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八十三 兵政十四海防上

請改大鵬營制折 林則徐 奏為察看廣東水師情形、大鵬營現居緊要、籌議改設副將、並添撥移改官兵船隻等項、以資守御、而重海防、恭折 奏祈  聖鑒事、竊照廣東虎門海口、為中路扼要之區、於嘉慶十五年、設立水師提督駐札其地、西則香山、東則大鵬、形成兩翼、查香山協向駐副將管轄兩營、額設弁兵一千七百零九員名、兵力較厚、大鵬原止一營、額設參將一員、管轄洋面四百餘里、其中有孤懸之大嶼山、廣袤一百六十餘里、是以道光十年、已將大鵬分為兩營、而所設弁兵、只九百九十八員名、較之香山營制、已有軒輊、且所轄尖沙嘴洋面、近年更為夷船聚泊之區、該處山高水深、風浪恬靜、夷船倚為負嵎之固、上年調集官兵痛加剿擊、始行全數退出、恐兵撤之後、仍復聯檣而來、占為巢穴、當又相度形勢、在於尖沙嘴及官涌兩處、添建台二座、現在工程將竣、已於另折縷析、 奏報在案、臣等複查尖沙嘴官涌兩處、既經建設台、必須調兵防守、但大鵬左營額設參將一員、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三員、外委五員、額外外委二員、步守兵四百九十七名、右營額設守備一員、千總一員、把總三員、外委五員、額外外委二員 守兵四百七十五名、除分班出洋外、尚不足以敷守、據該營縣會議請添、經臣等與水師提督臣關天培再四籌商、應將大鵬改營為協、撥駐副將大員統帶督率、與香山協聲勢相埒、控制方為得力、但官兵俸餉、歲需支應、 國家經費有常、未敢遽議增添、惟有就通省各營設法抽撥、並於水師名缺酌量改抵、以歸簡易、飭據司道核議會詳、並咨准陸路提督臣郭  核覆前來、臣等查外海水師副將、共有四缺、內除香山協應與大鵬分張兩翼毋庸更議外、其龍門一協、地處邊陲、與越南夷地緊連、崖州一協、系瘴之區、且外臨大海、內控黎人、均為邊疆要地、未便改抵、惟澄海一協、雖與閩省接壤、而上接南澳、下連潮州、有水陸兩鎮為鄰、尚屬易資聲援、應將澄海協副將、改為大鵬協副將、移駐大鵬所轄扼要之九龍山地方、居中調度、其澄海協之都司、改為大鵬協副將中軍都司、兼管左營事務、駐札大鵬所城、並於大鵬左營添設把總二員、外委二員、額外二員、步戰守兵連新添外委額外名糧、共二百九十一名、大鵬右營添設千總一員、把總一員、外委二員、額外二員、步戰守兵連新添外委額外名糧、共二百零九名、以把總一員、兵七十五名、專防右營官涌台、以把總一員駐防九龍台、將原駐九龍台之千總一員、移防左營尖沙嘴炮台、並帶新設額外外委一員、兵丁一百三十名、又以外委一員、兵丁十五名、防守前經裁撤今應設回、與尖沙嘴對峙之左營紅香爐汛、又大鵬額設大小米艇六隻、撈繒船三隻、分撥配、不敷派遣、應設大中米艇四隻、左右營各半、以千總一員、把總一員、外委二員、兵丁二百零四名配駕、又添快船二隻、以額外二員、兵丁五十六名配駕、其餘外委一員、額外一員、兵丁十二名、隨防九龍、聽候副將差遣、所添員弁船隻、先盡水師各營移撥、 應請在陽江鎮右營抽撥千總一員、海門營抽撥把總一員、外委一員、龍門協左營抽撥外委一員、龍門協右營抽撥外委一員、陽江鎮右營抽撥大米艇一隻、海安營抽撥大米艇一隻、龍門協左營抽撥中米艇一隻、海門營抽撥中米艇一隻、又在龍門協右營抽撥撈繒船一隻、歸入海安營配緝、所需配船、弁兵、舵工、口糧、隨船移撥支給、至議抽兵丁五百名、水陸勻撥水師、應抽兵丁二百五十名、現在外海內河防堵緝、在在需人、若概於額設步守兵內抽撥、未免顧此失彼、應在水師提鎮協營酌量抽撥步兵三十七名、守兵九十四名、酌裁馬兵、改補步兵一十名、連撥外委本身步糧三名、共得步兵五十名、守兵九十四名、尚需添補步兵二十五名、守兵八十一名在水師各營、馬糧較多營分、將馬糧三十三名改為守兵、步糧較多營分、將步糧一百六十四名改為守兵、均各歸還原營兵額、同馬兵所改步兵一十名、遞年節存馬步糧料等項銀兩、撥補增添步守兵丁一百零六名歲需經費之用、此外仍需把總二員、外委一員、步兵連外委本身名糧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應於督標五營及永靖營、酌抽把總二員、陸路提標五營、酌抽外委一員、其原食馬糧一分、勿庸隨撥、並於陸路各營、勻撥步兵七十五名、守兵一百七十五名、共兵二百五十名、均歸大鵬入額、其外委仍食本身步糧、並在大鵬步兵數內、添設額外外委四員、仍支本身名糧、以資差遣、至澄海地方、應將澄海協改為澄海營、即將大鵬參將移駐、作為澄海營參將、澄海原有守備二員、分為左右二營、左營守備駐札篷州所城、右營守備駐札樟林所城、均未便移改、將大鵬左營守備、改為澄海左營、中軍守備駐札縣城、經管兩營錢糧、其澄海左營守備、改為左營左軍分防守備、仍駐篷州、有營仍循其舊、以資防守、所以現改大鵬協副將都司、乃澄海營參將左營中軍守備、左營左軍分防守備、俱照舊定為外海水師題補之缺、其水陸各營抽撥兵丁所需糧餉公費紅白等項、以及一切軍裝器械、俱由各營撥出隨帶、毋須另添、澄海協改駐參將守備有原設副將都司衙署可以棲息辦公、大鵬所城改設都司、亦有守備原署可住、其防守台弁兵即住台、均毋須另建衙署、惟大鵬添設大快船二隻、各營無可抽撥、應另行製造、計每隻需用裝造工料銀四百三十二兩、二船共銀八百六十四兩、歲需弁兵口糧燂洗以及修費等項、約需銀一千四百餘兩、又九龍地方改駐副將、紅香爐添設汛防、應建衙署兵房、以及大鵬新兵、應制號衣器械等項、所需經費均須預籌、查有前山營生息一項、從前系由洋商捐出本銀十萬兩、發交富商生息、以作添設前山營兵餉之用、除每年支用外、截至道光十九年五月底止、實存銀五萬三千八百餘兩、除另折 奏請動支添建尖沙嘴官涌兩台工料共銀三萬一千九百餘兩外、所有此次添造快船、及建造衙署制給新兵號衣器械等項用費、均請於此項息銀內動支、毋庸請動 帑項、如此改調添設、因地制宜、似於海疆控制大有裨益、如蒙  俞允、所有添造快船、正建衙署兵房、制給新添步守兵丁軍械等項、臣等即節令地方文武會同確估辦理、其改設副將等官、應行鑄換關防、並一切營制抽撥細數及未盡事宜、統容另行咨部核辦、再前山營生息本銀、系由洋商捐出、與正雜錢糧不同、每年止將收支實存數目報部查核、今請動支此項息銀、以作添造快船衙署制給軍械經費、應俟動用後將支用總數、於冊內開除造報懇免備造工料細冊報銷、合併聲明、臣等謹會同廣東水師提督臣關天培、陸路提督臣郭  合詞恭折具 奏、伏乞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 敬陳夷務折 林則徐 再臣渥受  厚恩、天良難昧、每念一身之獲咎猶小、而 國體之攸關甚大、不敢不以見聞所及、敬為  聖主陳之、查此次逆所憾在粵省、而滋擾乃在浙省、雖變動若出於意外、其窮蹙正在於意中、蓋逆夷所不肯灰心者、以鴉片獲利之重、每歲易換紋銀出洋、多至數千萬兩、若在粵得以復興舊業、何必遠赴浙洋、現聞其於定海一帶、大張招帖、每鴉片一斤、只賣洋錢一圓、是即在該國口孟啊啦等處出產之區、尚且不敷成本、其所以甘心虧折、急於覓銷者、或雲以給雇資、或雲以充食用、並聞其在夷洋各埠賃船雇兵而來、費用之繁、日以數萬金計、即子火藥、亦不能日久支持、窮蹙之形已可概見、又夷人向來過冬、以氈為暖、不著皮衣、蓋其素性然也、浙省地寒、勢必不能忍受、現有夷信到粵、已言定海陰濕之氣、病死者甚多、大抵朔風戒嚴、自然捨去舟山、揚帆南竄、而各國夷商之在粵者、自六月以來、貿易為夷所阻、亦各氣憤不平、均欲由該國派來兵船、與之講理、是該逆現有進退維谷之勢、能不內郄於心、惟其虛憍性成、愈窮蹙時、愈欲顯其桀驁、試其恫喝、甚且別主秘計、冀得陰售其奸、如一切皆不得行、仍必帖然俛伏、臣前此屢經體驗、頗悉其情、即此時不值與之海上交鋒、而第固守藩籬、亦足使之生困也、夫自古頑苗逆命、初無損於堯舜之朝、我  皇上以堯舜之治治中外、知鴉片之為害、甚於洪水猛獸、即堯舜在今日、亦不能不為驅除、  聖人執法懲奸、實為天下萬世計、而天下萬世之人、亦斷無以鴉片為不必禁之理、若謂夷兵之來、系由禁而起、則彼之以鴉片入內地者、早以包存禍心、發之於此時、與發之於異日、其輕重當必有辨矣、臣愚以為鴉片之流毒於內地、猶癰疽之流毒於人心也、癰疽生、則以漸而成膿、鴉片來、則以漸而致寇、原屬意計中事、若在數十年前查辦、其時吸者尚少、禁令易行、猶如未經成膿之癰、內毒或可解散、今則毒流已久、譬諸癰疽作痛、不得不亟為拔膿、而逆夷滋擾浙洋、即與潰膿無異、然惟膿潰而後疾去、果其如法醫治、托里扶元、待至膿盡之時、自然結痂收口、若因腫痛而別籌消散、萬一毒邪內伏、誠恐患在養癰矣、溯自查辦鴉片以來、幸賴  干斷嚴明、  天威震、躉船二萬餘箱之繳、系夷領事義律自行遞稟求、收現有漢夷字原稟可查、並有夷紙印封可驗、繼而在虎門毀化土、先期出示、准令夷人觀看、維時來觀之夷人、有撰為夷文數千言以紀其事者、大意謂  天朝法令、足服人心、今夷書中具載其文、諒外域盡能傳誦、迨後各國來船、遵具切結寫明、如有夾帶鴉片、人即正法、船貨沒官、亦以漢夷字合為一紙、自結之後、查驗他國夷船、皆已絕無鴉片、惟逆不遵法度、且肆鴟張、是以特奉  諭旨、斷其貿易、然未有浙洋之事、或尚可以仰懇  恩施、今既攻占城池、戕害文武、逆情顯著、中外咸聞、非惟難許通商、自當以威服叛、第恐議者以為內地船非外夷之敵、與其曠日持久、何如設法羈縻、抑知夷性無厭、得一步又進一步、若使威不能克、即恐患無已時、且他國效尤、更不可不慮、臣之愚昧、務思上崇 國體、下懾夷情、實不敢稍存游移之見也、即以船而言、本為防海必需之物、雖一時難以猝辦、而為長久計、亦不得不先事籌維、且廣東利在通商、自道光元年至今、粵海關已征銀三千餘萬兩、收其利者必須預防其害、若前此以關稅十分之一製造船、則制夷已可裕如何、至尚形棘手、臣節次伏讀  諭旨、以稅銀何足計較、仰見  聖主內本外末、不言有無、誠足昭垂奕、但粵東關稅、既比他省豐饒、則以通夷之銀、量為防夷之用、從此制必求極利、造船必求極堅、似經費可以酌籌、即裨益實非淺鮮矣、臣於夷務辦理不善、正在 奏請治罪、何敢更獻芻蕘、然苟有 國家、雖頂踵捐糜、亦不敢自惜、倘蒙格外  天恩、寬其一線、或令戴罪前赴浙省、隨營效力、以贖前愆、臣必當殫竭血誠、以圖克復、自粵省各處口隘防堵、加嚴察看、現在情形、逆夷似無可乘之隙、藉堪仰慰宸懷、 擬諭咭唎國王檄 林則徐 謹擬頒發檄諭咭唎國王底稿、恭候  欽定為照會事、洪惟我  大皇帝、撫綏中外、一視同仁、利則與天下公之、害則為天下去之、蓋以天地之心為心也、貴國王累世相傳、皆稱恭順、觀歷次進貢表文雲、凡本國人到中國貿易、均蒙  大皇帝一體公平恩待等語、竊喜國王深明大義、感激  天恩、是以  天朝柔遠綏懷、倍加優禮、貿易之利、垂二百年、該國所由以富庶稱者、賴有此也、自通商已久、眾夷良莠不齊、遂有夾帶鴉片、誘惑華民、以致毒流各省者、似此但知利己、不顧害人、乃天理所不容、人情所共憤、  大皇帝聞而震怒、  特遣本大臣來至廣東、與總督部堂撫部院會同查辦、凡內地民人、販鴉片食鴉片者、皆應處死、若追究夷人歷年販賣之罪、則其貽害深而攫利重、本為法所當誅、惟念眾夷尚知悔罪、乞誠將躉船鴉片一萬二百八十三箱、由領事官義律稟請繳收、全行毀化、經本大臣等、據實具奏、幸蒙  大皇帝格外施恩、以自首者情尚可原、姑寬免罪、再犯者法難屢貸、立定新章、諒貴國王向化傾心、定能諭令眾夷、兢兢奉法、但必曉以利害、乃知  天朝法度、斷不可以不懍遵也、查該國距內地六七萬里、而夷船爭來貿易者、為獲利之厚故耳、以中國之利利外夷、是夷人所獲之厚利、皆從華民分去、豈有反以毒物害華民之理、即夷人未必有心為害、而貪利之極、不顧害人、試問天理安在、聞該國禁食鴉片甚嚴、是固明知鴉片之為害也、既不使為害於該國、則他國尚不可移害、中國乎、中國所行於外國者、無一非利人之物、利於食、利於用、並利於轉賣、皆利也、中國曾有一物為害外國否、如茶葉大黃、外國所不可一日無也、中國若靳其利而不恤其害、則夷人何以為生、又外國之呢羽嗶嘰、非得中國絲斤不能成織、若中國亦靳其利、夷人何利可圖、其餘食物自糖料薑桂而外、用物自綢磁器而外、外國所必需者、曷可勝數、而外來之物、皆不過以供玩好、可有可無、既非中國要需、何難閉關絕市、而乃  天朝於茶絲諸貨、悉任其販運流通、絕不靳惜、無他、利與天下公之也、該國帶去內地貨物、不特自資食用、且得以分售各國、獲利三倍、即不賣鴉片、而其三倍之利自在、何、忍更以害人之物、恣無厭之求乎、設使別國有人販鴉片至國、誘人買食、當亦貴國王所深惡而痛絕之也、向聞貴國王存心仁厚、自不宜以己所不欲者、施之於人、並聞來粵之船、皆經頒給條約、有不許攜帶禁物之語、是貴國王之政令本屬嚴明、祇因商船眾多、前此或未加察、今行文照會、明知  天朝禁令之嚴、定必使之不敢再犯、且聞貴國王所都之噸及嘶噶噯口倫等處、本皆不產鴉片、惟所轄印度地方、如口孟啊啦口曼噠啦口薩口孟嘪叭噠口挐口默口挐嘛口(小)口窪數處、連山栽種、開池製造、累月經年、以厚其毒、臭穢上達、天怒神恫、貴國王誠能於此等處拔盡根株、盡鋤其地、改種五穀、有敢再圖種造鴉片者、重治其罪、此真興利除害之大仁政、天所佑而人所福、延年壽、長子孫、必在此舉矣、至夷商來至內地、飲食居處、無非  天朝之恩膏、積聚豐盈、無非  天朝之樂利、其在該國之日猶少、而在粵東之日轉多、弼教明刑、古今通義譬如別國人到國貿易、尚須遵國法度、  天朝乎、今定華民之例、賣鴉片者死、食者亦死、試思夷人若無鴉片帶來、則華民何由轉賣、何由吸食、是奸夷實陷華民於死、豈能獨予以生、彼害人一命者、尚須以命抵之、鴉片之害人、豈止一命已乎、故新例於帶鴉片來內地之夷人、定以斬絞之罪、所謂為天下去害者此也、複查本年二月間、據該國領事義律、以鴉片禁令森嚴、稟求寬限、凡印度港腳屬地、請限五月、國本地請限十月、然後即以新例遵行等語、今本大臣等奏蒙  大皇帝格外天恩、倍加體恤、凡在一年六個月之內、帶鴉片但能自首全繳者、免其治罪、若過此限期仍有帶來、則是明知故犯、即行正法、斷不寬宥、可謂仁之至、義之盡矣、我  天朝君臨萬國、盡有不測神威、然不忍不教而誅、故特明宣定例、該國夷商欲圖長久貿易、必當懍遵憲典、將鴉片永斷來源、切勿以身試法、王其詰奸除慝、以保乂爾有邦、益昭恭順之忱、共享太平之福、幸甚幸甚、接到此文之後、即將杜絕鴉片緣由、速行移覆、切勿遲延、須至照會者、 籌海篇上*或作籌海篇議守 魏源 自夷變以來。帷幄所擘畫。疆場所經營。非戰即。非即戰。未有專主守者。未有善言守者。不能守。何以戰。不能守。何以。以守為戰。而後外夷服我調度。是謂以夷攻夷。以守為。而後外夷范我馳驅。是謂以夷夷。自守之策二。一曰守外洋不如守海口。守海口不如守內河。二曰調客兵不如練土兵。調水師不如練水勇。攻夷之策二。曰調夷之仇國以攻夷。師夷之長技以制夷。夷之策二。曰聽互市各國以夷。持鴉片初約以通市。今請先言守。 今議防堵者。莫不曰御諸內河。不若御諸海口。御諸海口。不若御諸外洋。不如此適得其反也。制敵者。必使敵失其所長。夷艘所長者外洋乎。內河乎。吾之所御賊者。不過二端。一曰擊。一曰火攻。夷之兵船。大者長十丈。闊數丈。聯以堅木。澆以厚鉛。旁列大二層。我若僅中其舷旁。則船在大洋。乘水力活。不過退卻搖盪。不破不沈。必中其桅與頭鼻。方不能行駛。即有火輪舟牽往別港。連夜修治。惟中其火藥艙。始轟發翻沈。絕無泅底鑿沈之說。其難一。若以火舟出洋焚之。則底質堅厚。焚不能然。必以火箭噴筒焚其帆索。油薪火藥轟其柁尾頭鼻。而夷船桅斗上。常有夷兵鏡遠瞭望。我火舟未至。早已棄椗駛避。其難二。夷船起椗。必須一時之久。