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動物的表情 · 第3章
表情的一般原理(續完)
現在我們就來考察第三個原理,就是:有些動作,被我們認為是一定的精神狀態的表情動作;它們是直接由於神經系統的構造而被引起的,起初就不依存於意志,而且也顯著地不依存於習慣。
興奮的神經系統不依存於意志和一部分習慣而對身體起有直接作用原理——毛髮的顏色變化——肌肉的顫動——各種分泌作用的變化——出汗——極端苦痛的表情——大怒、大樂和恐怖的表情——引起和不引起表情動作來的兩類情緒之間的對照——興奮和抑制的精神狀態——總結
現在我們就來考察第三個原理,就是:有些動作,被我們認為是一定的精神狀態的表情動作;它們是直接由於神經系統的構造而被引起的,起初就不依存於意志,而且也顯著地不依存於習慣。當感覺中樞受到強烈的激奮時候,神經力量就過多地發生出來,依照著神經細胞的相互聯繫情形,而朝著一定的方向傳布開來;因為它和肌肉系統有關,所以也依照那些已經被習慣地運用的動作的本性,而朝著一定的方向傳布開來。或者是像我們所看出的,神經力量的供應可以發生中斷。當然,我們所做出的各種動作,都是被神經系統的構造所決定;可是,在這裡將儘可能把那些在我們的意志支配之下或者由於習慣、或者依照對立原理而進行的動作除去不談。現在我們所研究的問題是非常模糊不清的,但是因為它很重要,所以必須對它作比較詳細的討論;去查明白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形,時常是有用的。
杜慶博士把電流通到一個老年人的面部的某些肌肉上去,引起他的各種不同表情,同時還將這些表情拍攝成照片。達爾文得到這些照片並拿給不同人看,幾乎所有人都能辨認出照片上的表情,但大家似乎都不能用真正相同的語言來說明這些表情。
可以舉出一種最顯著的情形,來證明神經系統在受到強烈的刺激時候對於身體的直接影響;不過這是一種稀有的反常現象,就是毛髮的顏色褪失;有時在一個人發生極度的恐怖和悲哀以後,就可以觀察到這種現象。有一個可靠的事例的記載,講到在印度,曾經有一個犯人在被押送去處死刑的時候,就發生這種情形;當時他的毛髮的顏色變化得非常迅速,因此可以被大家的眼睛看出來。[1]
還有一個良好的例子,就是肌肉顫動的現象;通常在人類方面和在很多或者大多數比較低等的動物方面,都可以看到這種現象。肌肉顫動是沒有用處的,往往有很大的害處;它不可能起初由於意志的幫助而獲得,而且此後又會去和任何一種情緒聯合而成為習慣的動作。有一位卓越的權威家向我肯定說,年幼的孩子不會發生顫動,但是在那些會引起成年人發生劇烈顫動的情況下,卻會發生痙攣。各種不同的個人由於極不相同的原因,而發生出各種程度很不相同的顫動來:在熱病發作以前,雖然病人的體溫在常溫以上,他也會由於皮膚表面受寒而顫動起來;在患血毒、狂囈症和其他疾病時候,也會發生顫動;在極度疲倦而體力衰竭時候,也發生顫動;在受到重傷的時候,例如在被灼傷的時候,就發生局部的顫動;還有在插入導尿管的時候,會發生某種方式的顫動。大家都知道,在一切情緒當中,最容易引起顫動的情緒就是恐懼;可是,有時在大怒和大樂之下,也會發生顫動。我記得,有一次看到一個男孩,在他生平第一次射中了一隻在飛行的沙錐(田鷸)的時候,他的雙手由於狂喜而顫抖得非常厲害,因此他暫時就無法把子彈裝進自己的獵槍里去;[2]我曾經從一個借給我獵槍的未開化的澳大利亞土人那裡,聽到一個完全相似的情形。美妙的音樂,會激發起聽者一種模糊的情緒,因而使有些人發生一股沿著脊柱從上而下的戰慄。在上面所講到的幾種說明顫動方面的身體原因和情緒當中,好像是極少共通的;彼哲特(J.Paget)爵士曾經告訴我說,這個問題是非常模糊不清的;我很感謝他告訴我幾個在上面所舉出的記述。有時在還沒有達到精疲力竭以前,很早就曾由於大怒而發生顫動;有時則由於大樂而同時發生顫動;因此,從這兩方面可以認為,神經系統的任何一種強烈的興奮情形,就會阻止神經力量穩定流到肌肉方面去。[3][26]
強烈的情緒對於消化道和某些腺(例如肝臟、腎臟或者乳腺)的分泌發生影響的情況,也是一個卓越的例子,去說明感覺中樞對這些器官發生直接的作用,而並不和意志有關,或者也不和任何有用的聯合性習慣有關。無論在那些受到影響的器官方面,或者在它們所受到的影響程度方面,都可以在各種不同的人當中發生出極不相同的事情來[27]。
