得到說明,但是它們的大多數表情則可以依照前面第一章開頭時候所舉出的三個原理來獲得說明。 [1] 原文是,to have his back up,意指狗背的毛直豎起來,或怒髮衝冠,通常作「激怒」或「毛髮直豎」解。——譯者注 [2] 貝爾:《表情的解剖學》,1844年,第190頁。 [3] [華萊士先生提出了一個不同的說明如下《科學季刊》,Quarterly Journal of Science,1873年1月,第116頁。「因為全部可以利用的神經力量都被耗在移動方面,所以一切特殊的肌肉的收縮,都不能夠促進這種運動,而停止下來了」。] [4]格拉希奧萊:《人相學》(De la Physionomie),1865年,第187頁,第218頁。 [5] 「動物時常用自己身體的最敏感的部分,去找尋愛撫,或者自己去表示戀情。因為身體側面和身體全長是敏感的,所以動物在受到愛撫的時候,就把身體屈曲和俯伏下去;這些屈曲動作就沿著相應的背部肌肉範圍傳布開來,一直到脊椎的末端為止;同時,尾巴也隨著屈曲,並且左右搖擺起來」。——譯者注 [6][波德萊(Baudry)先生在一封來信里指出《羅摩衍那》(印度古代史詩,Rämäyana,講述北印度的阿逾陀國王太子羅摩的偉大功績——譯者)里的一段話,講到一個母親在發現兒子的屍體時候的情形說:「lèche avec sa langue le visage du mort en gemissant comme une vache privée de son veau」(用舌頭舔著死兒,呻吟嘆息,像母牛喪失了自己的小牛一樣)。] [7] [東印度公司的電報局裡的一位電訊員說道(1875年2月14日的來信),牛的露齒是和性慾的本能有聯繫的。他寫道:「我正購買到一頭公牛,並且想要察看它的牙齒,但是它無論怎樣都不讓我看;土人們建議說,應當牽一頭母牛來才行」;在把母牛牽來的時候,「公牛立刻伸長頭頸,張開雙唇,因此就把牙齒露出來了」。他還講道,在印度地方,這種牽一頭母牛來使公牛露出牙齒的舉動,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8] 斯比茲種獵狗(Spitz)產在波蘭,毛長而有絲光,尾巴蓬鬆,嘴、鼻和耳朵部尖銳。——譯者注 [9] 《表情的解剖學》,1844年,第140頁。 [10] [大概夾尾的情形不一定是在於要保護尾巴這個企圖,而是在於要儘量減小暴露的表面這個一般企圖的一部分(可以和下面所講到的獵狗跪在地上的情形對照)。有一個通訊者把夾尾情形去和一種拋球遊戲(fives)里的玩者的蹲伏情形作比擬;玩者在被同伴用球擊中的時候,就被迫退出,而作這種蹲伏姿態。如果波德萊先生把聳肩和努力縮頭兩種動作聯繫起來方面是正確的(參看第十一章,第285頁,中譯本第165頁),那麼聳肩的情形也因此是和夾尾情形類似的了。] [11] [在大約5000年以前的一種敘述大洪水事情的楔形文字的碑文里,講到天神們對颶風發生恐怖的情形。有一句寫道:「這些天神像夾尾巴的狗一樣,蹲伏在地上」。這個附註是從報紙上剪取來的,由查理士·達爾文所保存,但是沒有加寫日期和標題。] [12][阿塞·尼古爾斯(Arthur Nicols)先生在《鄉野雜誌》(The Country,1874年12月31日,第588頁)里講述道,差不多在兩年裡面,他具有了關於純種澳洲野狗(dingo)的「詳盡知識」(這隻狗是從野狗窩裡的小狗當中被他取來飼養的);在這個期間裡,他從來沒有看到這隻狗在走近陌生狗時候把尾巴搖擺或者豎起的情形。] [13][格耳頓斯塔特(Gueldenstädt)在Nov.Comm.Acad.Sc.Imp.Petrop.(1775年,第20卷,第449頁)里,在敘述到胡狼方面時候提供了很多詳細情節。還可以參看《土地和水》雜誌(Land and Water,1869年10月)里關於這種動物的習性和遊戲情形的卓越敘述。海軍上尉安尼斯萊(Annesley,E.A.)也告訴我一些關於胡狼的詳細情節。我曾經到動物園裡去作了多次關於狼和胡狼的詢問,並且親自觀察過它們。] [14] 《土地和水》雜誌,1869年11月6日。 [15] [北明翰(Birmingham)的魯意德(R.M.Lloyd)先生講述到(1881年1月14日的來信)一隻馴順的狐狸舔主人的手和臉。] [16]阿柴拉:《巴拉圭的四足獸》(Quadrupèdes du Paraguay),1801年,第1卷,第136頁。 [17] 《土地和水》雜誌,1867年,第657頁。還可以參看阿柴拉在上面所舉出的著作里關於美洲獅的敘述。 [18] 貝爾爵士:《表情的解剖學》,第三版,第123頁。還可以參看第126頁,關於馬不用嘴進行呼吸的敘述,同時也提到它們的擴大的鼻孔。 [19] 《土地和水》雜誌,1869年,第152頁。 [20][哈爾格林(Hall Green)地方的虎克漢(G.Hookham)先生在來信里肯定說,他曾經看到有些羊「用前腳惡意地蹴踢小狗」。可是,根據虎克漢先生所提出的意見,好像會使人懷疑,這種動作是不是能夠成為一頭髮怒的羊用腳踢地的起源。 是不是可能認為,腳踢地面單單是一種信號,而且因為這種聲音和一頭驚起的羊驚恐地急逃時候所發出的聲音相似,所以能夠被羊所理解到?] [21][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參看《人類起源》,從《自然》雜誌(Nature,1876年11月2日,第18頁)里轉載過來的補充的短文。指猿類的性選擇(Sexual Selection in relation to Monkeys)。——譯者注] [22]馬丁:《哺乳動物的自然史》(Natural History ofMammalia),1841年,第1卷,第383頁和第410頁。 [23] 倫奇爾(《巴拉圭的哺乳動物的自然史》,1830年,第46頁)曾經把這些猿關在它們的本鄉巴拉圭地方的獸籠里7年。 [24]倫奇爾:《巴拉圭的哺乳動物的自然史》,1830年,第46頁。洪保德(Humboldt):《旅行記》(Personal Narrative),英文譯本,第4卷,第527頁。 [25] 馬丁:《哺乳動物的自然史》,1841年,第351頁。 [26] [狒狒在張口作威嚇狀態時候,好像在進行有意識的行動…,因為巴爾特萊特先生曾經飼養幾隻被截去犬齒的狒狒,它們從來沒有作過這種行動,因為它們恐怕不願把自己變成無能力的情形顯示給同伴們看」。『達爾文的筆記』,在1873年11月14日記寫信。] [27]勃烈姆:Thierleben,1864年,第1冊,第84頁。關於狒狒用手敲擊地面的情形,參看同書第61頁。 [28]勃烈姆指出說(「Thierleben」,第63頁),北非洲無尾猿(Inuusecaudatus)在發怒的時候,時常把眉毛上下移動。 [29]本耐特(G. Bennett);《新南威爾斯的漫遊記》(Wanderings in New South Wales)等,第2卷,1834年,第153頁。 [30] 馬丁:《哺乳動物的自然史》,1841年,第405頁。 [31]關於猩猩方面,參看歐文(Owen)教授的文章,《動物學會記錄》,1830年,第28頁。關於黑猩猩方面,參看馬卡斯脫爾教授的文章,《自然史記錄雜誌》(Annals andMag.ofNat.Hist.),第7卷,1871年,第342頁;據他所說,皺眉肌(corrugator supercilii)是和眼輪匝肌(orbicularis palpebrarum)不可分離的。 [32]沙凡奇和華愛孟的文章,載在波斯頓《自然史雜誌》(Boston Journal of Nat.Hist.),1845—1847年,第5卷,第423頁。關於黑猩猩,也可以參看這個雜誌,1843—1844年,第4卷,第365頁。 [33] 關於這個問題,參看《人類起源》,第二版,第1卷,第18頁。[就是第一章的原注27處的正文。——譯者注] [34] 《人類起源》,第二版,第1卷,第108頁。[就是第三章的原注12處的正文。——譯者注] [35] 貝爾爵士:《表情的解剖學》,第三版,1844年,第138頁和第12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