故遇急則斬纜棄椗而遁。夷船三五為幫。分泊深洋。四面棋布。並非連檣排列。我火船攻其一船。則各船之。皆可環擊。並分遣杉船小舟救援。縱使晦夜乘潮。能突傷其一二艘。終不能使之大創。而我海岸長。處處防其闖突。賊逸我勞。賊合我分。其難三。海戰在乘上風。如使風潮皆順。則即雇閩廣之大梭船大米艇。外裹糖包。亦可得勝。鄭成功之破荷蘭。明汪鋐之破佛郎機。皆偶乘風潮。出其不意。若久與交戰。則海洋極寥闊。夷船善駕駛。往往轉下風為上風。我舟即不能敵。即水勇水雷。亦止能泅攻內河淡水。不能泅伏咸洋。其難四。觀於安南兩次創夷。片帆不返。皆誘其深入內河。而後大創之。則知欲奏奇功。斷無舍內河而御大洋之理。賊入內河。則止能魚貫。不能棋錯四布。我止御上游一面。先擇淺狹要隘。沈舟筏以遏其前。沙垣大以守其側。再錨下游椿筏以斷其後。而後乘風潮。選水勇。或駕火舟。首尾而攻之。沈舟塞港之處。必留洪路以出火舟。或仿粵中所造西洋水雷。黑夜泅送船底。出其不意。一舉而轟裂之。夷船尚能如大洋之隨意駛避。互相救應乎。倘夷分兵登陸。繞我後路。則預掘暗溝以截其前。層伏地雷以奪其魄。夷船尚能縱橫進退自如乎。兩岸兵。水陸夾攻。夷不能透垣。我可以及船。風濤四起。草木皆兵。夷船自救不暇。尚能回攻我乎。即使向下游沈筏之地。豕突沖竄。而稽留片時之間。我火箭噴筒。已燼其帆。火罐火斗。已傷其人。水勇已登其艙。岸上步兵。又扛以攻其後。乘上風縱毒煙。播沙灰以眯其目。有不聚而殲旃者乎。是口門以內。守急而戰緩。守正而戰奇。口門以外。則戰守俱難為力。一要既操。四難俱釋矣。 或曰。門戶失守。則民心驚惶。縱賊入庭。則必干罪戾。倘賊方入口。即分夷兵登岸。夾攻我後。或進攻我城。則如之何。曰。所謂誘賊入內河者。謂兵地雷。水陸埋伏。如設以待虎。設罾以待魚。必能制其死命。而後縱其入險。非開門延盜之謂也。奏明兵機。以縱為擒。何失守之有。賊雖入口。尚未至我所扼守之地。何驚惶之有。然海口全無一兵。尚恐賊疑。未敢長驅深入。必兼以廢羸師。佯與相持。而後棄走。引入死地。即如粵之三元里。非內地乎。若非夷兵登岸肆擾。安能成圍酋截敵之舉。松江府城。非內河乎。尤提軍於上海失守之後。整兵二千。以待夷船駛入。放相持。二日而退。使先備火攻。塞去路。安在不可奏安南殄滅之功。傳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大險者。非徒據口拒守。敵不能入之謂。謂其口內四路可以設伏。口門要害可截其走。寇能入而不能出也。自用兵以來。寇入粵東珠江者一。入波甬江者一。入黃埔松江者一。皆惟全力拒口外。而堂奧門庭。蕩然無備。及門庭一失。而腹地皆潰。使舍守口外之力。以守內河。守口外兵六七千者。守口內兵不過三千。得以其餘為犄角奇伏之用。猾賊知兵。必不肯入。如果深入送死。一處受創。處處戒心。斷不敢東闖西突。而長江高枕矣。何至馬京駛石頭之磯。霆震金焦之下哉。故曰守遠不若守近。守多不若守約。守正不若守奇。守闊不若守狹。守深不若守淺。 籌海篇下*或作籌海篇議守 魏源 或曰。專守內河。誠可制夷艘之橫突。而不能制夷之猛烈。則我兵猶懾虛聲。奪銳氣。其若之何。曰。大者。水戰之用。非陸戰之用也。即水戰亦我師擊沈敵舟之用。非敵舟擊傷我兵之用也。且沈舟亦攻海面遠舟之用。非內河近岸近舟之用也。西北平原大磧。陸戰用。必先立戰車以制敵騎。然後駕於車以破敵陣。東南江濱海澨。夷若以輪船推上岸。則有灘涂沮洳之險。有塘陡岸陡之險。有港橫縱之險。大船不能近岸。小船不能載大。故自用兵以來。夷兵之傷我者。皆以鳥鎗火箭。從無攜岸戰之事。惟我兵之扛駁扛銃。則跋涉奔馳。所至可用。且較彼鳥鎗火箭。更遠更烈。其可無懼者一。若夷從船上開。則無論數千斤之。數十斤之彈。遇沙即止。而我兵得於沙垣中擊其舟。故廈門定海寶山。屢為我擊破夷船。而廈門定海之土城。寶山之土塘。皆未嘗為破。即鎮海鎮江之城牆。亦未嘗為破。松江夷船。開兩日。我兵列陣城外。伏而避之。過後起。畢竟未傷一人。其破城者。皆小舟渡賊登岸。攻我背後。我兵望風輒潰。及夷至則城中已無一人。何嘗與事哉。但使近塘近城之地。兼伏地雷。則我可傷夷。夷不能傷我。其可無懼者二。夷船在大洋。去岸數里。鎗箭所不能及。故非數千斤大。不能遙擊。闖入內河。則舟岸相去。不過半里數丈。而我之扛。必可及半里。火箭噴筒。可及十數丈。但沿岸先築土垣。則我之火箭可及夷。夷不能及我。其可無懼者三。或謂內河上游要隘。我可預沈舟筏。築城。備兵勇。其下游縱敵入隘之處。預設之則敵疑不前。不備之則倉卒無及。不知惟大笨重難運。至椿木筏材。可伏近村。囊沙塗泥。散亂堆野。敵一望無可疑。俟敵舟已過之後。分遣兵勇。一面運筏下樁。一面壘沙成垣。頃刻可就。而我扛之兵。亦頃刻可集。不持大而用扛。出奇設伏。其利無窮。可無懼者四。然有一宜防者。則曰飛。非謂懸桅上之號。而謂仰空墮彈之炸也。我之台雖堅。而彼以飛注攻。炸裂四出。迸射數丈。我將士往往擾亂。雖攻粵城時所放飛火箭。非墮空地。則飄池塘。以隔城而不能有準。見章奏而廈門則以飛而眾潰。寶山則又以飛而眾潰。惟是內河水勢。深淺不能一律。即使夷船冒險駛入。必須時時測量。以防淺擱。斷不能數十艘一齊擁進。其飛能及垣內者。不過逼近塘岸之數艘。急用大扛注攻其火藥之艙。拉篷索。扶頭鼻之人。是為急策。更有預備之策。先於土垣內。橫挖淺田。鋪磚貯水。我兵可以往來。飛火箭。墮水即熄。或為斜坡。前高后低。使飛轉落深坑。此須預先歷試。不可臨時僥倖。由此觀之。夷之長技曰飛。我之長技曰扛。扛又不如扛銃。若能講求益精。於輕中藏用炸彈。則且兼有飛之長。誠能出奇設伏。則多造大。不如多造扛。輕鑄制易。演練易。運負易。挾攻追剿易。橫放直透。可傷數十人。可及百餘丈。視笨重不靈之大。得力十倍。乃張夷者競曰夷之利。御夷者亦曰鑄大之利。曾不問所施何地。試問用兵以來。定海總兵以扛連戰數日。殲夷千計。而大則擊破一舟之外。無他效也。大寶山以扛銃三十。擊死夷兵四百。而招寶山所列大。不曾一用。至去冬以來。浙江鑄益工益巧。光華靈動。不下西洋。而效安在也。其至沙角大角之戰。陳連升以地雷扛銃。擊死夷兵三四百。而鹿門左右皆購列西洋夷二百餘。未聞足以拒敵。而適以資敵也。不講求用之人。施之地。與攻守之別。陸水之宜。紛紛惟以畏為詞。鑄為事。不過祗藉兵而資寇。故曰。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甲非不堅利也。委而去之。是器利不如人和也。 論海防先明本末之序一則 郭嵩燾 自漢以來。中國全盛之世。邊患相尋常若不及。而終晏然無事。及衰且亂。則必紀綱法度。先弛於上。然後賢人隱伏。民俗日偷。而邊患乘之。故夫政教之及人本也。防邊末也。而邊防一事。又有本末存焉。敬繹六條之議。如練兵制器。造船。理財數者皆末也。至言其本。則用人而已矣。練兵制器造船。非財不能舉辦。理財之方。盡於二者。曰開源。曰節流。節流者。省無用之煩費。以歸有用者也。皆疆吏應為之事。不待臨事張皇。而多為之制。其造船制器。購用西洋機器。推而演之。但令經費充盈。漸次求精。其事非難。所難者練兵耳。為中國之人心習尚。漸漬已深。合官與民。而皆懷一苟且之心。無能與持久也。自經寇亂。名臣良將。接踵於時。能以律行師。以權濟變者有矣。然從無能統馭額設之兵。以立功成名者。其間或易一將而局遂變。或更一時而氣已衰。何者。用其方新之機。而不能得其持久之力也。沿海設防。非能旦夕奏功者。各口練兵。又非能召募集事者。傳曰。有治人無治法。法盡於一時。而求人之效。可以持至數十百年之久。誠得其人而任之。一切之政。皆可舉而行也。不得其人而任之。已成之功。已安之民。亦無與善其後。殆未可持此以建非常之業者也。竊觀今日天下大患。不在無才。而在有才亦無以自見。其獘有二。一曰因循粉飾以求免過。一曰優容縱弛以求寡怨。粉飾工。則得失利病。全不能明。縱弛久。則賢否是非。更無從辨。故求人才。尤以挽迴風氣為先。 朝廷念念以培養人才為心。邪正公私。較然不能揜。風氣一移。士大夫之精神自振。而吏治之功效。亦必月異而歲不同。人民日就乂安。邊疆自臻綏謐。必然之應也。至於將弁之才。州縣之吏。天下自不乏人。疆吏求之有餘。非 朝廷求才者之所急也。 擬陳洋務疏 郭嵩燾 奏為微臣假期將滿。遵  旨帶病銷假。謹就所知洋務情形。恭折具陳。仰祈  聖鑒事。竊臣因病兩次乞假回籍。渥荷  天恩。優賞假期。於時滇案辦理已有端倪。而臣病久未痊。分當求退。五月二十四日。英使威妥馬貿然出京。滇案未能議結。臣豈遽能置身事外。自應勉強支持。暫請銷假。而現在辦理洋務機宜。有可一言其略者。伏思夷狄為患中國。自古皆然。所以控御之方。戰守和三者而已。彼其侵擾有常所。其盛衰有定勢。因時制變。應之有餘。洋人以通商為義。環列各海口。深入長江數千里。藉釁生端。以求便利。名為外憂。而負嵎實在內地。名為敵國。而構禍不出邦交。故臣以為今日之洋務。戰守和三者俱無可言。何以言之。凡戰有二。曰攻剿之師。曰應敵之師。西洋各國。遠隔數萬里。中國不能往攻明矣。而如洋人練兵制器之精。其君臣相與講求。日新月異。未嘗稍息。而獨不肯輕易用兵。其視通商各口。皆其利藪。意尤護惜之。彼不言戰。何為迫使戰乎。凡和有三。曰定歲幣之等差。曰議聘使之禮節。曰辨稱號之崇卑。洋人通商二十餘年。從未較論及此。咸豐七年。廣東用兵。而上海波通商如故。次年天津用兵。即廣東通商亦復如故。其苛索兵費。但以為因此用兵。兵費即取償於此。始終通商而已。每一滋事。增加口岸。據要害。所爭莫大於是。更不得以和論。至於守之為義。由皇古至於今日。由天下至於一家。莫能廢也。中國沿海九千餘里。大小百數十口。虎門大沽。並稱天險。道光二十五年。三口通商以後。洋務辦理。已有成局。增修虎門台。為善後之計。費至數百萬。咸豐七年。洋人直入。一毀無餘。咸豐九年。天津防堵。良將勁兵。高壘巨之用。終亦不能持久。至於廣東展轉貽誤。而有波之失。金陵展轉貽誤。而有鎮江之失。延及咸豐七年。廣東省城。為洋人襲入。擾及天津。洋務遂至窮於辦理。此其成跡亦略可矣。今且及內地。設立公使。駐京師。曾無藩籬之隔。故臣以為守者經國之常略。而非目前防海之勝算也。竊謂辦理洋務。一言以蔽之。曰講求應付之方而已矣。應付之方。不越理勢二者。勢者人與我共之者也。有彼所必爭之勢。有我所必爭之勢。權其輕重。時其緩急。先使事理瞭然於心。彼之所必爭。不能不應者也。彼所必爭。而亦我之所必爭。又所萬不能應者也。宜應者許之。更無遲疑。不宜應者拒之。亦更無屈撓。斯之謂勢。理者所以自處者也。自古中外交兵。先審曲直。勢足而理固不能違。勢不足而別無可恃。尤恃理以折之。伏見 列朝平定準噶爾布魯特方略。以 至仁誅暴逆。而坦然一示以誠。招攜懷柔。委曲深至。乾隆二十九年。西疆烏什之叛。辦事大臣某某。已戕於賊。追咎肇釁之由。譴及其子孫。嘉慶二十五年。回疆之變。參贊大臣某某。經回民控訴。逮問治罪。 道光二十九年。甘肅誘殺撒拉番民。亦經控訴。逮問督臣某某。所屬回番各部。拊循處理。務使持平。惟恐一夫稱屈。允為  列聖控制中外之成規。深求古今得失之故。熟察彼此因應之宜。斯之謂理。臣惟洋人之強。與其逼處中國。為害之深。遠過於前代。而其借端陵藉。乘釁要求。中國與之相處。其情事亦絕異於前代。處之得其法。其於各口稅務。及學館教習及煉兵制器諸大端。洋人相與經營贊畫。未嘗稍有猜忌。處之不得其法。則議論繁多。變故滋生。往往小事釀成大事。易事變成難事。以致貽累無窮。竊見辦理洋務三十年。中外諸臣。一襲南宋以後之議論。以和為辱。以戰為高。積成數百年習氣。其自北宋以前。上推至漢唐。綏邊應敵。深謀遠略。載在史冊。未嘗省覽。洋人情勢。尤所茫然。無能推測其底蘊。而窺知其究竟。 朝廷設立總理衙門。專辦洋務。亦不能不內惜人言。周章顧盼。無敢直截辦理。臣以庸愚為眾論所詬譏。何敢再有陳奏。然竊計今時關係天下利病。無過於洋務。直隸督臣李鴻章。兩江督臣沈葆楨。福建撫臣丁日昌。練習洋務。至精至博。用能力籌富強之術。而於交涉洋務。亦皆深得體要。維持保全。如臣才識短乏。而自道光二十二年辦理洋務。據所見聞。證以前代事跡。深有悟於中外交接之義。沛然不疑於其心。疾病昏愚。無能自效。而其理固有可言者。謹就今日辦理洋務機宜。略具四條。可以見之施行。伏候  聖明採擇。 一 國家設立軍機處為出政之所。中外事機。悉歸裁定。咸豐十一年。總理衙門之設。一仿軍機處章程。遂與軍機處並立。具時恭親王實司總理。可以專制。兼因交涉洋務。多持正議。不願與聞。今已辦理十餘年矣。察看西洋大勢。總理衙門。當遂為 國家定製。頒發  上諭。及一切處置事宜。不能不歸軍機處。軍機大臣。未經奉派總理衙門行走。茫然莫知其原委。是非得失。無從推求。臣愚以為軍機大臣皆應兼總理衙門銜名。庶幾討論情勢。通籌熟計。以期有所裨益。 一西洋通商。向止廣東一口。嗣是沿海開口。以及奉天。內達江西湖北。法蘭西分踞安南。與廣西接壤。俄羅斯出入西北各口。及陝甘及山西。英吉利又議雲南通商。其四川貴州河南交涉教案。層見出。目前無洋務交涉。獨湖南一省耳。必能諳悉洋情。辦理始能裕如。於此稍有惶惑。一視若荊棘之在其身。其始過持正論。其後展轉翻異。迷誤必多。故今日人才。以通知洋務為尤要。自與洋人通商以來。事變數出。多因華洋交涉案件爭辨紛紜。而辦理歸結處。總在訛索賠。廣開口岸。此其命意之所在。無知預防者。動積嫌生釁。激成事端。展轉以資其挾制。而使遂其欲。推原其故。由地方官不知洋情。既以構釁為能而多加之粉飾。又以了案為屈。而更益以推延。似此情形。施之民間訟案。含忍受。即亦無辭施之洋人。必至多生事故。故臣以為考求洋務亦無他義。通知事理而已矣。漢詔出使絕國。與將相併重。當時所急者。不過折衝樽俎一日之間。實不逮西洋關係緊要之萬一。伏願  皇上考攬人才。勤求方略。期使中外諸臣。勿存薄視遠人之心。以洞知其得失利病之原。忍辱負重。刻自砥礪。以激厲士大夫之心。而獎成士民奮發有為之氣。外籌應接之術。內立富強之基。在 朝廷一念之斡旋而已。 一駐西洋公使。萬非今日急務。其間惟美利堅之金山。中國流寓數萬人。左近咇嚕及西班牙所屬之古巴。兼有招工事宜。足資辦理。此外各國全無憑藉。而恃數萬里外之使臣。因事與之辨爭。事理稍有虛飾。困辱立見。即有能者。亦徒以有用之才。虛棄之無用之地。將來海道開通。中國商人。能赴各國設立行棧。有可經理之事。漸次選派大員。充當公使。駐自不可少。此時出使通好。委無關係。而既經奉派出使英國各國相援為例。正慮此後出使。歲必加多。臣以為考求洋務。中外諸臣。必宜留意。而出使則盡人可以差遣。竊計各部寺院二三品以下堂官。類能諳悉體制。講求應對。 朝廷以息事安人為心。奉  命出使。誰敢不盡力。應請以後選派使臣。依照常例。由禮部開列二三品以下堂官。年歲不滿五十者。聽候  欽派。亦與尋常出使同等。務使廷臣相習為故常。不至意存輕重。而于洋情事勢。亦不能不一加研考。以求備 國家緩急之用。其為裨益必多矣。 一西洋公法。通商各國悉依本國法度。中國刑例。有萬非西洋所能行者。當時議定條約。未能仿照刑例案。酌添通商事例。以致會審公所。一依西洋法度。以資聽斷。中國一切無可據之勢。惟當廓然示以大公。凡租界滋事。依洋法辦理。州縣地方滋事。依中法辦理。其視洋民猶中國之民。視辦理洋案。亦猶辦理中國之案。先期化除畛域之見。以存中國一視同仁之體。其間交涉洋務。  上諭奏摺應發鈔者。概行發鈔。使天下曉然知事理之平。其有委曲周旋。亦能窺見 朝廷之用心。以知事理之得失。非獨以釋士民之疑。亦足以折服洋人之氣矣。以上四條。於辦理洋務要略。未能詳及。而先務通知古今之宜。以求應變之術。熟覽中外之勢。以息人言之囂。自可漸次講求控御之方。推行富強之計。要求其歸理勢二者。深籌遠攬。無以逾焉者也。有宋大儒程頤。論事必折衷一是。其言當時朝廷有五不可及。