心臟日日夜夜在以多麼驚人的本領不斷地跳動著,而且對於外界的刺激極其敏感。卓越的生理學家克勞德·伯爾那德(Claude Bernard)[4]曾經表明一根敏感神經的極微小的興奮怎樣會對心臟發生作用;甚至在很輕微地觸動這根神經,而被試驗的動物還不可能因此感覺到痛苦的時候,心臟也曾受到影響。因此,我就可以預料到,在精神非常興奮的時候,它立刻就會對心臟發生影響;大家都知道這種情形,並且感到它確實是這樣的。克勞德·伯爾那德還多次著重指出說(這種說法也值得大家特別注意),心臟在受到影響時候,它就對腦子發生作用;而腦子的狀況又會通過迷走神經而對心臟再發生作用;因此,在發生任何一種興奮的時候,就會在這兩種最重要的身體器官之間發生很多次相互作用和反應。[5]
感覺中樞直接對於那個調節小動脈內徑的血管運動神經系統發生作用;例如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人由於羞慚而會臉紅耳赤;不過,我以為,在這個臉紅的例子裡,卻可以用那種由於習慣而發生的特殊狀態,來部分地說明神經力量向面部血管的傳送受到阻礙的情形。我們也能夠去對毛髮在恐怖和大怒的情緒下不隨意地豎直的原因,作出一些說明來,不過這種說明是很少的。眼淚的分泌作用,顯然無疑是要依靠一定的神經細胞之間的相互聯繫來決定;可是在這裡,我們也再能夠探尋出不多幾個階段來;神經力量的主流就在某些情緒之下,通過這些階段而沿著所需的路線轉變成為習慣的行動。
如果來把某些比較強烈的感覺和情緒的外表特徵作簡略的考察,那麼這件事情就會最良好地向我們表明(不過還有些模糊不清),這裡所研討的關於興奮的神經系統對於身體的直接作用的原理,在多麼複雜地和前面關於習慣上聯合的有用動作的原理互相配合著。
動物在受到一種難以忍受的苦痛時候,通常就以一種可怕的抽筋動作來表達它們的苦惱;而那些習慣上使用聲音的動物,則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和呻吟聲來。身體上的差不多每條肌肉都被激發起來,而發生強烈的作用。在一個人遇到這種情形時候,他的嘴有時就會緊緊地壓縮起來,或者更加常見的是嘴唇向後退縮,同時咬緊牙齒或者磨動牙齒。據說,在地獄裡可以聽聞到「咬牙切齒」的聲音;我曾經也清楚地聽到一頭患著很厲害的腸炎的母牛在磨動著臼齒的聲音。動物園裡的雌河馬,在產子時候發生很大痛苦,它就不斷地走來走去,或者把身子橫下打滾,把雙顎不斷張開和閉緊,並且把牙齒互相磨動得發出格格聲來。[6]在人類方面,當一個人受到這種痛苦時候,他就會把眼睛張大,像在可怕的吃驚時候凝視著的情形那樣,或者雙眉緊鎖起來。同時全身出汗,面孔上汗流如雨。血液循環[7]和呼吸作用[8]都受到嚴重影響。因此,鼻孔通常就擴大起來,往往發生顫動;有時呼吸會發生阻礙,以致血液在發紫的面部上停滯起來。如果這種苦惱情形非常嚴重而且延長很久,那麼所有這些特徵都會發生變化;接著就是體力完全喪失,同時昏厥過去或者發生痙攣。
感覺神經在受到刺激時候,就把一些興奮傳送給那個原來發生出它來的神經細胞,而神經細胞則又把自己的興奮起初傳送給身體的相反一側的相應的神經細胞,此後則沿著腦脊髓系統向上和向下傳送給其他的神經細胞,根據興奮的強度而以或大或小的程度傳送開來;結果全部神經系統都會興奮起來。[9]在進行這種不隨意的傳送神經力量的時候,也會發生意識,但是有時也不發生意識。現在還不能知道,為什麼神經細胞的刺激會發生或者放出神經力量來;[28]可是,所有最卓越的生理學家,例如米勒、微耳和、伯爾那德等,[10]好像都作出結論說,這種發生或者放出神經力量的情形是確實這樣的。正像赫伯特·斯賓塞先生所指出,可以使人認為,「有一個不可爭論的真理,就是:在任何時刻,那种放出的神經力量的現存數量,就是那種會用不明白的方法在我們身體裡引起一種被我們叫做感情(feeling)的狀態的神經力量,應該向某一個方向傳送過去而消耗掉,應當在某一個部位上產生出一種力的當量的表現來」;因此,在腦脊髓系統發生很強烈的興奮和過多地放出神經力量來的時候,這種力量就可以被耗用在強烈的感覺、活躍的思考、狂熱的行動或者腺的加強活動方面。[11]斯賓塞先生還進一步肯定說,一種「不受到任何動機所支配的神經力量的溢流,將明顯地選取最慣熟的通行路線;如果這些通行路線不夠,那麼它接著會流進到那些較不慣熟的通行路線上去」。因此,那些最經常被使用的面部肌肉和呼吸器官的肌肉,就時常容易被最早推動起來;其次是上肢的肌肉,再其次是下肢的肌肉,[12]而最後則是全身肌肉被推動。[13]
