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動物的表情 · 漢譯者前言

達爾文的經典著作之一——《人類和動物的表情》(The Expression of the Emotion in Man and Animals)在1872年出版。當時他已經63歲了。 這本書的內容豐富,描寫細緻;當時科學界人士都認為,達爾文對表情有特殊的觀察力,敘述都很正確。 在達爾文自傳里,有下面一段話: 「我的長子生於1839年12月27日;我馬上開始記錄他所表現的各種表情的開端,因為我相信,即使在這個早期,最複雜最細微的表情一定都有一個逐漸的和自然的起源。第二年,1840年夏季,我讀到了貝爾(Bell)爵士論表情的名著;這就大大提高了我對於這個主題的興趣,不過我不能完全同意他的主張,就是他以為各種肌肉是專門為了表情而產生出來的。從此以後,我就隨時去進行關於人類和我們所家養的動物的表情這個主題的研究工作。我所著的這本書(《人類和動物的表情》)銷行很廣;在出版那一天,就銷售了5267本」。 因此,我們可以知道,達爾文早在這本書出版以前33年,就開始對表情這個問題產生興趣,進行研究、觀察和收集資料的工作。這種長期不倦的研究精神,正也是值得作為我們學習的榜樣的。 當然,從現代的觀點看來,這本書的內容並不是十分完善的,而且存在著一些缺點;主要就在於達爾文當時還沒有關於勞動創造人類的思想,因此他就把人類和動物的情緒有時混為一談,模糊了雙方的質的差異。不過,它的優點也不能抹殺,因為達爾文終究是第一個大膽採取了有機界的歷史發展學說的唯物主義立場,來進行這個問題的研究的。 為了使我國讀者更加清楚地理解這個著作的意義和優缺點,進一步明了蘇聯巴甫洛夫生理學派對於表情這個問題的研究情形,譯者特地翻譯了俄譯本達爾文全集第5卷(1953年,蘇聯科學院出版社)里的一篇文章:《達爾文的著作;的歷史意義》(Историческое значение труда Ч. Царвина 「Выражение эмоций у чело-века и животных」)。 除此以外,譯者自感對這方面的知識不夠,因此也參照了這個著作的俄譯本(就是達爾文全集第5卷的下半部分),力求譯文更加淺顯,而容易使人理解。這個著作的俄譯本,最初(也是在1872年)是由著名的俄國古生物學家兼達爾文主義者科瓦列夫斯基(B. O. Ковалевский,1842—1883)所譯出;後來又由俄國植物生理學家兼解剖學家克拉舍寧尼可夫(Ф. Н. Крашенинников,1869—1938)教授重譯了一部分;而現在的俄譯本則是蘇聯格列爾斯坦(С. Г. Геллерштейн,1896—?)教授根據上述兩個譯本而重譯的。雖然俄譯本的文字譯得很顯明,但是我認為還有少數地方略有不符於原文,而且也有遺漏(例如第759頁第21行和第785頁第37行各漏譯一句,頁碼為紙質書頁碼)和分段不符(例如第760頁和第795頁,頁碼為紙質書頁碼)等情況。這也說明達爾文的這個著作的翻譯,確實不是輕而易舉所能辦到的事情。 格列爾斯坦教授又在俄譯本後面的附錄里,著寫了附註文字100多條,對這本書補充了很多新的觀點和見解,並且作了個別的批評。譯者也全部把它們譯了出來。可是,這些附註的文字大都很長,甚至有些在千字以上,因此如果分別附印在正文的當頁下面,就很難安排,因為原文裡的著者附註和弗蘭西斯·達爾文在第二版時候所增添的附註,已經有好幾處多得難以容納了,而且可能將來俄譯者的附註再有修改和補充的地方(例如在現在的俄譯者附註里,已經有2a,52a等幾條補充附註),所以仍舊把它們附印在本書的後面;這些附註的號碼,加用方括弧,例如[1]、[2]……以便和原注號碼區分開來。 這本書的書名里的一個譯名「表情」(Expression of emotions)也有譯做「情緒表達」或者「面目表情」等,但是通常所謂面目表情(或者面部表情)的意義,偏於舞台上的表情,就是英名mimic(俄名мимика);在這本書里所指的表情,則是種種情緒的表達,含有連動物也在內的各種表情動作、姿態和叫聲等在內,所以要對它作廣義的看法;譯者為了簡便和依從習慣起見,而把它譯成了「表情」。 1877年,達爾文在《精神》雜誌(Mind,哲學與心理學季刊)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叫做「一個嬰孩的生活概述」(ABiographical Sketch of an Infant)。因為這篇文章也是關於表情方面的,所以譯者根據俄譯文(達爾文全集,第5卷,第932—940頁)譯了出來;雖然一時沒有找到原文對照,但是大約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因為據達爾文全集的編輯部說明,這篇文章的俄譯文已經作了多次的重譯。這篇文章的附註,也是蘇聯格列爾斯坦教授所寫的。 最後,在這次翻譯時間裡,為了爭取提早這本書的排印和出版時間,並且迎接達爾文誕生150周年紀念,因此譯者一而再地盡力把交稿日期提前了兩個多月;可是,也很可能由於匆忙而不免在翻譯、抄寫和校對等方面有疏忽和錯誤的地方,所以希望讀者能夠幫助指正,以便再版時修改。又在譯稿的抄寫和校對方面,承李慕蘭同志全力協助,特此致謝! 譯者寫於1958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