一曰至誠待敵國。夫能以誠信待人。人亦必以誠信應之。以猜疑待人。人亦即以猜疑應之。此理無或爽者。方今時勢艱難。財力支絀。洋案多一反覆。即 國家多傷一分元氣。維持國體。全在先事防維。事端一出。補救無從。此後更難與處。臣久病衰頹。委無材用。足應 國家之急。斷不敢希圖以語言效用。供人指摘。審量洋情事勢。則實有確不可易者。冒昧上陳。言辭拙直。不勝戰慄隕越之至。 論海防兼顧水陸之防一則 郭嵩燾 東南防海大勢。相持于海外曰兵船。相拒於口岸曰台。其大略也。而各口洋船洋樓。縱橫布列。乃反在內地。西北邊防所恃。兵力而已。藩籬之固。尚無議及者。較而論之。沿海各口環集數十國。而英法彌三國。互為主盟。其利分而其勢散。必無敢公然發難者。西北則俄人已踞伊犁。西南英人亦漸通緬甸。其力皆有所專注。而西南之禍稍紓。西北之勢相持而未有所定。則禍且日棘。故主東南海防者。則謂宜緩西北。主西北邊防者。又謂宜緩東南。是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而以愚見度之。其隱憂皆積而日深。有未可偏重者。體察俄人伊犁情形。而可以得其故矣。洋人之利在通商。無覷覦中國土地之心。而其蓄謀在求日進而有功。故每得一荒島。則急進而開墾之。每得一口岸。則急進而經營之。伊犁之亂。值中國兵力不能遠及。俄人於是坐收以為利。而烏魯木齊喀什噶爾通及回八城。俄人未嘗須臾忘也。中國舉兵征討。則亦坐視而不與爭。此其行之有其漸。蓄之有其機。自西洋各國皆然。略就所知言之。上海一口。英人主盟。寧波一口。法人主盟。粵匪之亂驟起。各口商人驚惶失措。相為救護。而上海一口。被難而幸獲保全者數萬人。百姓亦且與洋人相習。其觀釁乘隙之心。必不後於俄人。是以中國百年治安。英俄諸國亦必百年無事。此可以理勢決者。何也。西洋諸國之法。非積憾以求一泄。無肯構者。而南洋諸島數十。中國不能經營。洋人皆坐而收之。所得口岸。與所開闢諸島。因勢乘便。據以為利。其勢求進而不已。而其蓄謀甚約。其收功甚逸。凡中國煤山金礦。及寶氣生聚之方。皆其所心營而目注者也。竊以為中國與洋人交涉。當先究知其國政軍政之得失。商情之利病。而後可以師其用兵制器之方。以求積漸之功。如今各口設立機器局。及遣中國子弟赴西洋學習其法度程序。皆積漸之功。收效數十年之後者。其行之之本。則在乎審輕重之勢。明曲直之機。求通變之財。務真實之用。西洋之法。通國士民。一出於學律法軍政船政。下及工藝。皆由學升進而專習之。而惟任將及出使各國。必國人公推以重其選。竊觀漢詔求使絕域。與將相併重。西洋猶存此意。是二者皆據理勢之要。持安危之機。所宜慎選而專用之者也。能通知洋人之情。而後可以應變。能博考洋人之法。而後可以審機。非但造船制器。專意西洋新法。以治海防者之宜亟求也。 覆奏洋務事宜疏 沈葆楨 奏為遵  旨詳議海防事宜。仰祈  聖鑒事。竊臣於本年十月十七日承軍機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  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海防急宜切籌一折。所陳練兵。簡器。造船。籌餉。用人持久各條。著詳細籌議切實辦法。此外別有要計。一併奏陳。不得以空言塞責等因欽此。仰見我  皇上宵旴焦勞。昭然若揭。伏讀再四。感激涕零。臣呫嗶迂儒。洋務非所諳習。年來待罪船政。不過因人成事。絕未窺見要領。然不敢不以採訪來所及。參以管見蠡測。為我  皇上敬陳之。原奏稱擬外患較辦發捻為更難。兵亦較辦發捻宜更精。誠確論也。夫兵何以精。練斯精耳。以西洋鎗之猛烈。賁育無所用其力。養潘無所施其巧。及觀其練兵也。鎗隊則步伐止齊之節。縱橫徐疾之序。隊則旋轉進退前卻修整之法。測量炸彈遠近遲速之方。齗齗講求。若忘其利器之可恃也者。不以一人之力為力。而以千萬人之力為力。不以一人之巧為巧。而以千萬人之巧為巧也。然而練義勇之兵易。練經制之兵難。發捻事起。各省無不舍兵而募勇。明知兵之無用也。而大難甫平。轉撤制勝之勇。而復用無用之兵。臣竊以為過矣。數年來封疆大吏。思矯兵之積弱。優之餉糈。使與勇等。束之營壘。使與勇偕。而海上軍興。復紛紛募勇。未聞以兵為可恃者。文法繁而積獘深故也。撫議一定。餉不支。將又議汰勇留兵。用其所不養。養其所不用。明知之而故違之。自強其何術乎。若以西法練兵。不得不先以西法練將。將所不知。而兵欺之。將所不屑。而兵效之。今之名將。皆剿發捻立功者也。習故蹈常。則無從精進。而中年以外。百戰之餘。使舍其所長。折節於習學。非其所願。亦非其所長。然不能盡曉其文。不可不深明其義。應請每省選知兵大將能耐勞苦者一二人。練勇二萬。少則萬人。分為兩軍。一駐省會。一駐衝要。屯札大營。勿零星散布。專練洋鎗洋。一時臨敵奉調。即可遄征。選西洋通法者為之教習。我之大將待以賓友。朝夕與之講明。切究其中要法。數年而後。陸營庶幾可恃矣。水師則以熟狎風濤者為本。鎗按日操演。尚可月冀而成。若夫水師與陸師異。外海水師與內江水師異。近日外海水師與向日之外海水師又異。綠營原額。不乏精壯。然城市熟而風濤疏。即曾制勝之洋鎗隊。陸路用之。猶患不足。豈能撥入水師。且遷地不良。若病眩暈。雖至精之計。無所用之。沿海漁戶實繁有徒。招募非難。練習亦易。所獨難者。管駕官耳。且淺言之。商船舵工各口之引水。其天資異。於西洋輪船中歷練多年者。能充駕馭。然僅百中之一二耳。深言之。則必通曉華洋文理。明於算學兵法者。乃勝其任。非剽竊所能為功。上海出洋局十五年限滿及閩廠學生。再令出洋學習二三年。必有堪膺斯選者。至迎剿截擊尾追諸法。合數船操演。則其法備寓於中。應請將現有之兵輪船。延英國水師官一人教練。以二人副之。除奉差馳出外。余當按日合操。數年之後。水師亦庶幾可恃矣。經費不足。宜將水陸冗兵之無用者。酌量裁汰。固不當立意紛更。亦不當意存遷就。總之化無用為有用。是在督撫之因地制宜耳。 原奏稱各國鎗。日出日精。明知效彼之長已居於後。然使並無此器。更何所恃。因而思購最精之品。與自行鑄造之方。夫鎗非購之難。而知之難。用之尤難。新舊既判。優劣懸殊。貿然購之。雖得以賤價。要棄物耳。非能測量力之遠近。彈子開花之遲速。莫能演試。何能較其優劣。演後膛鎗一出費銀數分。演螺絲大一出費銀數十兩。磨擦有費。修理有費。得斯器者。往往什襲藏之。日久銹生。一用不可再用。其惜之也。不啻棄之。前膛鎗一出。後膛鎗可以四出。故臨陣必用後膛鎗。法之薩司博。俄之白爾單。布之莫司爾。皆後膛鎗也。而以美之里明東為最。近則英之抵尼享厘駕乎其上。今聞布之新出者又勝之矣。各國洋鎗外。均有小隊。而以美之隔林為最。其大先尚銅。繼為鐵。今則非鋼不珍。前後膛互相短長。而皆以螺絲為貴。前膛者。下藥裝子之人須身出外。所以避敵人之。然開放鮮炸裂之虞。前膛者以英國為最。聞有新制口徑四十二寸。重八十噸。開花彈千二百磅者。其演放則用電線。火然而人要避之。否則聲震耳裂。此恐非中國所宜。後膛各國皆有之。而布國練鋼之法。非他國所能。其彈子以開花為貴。然攻鐵甲船。則非實心之鋼彈不入也。竊以為洋鎗宜隨時訪其最精者購之。大以十餘噸者為宜。既購之後。須逐日付操。則兵練而器亦練。磨擦洋油砂布棉紗之費。修理工匠之費。必不容省。其不至減費以肥私囊者。是在將之得人。鑄造得津滬兩局。已有端緒。應稍加廣。自當日起有功。臣竊以為操術宜專。專而後精。精而後可以益求其精。應請 飭總理衙門。將沿海各局通盤打算。孰宜子藥。孰宜鎗。孰宜銅鐵。孰宜船隻。各端其任。以此所有。易彼所無。誠以洋人每造一器。必開無數廠所。若愛博不專。則廠先不能容。工焉得不苟。以此局之贏。濟彼局之絀。如十人之食。炊以一。明似費巨。中省實多。若一人一。費必倍矣。今年臣在台灣。李鴻章以津局所成洋藥。金陵所成洋火龍。陸續見濟。若由閩廠購器。自製費當如何。臣購洋鎗獨取理明東者。亦以滬局亦在學制。子藥可以挹注。修理不患無人故也。至鑄造鎗。似宜仿出洋局之例。選巧匠童。赴布國學習。取法於上。冀得淵源。取徑似迂。收效為速。原奏稱創立外海水師。應如何添選兵船及鐵甲船。並自行製造擴充之處。均宜切實備籌。查中國海江年來盜氛欠靖。倭番構。通遞文報。裝運援兵。未曾棘手。此則有船之利之明徵也。然淮軍分裝三次。累月而後完。合操僅永六船。便無船以供差遣。此又船少之病之明徵也。第購船原屬萬不得已之急需。自通商以來。從未見外國。肯以全美之船。售諸中國者欲求其精。非製造不可。官廠所造。未必其精。然後有基。則進階有漸。外國苦煤炭之費。因為新式省煤輪機。苦船灣木之難。因為新式鐵。應請購新式臥機一幅。仿之以制兵船。新式立機一幅。仿之以制商船。鐵船全幅。仿之以濟灣木之匱。勿惜目前之費。冀收後日之功。惟駕駛乏才。則船多亦不足恃。臣曩者向赫德借凌凡官兵教各船合操。據稱老輩管駕官。多由商船出身。熟駛駕而不精兵法。其自學習出身者。駕駛兵法皆有根柢。加以閱歷。便成全才。則出洋學習一端。不容緩也。 欲獲鐵甲船之利。當先知鐵甲船之難。其制始於美法。各國踵而行之。而英最精。然新制試洋。全船覆沒者再。一則務求鐵甲之厚。忘其上重下輕。出洋而不能挽也。一則務求水面避。忘其船不勝而沈也。臣前擬拓廠試造。費既繁重。成復需時。且上等匠師。未必肯遠涉吾地。因復有赴西洋定製。兼資生童學習之議。費雖多而效較捷。而取大取小。中無定見。躊再四。罔所折衷。其為因地制宜之說者。謂造船為修船計。吃水只宜丈七八尺。使可進福州口。雖建石塢廣廠增添機器。所費亦屬不貲。然海口關鎖重。去洋面尚有數十餘里。猝遇外警。得台數座。精勇數千守之。廠中仍可製造修理。以應急需。且駕駛有信任之華人。不致掣肘。但行駛快捷如常亦僅能避敵。而從無勝敵者。英國入華之鐵甲船損壞。香港船塢亦不能容。轉向東洋修理。夫東洋目前尚無大船。何以有此大塢。其意可知。宜仿者更不止此。既未雨而綢繆焉。仍存因陋就簡之見。如侮予何果爾。則必定製最大之鐵甲船。又必擇沿海最深之地。為最大之船塢。最大之船廠。所有一切機器。洋師匠徒。咸備重兵。設險以護之。誠煌煌巨觀也。而僅此一端。已非千餘萬金不辦。且極深之水。內江無之。必在外海。我之全力所萃。敵人亦必以全力攻之。外警一來。本廠仍停止。而待濟於他廠。華人驟得大船。無敢承領駕駛者。雇募洋匠。臨警必萬分周章。臣雖生長海濱。向未出洋。自任船政。始知福州海口。奉  命赴台。始見台灣海口。其何處宜此船塢。無從懸揣。而又深慮積費之難。工之難。所以日夜傍徨寢食俱廢者。半月有餘。而無能臆斷也。謹將候選知州張思桂所議。及洋將日意格所陳。達總理衙門。以便採擇。原奏稱非有大宗巨。不能開辦。非有不竭餉源。不能持久。以四成洋稅存無多。更求開源節流之計。查四成洋稅。各國歲入若干。何處借撥若干。戶部現存若干。非臣所預知。惟念天下洋務綱領。在總理衙門。天下財賦綱領。在戶部。必總理衙門周知戶部實存之。而後洋務可通盤籌劃。必戶部周知各關實存之。而後隨時可應總理衙門之急需。計四成洋稅。各關必無敢侵挪者。或者指撥六成浮於所入之。因而暫挪四成以待後日彌補。第必將六成不敷指撥之處。立即切實奏咨。而後戶部得以權衡調濟。若秘而不宣。則六成既不敷撥。安得彌補之期。各關以為出。戶部尚以為存。日撥日深。始和盤托出。貽誤必多。論開源者。曰借洋。夫今日所借之數。即後日所償之數。非源也。且厚息輸於外洋。非甚然眉。誰甘挖肉。曰大開捐。民力竭矣。減成徒濫名器。未必踴躍輸將。即以抑勒。所得亦復無多。且可一不可再。曰增洋稅。無論外人以利為命。勢必不行即竭澤而漁。亦非招徠之術。現在洋稅尚無獘竇。尤不當使藉口。以啟偷漏之端。曰清田賦。夫發捻之亂。相尋十數年。而元氣尚能漸復者。則以 國家雖急。從來不肯加賦。農民稍得以自存故也。按戶搜索。民不聊生。州縣抑勒之難堪。略加糧額以應之。所得幾何。貽累匪淺。曰收鹽利。鹽歸官辦。如得劉晏之才。未嘗不可驟見起色。 然而接軸連檣。完厘課而享其奇贏者。吾之商也。肩挑背負。逃厘課而竊其微利者。吾之民也。得才如劉晏。不過巧取商民之利。而歸之官。萬一不如劉晏。則獘有不可勝言者。勿擾獄巿。古人深意存焉。似不如仍舊貫之為愈也。欲言開源。或者其煤鐵乎。福建古田等處。產鐵甚旺。洋人用之。皆以為鐵質勝於西洋。第地不產煤。以松木鎔之。近山松盡。鐵礦亦廢。且不通水路。運致殊艱。煤價每僅千餘文。而運費加倍。雖稍加價值。亦不能源源而來。台灣產煤。聞兼產鐵。然不諳以煤鎔鐵之法。故向來無試采者。臣會商總理衙門。令赫德延一看山洋人來台。果能苗旺質佳。再行約議試辦。近聞李鴻章已於磁州舉行。將來或可仿照辦理。煤炭充牣。則財不耗於西洋。而作苦小民。兼得資以食力。台地樟腦石油。雖其利不及煤炭。亦地不愛之一端也。硫黃例禁綦嚴。第禁之而不免漏。不若收之以廣儲軍用。然此皆取效於數年之後。目前經始尚苦於費末易籌。至節流亦節其無用而已矣。臣以為折衝資行陣。則武科宜裁。南糧歸海運。則漕標宜裁。事權貴一。責成貴專。專則與總督同城之巡撫宜裁。減一分虛縻。即可增一分實用。我  皇上躬行節儉。費惜露台。凡在臣工。孰不當仰體斯意哉。原奏稱以上各事。一不得人。均歸虛費。請簡派知兵重望。實心辦事。熟諳洋情之大員為之統兵。各大臣公議會推奏。請  欽定。臣賦性昧。何足以言知人。第就見聞所及。兼此數長者。無踰李鴻章左宗棠者矣。李坐鎮畿輔。中外洋務。本賴其主持。左宗棠一時能否舍陝甘而蒞海疆。非臣所敢妄奏末議。臣竊窺兵部侍郎彭玉麟忠肝義膽。出流輩。必能為國家肩大事。雖居官任職。非其所願。而御捍患。當所不辭。或疑海疆統帥。時與洋人交接。若性情激烈。恐嫌隙易生。抑知天下惟忠義之人。最能堅忍。即遠人亦未嘗不考其素行而生愛敬之心。至於後進人才。既關培養。尤資歷練。而後取多用宏。其源不竭。近日人才之弊有二。一則誤於空談。謂公憤可以卻敵。言及外事。則斥為漢奸。及身居局中。又茫然不知所措。一則狃於習見。謂我曾以此法破發捻。戰以氣勝。宜勿懾於彼族欺人之言。迨臨事而悟其弗如。則已晚矣。近懲二者之弊。又取柔和熟一路。但通洋語。略識洋文。能調停交涉事件者。便為出類拔萃之才。抑知片長末技。以備顧問。以供驅策。未嘗不可。實學非所知也。行陣部伍。中國以為角力之士也。而西洋無不知書之武臣。規矩準繩。中國以為食力之民也。而西洋無不知書之匠首。我以為粗。彼以為精。則彼得其精我得其粗。固其所也。臣前者持請設算學一科。誠以外國權輿萬事之方。胥根乎算學。而中國鼓勵人才之用。莫捷於制藝科。今同文館之設有年矣。其中當有學業勤敏。心術明粹者。可否仿照滿之筆帖式。漢之小京官。撥入總理衙門。使習外事。徐察其所成就而進退之。其尤異者。升之於司官。與正途出身等。夫教之於同文館。所以培養之也。試之於總理衙門。所以歷練之也。非培養則才無自始。非歷練則才無自伸。其出洋有成效而歸者。更當優予拔擢。名之所在。眾所爭趨。日推日廣。而才不可勝用矣。 臣就所見洋師。咸謂中國聰明。實勝於西洋。循序求之。不患其不精進。但風氣創始。苦於督率之無人。即如船政一事。如得通曉製造淵源者領袖其間。所成就者必不止此。今則督藝徒者匠首也。而匠首之智不如藝徒。督匠首者紳員也。而紳員之智不如匠首。督紳員者臣也。紳員能知其大意。臣則一無所知而已矣。一切造船馭船。不能躬審其是非。只能訪問其優劣。心力交瘁。聾瞶何補。此培養歷練後進之人才。所以不得不亟亟也原奏議定開辦後。應如何一心一力。歷久堅持。尤宜同盡公忠。永維大局。臣以為欲收持久之效。當究其所以不能持久之原而預杜之。誠使度支無缺。日就月將。誰則欲居不韙之名。以更垂成之緒。可慮者。作無益害有益。其始也。並非與自強之意有所齟齬。迨踵事增華。滋賠累。耗費之門日辟日廣。府庫之積日浚日深。水旱盜賊之憂。相尋而起。司農仰屋。物議橫生。斯時欲為苟且之謀。不可得矣。