一種情緒無論達到怎樣很強烈的程度,但是它如果通常不去為了減輕或者滿足自己而引起有意的動作來,那麼也就不會具有一種要誘發任何一類行動的傾向;可是,如果這些行動被情緒激發起來,那麼它們的性質在很大程度上,是被那些在同樣情緒下為了一定目的而時常有意地進行下去的行動來決定的。劇烈的痛苦使現在的一切動物,而且也使過去無數世代的動物,都去作最激烈的各種不同的努力,以便逃避開這種受苦的原因。我們時常可以看到,動物即使在它的一隻腳或者身體的其他個別部分受到傷害的時候,也具有一種要擺脫開受傷部分的傾向,好像是要擺脫開受傷的原因似的,可是顯然這是辦不到的事情。因此,有一種習慣已經被建立起來,就是每次在受到極大苦痛的時候,就以最大的努力去運用全部肌肉。因為大家在習慣上最常使用胸部和發聲器官的肌肉,所以這些肌肉就特別容易在這時候被推動起來,這樣就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和高喊聲。可是,大概這種由於高喊聲而產生出來的利益,也在這裡起有相當重要的作用,因為大多數幼小的動物,在遇到災難或者危險的時候,就大聲呼喊自己的父母來救助,也好像同一團體裡的會員彼此互相尋求幫助的情形一樣。
還有一個原理,就是:一種對於神經系統的力量或者能力具有限度的內部意識,在受到極大苦痛時候,會去加強那種要做劇烈動作的傾向,不過這種程度是屬於次要的。一個人不能夠一面深思熟慮而同時又使用出自己的極大的肌肉力量來。正像希坡克拉特(Hippocrates,約公元前460—359年)很早就已經觀察到的那樣,如果同時有兩種痛苦被感覺到,那麼最強烈的一種就會使另一種痛苦減輕。可以看到,殉教者們在深陷於宗教狂熱的時候,大概時常對於最可怕的毒刑會毫無感覺。那些去聽受鞭打處罰的水手,有時就把一塊鉛含在嘴裡,準備用盡全力去咬緊它,以便把這種痛苦熬受過去。產婦為了要減輕自己的痛苦,就事先準備去竭力使用她們的肌肉。
因此,我們可以知道,在受到很強烈的苦痛時候,出現一種要去作最激烈的、差不多痙攣的動作的傾向;而這種傾向大概是同時由三個方面來引起的:第一是那種從最初被激奮起來的神經細胞里發生的神經力量的沒有一定方向的放射;第二是那種企圖掙扎而逃避開受苦的原因的長期不斷的習慣;第三是那種要使隨意的肌肉活動去解除苦痛的意識;正像大家所公認的,這些最激烈的動作,包括發聲器官的動作在內,是最能夠表達出受苦狀況來的動作。
因為單單觸動感覺神經就會直接對心臟發生作用,所以劇烈的苦痛也顯然會對心臟發生同樣的作用,但是這種作用要更加強烈得多。甚至在這種情形下,我們也不應該忽略習慣對心臟的間接影響這方面;例如,後面我們在考察到大怒的特徵時候,就會相信這一點。
在一個人受到疼痛的苦惱的時候,時常有汗珠從他的面部上滴落下來;有一個獸醫向我肯定說,他曾經多次看到,在馬和牛受到這種苦惱時候,汗水就從馬的腹部滴落下來和從它的兩條大腿的內側流下去;而牛則全身都有汗水滴落下來。這個獸醫是在馬和牛並沒有用力掙扎而可以造成出汗的情形時候,觀察到這種現象的。前面曾經講到的雌河馬,在生下小河馬的時候,滿身冒出了紅色的汗水來。在極度恐懼的時候,也曾出汗;上面所說的獸醫時常觀察到,馬由於這種原因出汗;巴爾特萊特先生也看到,犀牛由於恐懼而出汗;而人由於恐懼而出汗則是大家都知道的一種徵候。在這些情形下,出汗的原因是完全不明白的;可是,有些生理學家卻認為,這種出汗現象和毛細管里的血液循環的能力減弱有聯繫的;[29]我們也知道,那個調整毛細管里的血液循環的血管運動神經系統,會受到精神方面的強烈影響。至於說到面部的某些肌肉在受到很大苦惱時以及由於其他情緒而發生的動作,那麼我們最好還是在後面講到人類和比較低等動物的特殊表情時候,再來仔細考察它們。
現在我們來講到大怒的特殊的徵候。在這種極其強烈的情緒的影響下,心臟的動作大大加速起來,[14]或者它可以被擾亂得很厲害。這時候由於血液的回流受到阻礙,面部變紅,甚至發紫,或者會轉變成為像死人般的蒼白色。呼吸變得困難起來,胸部感到發脹,而張大的鼻孔則顫動起來。時常全身發抖。聲音也受到影響而發生變化。牙齒咬緊,或者互相磨動;同時肌肉系統時常受到刺激而發生猛烈的、幾乎是狂亂的動作。可是,一個人在這種狀態下所表現的姿態,通常是和一個受到疼痛的苦惱的人的無目的的抽筋和掙扎情形不同的,因為這些姿態多少總是明顯地表現出一種要去打擊敵人或者去和敵人打架的動作來。
