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鑒 · 十、誠

李圓淨 《人鑒》
古今學術的發明,都有一段真摯的精神在內,這種精神,就是個誠字。即使一言一動,凡可信於之當時,傳之後世的,無不仗有至誠,方能建立;稍涉名心,便是虛假。世間應用的學術且然,何況關於身心的受用?一切的身心受用且然,何況專在心地法門中做工夫的人?世人耳濡目染,動與一切外物作緣,營營逐逐,將全副精神都用在外面,一味在聲價上做作;即此向外馳求,便成一生病痛,務要盡情自反,雖在千百人中,工夫只在一念之微處;雖在暗室獨坐,工夫也只在一念之微處。所謂「三月不違,」是不違這個;所謂「日月至,」是至這個!且如心中想為善,可是常有個不肯的意思,就犯了自欺。自欺猶言虧心;心體本是圓滿的,稍有物以攖之,便覺有所虧欠。這自欺之病,比如寸隙當堤,可使江河潰決,所以不能慎其獨的,勢必至於不可收拾!大學說,「小人閒居為不善。」閒居有怎不善?只是一種懶散精神,漫無著落,便是萬惡的淵藪。印光法師說,「禮誦持念,種種修持,皆當以誠敬為主。誠敬若極,經中所說功德,縱在凡夫地不能圓得,而其所得亦已難思難議。」那心地法門中種種的靈異,都是些很自然的現象;感應道交,有什麼奇處? 甲、轉弱為強修三昧 遵式禪師,宋代台州葉氏子,學行堅苦卓絕,嘗力行般舟三昧法,以九十日為期。平素因苦學嘔血,身體衰弱;在道場中,兩足又患皮裂,師竭誠修法,以死自誓。一日,忽覺如在夢中,見白衣觀音大士垂手指其口,引出惡蟲;又從指端流出甘露,注在他的口中。師當下感覺身心清涼,舊病頓除。出懺那一日,頂相高寸余,聲如洪鐘。大眾嘆仰。師創立下天竺寺,建光明懺堂,每架一櫞一瓦,必誦大悲咒七遍。後經寇難三次,火皆自滅,實遵師一念虔誠,和願力堅固所致。時稱慈雲懺主。 乙、既得復失縱心猿 黃木,任浮梁縣官時,疑本縣廟神是妖,用酒拜祭。乘醉執捉,果一老猿,將加殺戮。猿醒後,說道,「我固然該死,但多年所積,實可備縣中之缺。」木心動,才要問時,猿已躍身逃脫,不知去向。後百計蹤跡,竟不可得。陸象山說,「念之正否,只在頃刻之間。若一念不正,頃刻而知之,即可以正;念之正者,頃刻而失之,即是不正。此皆在人一心自審。」尚書又說,「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千古聖賢,不過在一念之微處來審察;天地鬼神,也只在此上勘人的善惡。黃木貪念一動,老猿已得售其計,誠不誠之間,只差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