人情憤則奮。樂則頹。但使朝野內外以庚申之恥。常懸於目前。何能以自強之思。皆置於度外。至於辦理不善。當咎其人之失當。不容廢於半途。時勢互殊。苟與其人以便宜。不容苛之以文法。有以不變為持久者。自強之方。聞善能徙。所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也。然以練兵簡器造船為自強之目。籌餉為自強之綱。而貫乎綱目之中者。則持久之精神。與持久之作用。士大夫知格致為入聖之門徑。即報國之經綸。讀有用之書。試諸有用之地。以成其為有用之才。局中者受局外之攻錯。集思廣益。不視之為浮言。局外者諒局中之苦心。露膽披肝。各資其所獨見。人之咸有以自盡。惟不苟同者。然後能為和同。因循之弊。庶乎免矣。臣見聞孤陋。罔識忌諱。自知所言。無當萬一。伏惟  皇上  聖鑒訓示施行。不勝悚惶待命之至。謹 奏。 覆奏海防條議 李鴻章 一原奏練兵一條內稱。若求實在可御外患。事較辦發捻諸賊為更難。兵亦較辦發捻諸賊宜更精。洵是不刊之論。蓋發捻苗回諸賊。皆內地百姓。雖有勇銳堅忍之氣。而器械不及官軍之精備。可以剿撫兼施。若外洋本為敵國。專以兵力強弱角勝。彼之軍械強於我。技藝精於我。即暫勝必終敗。敵從海道內犯。自須亟練水師。惟各國皆系夷。以水為家。船精練已久。非中國水師所能驟及。中土陸多於水。仍以陸軍為立國根基。若陸軍訓練得力。敵兵登岸時。尚可鏖戰。檯布置得法。敵船進口時。尚可拒守。但用旗綠營弓箭刀矛鳥鎗舊法。斷不足以制洋人。並不足以滅土寇。即如直隸練軍。屢經挑選整頓。近始兼習洋鎗小炸。以剿內寇。尚屬可用。以御外患實未敢信。各省抽練之兵。大率類此。用洋鎗者已少。用後門鎗及炸者更少。其勢只可加練。而不可減練。只可添練洋器。以求制勝。而不可拘執舊制。以圖省費。前督臣曾國藩於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籌備海防折內。謂沿海之直隸奉天山東三省。江蘇浙江兩省。廣東福建兩省。沿江之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應歸併設防。沿海七省。共練陸兵九萬。沿江三省。共練陸兵三萬。統計每年需銀八百萬兩。因無款可籌。議遂中止。茲總理衙門擬以曾經制勝之洋鎗隊練習水戰。丁日昌擬選練陸軍。合天下得精兵十萬人。與曾國藩前奏大略相同。惟陸軍與水師用法各殊。練法亦異。水師猶可上岸擊賊。陸軍未便強令操舟。似不宜兩用以致兩誤。臣愚以謂沿海沿江各省。現有練兵鎗隊。雖不及曾國藩丁日昌所擬十餘萬之多。然與其多而無用。不若少而求精。但就現有陸軍。認真選汰。一律改為洋鎗隊。凡綠營額兵老弱勇丁酌加裁減。其餉即加給新練之隊。沿海防營並換用後門進子鎗。於緊要口岸附近之處。屯大股勁旅。無事時專講操練。兼築堡壘。有事時專備游擊。不准分調。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築沙土台。以地步寬展。橢圓堅厚為要。位宜用口徑八寸至十餘寸者。演習之法。務在及遠。愈遠愈妙。務在能中。不中不發。即所謂藥能對症。有備無虞者矣。 一原奏簡器一條。西國水陸戰守利器。以鎗水雷為大宗。有前後門生熟鐵純鋼之分。鎗有前後門滑膛來福之異。水雷有用觸物磨物電氣發火之別。竊嘗考究其圖與器。而得其大略。洋鎗一項。各國改用後門鎗。以其手法靈捷。放速而及遠。其舊制前門鎗。賤價售於中國。每為外人所輕。英俄德法美。泰西五大強國也。其後門鎗名目。英之至精者曰亨利馬梯呢。其次曰士乃得。俄曰俾爾打呶。德曰呢而根。法曰沙土。美曰林明登。以利鈍遲速較之。則英之亨利馬梯呢精於俄。俄之俾爾打呶精於美。美之林明登又精於英之士乃得及德法諸鎗也。林明登士乃得二種。近年已運入中國。臣處及沈葆楨。均購存林明登數千枝。上海機器局亦能仿照。惟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機簧較簡。購價較省。修改較便。現擬令各營酌換士乃得鎗。而間以林明登。認真操習。由漸而精。並令津滬各局。先購林明登造子機器。仿製子藥銅卷。以便接濟。仍與總理衙門商購英國亨利馬梯呢鎗若干枝。又與俄領事訂購俾爾打呶鎗千枝。以備將士選鋒者操用。至位一項。英德兩國新式最精。德國克鹿卜後門鎗。擊敗法兵。尤為馳名。臣逐年購到克鹿卜大小五十餘尊。分置大沽台。天津防營。其最大者兩尊。口徑八寸。足抵前門口徑十一二寸之子力。然每尊價約二萬圓。苦於無力多購。或謂鋼過大。藥力過猛。用久或致損裂。故英國多用前門熟鐵來福長彈。大曰烏理治。曰阿墨斯得郎。曰回德活特。三家尤著。大者口徑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八萬斤以上。子彈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餘寸厚之鐵甲。惟起運維艱。價值尤貴。中國尚無購用者。陸路行仗小。則以德國克鹿卜四磅彈後門鋼。美國格林連珠。為最精捷。臣又各購定數十尊。以備游擊要需。目下滬寧各局亦能仿造十二磅至六十八磅之圓彈鋼鐵炸。淮軍習用已久。遠勝中國舊制。而不及西洋新式之精。仍擬仿照烏理治阿墨斯得郎之式。箝以熟鐵。而機器未備。外國訂造鎗機器全副。購價須數十萬金。再由洋購運鋼鐵等料。殊太昂貴。須俟中國能用洋法。自開煤鐵。再添購大爐滊錘壓水櫃等機器。仿造可期有成。若克鹿卜之鋼。回德活特之熟鐵。系用生鋼生鐵鑄成。該廠自有秘法。更未易學步矣。至水雷一項。轟船破敵最猛。從前南北花旗之戰。南兵獲雷力居多。德法之戰。法國兵艘十倍於德。而波羅的海法艘未能深入。全仗水雷之功其法分為兩類。一為定而不動之水雷。或連於木樁木排之間。或用錨定其位。使瀋水中。或陸地城堡被攻時。於缺口要路安置。此專為自守而設。一為能行動之水雷。或浮水面。順風力飄動。或用機器自行。或於鐵船首伸出長竿置之。或專作拖帶水雷之船。此可為攻敵之用。近來格致之學日精。水雷之法亦日精。多以強水觸物磨物。及電發火。其觸而發火。磨而發火。比用法點放者尤佳。用藥僅五六十磅。無論何種兵船。皆能轟破其底。聞各國皆講求此法。制存極多。其用時必於水中排列數行。每口安放數十具。使敵船疑畏不敢進。滬津各局。現只能仿造其粗者。而電機銅絲鐵繩漿皮等件。仍購自外洋。須訪募各國造用水雷精藝之人。來華教演。庶易精進。至火器盡用洋式子火藥兩項。亦系要需。津局有造藥機器四副。日出二千餘磅。已可敷用。惟鎗多而子彈尚少。滬局僅造藥機器一副。日出無幾。宜添購機器。在蘇寧推廣製造。各省防江防海。需用洋鎗之子藥。均宜設局在內地仿造。否則事事購之洋商。無以備緩急。且閩滬津各機器局。逼近海口。原因取材外洋就便起見。設有警報。先須重兵守護。實非穩著。嗣後各省籌添製造機器。必須設局於腹地通水之處。海口若有戰事。後路自製儲備。庶可源源接濟也。 一原奏造船一條。查布國防海新論有雲。凡與濱海各國戰爭者。若將本國所有兵船。徑守住敵國各海口。不容其船出入。則為防守本國海岸之上策。其次莫若自守。如沿海數千里。敵船處處可到。若處處設防。以全力散布於甚大之地面。兵分力單。一處受創。全局失勢。故必聚積精銳。只保護緊要數處。即可固守等語。所論極為精切。中國兵船甚少。豈能堵敵國海口。上策固辦不到。欲求自守。亦非易言。自奉天至廣東。沿海袤延萬里。口岸林立。若必處處布以重兵。所費浩繁。力既不給。勢必大潰。惟有分別緩急。擇尤為緊要之處。如直隸之大沽北塘山海關一帶。系京畿門戶。是為最要。江蘇吳淞至江陰一帶。系長江門戶。是為次要。蓋京畿為天下根本。長江為財賦重地。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餘各省海口邊境。略為布置。即有挫失。於大局尚無甚。惟既欲固守。必預將所有兵馬位。軍械輜重。並上局物力。儲備堅厚。雖軍情萬變而不離其宗。 廟謀閫算。平昔之經營。臨事之調度。皆不可一毫錯亂。道光二十二年。夷船入長江。而全局始震。咸豐十年。夷兵犯津通。而根本遂危。彼族實能覘我要害。制我命脈。而我所以失事者。由於散漫設防。東援西調。未得全力聚於緊要數處。今議防海。則必鑒前轍。揣敵情。其防之之法。大要分為兩端。一為守定不動之法。如口內台壁壘。格外堅固。須能抵禦敵船大之彈。而台所用位。須能擊破鐵甲船。又必有守口巨鐵船。設法阻擋水路。並藏伏水雷等器。一為挪移泛應之法。如兵船與陸軍多而且精。隨時游擊。可以防敵兵沿海登岸。是外海水師鐵甲船。與守口大鐵船。皆斷不可少之物矣。現計閩廠造存輪船十五號。內有二號。已在台灣遭風損壞。滬廠造成輪船六號。內有二號。馬力五百匹。配二十六尊。與外國大兵船相等。其餘各船。皆僅與外國小兵船根相等。然已費銀數百萬有奇。物料工匠多自外洋購致。是以中國造船之銀。倍於外洋購船之價。今急欲成軍。須在外國定造為省便。但不可轉託洋商。誤買舊船。徒縻巨款。訪聞兵船及鐵甲船。以英國為最精。英之官廠公司廠。均以造鐵甲之優劣相與爭衡。日新月異。應揀派明於製造略知兵事之員。選帶學生工匠前往。由總理衙門會商駐京使臣。移知該國兵部。俾得親赴各廠考究。系何等船制。最為堅緻靈捷。並宜於中國水道者。與其議價定造。即將帶去華匠兵士。附入該廠及武備院。學習造工。並講求駕馭操練之法。俟成船後配齊位。隨船回華。庶有實濟。而中國船廠仍量加開拓。以備修船地步。至擬設兵船數目。如丁日昌所稱北東南三洋。各設大兵輪船六號。根輪船十號。合共四十八號。自屬不可再少。除將中國已造成二十號扺用外。尚短二十八號。竊謂北東南三洋。須各有鐵甲大船二號。北洋宜分駐台旅順口一帶。東洋宜分駐長江外口。南洋宜分駐廈門虎門。皆水深數丈。可以停泊。一處有事。六船聯絡。專為洋面游擊之師。而以余船附麗之。聲勢較壯。約計定造甲船。每隻需銀百萬兩內外。已費不資。只有先購此項。分年籌辦。俟有餘力。再置他船。或由閩滬各廠。陸續仿造兵船。總以足成四十八號為度。惟守口大鐵船。即所謂水台船。亦系西洋新制利器。以鐵船配極重之。輔助岸上台。四面伏擊。阻遏中流。能自行動。最為制勝。凡要口須添設一二艘。聞在外國定購。每船連。約價銀十餘萬兩。但笨滯不能涉海。須將位鐵甲分拆運載。來華裝配。應俟委員到彼。一併察辦。如價省運便。陸續再購造二十號。分布南北各口。抑或由外洋購大。由華廠照式仿造。鐵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稱裁併五十號艇船。可養給一號大兵輪船。裁併十號闊頭舢板。可養給一號根輪船。計各省沿海水師舊制各船縻費。以之供給四十八號輪船。尚覺有盈無絀等語。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於覆奏船政事宜折內。擬請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造養兵之費。抵給輪船月費。經總理衙門議令各該督撫奏辦。迄今並未議覆。今添購鐵甲等船巨。必須另行籌集。養船練兵。一切費用。應如丁日昌所議。請 旨下江蘇山東浙江福建廣東沿海各省。將舊置及新添紅單拖罟艇船舢板等項。分別裁併。專養輪船。以免虛縻而資實用。 一原奏籌餉一條。近日財用極絀。人所共知。欲圖振作。必統天下全局。通盤合籌。而後定計。新疆各域。自乾隆年間始歸版圖。無論開闢之難。即無事時。歲需兵費尚二百餘萬。徒收數千里之曠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已為不值。且其地北接俄羅斯。西界土耳其天方波斯各回國。南近英屬之印度。外日強大。內日侵削。今昔異勢。即勉圖恢復。將來斷不能久守。屢閱外國新聞紙及西路探報。喀什噶爾回酋。新受土耳其回部之封。並與俄英兩國立約通商。是已與各大邦勾結一氣。不獨伊犁久距已也。揆度情形。俄先蠶食。英必分其利。皆不願中國得志於西方。而論中國目前力量。實不能兼顧西域。師老財匱。尤慮別生他變。曾國藩前有暫棄關外。專清關內之議。殆老誠謀國之見。今雖 命將出師。兵力餉力。萬不能逮。可否 密諭西路各統帥。但嚴守現有邊界。且屯且耕。不必急圖進取。一面招撫伊犁烏魯木齊喀什噶爾等回酋。准其自為部落。如雲貴粵蜀之苗猺土司。越南朝鮮之略奉正朔可矣。兩存之則兩利。俄英既各懷兼併。中國亦不致屢煩兵力。似為經久之道。新疆不復。於肢體之元氣無傷。海疆不防。則腹心之大患愈棘。孰重孰輕。必有能辨之者。此議果定。則已經出塞及尚未出塞各軍。似須略加核減。可撤則撤。可停則停。其停撤之餉。即勻作海防之餉。否則只此財力。既備東南萬里之海疆。又備西北萬里之餉運。有不困窮顛者哉。至此時開辦江防海防。約計購船練兵簡器各項。至少先需經費一千餘萬兩。本年八月間。戶部奏覆文祥寬籌餉需折內。議請暫停內府不急之需。而海防用項。仍無可籌。姑令各省先盡各項存款。移緩就急。抵充防費。究之各省留支奉撥之數。視歲入之數。無不浮濫數倍。更有何可以存留借抵。必不得已。應仍照總理衙門五年奏案。專提部存。及各海關四成洋稅一。為目前開辦之需。除將津海東海關四成奏歸天津機器局。江海關四成內之二成。內歸上海機器局。山海江漢兩關四成奏明撥充奉兵。及淮軍月餉。淡水一關奏留台灣軍需。均為海防而設。毋庸置議外。其餘各海關四成洋梲。及部庫歷年提存四成。應請專備總理衙門。及海防統帥大員會商撥用。此後即責令各關另封存。徑行抵解。不准本省借留。亦不必再解部庫。致多轉折。此項每年計可得銀百數十萬兩。加以部庫提存三百餘萬。其有不敷。擬仍暫借洋。由續收四成項下撥還。或另行設法歸楚。以應急需。其息銀以七八厘為度。歸本以十年八年為度。亦各國常有之事。無足詫慮也。至於日後久遠之費。當於開源節流求之。現在丁漕課稅正供之外。添出厘金捐輸二。百方羅掘。仍不足用。捐輸所得無幾。流弊甚大。而內地厘金。又為半稅所絀。如銅鐵羽呢洋布等項。類皆有關民生日用。洋船轉運迅捷。輸納又僅半稅。於是奸民包攬冒騙。大宗貨物。皆免完厘。因稅則載在和約。無可議加。以至彼此輕重懸殊。商民交困。叢雀淵魚之喻。何堪設想。丁日昌議設廠造新織機器。曾國藩與臣迭次奏請開煤鐵各礦。試辦招商輪船。皆為內地開拓生計起見。既不能禁洋貨之不來。又不能禁華民之不用。英國呢布運至中國。每歲售銀三千餘萬。又銅鐵鉛錫售銀數百萬。於中國女紅匠作之利。妨奪不少。曷若亦設機器。自為製造。輪船鐵路。自為轉運。但使貨物精華。與彼相埒。彼物來自重洋。勢不能與內地自產者比較。我利日興。則彼利自薄。不獨有益餉厘也。各省諸山多產五金。及丹砂水銀煤炭之處。中國數千年未嘗大開。偶開之又不得其器與法。而常憂國用匱竭。此何異家有寶庫。封錮不啟。而坐愁饑寒。西士之精化學者。視山之土石。即知其中有何礦。竊以為宜聘此輩數人。分察。記其所產。擇其厚利者。次第開挖。一切仿西法行之。或由官籌藉資本。或勸遠近富商湊股。合立公司。開得若干。酌提一二分歸官。其收效當在十年以後。臣近於直隸之南境磁州山中議開煤鐵。飭津滬機器局委員購洋器雇洋匠。以資倡導。固為鑄軍器要需。亦欲漸開風氣。以利民用也。近世學者鑒於明季之失。以開礦為弊政。不知弊在用人。非礦之不可開也。其無識紳民。惑於鑿壞風水。無用官吏。恐其聚眾生事。尤屬不經之談。刻下東西洋無不開礦之國。何以獨無此病。且皆以此富強耶。若南省濱江近海等處。皆能設法開辦。船械製造。所用煤鐵。無庸向外洋購運。權其餘利。並可養船練兵。此軍國之大利也。至於洋藥一項。流毒中國。本年三月間。欽奉 寄諭。以醇親王請飭密籌杜絕。飭即妥議。辦法等因。臣查閱醇親王折內。有不必倉猝施行。要在矢志弗懈。俟外洋鴉片不來。