所有這些大怒的特徵,大概都是顯著的由於興奮的感覺中樞的直接作用而出現;當中有幾種特徵則顯然是完全由於這種作用而出現。可是,所有各種動物,還有它們過去的祖先,在受到敵人攻擊或者威脅的時候,都曾經在鬥爭方面和在防衛自身方面使用過自己的全身的極大力量。如果動物還沒有採取這種行動,或者還沒有這種企圖,或者至少是還沒有這種欲望,那麼就絕不能正當地說,它在大怒發作了。因此,一種對於肌肉用力的遺傳性習慣,就可以在這種和大怒聯合情形下被獲得,而這種狀況將直接或者間接對各種器官發生影響,差不多也像身體上所受到的重大苦痛對這些器官發生影響的情形一樣。
心臟也確實無疑地會因此受到直接的影響;可是,它極可能也是由於習慣而受到影響的,更用不到說它並不受到意志的支配了。我們知道,我們有意去作出的任何的重大努力,都會由於機械的原理或其他的原理的支配,而對自己的心臟發生影響;在這裡用不到再來考察這些原理了。在第一章里已經指明,神經力量容易沿著慣熟的通行路線流動,就是沿著那些進行有意行動或者無意行動的運動神經流動,並且沿著感覺神經流動。因此,甚至是中等程度的努力,也會具有一種對心臟發生作用的傾向。我們已經舉出了這麼多的例子來證明聯合性原理;根據這個原理,我們可以差不多確實地認為,任何一種感覺或者情緒,也像上面所說的習慣上引起劇烈的肌肉動作的苦痛或者大怒一樣,將會立刻影響神經力量向心臟的流動情形,不過當時可能不表現出任何的肌肉用力的現象來。
正像我在前面已經講到的,心臟因為不受到意志的支配,就會很容易由於習慣的聯合而受到影響。一個人如果有些發怒,或者甚至大怒發作,那麼還可以去控制自己身體的動作,但是他卻不能夠去阻止心臟的急跳。他的胸部大概會感到有幾次發脹,而他的鼻孔也同時顫動起來,因為呼吸的動作只不過一部分是有意的行動。面部的那些不大服從於意志的肌肉,也有時會同樣地只透露出一種輕微的很快消失的情緒來。腺類也完全和意志沒有關係,所以一個人在受到悲哀的痛苦時候,雖然還可以控制面部的表情,但是時常不能夠阻止眼淚從自己的眼睛裡淌出來。如果把一種有誘惑力的食物放置在一個飢餓的人面前,那麼他雖然還可以不作出任何的外表姿態來表明自己餓火中燒的情形,但是卻不能去阻止唾液的分泌。
在快樂到極點或者十分生動的愉快的時候,就會出現一種要去作出各種無目的的動作和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來的強烈傾向。我們從下面的例子裡就可以知道這一點:我們的年幼的小孩在快樂的時候,就會發出高聲大笑、拍手和跳躍;一隻狗在跟隨主人出外散步時候,就會亂跳和亂叫;一匹馬在被帶到一片空曠的田野上的時候,就會作著戲躍。[15]快樂會使血液循環加速,因此也就刺激了腦子,而腦子又再反過來對全身發生作用。[30]可以認為,上面所說的這些目的的動作和加強的心臟的活動,主要是由於感覺中樞的興奮狀態[16]和這種狀態所引起的神經力量沒有一定方向的溢流而產生的,正像赫伯特·斯賓塞所主張的情形一樣。應當注意到,在這裡主要是由於預料到愉快的情形,而引起身體作無目的的放肆動作和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來,卻不是由於真正享受到這份愉快而這樣做的。我們從自己的小孩和狗方面就可以知道這一點;小孩在盼望任何一種很大的愉快事情和款待的時候,就會這樣做;狗在望見一盆食物時候,就歡躍起來,可是當它們一得到食物的時候,卻反而不再用任何的外表特徵來表示自己的高興,甚至連自己的尾巴也不搖擺了。所有各種動物,在獲取自己的差不多一切愉快事情時候,除了獲取溫暖和休息的愉快以外,都同時發生活躍的動作,而且長時間發生這些動作,也好像在獵取或者找尋食物方面和在追求雌性配偶方面的情形一樣。不但這樣,一個人在長期休息和幽居一處以後,即使單單去作一次肌肉的努力,也會感到自己的身心愉快,正像我們親自所感覺到的和從幼年動物的嬉戲方面所看到的情形一樣。因此,我們單單根據後面這一個原理,大概也就可以預料到,生動的愉快就會很容易在肌肉動作方面表現出來。
一切走獸,或者差不多一切走獸,甚至是鳥類,都會由於恐怖而引起身體顫動來。這時候皮膚變成蒼白色,身上冒出汗來,而毛髮則直豎起來。消化道和腎臟的分泌物也增加起來,並且由於括約肌鬆弛而被不隨意地排泄出身體外去;[17]例如在人類方面,大家都知道有這種情形:還有在牛、狗、貓和猿類方面,我也看到過這種情形。這時候呼吸急促起來。心臟跳動得迅速、狂亂和劇烈;可是,心臟是不是用更大的壓力把血液推動到全身去這一點,還有可能使人懷疑,因為看上去身體表面好像沒有血色,而肌肉的緊張力量也很快就消失了。例如,曾經有一匹受驚的馬,坐在它的鞍背上,很清楚地感覺到它的心臟跳動,甚至我可以計數出心跳的次數來。精神能力因此受到很大摧殘。接著立刻就全身無力而倒下,甚至昏厥過去。我曾經看到,一隻受驚的金絲雀(canary-bird)不僅全身顫動和嘴的周圍皮膚轉變成白色,而且昏厥過去;[18]還有一次,我在房間裡捕捉到一隻知更鳥(robin);它有一段時間完全昏厥過去,因此我當時以為它真的被嚇死了。