再嚴中國罌粟之禁等語。實屬洞達大體。適因台灣事起。未便置議。茲查洋藥自印度進口。每年約七萬數千箱。售銀三千餘萬之多。英國明知害人之物。而不欲禁洋商販運。並欲禁中國內地自種。其用意殊極狡狠。上年修約。總理衙門與英使言之屢矣。並預聲明。既不能禁英商之不販洋。即不能禁華民之不食洋。惟有暫行弛禁罌粟。不但奪洋商利權。並可加增稅項。將來計窮事迫。難保不出於此。其時英使聞之。亦頗心動。而該國卒不見聽。臣即再與辦理。恐亦無益。應仍循總理衙門原議。陰相抵制。以冀洋藥漸來漸少。再加厲禁為宜。查雲貴川陝山西各省。多種罌粟。疆臣台諫。每以申明禁令為言。是徒為外洋利藪之驅。授胥吏擾索之柄。究之罌粟日種日廣。勢仍不可遽禁。聞土藥性緩價廉而癮亦薄。不比洋藥為害之烈。為今之計。似宜暫弛各省罌粟之禁。而加重洋藥之稅厘。使外洋土。既無厚利。自不進口。然後妥立條規。嚴定限制。俾吸食者漸戒而除絕之。民財可杜外耗之源。國餉並有日增之勢。兩得之舉也。查洋藥每箱百斤。新關正稅三十兩。厘捐則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銀三十六兩。江蘇每箱捐銀三十二兩。北洋天津等關捐銀二十四兩。捐愈重。則漏愈多。英國條約。原有洋藥如何徵稅。聽憑中國辦理之說。如能于洋稅一律議加。自可毫無滲漏。裨益更大。否則南北各口。通行加重捐數。均照關稅之例。無稍參差。以免趨避。專收作海防經費。由統帥提用。合之亦成巨。此外沿江沿海各省。皆令整頓貨厘鹽厘。各省每年限定酌撥數萬兩協濟海防。以上數端。皆開源之事也。若夫裁艇船以養輪船。裁邊防冗軍以養海防戰士。停內府不急之需。減地方浮濫之費。以裨軍實而成遠謀。亦節流之大者。苟非上下一心。內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未有不半途而廢者矣。 一原奏用人一條。擬派統帥責成經理。及遴選得力提鎮將領為之分統。查南北洋濱海七省。自須聯為一氣。方能呼應靈通。惟地過長。事體煩重。一人精力。斷難兼顧。各督撫未必皆深知洋務兵事。意見尤不能盡同。若責成統帥調度。既恐扞格不行。若會同各省商籌。又恐推諉貽誤。從前辦粵捻各賊。何嘗不屢簡統帥。臣亦曾備位其間。深知其苦。餉權疆政。非其所操。不過徒擁空名。而各省督撫。仍不能不問兵事。畛域分則情形易隔。號令改則將士難從。是欲一事權而反紊也。何有事之際。軍情瞬息變更。倘如西國辦法。有電通報徑達各處海邊。可以一刻千里。有內地火車路可屯兵於旁。聞警馳援。可以一日千數百里。則統帥尚不至於誤事。而中國固急切辦不到者也。今年台灣之役。臣與沈葆楨商。調兵月余而始定。及調輪船分起裝送。又三月而始竣。而倭事業經定議矣。設有緊急。誠恐緩不濟事。故臣嘗謂辦洋務。制洋兵。若不變法。而徒騖空文。絕無實濟。臣不敢明知而不言也。竊計北洋三省設一統帥。即才力倍於臣者。尚慮不能肆應。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亦非一統帥所能遍及。若因創設鐵甲兵船等項。須責成大員督籌經理。如前江西撫沈葆楨。前江蘇撫丁日昌。皆究心此事。熟悉洋情。似堪勝任。至丁日昌擬設北東南三洋提督分統各船。不為無見。但文武兼資。素習風濤。駕馭輪船操法者。實不易得耳。抑臣更有陳者。用人最是急務。儲才尤為遠圖。洋人入中國已三十餘年。駐京已十餘年。以兵脅我。殆無虛歲。而求練達兵略。精通洋法者。恆不數覯。由於不學之過。下不學。由於上不教也。軍務肅清以後。文武兩途。仍舍章句弓馬。末由進身。而以章句弓馬施於洋務。隔膜太甚。是以沈葆楨前有請設算學科之奏。丁日昌前有武試改鎗之奏。皆格於部議不行。而所用非所學。人才何由而出。近時拘謹之儒。多以交涉洋務為浼人之具。取巧之士。又以引避洋務為自便之圖。若非 朝廷力開風氣。破拘攣之故習。求制勝之實濟。天下危局。終不可支。日後乏才。且有甚於今日者。以中國之大。而無自強自立之時。非惟可憂。抑亦可恥。臣愚以為科目即不能驟變。時文即不能遽廢。而小楷試帖。太蹈虛飾。甚非作養人才之道。似應於考試功令稍加變通。另開洋務進取一格。以資造就。現在京師既設同文館。江省亦選幼童出洋學習。似以辟西學門徑。而士大夫趨向猶未盡屬者何哉。以用人進取之途。全不在此故也。擬請嗣後凡有海防省分。均宜設立洋學局。擇通曉時務大員主持其事。分為格致測算輿圖火輪機器兵法位化學電氣學數門。此皆有切於民生日用軍器製作之原。外國以之黜陟人才。故心思日出而不窮。華人聰明才力。本無不逮西人之處。但未得其法。未入其門。蓋無以鼓勵作新之耳。如有志趣思議。於各學略通一二者。選收入局。延西人之博學而精者。為之師友。按照所學淺深。酌給薪水。俾得研究精明。再試以事。或分派船廠局。或充補防營員弁。如有成效。分別文武。照軍務保舉章程。 奏獎升階。授以濱海沿江實缺。與正途出身無異。若始勤終怠。立予罷革。其京城同文館上海廣方言館習算學生。及出洋子弟。學成回國。皆可分調入局教習。並酌量派各機器局各兵船差遣。如此多方誘掖。勸懲兼施。就所學以課所能。即使十人中得一成就。已多一人之用。百人中得十成就。已多十人之用。二十年後。制器駛船。自強之功效見矣。 一原奏持久一條。竊以古無久而不敝之法。惟在辦事之人。同心協力。先後相繼。日益求精。不獨保境息民。兼可推悟新意裕財足用。如泰西各國皆起於彈丸之地。創造各樣利器。未及百年。而成就如此之精。規畫如此之遠。拓地如此之廣。豈非其舉國上下積慮殫精。人思自奮之效乎。中國在五大洲中。自古稱最強大。今乃為小邦所輕視。練兵制器構船諸事。師彼之長。去我之短。及今為之。而已遲矣。若再因循不辦。或旋作旋輟。後患殆不忍言。若不稍變成法。于洋務開用人之途。使人人皆能通曉。將來即有防海萬全之策。數十年後主持乏人。亦必名存實亡。漸歸頹廢。惟有中外一心。堅持必辦。力排浮議。勿以成格為萬不可破。勿以風氣為萬不可開。勿急近功。勿惜重費。精心果力。歷久不懈。百折不回。庶幾軍實漸強。人才漸進。制器漸精。由能守而能戰。轉貧弱而為富強。或有其時乎。是天下臣民所禱求之者也。 海防條議 丁日昌 一練兵。原奏稱陸路之兵。固宜益加訓練。外海水師。尤當益事精求。各口岸固須設防。然非有海洋重兵可迎剿。可截擊。可尾追。彼即可隨處登岸。使我有防不勝防之苦等語。是所注意者。在於要口設防。不效從前零星散漫。即兵法所謂致人而不致於人之意。查十餘年來。泰西凡三大戰。一曰英法照士攻俄之戰。開之初。英法即以重兵守黑海口。使俄不能出入。其後俄卒求成於英法。一曰花旗南北之戰。開後。北花旗即將所有兵船駛往南花旗各海口。全行堵塞。俾不能乞援鄰國。購辦戰械。南花旗卒致殲滅。一曰布法之戰。布人自聞法國動兵。即將通國勁旅。先堵禮吳河口。而法亦卒為布所困。即如中外用武以來。兵非不多。餉非不足。然彼族不過數千人。今日擾粵。而粵之全省疲於奔命矣。明日擾閩。而閩之全省疲於奔命矣。我則備多力分。彼則擇瑕而蹈。是皆未練重兵屯札。徒蹈處處設防之弊故致此也。外國之有戰事也。力與力相敵。則器精者勝。器與器相等。則先下辣手者勝。故今日擇要練兵。以備攻剿尾擊之用。尤不可須臾緩矣。今以天下大勢言之。法國占據安南之胥江及南天省。既與我廣西雲南貴州之邊境毗連。英國占據五印度。既與我雲南四川之邊境毗連。俄國染指新疆。聯絡回部。已與甘肅陝西之邊境毗連。其占據黑龍江以北者。又且與我盛京等處邊境毗連。至東南七省之逼近海洋。為洋船所可朝發夕至者。又無論已。從古中外交涉。急於陸者恆緩於水。固未有水陸交逼。處處環伺。如今日之甚者也。然以理與勢揆之。凡外國陸地之與我毗連者。不過得步進步。志在蠶食。而不在鯨吞。其水路之實逼處此者。則動輒制我要害。志在鯨吞。而不在蠶食。故東北為最要。東南與西北為次要。西南又次之。此四要者。若分緩急。選練重兵。水則首尾互應。陸則各自為戰。庶幾漸息平敵人覬覦之心。或有可稍固吾圉之一日也。中國旗綠各營。數非不多。口糧太薄。器械太窳。斷難恃以制敵。年來雖有減兵增餉之議。而餉仍薄。汛兵未裁。終難化散為整。徹底改觀。臣在江蘇時。曾將撫標數營舊兵。一律裁汰。易以新勇。撤去汛地。改操洋鎗洋。當時輿論。頗得撤汛之難。經臣密奏以和議不可長恃。自強必須早計。仰蒙 聖恩。特允照辦。迄今並未聞汛地撤後。稍有流弊。若使各省均以勇易兵。減額優餉。分別練為隊鎗隊。雖不增帑增費。而十萬勁兵。固可星羅碁布。而其要則在於裁汛並營。分汛則兵斷不能練。不練則雖優餉減額。而兵何自而精乎。至於各省沿海水師。但知安泊內港。不能拒御外洋。積習之深。非一日矣。然使水師即精。而所用乃艇船舊。則仍以予敵也。沿海漁人[蜑](蜃)戶。熟習風濤之險者。其根柢較內地之兵。為能耐勞。次則挑選水師之得力者。易其船械。勤其操演。教以測量規算。漸練漸熟。使其常以水為家。而且當令沿海全洋。統籌兼顧。不可稍分畛域。何則。風濤馳驟。一息千里。若分各省疆界。則彼此推諉。寇盜終無殄滅之日。故化散為整之法。不特陸師宜然。而水師尤為切要。日本彈丸小島。不過夜郎靡英之倫。而年來發憤自雄。變更冠博帶之舊習。師法輪船飛之新制。其陰而有謀。固屬可慮。其窮而無賴。則更可憂。以北境之塞希輪地與俄。而日俄之交固。用李太國開火車鐵路。而多借英國之債。其國主常見英使巴夏禮。與之潛謀密計。而日英之交固。用黎展遠密查台灣情形。資為指臂腹心。而日美之交固。彼其低首下心。伈伈俔俔以求悅於各國者。豈有他哉。其覬覦台灣。已寢食寤寐之不忘。中國倘棄之如遺。固既從心所欲。萬一勢出於戰。則又交昵各國。為之解鈴說合。不致能發而不能收。此其所以敢肆然無忌快志於一逞也。臣任蘇藩司時。曾於議覆修約條內。陳明日本陰柔而有遠志。中國所買鎗。皆彼國選余之物。宜陽與之好。而陰為之備。其時李鴻章深以臣言為然。當即代為密陳。今日本雖小有所償。然彼之所費。既不啻十倍此數。死於是役者復五六百人。萬一他日復藉端發難。以數舶橫於黃海黑水洋之間。則津滬之氣不通。事事為之棘手。而台灣之患。猶其小而且緩者也。故今日馭遠之法。內則力圖整頓。不可徒託空言。外則虛與委蛇。不必稍涉虛憍。不惟與泰西各國開誠布公。示之以信。即日本亦宜暫事羈縻。使目前不致決裂。俟我水陸各軍均既精練。自可潛消其窺伺之心。萬一不能。彼出於驕。而我應之以正。亦為薄海之所共諒。此練兵之當務速務實。不可得過且過者也。 一簡器。原奏稱凡台及水台所需巨。應如何購辦。水陸各軍所用洋鎗。應如何一律購用最精之器。及以後應如何自行鑄造精益求精之處等因。查外洋火器。至今日如此之精。非惟唐宋元明之所未有。抑亦堯舜禹湯之所不及料。總理衙門所稱知效彼之長。已居於後。然使並無此器。更何所恃。誠為洞見癥結之論。惟火器一項。不外鎗火箭等物。有宜於攻者。有宜於守者。有攻與守並宜者。英國之大。有曰阿勿斯郎。有曰巴留西。有曰安司脫浪。有曰回得活特。法國大曰墨迭兒魯士。布國大曰克虜伯。美國大有曰巴勒得。有曰四得臥得。有曰布魯嘎斯。有曰得里氏嘎。諸國之。以阿勿斯郎。德里氏嘎為最大。以克虜伯布魯嘎斯為最精。大者吃子至六百磅。聞其鑄造時。內用生鐵。外套熟鐵。釘以螺絲。既成之後。多用火藥轟放。使內外二層。漲力勻透。生鐵與熟鐵相切已緊。然後以之施用。阿勿斯郎在其本國購買。已須一萬九千圓。買價既大。即運費亦當不輕。精者二十四磅之彈。能與百磅彈同其銳力。從前後開門。僅用左右雙劈。近則用整塊圓劈。又用藥演放千數百次。腹內始加鋼圈鋼底。彈則加以鉛殼。比膛略大。腹有螺旋三十二轉。必使彈由腹中相盪相摩。宛轉而後出口。此漲力之所以加大。速率之所以加快也。但無論如何大。其命中須在一里內外。過遠則彈子本體之墜重力與空氣之阻攔力皆足以累之。恐攻堅不能有勁矣。至美國之格林管多放速。有同魚貫蟬聯。布國之聯珠鎗。兩人肩負而行。若中國之鎗。一分杪可放數十次。亦為陸戰行營之所必不可少者。或欲擊近。則用馬口鐵盒。實以群子。以漆固之。出口後亦能四散撲人。如風雨之驟至。但須圓滑合膛。方能得力。其欲越山越城。而擊不能望見之物。則用十五寸徑口以上之麼打。昂其首而用高弧之庋。自上而下。可以炸物焚營。南花旗台。為北花旗所毀多受此種子之害。至洋鎗一件。外國不三十年。而已屢變其制。初用火石引火鎗。繼用鋼夾引火槍。最後以來復槍為第一等。自南北花旗交戰。北花旗始用林明敦槍。南花旗始用果倫比槍。自布法交戰。法國始用篩師撥槍。布國始用尼一根槍。經一次之戰爭。則必增一番之慘酷。造物至此。亦幾無以供其雕鐫。其槍腹背有來福。皆從後門進子。循環迭放。無堅不摧。然而機簧太繁。用久則漸失挺力。而不能盡如人意。而且銅卷子藥。購艱難。子罄則鎗為廢物。故只能用於臨陣。操演只可仍用舊槍。其抵禦馬隊。則用能炸之火箭。倘兩軍相接。我占順風。則用噴筒毒以迷敵目。使其洋鎗不能施放。器械既利。則又在平時心定與手熟。總之機器及前敵之軍械。必須精於腹地各省。庶得以重馭輕之法。至於台。則宜建於地險水曲。敵船必宛轉而後能馭行者之處。方能使敵船多受數。又可從前面後面為通行之圍。若台設於水路徑直之地。則敵船瞬息即過。豈能中其要害。北海惟大沽之水道最曲。大江自鎮江以下。惟金山前水勢迴環。均可建築台。焦山四面受敵。似不如也。造台之法極內一層。須用灰牆。外牆則用磚石。不如用三合土。其厚總須在二十尺以外。高低則視地勢之低昂。及水路之中偏。護牆必須成交角。而不可成正角。斜至五股之一勾。敵若來。自可斜拂而過。不致顯與為抵。其台及火藥倉上。必設太平。以御自上而下之子。下必設高陽堆。以御橫掃之子。其最下層之地隧。必須加築堅固。四面俱通。溝外之小台。大沙堆。亦必須迤邐照應。即使敵用陸兵闖入。尚可側轟橫截。然而北花旗之鐵甲船。為南花旗台之所轟傷者僅三隻。為水雷所轟沈者十餘只。專用台而無水樁水雷浮壩等物阻於前。則台斷不能得力。而敵船之游駛。可以自如而無忌。若台中大。則自六百磅以至二十四磅之。無不可用。惟放地步。愈寬則愈可轉移。愈密則愈受敵彈。此在位置者先事之綢繆。與臨時之變通耳。外國寓兵於工。即寓工於士。故製造與行兵。概可歸於一貫。中國兩離之則兩缺。此其所以不能以格致為自強之本也。若夫機器局之設。必須在煤木集五金易采之處。尤為便易。江西之鄱陽湖邊。有數大山阻水環。敵船所不能入。而南贛汀建之水。亦可乘漲而至。上達楚蜀。而下逮皖吳。於此建一大機器廠。氣易通而料易集。臣上年曾以此事商之曾國藩李鴻章。皆以為可。只以無費而止。今機器之役。事方經始。有進境而無止境。若精華全在海濱。勢同孤注。萬一彼族變生不測。先下辣手。豈不深費經營。是則欲制器又必先制器之地。為尤切而且要者矣。 一造船。原奏稱創立外海水師。應如何添購各兵船及鐵甲船。水台應用若干船。只該船吃水最深。各海口何處宜於駐泊。如何抵禦。如何攻破。逐一詳議等因。查外國前十餘年。新聞紙即有雲中國自唐虞用木船盪槳。至今數千年。仍是用木船盪槳。可謂永遠守執古法等語。所以諷之者微矣。易曰。窮則變。變則通。戰國杜摯有言曰。利不百。不變法。工不千。不易器。及今而能變。則尚有可通之日。及今而不變。則再無可變之時。外國之鐵甲船有數等。其最上者。中用樣木與黃松木。外加極韌而有大凹凸力全無炭質之熟鐵板五層。每層約厚四寸。層層用螺絲釘嵌。凡遇船中吃力之處。則鐵板加層加厚。鐵甲數層相合者。子難穿。獨層厚鐵者。子易穿也。鐵板之下。必用堅木以為之墊。有厚十二寸者。有厚八寸者。方可稍減敵彈震動之力。而又嵌鐵彈於木墊之內。使不穿透。其最大者。機器力重有一千五百疋馬力。吃水太深。中國口岸內。恐無此深水之港。難以購用。今年英國駛乘換仁勾之鐵甲船。約八百疋馬力者。用之於中國洋面。最為合式。若如日本所購之鐵甲船。本系木質。不過上面蒙以三四寸之鐵。僅有二百八十疋馬力。船下吃水之處。亦全無鐵。