大概這些徵候大多數和習慣無關,而是感覺中樞受到擾亂的狀態的直接結果;可是,究竟是不是應當全部用這個原因來說明它們,這還是疑問。一隻動物在受到驚嚇時候,差不多常常暫時堅站不動,以便集中自己的感覺,[31]去確定危險的來源,而有時則是為了避免對方的注意。可是,接著它就立刻急匆匆地飛跳起來,也像在鬥爭時候一樣,不惜使用一切力量,一直奔跑到精力完全耗光為止,同時呼吸和血液循環衰退,全身肌肉顫抖,滿身是汗,以至於再也不能向前跑一步了。因此,在這裡好像用聯合性習慣原理,不可能去部分地說明上面所舉出的極度恐懼的特殊的徵候當中的幾個徵候,或者至少是不可能去論證這些徵候。
我以為,我們可以從下面兩點來作結論說,聯合性習慣原理對於引起上面幾種強烈的情緒和感覺的表情動作方面,起有主要因素的作用:這兩點就是:第一是考察另外幾種通常不需要任何隨意運動來減輕或者滿足自己的強烈情緒;第二是所謂精神的興奮狀態和抑鬱狀態雙方在性質上的相反情形。再也沒有什麼情緒會比母愛更加強烈的了;可是,一個母親雖然對自己的孤立無援的嬰孩可以感到最深刻的愛情,卻還是沒有用任何外表的特徵來表明它;或者是她只不過用輕微的愛撫動作連同微笑和溫柔的眼光來表明它。可是,只要有人故意傷害她的嬰孩,那麼就可以看到,情形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這時候她就用多麼可怕的樣子急跳起來,她的眼睛是多麼閃閃發光,面孔是多麼發紅,胸部是多麼發脹,鼻孔擴大而且心臟急跳;這是因為憤怒而在習慣上引起了這些劇烈的動作來,卻已經不是母愛了。雌雄兩性之間的愛情,則和母愛大不相同;我們知道,當一對戀愛的人相遇的時候,他們倆的心臟迅速跳動,呼吸急促,臉孔閃現紅色,因為這種愛情是積極的,和母親對自己的嬰孩的愛情並不相同。
一個人有時會懷有一種充滿最惡毒的憎恨或者猜疑的心情,或者受到妒忌或嫉妒的腐蝕;可是,因為這些感情並不立刻引起動作,又因為它們通常要延續到相當時候,所以它們也沒有用任何外表的特徵來表明,只不過一個陷於這種狀態的人確實顯得不快活或者容易動怒。如果這些感情真的爆發出來,並且轉變成為公開的行動,那麼它們就轉變成為大怒,並且明顯地暴露出來。畫家們如果得不到那些講述關於猜疑、嫉妒、羨慕等方面的故事的輔助的資料的幫助,那就極難去描繪出這些感情來;詩人們也同樣要使用那些像「綠眼的嫉妒」(green-eyed jealously)這類模糊不清的幻想的說法。斯賓塞把嫉妒描寫成「卑劣、醜惡而且可怕,在他的眉毛下面還斜眼睛看人」等;莎士比亞講到妒忌「使她的醜惡的外衣裡面有著歪臉形相」;他又在另一處說道,「絕不能用惡毒的妒忌來築造我的墳墓」;還有一處說道,「蒼白色的妒忌的威脅是不可以達到的」。
情緒和感覺往往被劃分成為興奮的和壓抑的兩類。[32]如果人或者動物的一切肉體的和精神的器官——隨意和不隨意的運動器官,知覺,感覺、思想等器官——都比平常更加旺盛而且迅速地執行自己的機能,那麼我們就可以說,這個人或者動物被興奮起來;如果在相反的情形下,那麼就可以說,這個人或者動物被壓抑下去。憤怒和快樂起初是興奮的情緒,而且它們,特別是憤怒,自然而然地引起強有力的行動來;這些行動就對心臟起作用,而心臟則再對腦子起作用。有一個醫生曾經向我舉出一個關於憤怒的興奮性質的證據來道,一個人在極度疲倦的時候,如果去故意想到一些假想的受氣的事情,並且發起怒來,那麼就會無意識地恢復自己的精力;我自從聽到他的說法以後,就有時也認為它是十分正確的。
還有幾種精神狀態,起初顯出是興奮的,但是很快就轉變成為極大程度的壓抑狀態。如果一個母親突然喪失了自己的孩子,那麼她有時就會由於悲哀而發狂;應該認為,這時候她處在興奮狀態里;她就來回亂跑,撕散頭髮或者衣服,把雙手絞扭起來。後面這一種動作,大概是受到對立原理的支配,因為它表明出孤立無援的內部感覺和無法可想的意識。可以認為,還有一些雜亂的劇烈的動作的發生原因,一部分是要靠了肌肉的努力來減輕這種興奮,另一部分則是神經力量從興奮的感覺中樞向外作沒有一定方向的溢流。[33]可是,在一個人突然喪失自己所愛的人時候,他當時所發生的最初而且最普遍的一個想法,就是要儘可能設法去做到一件救助這個喪失的人的事情。有一個卓越的觀察家,[19]在記述一個突然聽到父親死亡的女郎的行動時候說道,她「繞著家屋亂走,同時絞紐著雙手,[20]好像是瘋子一樣,並且說道,『這是我的過失』;『我應當永久不離開他的』;『我為什麼不在夜裡守坐在他的身旁呢』」等等。這一類想法如果在我們的心頭活躍地出現,那麼按照聯合性習慣原理,就會引起一種要去作出某種強有力的動作來的最堅強的傾向。
當一個受到這些苦難的人完全意識到事情已經到了無法可想的地步時候,他就馬上會發生失望或者深深的悲嘆,去代替以前的狂亂的悲哀。這個受難人就呆坐不動,或者把身子略微前後搖動;血液循環變得緩慢;呼嘆的聲音差不多不能聽到,[21]並且發出深深的嘆息聲來。所有這些動作都對腦子發生作用,而且接著全身無力倒下,同時肌肉痙攣和雙眼發黑。因為這時候聯合性習慣已經再不激起受難人的行動,所以他的朋友們就必須使他去作一些隨意的努力,而不要讓他陷於靜默而不動的悲哀當中。這種隨意的努力使心臟激奮起來,而心臟又去對腦子發生作用,因而幫助精神去承受自己的嚴重的悲哀的負擔。
如果苦痛是嚴重的,那麼它立刻會引起極度的壓抑狀態[22]和全身無力倒下的現象;可是,它最初也是一種刺激物,起有興奮作用,因而引起行動來;例如,我們在鞭打一匹馬的時候,就看到這種情形;還有在有些外國地方,對拖車的閹牛施以可怕的折磨,以便使它們恢復精力,這也是一個例子。在一切情緒當中,恐懼是最壓抑的情緒;它很快引起完全無助的全身倒下,正好像是在那些要逃避危險而作的最激烈的長久企圖的結果方面,或者是在和這些企圖的聯想方面所觀察到的情形,不過這些企圖實際上並沒有實現。雖然這樣,甚至是極度的恐懼,最初卻也時常像一種強烈的刺激物那樣發生作用。一個人或者動物在發生恐怖而被迫拚命的時候,就曾獲得驚人的力量,而成為大家知道的極其危險的東西。
總之,我們可以得出結論說,這個關於感覺中樞由於神經系統的構造並且起初就不依存於意志而對身體起有直接作用的原理,在決定很多表情上具有極大的影響。下面這些現象就可以作為這個原理的良好例子,就是:在各種不同的情緒和感覺之下,肌肉發生顫動,皮膚出汗,消化道和腺類的分泌量發生變化。可是,這一類動作時常和另一些受到我們的第一個原理支配的動作配合在一起;第一個原理就是:有一些動作,在已知的精神狀態下,為了滿足或者減輕一定的感覺、欲望等而曾經時常具有直接或者間接的用處;而現在這些動作在類似的情況下,單單由於習慣,即使是沒有用處,也仍舊在發生出來。我們已經從下面幾點裡得出這類配合情形的例子,至少也是部分地得出了這些情形,就是:從大怒時候的發狂的姿態方面,從極度苦痛時候的痙攣方面,還有大概是從心臟和呼吸器官加強活動方面。即使是在這些和另一些情緒或者感覺極其微弱地發生出來的時候,也會由於長期聯合的習慣的力量,而仍舊出現一種要進行相似動作的傾向,而且正是這些極少受到有意的支配的動作,通常會被最長久地保存下去。我們的第二個原理——對立原理——有時也起有一定的作用。
最後,我以為,讀者們在依次閱讀這本書的時候可以看出,根據現在我們已經討論過的三個原理,就能夠去說明這麼多的表情動作,因此以後就可以有希望去找出一切表情動作的說明來,或者也可能根據另一些極其相似的原理來找出它們的說明來。可是,在各種特殊情形里,時常不可能去決定說,在這三個原理當中,究竟哪一個原理應當起有多麼大的作用;而且在表情的理論里,仍舊還有很多的要點沒有搞明白。
[1] 參看普舍(M.G.Pouchet)所收集的有趣的事例,載在《兩個世界評論》雜誌(Revue des Deux Mondes)里,1872年1月1日,第79頁。在幾年以前,伯爾發斯特(Belfast)的不列顛協會(British Association)也發表過一個事例。[朗格(Lange,「Uber Gemüthsbewegungen」,庫拉拉從丹麥文譯成德文,萊比錫,1887年,第85頁)從孟特加查的著作里引用一個關於馴獅人的記事;這個馴獅人在獸籠里作了拚死的決鬥以後,在一夜裡就落盡了自己的頭髮。還引用了一個關於女郎的相似的例子;這個女郎在房屋倒坍時候受到極大恐怖,在此後不多幾天裡,她的全身毛髮都脫落,甚至眼睫毛也脫落去了。]
[2][這裡所講到的男孩就是達爾文自己。參看《查理士·達爾文的生平和書信集》(Life and Letters ofCharles Darwin),第一卷,第34頁。]