若以兩枝半桅之結實頭板船乘風撞之。自必震動松裂。非真鐵甲船也。購買之價。視船之精麤大小厚薄新舊。及馬力多寡。機器鍋爐之靈便結實。往往有賤於兵輪船者。大約上與中之鐵甲船。價總在十萬磅以外。二十萬磅以內。每百磅又須加船漁雜費十二圓半。若托洋人輾轉購求。必致誤買木質之蒙鐵者。不如選派熟習船務結實可靠之委員。分往外國船廠。托其製造。一面帶同中國制船駛船之人前往。認真學習。俟其造成。中國工人亦可習焉而化。大約英美法丹各國船廠。每廠各宜定造一船。成後再行考較優劣貴賤。以為委員之賞罰。方不致虛縻巨。現在英國有大小鐵甲船五十四號。法國六十二號。俄國二十四號。美國四十六號。其間以木船舊質。外蒙鐵甲藉為虛聲者。亦屬不少。中國洋面延袤最寬。目前大小鐵甲船。極少須十號。將來自能創造。極少須三十號。方敷防守海口。以及遊歷五大洲。保護中國商人。至停泊鐵甲船之處。固須水深。然海底必須硬泥之質。庶能受錨。若泥質。則起錨艱難。沙質則錨易走動。石質及蛤殼質。則不能受錨。中國極好錨地。以香港為最。上有重山回護。可以避風。而下則水深二三十拓。不致過淺過深。今已歸之英人。抑無庸議。北海遼東之老鐵山前後。以及搭途長子等處。海面全是泥質。水深二三十拓不等。直棣遼東二海。大風不越十二時。雖無山勢擋阻。亦屬無妨。此間似可泊鐵甲船二三號。距大沽南台之南高墩約八里以外海底泥質。此間似可泊鐵甲船三四號。東北海有此數船。首尾相應。則津沽山海關鴨綠江之門戶可固。惟十月水淺以後。須將各船移泊煙臺。以資活動。煙臺港外有崆峒列。可以遮護風力。海底亦是泥質。似可泊中小鐵甲船一二號。楊子江口。崇明山之南面。水深二三十拓不等。惟海底泥居多。中亦有泥沙相合者。可以拋錨。此間似可泊鐵甲船二三號。上以通津滬之氣。下以保太平洋萬里之安。台灣北面。距日本之九修。為直隸一葦可杭。似宜泊鐵甲船二三號。以固東南樞紐。但台灣東北海面水勢。為呂宋諸山所束縛。波濤最險。不如泊於澎湖漁翁二之間。抑或雞籠港等處。亦易運煤。錨地亦尚穩妥。廣東虎門。水非不深。而海底不平。且一旦與諸國有事。即不能駛出香港。與東北洋諸鐵甲船相聯絡照應。資首尾之互擊。似可泊鐵甲船一二號。以為自固之用。其鐵甲船攻破台之法。在八百丈以內者。可用八寸徑以上之螺絲。配以實心尖彈。專指台角一處。層放迭擊。不可忽東忽西。俟有傾圮之形。然後自上而下。遞擊遞低。其台牆自必漸裂漸離卸矣。其十五寸以上之麼打炸彈。則用以仰攻台中之火藥倉太平。使其延燒。台兵自無跕足之地。而船中人抽配陸兵。為常行壘以逼之。敵人接濟一絕。有不渙然瓦解者乎。其鐵甲船自衛之法。倘遇兩岸有林木之處。船桅必多掛樹枝。使敵人不能辨識。所有鍋爐氣貫機鏈。兩邊必護以沙袋。外面必蒙以鐵鏈。使之往復迴環。又以大繩結網。為外層遮蔽。使之以柔克剛。倘遇敵之鐵甲船衝撞勢猛者。捩柁偏左偏右以避之。勢相等者。急轉船首鐵沖。先撞其腰。又以船首沖四五丈之長木二條作形。外蒙以網。下以重物墜之。則可以收取前阻之水雷等物。俾免作為觸擊。其攻破鐵甲船之法。一曰大須用實心尖彈。自二十四磅以至六百磅。愈大愈為得力。其彈體一為觜孤。二為圓椎形。三為圓柱形。四為平圓底。開之時。先應計其速率。三千步內。定其率點於船頭。三千步外。則定準點於求到之處。及其尤近。又必須擊其火藥倉。及鍋爐螺輪氣機捩柁之處。則一勝於十。至中火藥。宜用近日布國新制之藥餅。則始能速率稍減可免炸裂。末速率倍增。鐵甲可以直透。 一曰水雷。用生鐵鑄殼。厚約半寸。用藥自五十磅以至百餘磅。以距水面之淺深。為用藥之多寡。水深者用電線引火之雷。水淺者用磨而發火之雷。下系之錨。其重必須比雷七倍。倘以木樁系之。尤為定而有準。若緊靠船底轟發。雖極厚極堅之鐵甲船。無不裂而沈者。倘在船之前後左右轟發。則有沈有不沈矣。惟用於外海則煙水渺茫。萬難恰值敵船一定往來之道。而且自銅山以至沈家門。潮信過大。自七尺以至二十一二尺不等。水雷放低。則潮漲時相距二丈有餘。雖觸發不能有勁。若放高。則潮落時適為敵人所窺見。更為無濟。雖用活機以俯仰之。而高下懸殊過甚。終難得其定力。若能用於內港河道稍窄之處分擋。排如雁行。虛虛實實。以標識之。則敵船勢不勝撈。必疑自退。其順風力水力飄動之水雷。或用機器自行之水雷。敵人用長竿一撥即開。難以有準。亦有船裝水雷。以器機在水底行走者。然難以對準敵船。本船亦多先受危險。似不可用。若用須以小船。以墊墊槳。使無聲響。船首以長竿系水雷。黑夜用猛力送至敵船之下。自可轟破。此外國在大洋相持時。亦偶有用之者。一曰水台。有在水面浮洲。用堅木排列成格。而外以沙土為垣者。此為定台。有下系重錨七個。中用鐵鏈堆於木樁者。此為活台。有用四千順之鐵船。配極重之大。中用機器自行。遇鐵甲船過。可以自後通行打之者。此為浮台。此三種台。有用大六門者。有用四門二門者。即使擊鐵甲船得力。而勢同孤注。故所用皆系光膛大。螺絲貴重之無用之者。恐一旦同歸於盡也。近時法國比倫。又以熟鐵皮為極大之浮標。其形為扁橢圓體。共重三萬頓。比鐵甲船加倍。其標留三孔。錨鏈即從三孔而出。其分隔之機。共有一萬八千個。均無漏水之門。故不漏氣與水。雖使鐵甲船用力沖之。亦不易沈。似較水台稍為得力。然費重運難。不如多造水雷而有實濟也。一曰大筏中用鐵倉。實以火藥。外用觸火之物。筏見於水面者極小。乘風乘水送至鐵甲船邊。機器一發。藥倉炸裂。北花旗之鐵甲船。亦有為此種大筏所沖毀者。至於氣球電。皆行軍必不可少之物。自應分別購制。方不致臨渴掘井。以上各項船械。購買之值。賤於自裝者數倍。然若不一面購買。一面裝造。則始終受人把持。終無自強之日矣。 一籌餉。原奏稱以上各層。此時創立之需。日後久遠之費。非有大宗巨。不能開辦。非有不竭餉源。無以持久等因。查各條辦法。只陸營改兵為勇。就原有之餉。選新練之兵。但需訓練工夫。不必另籌口糧。其軍火一切。或酌用前敵所余舊鎗。或酌給次等新鎗。似尚可無須大宗巨。其台鐵甲船以及要口防兵新鎗新水雷台等物。並製造一切經費。將來持久。固非數萬萬金不能。即此時開辦。亦恐非千餘萬不可。從前總理衙門案提四成洋稅。原為綢繆未雨而設。未知現存尚有若干。各省厘捐鹺榷落地稅若能結實整頓。歸為畫一辦法。歲入當可稍盈。其兩淮之商捐。廣東之沙田。或亦可酌籌一二。余則惟有如原奏所稱。盡人力。因地利。開財源。節財流而已。絲茶二者。中國大利之所歸也。今僅浙閩數省種植得法。若能於地氣不甚寒冷之省。一律勸植桑茶。多出一分之貨。即可多增一分之稅。洋人泥布。皆從中國買絲棉而成之者也。往來越海洋十餘萬里。而猶有餘息。若中國自行仿造耕織機器。則絲棉無自外求。深耕可盡地利。不惟百姓可免饑寒。而利權所入當益饒矣。五金煤鐵各礦。西班牙布魯士英俄新老金山等處。歲入何止千萬。中國地大物博。為五大洲第一繁盛之區。此等金之氣。豈能終秘而不宣。西人之精於化學者。凡見石面上有青黑花形。及平地隱隱有一條凸起如山。或有一條凹下如澗。或其地草木獨異。則其下掘至三四丈深。必有五金之礦。又其下小石之與大石相附麗。而自成一色者。西人謂之果唔。若能分別其胍絡。而以水銀灌之。則果唔中皆有金可取。聞仿造自來火之草木質金石質者。雲南與印度接攘之處最多。似可令諳化學之人。分別前往采。四川鹽井之有煤油者。若用機器挖通。亦可挹注不竭。磁州平陸大同太原米脂等處。皆煤多而佳。傳聞濰縣萊蕪等處。皆有煤而塊亦大。鎮江之東南山。煤鐵五金。似皆可采。浙江之金華。福建之永定。則有煤井。至於鐵則各省產者尤多。而且產煤之處。皆多產鐵。廣東之芝鐵尤有筋力。而炭質亦少。台灣北路一帶。田地最饒。自崇文山後。與菖鳥廳毗連之處。高山曠野。縱橫千里。生番野性。醒則如人。而醉則如獸。本萬難就馴。然趁此恩威並用。隨時招撫。以生化熟。或亦是一機會。台地每年出烏龍茶千數萬箱。皆此間附近所產。而良材大木為尤多。五金煤炭之礦。定亦不少。若設一大機器廠及大船廠於此。當可取不盡而用不竭。閩粵人之傭於彼路者。無一生還。若招以屯田開礦。利竇日開。生聚自可日盛。數十年後。意可另設一省於此。以固夷夏之防。以收自然之利。且木料五金煤鐵等項。非特利源所系。亦軍事勝敗所關。法國戰船十倍於布。而平時未及多儲煤炭。戰事開而始購用。各國遵照公法之例。不准售買。法國以此竟為布人所敗。故開礦一層。尤為目前軍事餉事之第一要務矣。至中國人之商於外國者。以新老金山新加坡為最多。生意亦最大。若設領事官及派鐵甲船以保護之。則抽其貨厘。亦可為供給該船之費。若夫鴉片一項。漏尤甚。每年絲茶所入之。僅足抵鴉片所出之數。即不能禁彼之不來。亦當設法維持。使銷售之漸少。查官與兵二項。吃者本已有禁。自當認真申明舊例。有犯必懲。至紳衿及士農工商之吃者。擬限五個月全戒。不戒者不加以罪。但別其籍。入癮附於娼優棣卒之後為五等。合家不得請封子孫。不得應試為官夫不加罪名。則無書差需索之擾。列入賤籍。則有家人父子極力勸戒自行嚴禁之益。但禁有用之人吃。而不禁無用之人吃。又但禁吃食之人。而不禁販買之人。則彼族亦不得責以違約。向我紏。除官與兵二者。由大吏自行查禁外。其紳民限期。似可由督撫選舉公正紳士。會同州縣設局辦理。限滿之後。臨時再酌予展限一次。應入癮籍而不入者。許旁人揭告。分別妥辦。仍多貼戒良方。以資挽救。 若慮驟然行此一事。或致藉口。則各省百姓服鴉片自盡者。無日無之。疆吏藉此最舉數端。懇請通飭辦理以重民命。似亦不為無因。且英國為弛禁黑奴之事。捐銀千餘萬以成善舉。今以毒物貽害中國。自問想亦不安。似可一面遣公使與該國王及上下議院。婉詞理論。耐心堅持。但求異日之有濟。不望速效於一時。並由商民常刻洋字新聞紙。公布各國。訴以中國受鴉片之毒。為至慘至酷。其國內雖重利。而外亦好名。或不至漠然無所動於中也。抑或由公使攜帶桑茶種各若干贈其國主。勸令將印度種之地。試種桑茶。彼以毒物來。我以美物往。或可使之內愧乎。至禁未淨絕之前。中國自無罌粟。似當稍減稅厘。使內地之賤於外來之。則彼銷滯本虧。更可望其日來日少。不禁吃者販者。而徒禁內地之種者。則內地少種一分。即引外國多銷一分。中國貨財亦即多耗入外國一分。是慮猛虎之噬人。而又惜其不能飛。而傅之以羽翼也。沿海舊有水師。裁後所有口糧船費。即可津貼新創之水師。其舊日水師大小官員衙署。均設在內地人稠密可以收費之處。若一律變費充公。似亦不無小補。且可杜絕水師永遠不致居陸之弊。陸地設電報。其費減于海者十之七。若擇陸地緊要繁盛近海之處。先設公司漢字電報。一可通軍情。二可收信資。三可減駢費。似亦不為無益。況洋人沿海已設英字電報。我仍置而不設。則是我之一舉一動。外人瞬息得而知之。外人一舉一動。我終久不得而知也。陸路電報已通。則海中電報銷路必滯。然後由中國承充。亦准外國附遞信息。但須一律改為漢字。令通事譯以授之。似亦杜漸防微之道。此外復設公司銀行。凡官民公司。皆得入股。以通天下之有無。以報隨時之貼息。將來開礦一局。亦即從此公司生根。銀行一設。則銀紙可以通用。如古者鈔票之類。開源之端。孰大於是。至目前之輪船招商局。則損外益內。最為有益大局之舉。尚宜擴而充之。使可由近而遠。鐵路亦將來之所不能不設者。否則恢復新疆。轉運艱苦。抽調兵勇。行走豈不遲延。但此則須設在我海防已有可恃之後。方不致為他人所攬。以上各層。皆有關於人力地利開源節流之大者。惟宜行之以漸。持之以恆。購造最縻巨不可用同泥沙。礦務最易擾民。不可出以鹵莽。用財者苟諸事一秉至公私。毫不存意見。行見天下變通。地不愛寶。而國用無虞匱乏矣。 一用人。原奏稱以上各事。一不得人。均歸虛費。然其誤在於用非其人。而不在法之未善。不得謂事之不可為等因。查練兵簡器造船籌餉。皆可籌切實辦法。惟用人難得切實辦法。而洋務用人。尤難得切實辦法。何則。用人而求切。則泛者疑矣。用人而求實。則虛者怨矣。欲求所以用人。先求所以知人。至於洋務。則尤為叢污垢之所歸。當波瀾驟起之時。如捕惡蛇。如御洪水。不知費幾許經營。而後不致決裂。乃不責其平時之不能自強。而詬其臨事之不能一擲。以父母清白之遺。終日與異類往返酬荅。舌敝唇焦。轉使千秋萬世。蒙一不韙之名。有志之士。如之何而不去之若浼乎。總理衙門原奏所稱同心少。異議多。局中之委曲。局外未必周知。痛哭流淚其言之也。南宋初趙子砥自金歸奏雲。金人議和以用兵。我國斂兵以待和。譬如畏虎。以肉飼之。肉盡終於噬人。不如預設陷阱以待之。此言可謂至明至切。夫給香港給賠價。以肉飼虎也。陳兵簡器造船。設陷阱以待虎也。彼深居室中。目未見虎者。輒謂虎形如羊。狀如豕。可持棰以驅之。厲色以殺之。及一旦獨行深山。突遇龐然大物。張牙舞爪。據地一嘯。獵獵風生。不覺嚬然長號。始自悔陷阱之未設。致一身親處其害也。而已無及矣。則何如及今事尚可為而為之乎。為之之術奈何。惟用濟變之才以自強。一曰水師將才。二曰外國使才。三曰製造通才。何謂水師將才。查水師脈絡雖與陸路不同。而馭之之理不異。十數年來。水陸各營將領。豈無智勇兼優。而略能耐習風濤之苦者。宜調往輪船學習。優厚其餼廩。而深觀其造就。計其中必有偉然特出之人。又於機器各局及現有輪船管帶辦事員中。採訪考驗。試之以事。當亦可間得一二。其舊時水師以及沿海諸色人中。或設榜以招入格之才。或博訪以求出之選。上以誠求。下必有以實應者。何謂外國使才。古來列國交際。皆不廢聘問之禮。豈今日而能獨異。惟使臣必使能通彼此之情。而又能消未然之。則責任亦實不輕。京官為人材淵藪。向有抱負經濟者。即不必曾任洋務。但稍加閱歷。辦理自有分寸。其次則索之於沿海士商及曾親往外國之人。但求能任時局之艱巨。不必復計資格之有無。英使阿而各本系醫生。巴夏禮本系商人。何嘗有資格哉。而彼國倚之若股肱腹心。中國竟大受其累。可知何地無人。何途無才。特在當局者之能懸鵠以招耳。使才既得。或數國兼遣一使。或一國專遣一使。惟英俄法美布五大國。及羅馬教主處。則當擇其有風力而善言語之使臣。方不辱命。英國交涉本繁。而又有洋藥一害。法及羅馬。為天主教之樞紐。必須端使與之辨論。教士之入中國也。引誘莠民。欺凌良善。掣肘官吏。潛通消息。凡有百姓之處。即有傳教之人。目前受其荼毒。固屬甚而又甚。將來釀成大變。更為防不勝防。羅馬本屬弱國。全賴法人為之袒護。自法被布國所敗後。護該教主之鐵甲船。業已撤回羅馬原境。又為義大利所奪。教主亦無如之何。故近來教士之在他國者。氣焰稍衰。而在中國之教士。則囂張如故。是宜急遣使臣。將教士種種不法之處。與該教主及法國辨論。切陳熟商。一面制辦教士之法。一面嚴飭州縣不分民教。一律處斷公平。勿再為叢驅雀。此遣使中第一議也。喀什噶爾酋目牙古干者。前年與英立約。英議院中。亦有論及該國不宜與中國之叛臣通好結盟。因中國當時無公使在彼。不能與之執約以爭也。布則素恨傳教。俄則關涉新疆。而且為最大最強之國。美則地曠物博。皆使臣之所必須聯絡者。日本在我臥榻之側。近而且逼。所使當精益求精矣。至於離間一法。只能行之於昔時。不能行之於今日。泰西自其國遠涉數萬里以來。和則樂利同沾。戰則起為難。當布法交開時。法領事被戕。布領事尚為代抱不平。兔死則狐悲。理固然也。故使臣惟有一秉至誠。不必稍涉疑間之計。轉啟各國疑貳之心。至安南暹羅等屬國。亦當遣使順道撫慰。堅其向化之忱。不徒以厚往薄來。為能盡禮之誼也。 何謂製造通才。以中國之大。人物之眾。豈無精於化學算學留心機器之人。化學算學者。製造之所從出也。將來軍火鐵船耕織機器。以及開礦各事。皆與製造相為表里。任繁事大。尤當慎其選而專其責。津滬閩諸局。陶鎔已久。成就必多。京外官有精於算學者。自可指派來局。互相磋切。此外如有心靈品端之人。似亦無妨廣為延致。但望多中選精。斷難精中求多。此時厚其薪水。他日優其出身。人才豈有不蒸蒸日上者哉。且求才必當於無事之時。然後能用於有事之際。否則時方晏然。雖伯樂牽騏驥。過於其門而不顧。及變生倉猝。駑馬之骨。竟奉以千金。何則。預則識拔自真。急則取捨或誤也。一曰儲將來有用之才。其目有九。曰圖學。曰算學。曰化學。曰電氣。曰兵器。曰機器。曰工務。曰船務。曰政務。凡同文館。廣方言館。以及出洋學生。皆就此數大端。發憤精研。以底於成。學成之後。只准為公辦事。不得自圖生計。各關道並有洋務。各州縣及各省稅務司。皆該學生進身之階。即將才使才通才。亦皆伊等生根之處。惟中外各館須再加擴充。斯取不盡。而用不竭。自強根本。無有重於此者矣。抑臣更有進者。外患不除。人身癰疽之疾也。民生不安。人心腹中之疾也。癰疽之疾。固足傷生。心腹之疾。尤能致命。海內黔黎。自遭發捻擾亂以來。僅有生業。饔不缺者十之三。饑寒逼迫。朝不保暮者十之七。而其中尤受困累。無可告訴者。一為農。一為商。農民終日胼胝之餘。所得幾何。一經胥吏之垂涎囂。必至雞犬無聲而後已。一催科也。串票有費。投納有費。一詞訟也。審訊有費。提押有費。見教士則若天神。視平民則如魚肉。有若深恨百姓入教之不速者。 朝廷有豁蠲之曠典。而取盈者不為下行。草野有委曲之情。而倚勢者不為上達。當官幕吃煙飲酒呼盧喝雉之時。正百姓顛連疾苦哀吁無門之時。其佐雜之擅受濫刑。營汛之藉端訛索者。更無論已。商人涉江浮海。冒犯霜露。營求尺寸之利。而官府僅取百中之一。以充餉奉公。彼亦何敢稍有異言。乃榷吏卡員苛索萬狀。翻囊倒筐。無異盜賊。隨身需用之物。在洋人尚有優免之章。獨至華民漏報一絲一縷。雖全船貨物充公。而尚須加以厚罰。不知當事者何厚於待洋人。而薄於待華商也。日既高而未起。日未暮而停查。私費未投。雖千百人守候呼號。而有所不恤。徵收完納之間。絕不寓體矜憐之意。迨至商人利薄本虧。於稅厘豈無所損。則何如明定一抽收章程。懸牌示眾。使各色均歸一律。不得畸輕畸重。罰概以充公。司事人等不得私分。庶免藉端酷罰。復出其不意。特派素有清望大員。微行查訪。奏參一二。或可挽迴風氣。厘課亦可日有起色。去年沿江訛傳彭玉麟微服查察厘榷。員役歙跡數月。可見若並非毫不畏法。但任非其人。則流弊滋甚。此又不可不防也。然而農商之受害日甚。則由於官吏不能通上下之情。官吏陋習之日深。則由於員多缺少。補署無期。一旦冀得差使地方。如餓狼之忽遇肥豕。不趁此飽噬一口。則將來永無果腹之時。迨此狼去而彼狼復來。民困如之何得蘇。元氣如之何得復也。萬一誅求無厭。人心或搖。不知須麋費幾千百萬之餉。貽害幾千百萬之民。而後始能奠定。明收有數之項。暗耗無限之脂膏。廣西前事。是其殷鑑。無乃所入者過薄。所償者過厚乎。 朝廷倘一旦毅然然為停止實職捐輸之計。疆吏認真淘汰考課無所能者。一概奏請於本職上酌加虛級。咨送回籍。聽候調取。然後刪去浮泛膈膜之虛文。講求生聚教訓之實濟。必大僚不貪饋送。而後州縣之法可行。必州縣不任吏胥。而後官民之情可貫。若上之於下呼吸易通。則下之於上親愛有至。即一旦海疆有事。蒼赤抱同袍同澤之忱。可一呼而成勁旅。雖有教士之浸。不懷疑貳。雖有漢奸之買囑。不能間離。是 國家所失於捐輸者甚小。所得於民心者甚大。又何必飲鴆止渴。為一時苟且權宜。蹈東漢末流之覆轍乎。否則官民之氣日暌。上下之情日散。心腹痼疾既深。雖日事籌餉籌兵。亦終恐無補於萬分之一。除船械一切自強之具。必須效法於東西洋外。其餘人心風俗。察吏安民。仍當循我規模。加以實意。庶可以我之正氣。靖彼之戾氣。不致如日本之更正朔。易衣冠。為有識者所竊笑也。 一持久。原奏稱方今大局攸系。莫如外患。御患之道。莫如自強。非局中局外用心切籌。堅持定見。豈能有濟等因。查西人于格致一事。往往冥心孤索。父不能通其理者。子若孫必通之而後已。故事能有成。然能制一有用之物者。國家必隆其爵。子孫必世其業。以故有志之士。無不端心併力。堅忍耐苦而為之。我中國則窮理之學有餘。格物之學不足。誠以所懸以為富貴功名之的者。在此不在彼。故極身心性命以趨之者。亦在此不在彼。目前已難望其事之有濟。日後能期事之久持乎。其所以不能持久之故。撮而舉之。約有二端。一曰任事不專。責重者務蝟集。每日何止數百事。故只能了事之當然。而不能深求事之所以然。虛文繁。則精力疲於應酬。例案繁。則樞紐持於書吏。不惟奉行者習而不察。即倡議者亦且過而弗留。極緊極要之事。反為不緊不要之事所累。姑且以一省言之。地方報盜。上司但批會營嚴拏。而營之有兵無兵不問也。州縣報。上司但批籌撫。而之有著無著不計也。一事如此。諸事可知。一省如此。天下可知。非常之舉。黎民所懼。固非慘澹經營。苦心孤詣。不能底於有成。乃關係安危之事。與循例奉行之事。紛至而雜嘗。則何能窮其所往。使事無遁物。物無遁情乎。故必先省事而擇其至重至要者。盡瘁以圖之。然後事能有濟。此持久之一道也。一曰求效太速。泰西之謀國也。締造經營。擲金錢於無用之地者。不知幾何。一旦闢土開疆。始收效於數千百年之後。中土士人。於事淺嘗輒棄。予之甚吝。而期之甚。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無怪其業止於半途。功虧於一簣也。西人之船械本於創。創則近於捉影捕風。而耗費難計。中國之製造出於因。因則按圖索驥。而實效易求。即使初次略不中肯。而所費之省於西人者。已不可以道里計也。譬如前制之械未精。而後制者必可漸精。若因一械之未精。而即謂此械之無用。則雖日言自強。而自強終不可得而至。精衛填海。未必一石而海即成田。愚公移山。未必半鋤而山即改道。惟有不計其效之遲速。但求其效之有無。日積月累。成效必有可觀。此又持久之一道也。西國事事必求遠勝古人。故術日習而日精。中國事事必求效法古人。然辨論多而事業少。虛文多而真詣少。古人之糟粕存。而古人之實意已失矣。夫鐵船飛。古人所無之物。亦古書所未載之條。嗜古者固無怪其不欲棄我之長。效彼之長。然使彼僅以船自囿於東西。則我亦何妨以戈矛自足於中土。無如我弱一分。則敵強一分。我退一步。則敵進一步。安危禍福之間。固有稍縱即逝者。天下大變之來。方如烈火燎原。毀室家。斃人畜。在須臾之際。而一二老師宿儒。反叱水龍各機器為奇技淫巧。方且齋戒沐浴。罄折俯伏。欲以至誠。感格上蒼。使之反風而自滅。抑或擊里鼓。召胥徒。禮井泉。分長幼。持杯勺以灌之心。非不誠。法非不古。而財物之燼於火。人命之斃於火者。已不可救藥矣。御今日之外侮。而仍欲以昔日之兵器者。何以異此。沿海之機器船廠。當經開辦。旋請停止者屢矣。異議者。豈真欲敵國之日強。中國之日弱哉。不過古人所載以矛刺盾之議橫胸中。而且目未鐵船炸之利。身未嘗鐵船炸之害。故鰓鰓慮夷之變夏。欲挺然以一身當其沖。擬此後凡有指陳練兵簡器造船之失者。即令親往沿海各廠各船考究閱歷。外國之兵與器。果否勝於中土之兵與器。即將來購船制器。當必有疑為耗費過大者。亦可令指陳之員親往查核。果真有弊。自可愈加厘剔。若其無弊。言者當可釋然。其購物價錢以及一切雜用。尤必每月刊布月報。以昭核實。古今來無論大如邱山細如毫毛之事。內愈秘則外愈疑。則何必不洞開城府。使局中局外皆可共見共聞。天津一案。臣屢請和不可恃。防必須固。萬一裂。或由上海。或由胥江。以搗其後。又自請嚴議為津君邑官民贖咎。奏牘具在。可覆按也。而論者痛詆在津辦事諸臣。陷害循吏。貽誤大局。若使當時局外。得見臣與曾國藩等密陳各疏。或亦可稍息譏謗。此曾國藩之所以嘆息痛恨。長逝而不瞑目者也。故臣為欲局中局外。一力一心。為持久之計。則莫如將應辦各事。使之目擊心曉。瞭然於中。如慮漏泄密情。亦何妨令異議各員親到局中。詳閱原委。妥籌熟計。然後辦事者有立足之地。而定見可堅持矣。且今日人才。不患持議之異同。而患委靡之日甚。宋臣蘇軾所謂平居無犯顏敢諫之士。臨事安得有殉義死節之臣。若局外而能堅持異議。雖未必言能中肯。然其氣自可用也。倘令閱歷邊事。由麤而精。由生而熟。此時多一骨鯁之直士。即他日多一幹濟之能臣。豈不大有裨益乎。然則今日而令人人之能自強。則當先示以的。而不可徒用虛言。欲事事之能持久。則當相見以誠。而不可稍分門戶。庶不致功敗垂成。半途輒止矣。 上都察院條陳光緒三年正月二十八日 廖連城 為敬陳管見。懇據詞代 奏事。竊上年四月間。舉人呈遞海防策圖。蒙 大人於二十三日代 奏。本日軍機大臣奉  旨。都察院奏江西舉人廖連城呈遞海防策圖一折。著該衙門咨行李鴻章查核是否可行。酌量辦理欽此。仰見  聖懷謙挹。邇言必察至意。舉人幸逢集思廣益之 朝。苟有所見。理合詳悉敷陳。以備採擇。謹條列其事於左。 一請嚴禁市設煙館。俾匪徒無處鉤結。以散奸黨而弭內憂也。自古天下之變。每始於教匪。如漢之張角。晉之盧循。元之劉福通韓林兒是已。我 朝干嘉間。教匪生事蔓延數省。道咸間。粵匪洪秀全等竊泰西天主教之緒餘。竄踞金陵。為禍尤烈。教匪之害。昭彰如是。而今日之可慮者。又有哥老會匪。哥老會匪者。初出鄉勇應募。結盟殺賊。約以同生同死。及賊平散勇。而其黨不散。時思蠢動者也。此等久歷戎行。較教匪更為兇悍。究之教匪與會匪。往往串合為一。近日教匪生事。未有不先邀集會匪者。夫教會二匪不同道。又散處東西南北。其得串合為一者。實由煙館伙聚而然。即如同治六年湖南瀏陽會匪竄入萬載。經舉人團勇截剿。生擒逆首姜本致。供稱系與萬載教匪易細楊時孫等。在某處煙館商定起事。是煙館非奸鉤結之所乎。方今督撫大臣深以教會匪徒為可慮。檄屬嚴行保甲稽查面生不識之人。辦理極為妥善。而上年安徽等省。猶時有匪徒竊發。見諸 奏報者不一而足。則由市有煙館之易鉤結也。蓋保甲既行。匪徒自不敢聚於鋪戶中。惟煙館則無論何人。俱得屯聚。聯床吸食。一見如故。土匪鉤引外匪者在此。外匪串通土匪者在此。即遠方匪徒謀不軌而探虛實者亦在此。且忽往忽來。忽聚忽散。保甲難以稽查。而煙館之設又日見其多。大縣約有一二千間小縣亦有數百間。列各村。而城內為最。故匪徒雖相隔數千里。而呼吸相通。直同一室。如此而不生事者。未之有也。夫道光以前。匪徒之結黨者。以保甲之也。咸豐以後。匪徒之竊發者。以煙館之多也。此今日之內憂也。欲弭內憂。惟有嚴禁市設煙館。著兵役查拏。保甲捆送。嚴行懲辦。如某保甲內有暗設煙館。保甲長隱匿不報者。一經官長查明。兵役拏獲。將該保甲長一併懲責。如此則奸人不敢設煙館。匪徒自無處鉤結。其黨可離。其謀難合。其禍可消於未萌。此曲突徙薪之計也。又止禁設煙館。不禁吸菸。仍於中外通商之議無礙所有舉人請禁市設煙館緣由如此。 一請於雲南等省。新立洋人埔頭之處。移兵備道坐鎮。以安民教。而固和好也。上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張貼告示。禁止民人傷害洋人。仰見 國家柔遠至意。第思民人之傷害洋人。每自洋人之侵陵民人始。曩者四川天津之案可見矣。洋人之最犯眾怒者。莫如教堂。大凡左道邪說。皆以其教詐財。惟洋人獨以財行教。一貧民入教。每歲予以十餘金。而讀書識字之輩。每歲輒數十金。夫其所以賄誘而不吝者。此其志豈可測耶。內地奸人一入其教。便膽大妄為。欺陵百姓。不畏官府。以為吾洋人也。何甘受地方官之約束。夷酋亦以為此吾洋人也。何可受地方官之約束。地方官亦以為此洋人之黨也。恐持之太急。啟釁洋人。且隱忍而不敢嚴行約束。命盜斗歐之事。民教交涉者常多。而辦案者礙難直道而行。民人有妨損於夷教者。地方官皆盡法懲治。從無輕縱。至夷教之有害於民人者。夷酋則多方抗匿。而地方官無如之何。故夷教之侵陵日甚。而百姓之憤恨日深。倘率此不變。一旦憤恨之氣。積極而發。千萬人頃刻而集。雖地方官有不及阻遏者矣。英國馬嘉理前在雲南被戕一案。使臣威妥瑪以為責其既往。莫若保其將來。此不為無見。然保民番將來不傷害洋人。亦宜保夷教將來不侵陵民番。若夷教之侵陵不止。則民番之傷害難禁。欲固和好。在彼此均無侵陵傷害。欲彼此均無侵陵傷害則恃有妥干大員以彈壓之。嘗見教堂之在省城者尚屬安分。有大員彈壓也。教堂之在州縣者率多犯法。無大員彈壓也。今雲南等省設立洋人埔頭處。計莫如移兵備道坐鎮其間。一則彈壓洋人。使不敢侵陵民人。一則彈壓民人。使不敢傷害洋人。遇有民教交涉案件。一以 國法處之。無稍瞻徇。庶民教相安。而中外之和好可久矣。所有舉人請於雲南等省新立洋人埔頭之處。移兵備道坐鎮緣由如此。 一請設台灣水師提督。添練水勇三千。以鎮海夷。而為東南五省犄角也。竊查台灣幅。南北約三千里。東西六百餘里。內濱於廣東福建浙江江南山東五省。外羅以數十餘國。東則呂宋琉球紅毛暹羅柔佛大年占城六昆。西南則交趾。直西則馬六甲咬叭啞齊英圭藜荷蘭大西洋。北則日本朝鮮。直接盛京。皆一帆可涉。遠者不過旬日。近或旦夕而至。誠東南五省之藩籬也。順治十八年。鄭成功僣王其地。窺伺南北。侵犯閩浙江南。及其孫克塽。二十餘年之內。海疆不靖。蓋天生此土。劃分中外。曲抱東南。四通八達。故鄭氏得之。足為五省之患。然自滅鄭氏而郡縣之。迄今多歷年所。每海疆有事。皆內地之兵自平之。而未嘗得台灣援應之力。且非惟不能援應內地。即台灣有事。亦每待內地大兵以靖之。此豈其形勝之不足恃歟。抑兵力未厚。無以成重鎮而揚威武也。按台灣有總兵參將。未設提督。額兵雖有七千餘名。地廣而分布之。則見少不見多。保守本境已難。豈能保障東南五省乎。前經兩江督臣沈葆楨奏將福建撫。移駐台灣半年。已奉 俞允。近閱邸抄。侍郎臣袁保恆奏請改為台灣撫。得  旨交該衙門議奏。仰見  聖慮深遠。慎重邊防至意。舉人伏思台灣野沃土膏。又為海中形勝。狡黠之夷。無時不在涎貪。若稍有忽。致他族偪處。則東南五省。後患無窮。為天下大局計。似宜更設台灣水師提督。添練水勇三千。時時出洋巡邏。查海道。習水戰。俾成海上雄師。外可以震諸夷。內可以保障五省。蓋台灣之氣勢成。斯五省之藩籬固矣。即或有海國鴟張之寇。竄入內江內河。而台灣水師足為援應。內地之兵扼其前。台灣之兵鈔其後。前後夾攻。勢無不克。海疆之鯨可殲。而 國家之聲靈益振矣。或謂增兵則增餉。當經費支絀之時。驟添三千兵餉。何以給之。然舉人亦嘗慮及此矣。台灣既添三千兵。則內地之兵。可以汰去羸弱。且兵愈汰則愈精。愈精則愈強。雖少兵不啻多兵。即以汰兵之餉。為台灣增兵之餉。則兵增而餉不增矣。所有舉人請設台灣水師提督。添練水勇三千緣由如此。 一請濱海七省整飭海防。使萬全無患。以待暴客而固金甌也。竊維通商島夷。多至四十餘國。族類各殊。其心必異。制馭之道。總以海防為先。海防密。則夷人息其窺伺之謀。而和可恃。海防。則夷人長其覬覦之志。而交不終。今日之域中視海防之密為安危。其可不加意整飭歟。整飭海防。其策有五。一曰募善泅膽勇以便用奇。二曰制平原戰車以備陸戰。三曰築壘駐兵以護台。四曰教習用測量法以期必勝。五曰講明攻擊海船法以期必破。所謂募善泅膽勇以便用奇者何也。軍旅之事。有正兵必有奇兵。夷船堅大。非火攻不可。火攻非用奇不可。善出奇計者。不測如鬼神。或暗送水雷。至夷船下轟之。或夜挨火舟。釘夷船木上焚之。或當正兵攻打夷船首尾時。使奇兵駛火舟。從兩旁入。皆半身在水。挨槳以行。使身低而不能及。一經攏近夷船。即將火船釘在夷船木上而毀之。若是者皆藉善泅膽勇以成功。僅善泅而無膽勇。不敢挨近夷船也。有膽勇而不善泅。不能挨近夷船也。往者福建之役。夷船泊於南澳。督臣鄧廷珍以所募水勇。佯作商舟。乘無風攻之。而焚其帆索。傷其柁師水手矣。粵東之役。官軍失利。城外武舉梁體夜以火舟三隊。截攻其後。轟其火藥艙。而全艘俱毀矣。乍浦之役。夷艘踞鎮海招山。有委員某雇閩勇三百。用大油簍各裝火藥。載以小竹筏。以鐵索拴筏四角套於項頸。貼水行。遠望不及。迨至夷船後。掛柁上。火發轟烈。全船俱毀矣。此用善泅膽勇之明驗也。查奉天直隸山東江蘇浙江福建廣東七省皆濱海。各有水師防海寇。若汰去弱卒。另募善泅膽勇以補之。則出奇無窮。百戰百勝矣。舉人又思天津切近畿輔。尤宜嚴防。本地雖不無善泅之人。恐未必實有膽勇。難以制勝。嘗見督臣林則徐答將軍臣奕山防禦粵省書雲。漳泉潮三郡。人性強悍。能出死力。較之本地弁兵顧惜身家者。相去遠甚。至於能在水裡伏之人。查本省陸豐縣之高良鄉饒平縣之井洲。