[3] 米勒指出說(《生理學基礎》英文譯本,第2卷,第934頁),當感情十分強烈的時候。「所有一切脊髓神經都受到這種強烈的影響,以致達到不完全的麻痹狀態,或者發生全身劇烈顫動」。
[4]克勞德·伯爾那德:《關於活體組織的特性的講義》(Leçons sur propriéritées des Tissus vivants)1866年,第457—466頁。
[5][關於情緒對於腦子裡的血液循環的影響方面,可以參看莫索的著作(Mosso:《論恐懼》,La Peur,第46頁)。他在這本書里,對於那些在頭蓋骨受傷時候可以被觀察到的腦子裡發生脈動的情形,作了有趣的敘述。在莫索的同一個著作里,有很多關於情緒對血液循環的影響的有趣的觀察資料。他曾經用自己的血量計來演示情緒在引起手臂等的血量減少方面的影響;他又用自己的天平去表明血液在極小的刺激下流向腦子去的情形;例如,在病人所睡的房間裡,如果作出一種輕微的聲音,而這種聲音還不足夠去驚醒病人,那麼這種情形也會發生。莫索認為,情緒對於血管運動系統的作用好像是適應的作用。他以為,心臟在恐怖時候的劇烈跳動,對於準備身體去作一般的重大努力方面是有用的。他也同樣對恐怖時臉色發青的情形作了說明如下(克勞德·伯爾那德:《關於活體組織的特性的講義》(Leçons sur propriéritées des Tissus vivants),第73頁):「Quand nous sommes menacés d'un péril,quand nous ressentons une frayeur,une émotion,et quel'organisme doit rassembler ses forces,une contraction des vaisseaux sanguins se produit automatiquement,et cette contraction rend plus actif le mouvement du sang vers les centres nerveux.」(「我們在遇到某種危險的威脅時候,在感受到恐懼的時候,就進入興奮狀態,同時身體就應該去集中自己的一切力量,所以血管系統就自動地收縮起來,而血液則更加迅速地流到神經中樞去。」)]
[6]巴爾特萊特:《一匹河馬的誕生情形記》(Notes on the Birth of a Hippopotamus),動物學會通報(Proc.Zoolog.Soc.),1871年,第255頁。
[7][根據孟特加查的著作(「Azione del Dolore sulla Calorificazione」,米蘭,1866年),在家免受到輕微而暫時的痛苦時候,它的脈搏也曾因此上升;可是,他認為,這種脈搏上升的原因,與其說是由於苦痛本身,倒不如說是由於那種隨著苦痛同時發生的肌肉收縮所造成。劇烈的長期苦痛,會引起脈搏速度大減,而且這種脈搏緩慢情形會延長到相當長的時間。]
[8][根據孟特加查的著作,在高等動物的情形方面,苦痛會引起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則,此後就使呼吸緩慢下去。參看他的文章,載在義大利倫巴底《醫學雜誌》(Gazetta medica Italiana Lombardia)上,第5卷,米蘭,1866年。]
[9] 關於這個問題,可以參看克勞德·伯爾那德所著的《關於活體組織的特性的講義》,1866年,第316、337和358頁。微耳和在論脊髓(Ueber des Rückenmark,Sammlung wissenschaft,Vorträge,第28頁)這篇文章里,也作了差不多完全相同的說明。
[10] 米勒(《生理學基礎》,英文譯本,第2卷,第932頁)在講述到神經的時候說道:「無論哪一種條件在發生任何突然的變化時候,就會使神經中樞行動起來」。可以參看克勞德·伯爾那德和微耳和兩先生在上面一個附註里所提到的兩個著作里所講到的關於這樣的問題的文字。
[11]斯賓塞:《科學、政治等論文集》(Essays,Scientific Political etc.),第二集,1863年,第109頁和第111頁。
[12][亨列提出了一個有些相似的見解,《人種學講義》(Anthropologische Vortäge),1876年,第一冊,第66頁。]
[13]霍倫德爵士在講到一種叫做手忙腳亂(fidgets)的有趣的身體狀態時候(《醫學摘記和評論》,Medica Notes and Reflexions,1839年,第328頁),指出說,這種狀態好像是由於「某種刺激的原因蓄積而發生;這種原因要求肌肉動作,來減輕自己的蓄積」。
[14] 我對加羅德(A.H.Garrod)先生非常感謝,因為他告訴我洛倫(Lorain)先生關於脈搏的著作;在這個蓍作里,提供出一個婦女在大怒時候的脈搏線圖來;它表明出,同一婦女在大怒時候和在平常狀態時候的脈搏速度和其他特徵極不相同。
[15][培恩先生在下面一篇文章里對這段文字作了批評:論達爾文的《人類和動物的表情》(Review of Darwin on Expression);這是感覺和智力這本書里的附錄文章,1873年,第699頁。]
[16] 在稀有的精神的陶醉(Psychical Intoxication)里,最良好地表明出,非常強烈的快樂對腦子起有多麼大的興奮作用,而腦子又對身體起有多麼大的影響。克拉伊頓·勃朗博士(醫鑒,Medical Mirror,1865年)記錄一個有強烈的神經質的青年;在他接到電報而知道有一份遺產已經遺贈給自己以後,起初他的臉色變得蒼白,接著就非常快活,而且立刻精神振作起來,但是他的臉色發紅,並且顯得十分焦躁不安。此後,他便和自己的朋友去散步,以便使自己的心神鎮定下來,但是在回返時候,他的腳步不穩,身子搖擺不定,大聲亂笑起來,具有容易激動的脾氣,接連不斷地講著話,並且在大街上高聲歌唱。雖然大家都以為他已經喝醉了酒,但是的確已經有人肯定,他對任何的酒類都沒有接觸到過。在過了一段時間以後,他就嘔吐起來;當時曾經把他吐出的胃裡的半消化的內含物加以檢查,卻並沒有發現酒的氣味。後來,他就熟睡起來;在他睡醒以後,身體恢復健康,只不過感到有些頭痛、作嘔和全身無力罷了。
[17][哥本哈根(Copenhagen)的醫學教授朗格博士說道,這種現象並不是由於括約肌鬆弛而發生,卻是由於大腸痙攣(Spassm of the viscera)而發生。參看他所著的《論感情》(ÜberGemüthsbewegungen),庫拉拉(Kuralla)從丹麥文譯成德文,來比錫,1887年,第85頁;在這一頁上,舉出他以前所寫的關於這個問題的著作。莫索也採取同樣的見解;參看他所著的論恐懼,第137頁;在這一頁上,他引用了自己和彼拉卡尼(Pellacani)所寫的文章《論膀胱的機能》,Sur les Fonctions de la vessie(Archives Italiennes de Biologie,1882年)。還可以參看秋克的著作《精神對身體的影響》,第273頁。]
[18] 達爾文博士:《動物生理學》,1794年,第1卷,第148頁。
[19]參看奧里芬特夫人(Mrs.Oliphant)在她所著的長篇小說《馬約利班克絲小姐》(Miss Majoribancs)里的描寫,第362頁。
[20][有一個通信者寫道:這句普通用語究竟是什麼意義?我昨天去詢問了三個人。
第一個人(A)說:這是用右手握住左手,並且使右手繞著左手轉變。
第二個人(B)說:這是兩隻手相合,使手指互相插在一起,接著用力夾緊。
第三個人(C)說:不知道這是什麼意義。
我說,我懂得這是從手腕那裡開始的雙手的急速搖動,但是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動作;當時B就說道,他曾經多次看到一個婦女在做這種動作。]
[21][亨列在他所著的《人種學講義》(Anthropologishe Vortäge,1876年,第1卷,第43頁)里寫到關於「嘆息的自然史」(Natural History of Sighing)。他把情緒分成壓抑的(depressing)和興奮的(exciting)兩類。壓抑的情緒,例如厭惡、恐懼或者大驚,引起平滑肌收縮;而興奮的感情,例如快樂或者憤怒,則使平滑肌麻痹。因此,這就可以知道,壓抑的精神狀態,例如憂慮或者神經過敏,由於小支氣管收縮,引起胸部一種不愉快的感覺,好像有一種障礙物抑制了自由呼吸似的。由於橫膈膜所進行的呼吸不足夠,這就促使我們加以注意,因而去召請呼吸作用的隨意肌來幫助,於是我們作出一次深呼吸或者嘆息來。]
[22]《孟特加查》(「Azione del Dolore sulla Calorificazione」,載在《義大利倫巴底醫學雜誌》上,第5卷,米蘭,1866年)指明說,苦痛引起一種「延續下去的嚴重的」降低體溫現象。可以很有興趣地去注意到,在有些動物方面,恐懼也產生類似的效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