福建澎湖之入早鄉。其人多能久伏水中。似亦可以募用云云。由此言之。天津欲招致善泅膽勇。其惟閩粵乎。若  該省各選五十名。交直隸總督差遣。則用奇制勝。無堅不破矣。此整飭海防之一。所謂制平原戰車以備陸戰者何也。天津地勢平坦。防堵水路易。防堵陸路難。查夷人行軍。慣用小舟。渡兵登岸。即撤去其舟。置之死地。夷兵自知退無生路。故人人拚命進戰。其鋒不可當。惟是海濱泥塗坡坎。未能運動大。所用者鳥鎗火箭而已。堵剿之法。莫如用。載必須用車。嘗考歷來車戰之法。惟督臣林則徐為最善。林則徐前剿青海番。創製陸戰車。仿轎車式而略小。不用木箱而用生牛皮。以鐵架撐之。倒安威遠一位。用抽屧分藏火藥炸彈。其箱內可放衣械行糧。駕以一馬。雖沙陸之地。皆可長驅而進。臨敵則卸馬用人。以後為前。兩人倒推而進。連環開放。一如排鎗之用。地狹列小陣。前環十餘車。地廣列大陣。前環數十車數百車。以鎗鳥鎗夾護左右。我軍既有憑恃障蔽。自然心定膽壯。發無不中。夜間下營。則以數百車環列向外。即成營盤。不用鹿角。此車戰良法可守可戰而不可敗也。 竊謂天津陸路御夷。似宜兼用車騎。若仿其法。制戰車數百兩。教習車戰。遇陸路有警。則以車營為正兵。而當其前。以騎兵伏兩旁。而攻其左右。必無不勝。蓋我有以擊彼。而彼無以擊我。以血肉之軀。當我猛烈之。而加有騎兵夾擊之。孰勝孰負。不待智者能辨矣。此整飭海防之二。所謂築壘駐兵以護台者何也。防夷者恃台之堅固。一遇有警。必以專守台為事。詎知專守台。而台究不可恃。蓋夷船之攻我者。先用大飛。遙注台轟擊。以驚潰我兵。一面撥小舟渡兵登岸。旁繞台後夾攻。使我腹背受敵。道光間。虎門門定海上海竇山失事情形大概如此。議者謂宜於台後面旁面。伏地雷以轟之。設暗溝以陷之。方為有備無患。此固良策。守台者不可不知。但恐夷人於被轟被陷之後。又遣後隊冒死而進。且或以牛馬弱卒先行嘗試。而後以精銳續進。其時地雷既發而難繼。暗溝又露而可填。情見勢屈。何以御之。竊謂宜先於台後路一二里外。築壘駐兵以為犄角。夷若分兵登陸攻台。俟其被地雷暗溝轟陷。而後壘中張左右翼馳出截剿。俾進不能戰。退無可逃。若先攻壘。則閉壘勿戰。俟其飢倦退歸。而後追擊之。若偪壘奮攻。則壘中以大作彈轟之。轟敗之後。復以精兵銳卒窮追而痛剿之。如此。則不惟台無虞。即登陸夷兵。亦靡有孑遺矣。此整飭海防之三。所謂教習用測量法以期必勝者何也。西夷包藏禍心。初於東洋南洋印度等國。買地建立埔頭。繼則憑藉火之利。震驚而侵奪之。人之畏夷者。特畏其耳。其實不足畏。夷有二。一大。一飛。夷極大者。不過三千觔。我有五千觔。八千觔者。豈五千觔八千觔之。反不能當彼三千觔之乎。惟是西洋教練火器有學。教官教授各藝。十日一考。演動合度數。所以多中。我軍顧惜火藥。大多未演試。所以鮮中。道光間夷變。將軍臣奕山曾 奏呈福建監生丁拱辰用測量法。果能如其法操演。則發必多中。中必碎船。安見我大之不如夷耶。夷人飛。久為我軍所畏。嘗見道光間各省章奏。廈門虎門竇山。皆為夷船飛而潰。蓋其彈所到。炸裂飛擊。軍士所以望風膽裂也。然督臣林則徐。前剿番青海。講求火器。鑄成飛炸彈。較西夷飛彈。用瓣合成者。更為圓巧適用。且聲如霹靂。勢如風潮。錐刃橫穿。人多傷斃。火光四射。眾悉駭奔。實為破敵奇器。而往年天津之役。未聞取以制夷。則諸將輕敵之過。豈得謂我之不如彼飛耶。又查夷變以來。江南制有輕。系用熟鐵打成。身薄而胸膛寬。可容大彈。其重一百二十觔者。可抵千二百觔之用。其重一百觔者。可抵千觔之用。一人可以挽放。兩人可以扛。最便於陸戰。如果操演純熟。以大擊敵船。則用實心之彈。而船無不沉。以大驚敵陣。則用空心之炸彈。而陣無不潰。以輕陸戰。則專用炸彈。佐以鎗鳥鎗。而戰無不克。夫如是則我用我。可操必勝之權。又何畏乎夷。此整飭海防之四。 所謂講明攻打海船法以期必破者何也。夷人有輪船。有夾板船。用輪船以哨探。用夾板船以戰。夾板船大者。長十五丈。寬二丈。次者長十二丈。寬一丈九尺。體勢笨重。非風不行。若昏夜暗令善泅膽勇數人。乘無風時伏其舵後。用斧鋸斷。繫船巨纜。舵必上仰。風作而船自覆。即不覆亦不能動。此時用小船裝載柴草油料松香等物。夜往焚之。該船雖有銅皮包裹。而上面之篷席繩索一燒。船亦坐困。此時再以戰船偪之。則全船俱為我有。此其可破者一也。夾板船上。前後四桅。相依為用。若用擊壞其空中桅盤。則四枝搖動。寬鬆轉側。不堪駕駛。又其尾後多窗欞。木板脆盤。大一擊。無不裂散。若輪船比夾板加長。而無中桅。內藏機械。包裹蒸氣。處處緊秘。張縮動。經過各輪。始達船旁。激水大輪。其質薄輕。尤易擊壞。壞其一扣。則蒸氣外散。船不能行。擊破筒。則滿船昏黑。迷目難堪。若壞其長筒。則全船裂散。再難補修。此其可破者二也。夾板船位安設兩旁。多者七十二門。次者五六十門。頭尾皆高仰不能安。我船迎戰之法。當避其兩旁。而專注其頭。尾假如頭東尾西。有東風則攻頭。有西風則攻尾。若頭南尾北。亦以北風攻尾。南風攻頭。既占上風。又避兩旁火。雖夷兵皆伏艙內。勢難從外攻打。而挽鼻掌索拉篷之夷。均立船面。無所遮掩。何能當我火。若經幾轟斃。則船上無人。不能自動。即大皆為我得矣。前督臣鄧廷珍在廈門。曾以水勇夾攻其頭尾獲勝。又督臣林則徐兩次接仗獲勝。皆系斷其頭鼻。此其可破者三也。特三軍之士。看見其船高大堅厚。未免心驚膽怯。智勇俱窘。惟在帶兵官員。於無事時。將如何破船之法。面同諸軍逐一備細講究明白。使人人皆知其可破。則對敵時自然心雄膽大。鎗發必多中。而敵船無不破矣。此整飭海防之五。所有舉人請濱海七省整飭海防緣由如此。 以上四策。舉人目擊中外情形。思為未雨綢繆。總冀治而益治。安而益安。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大人 奏呈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 上都察院海防策光緒二年四月初四日呈 廖連城 為遵  旨陳言。懇據 代 奏事。上年十二月十六日。舉人由原籍起程。進京會試。舟經大江。見江岸設有台。知為海防起見。不揣愚昧。再四思維。覺防海萬全之策。莫如築塢。可與現在新立台。並行不悖。爰撰江南海防策一道。陳明築塢十利及築塢事宜。並繪塢圖一件。於本年正月十八日。呈兩江總督部堂沈沐收存覽。第思此策不獨宜於江南也。奉天直隸山東浙江福建廣東等省皆濱海。皆宜設防。而設防之法。亦惟築塢為便。蓋濱海之省。內地無庸多兵。須厚聚諸海岸海口。約計一塢駐兵二千五百人。而每省額兵。不下二三萬人。又募勇不下萬人。濱海之地。不過數百里。若距五十里而立一塢。其尤要害處。則按照形勢並立二塢或三塢。計一省不過數塢十數塢而止。現在水陸兵勇。足以分布。如此則營壘既堅。兵力又厚。雖有外侮。必惶恐退縮。無敢妄生覬覦。兵法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舉人在京應本年  恩科會試。伏見邸抄。三月十六日。  上諭內外臣工。直言無隱。而舉人前在江南所撰策圖愚昧之見。冀有裨于海疆軍務。理合進呈  御覽。以備採擇。為此抄呈江南海防策一道繪圖一紙。敬懇大人據詞 奏呈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舉人草茅下士。罔識忌諱。冒昧陳言不勝戰慄隕越之至。舉人連城謹呈。 江南海防策 竊維江南事勢。當以海防為先務。長江水師森列。未雨綢繆。所以防海也。第寇以水師衝來。我以水師御之。交鋒於煙波浩蕩中。勝負未可測。兵法雲。古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按江口蓼角嘴營前沙南北相對。海面闊百四五十里。為大江第一重門戶。江北周家橋。與江南岸圖山相對。江中有順江洲。為兩岸分界。周家橋南至順江洲。江面止六七里。順江洲南至新洲夾。江面止七八里。新洲夾南至圖山。江面不過十四五里。為大江第二重門戶。京口瓜洲。南北相對。江面不過七里有奇。為大江第三重門戶。明嘉靖間。因倭寇充斥留意江防海防。沙洲浦堵。非不節節設立營堡。而東南卒糜爛者。營堡未得法。無以制寇而奪其氣也。方今欲先為不可勝之計。莫若於濱海門戶要害之地。對岸各築小塢。廣輪五十丈。計可屯兵二千五百。將戰船火船火藏入塢內。守江邊之塢。以御海中之寇。計似迂。利有十焉。自古無必勝之兵。而為將有自全之術。營壘不固。則猝為賊乘。潰敗不可收拾。小有挫動。逃竄無所依歸。築塢則賊少擊之。塢外賊多。避入塢中。勇夫重閉。縱有小挫。必無大。立於不敗之地。其利一也。塢內築造倉庫房屋。多積糧米火藥。守御有資。久持不困。軍需無匱乏之患。糧台無剽掠之憂。士卒安逸。不至土處而病。四圍牆壁。堅固方整。隱若內城。便於巷戰。其利二也。水軍登岸。有棄船之虞。陸軍臨河。有過涉之患。故寇擾於陸。則水師束手。寇擾於江。則陸軍裹足。今築此塢。水戰則戰船放入江中。陸戰則戰船收入塢內。水軍陸軍。一人兩用。既為岸上之虎。即為水中之龍。其利三也。兵之為用。匏繫株守。多亦見少。變動周流。少亦見多。查江蘇安徽兩省。額兵數逾五萬八千八百。不為不多。乃往年粵匪入寇。當事常以無兵為憂。投閒置散者多。馳驅力戰者少也。塢小而固。但留五百人足以固守。其二千兵無內顧之憂。得以窺伺利便。沿海邏。忽水忽陸。忽去忽來。如飄風急雨。游駛馳驟於蘇松淮揚數百里之間。不致坐困一隅。虛麋糧餉。是養一兵而得數兵之用。其利四也。塢小則閒諜無從混。虛實賊無從知。猝有寇警。五百兵憑營堡之固。恃械之利。所守者約。所備者寡。定可相持數日。以待回師救援。寇雖數萬。留攻數日。足資守御。以應無窮。守兵雖少。而有多兵之勢。其利五也。江口第一重門戶。南北相對。並立四塢。第二重門戶。周家橋南至順江洲。對立兩塢。順江洲南至新洲夾。對立兩塢。新洲夾南至圖山。對立兩塢。第三重門戶。京口與瓜洲。對立兩塢。星羅碁布。聲勢聯絡。呼吸相通。戰船有所依據。進退自由。我之江路通,海寇之江路塞。長江形勢在我而不在寇。其利六也。各塢屯守重兵。示之以必守。曉之以必援。則附近居民各有固志。可以堅辦團之心。而褫從逆之魄。團練得手。漸有成局。兵力愈強。猛虎在山。藜藿不採。大江既斷接濟。鄉間無從擄掠。寇雖傾國而來。將有不攻自困之勢。其利七也。寇弱則南北並出戰船以撲之。寇強則塢內以大擊之。寇惰歸。則戰船迅追之。寇越塢而入江。則諸塢之船。各出而圍剿之。我步步為營。彼面面受敵。雖有悍賊。必懷戒心。視為畏途而不敢犯。其利八也。或謂寇舟迅疾。日來則可施。夜來則難中。況江口南北。海面闊百四五十里。寇舟由中流入江。兩岸遼遠。塢內不能及。何以御之。此實不足慮。 昔安南國兩次克夷。皆不守海口。因其深入內江。而後縱兵擊之。夷人片帆不及。緣夷船高大。駛入內江。止能魚貫而行。不能棋錯四布。我船短小。轉旋甚便。可以乘風趨利。橫衝直撞。無所不宜。彼如深入。破之甚易。且其船既深入內地。一時詎能駛出海口。塢內夜出火舟火筏焚之。其船鮮有不為我所毀者。順治間鄭芝龍御荷蘭。募死士善泅者。夜以大舟釘夷船而燃之。焚其三艘。余悉逃去。道光間福建之役。總督鄧廷珍所募水勇。佯作商舟。乘無風攻之。偪其後艄。焚其帆索。傷其舵師水手。夷船即遁。由此觀之。御夷之策。固莫利於火攻。諸塢並峙。乘夜出火舟火筏。尤夷之所不勝防者乎。其利九也。行軍之道。將牢特重。則病於遷延而無奇功。深入出奇。則苦於冒險而致大敗。有塢可恃。則有將牢特重之慎。而不失之緩。有深入出奇之功。而不失之危。兼此二勝。除其兩敗。何策如之。且興築十二塢。每塢所費不至萬金。在水陸兵勇。足以分布諸塢。無煩額外招募。船亦無須添制。而聲威大振。氣勢加倍。無事則泛舟長江。往來游徼。有事則南北齊奮。戰守隨機。可以坐制海寇。固我封疆。鄰省縱有他警。亦可抽兵應援。不致動掣肘。保障一方。實操天下之勝算。其利十也。昔晉城虎牢以偪鄭。吳築濡須以拒魏。唐城受降以安邊。宋徙合州以定蜀。金川之碉。塞外之堡。皆是法也。合於古。宜於今。計無有便於此者。作塢事宜。開具於後。 一築塢須擇江濱要害之地。臨水則可以四面挖濠引水。使寇不得掘地道以攻我江濱。則便於攻擊。以斷寇舟之入竄。 一築塢廣輪五十丈。牆高二丈。厚七尺。周圍二百丈。塢心二十八丈。塢邊五丈之地。皆培土一丈。則水漲而不浸。擊而不圯。 一塢四角各築一空心台。內空四丈。 一塢心二十五丈。築室安居。並於四角築空心小台。內空三丈。 一塢心二十八丈之外塢邊五丈之內。周圍挖一內濠。繞曲如環。制同璧沼。深六尺廣六丈。塹成設險壑利藏舟。於臨江一面開一水門。 一近海江濱。宜避潮汐。除加土培高地基外。再浚深內濠以受水。水門置閘以蓄之。俾水不涸。而舟可通。 一塢外濠內另立帳棚辦理外事。塢外之人。一概不許入塢。以絕窺探。 夷務總論 朱克敬 自古蠻夷鮮不為中國之患。中國所以御之者無所不備。而卒無全勝之策。惟虞舜之於有苗。漢文帝之於南越。我 聖祖仁皇帝之於俄羅斯。不戰屈人。為萬世綏遠之經。外此則和戰雖殊。皆因氣之盛衰。相為勝負而已。是非蠻夷之獨難制也。一氣生人。本無畛域。迭盛迭衰。皆聽其人之自為。而天地之氣。隨之轉旋。曠覽前史。未有中國全盛。而為蠻夷所制者。亦未有蠻夷崛起。而其國人才政令。了無可觀者。劉淵。石勒。阿保機。阿古達。其雄桀堅忍。皆超越倫。懷愍之懦。重貴之妄。徽宗之昏。縱無強敵。其國豈能久有。是故御蠻夷者。不必求之蠻夷。而當求之中國也。 國家西洋之禍。起於道光中葉。其時文武恬嬉。復講求遠略。始則拒之太嚴。及夫橫決。則又畏之太甚。浸潰溢。遂至不可堤防。頃歲以來。士大夫爭談夷務。各有短長。而總其大要不過四端。一曰客氣。不度彼己之情。堅守古說。以戰為勝算。和為促亡。議和者為賣國。究之於事理事勢。均未深思。本朝於西洋。非不共戴天之讎。不能以東晉南宋為比。國勢兵力。實不相當。緩師蓄謀。未嘗非策。逞一朝之憤。以朝廷為孤注。戰而不勝。何以善後。此書生憤激之論。可敬而不可聽也。一曰敷衍。知戰之危。而委曲議和。事事遷就。苟免責言。究之要求無厭。應付難周。通商數十國。歲生一釁。則中國歲輸數百萬金。歲增和約數條。地在賦空。民隨利往。十年以後。彼即不貪吾地。我將無以自存。此可暫而不可常者也。一曰遊說。知戰之危。和之易敗。則襲儀秦之故智。來往列邦。或怒楚絕齊。或倚秦臨趙。翕張捭闔。中立以圖自全。其用心可謂苦矣。不知儀秦之時。各國皆可戰可和。故辯說得行。今則彼有必戰之形。我有必不敢戰之實。情見勢絀。雖巧辯不能置詞。泰西各國雖有異同。而通商內地。則利害相共。豈肯昵我而自離其交。此鑿空之終歸無濟也。一曰摹擬。有志之士。知三者之難恃。而發奮自強。於是不惜貨財。廣造機器。設招商之局。開西學之科。冀幸將來之制勝。究之任非其人。財費而器仍無用。無練兵之將。將將之才。則利器與徒手同。財匱民窮。內亂先作。欲自強而適以自敝也。凡此皆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者。夫謀國必有其本。不治其本者。其末必顛。不察其本者。其謀必舛。中國之所以弱者。非地之不廣。民之不眾。財之不足也。紀綱不飭。法令不行。名實不副。心志不齊耳。委瑣弗論。請論其大者。何謂紀綱不飭。 朝廷詔旨。疆臣敢於故違。屬吏恣肆譸張。長官知而不問。京官至貴也。而編檢部曹。貧乏不能自存。吏胥至賤也。而巧文弄法。權過台司。何謂法令不行。受賕枉法。刻扣軍糧。罪皆當死。而公然冒禁。不以為非。盜賊殺人取財。會匪撻人於市。牧令無如之何。何謂名實不副。督撫國之大藩。一方治亂所系。而庸滑小夫。皆可充數。科目公卿所自出。而涉獵講章。抄襲時墨。即登上第。何謂心志不齊。和戰國之大事。而政府主和。卿部台諫不盡同也。官吏主和。士民不能協也。各主是非。迄無定論。此所以因循十年。而國威愈損也。 夷人之所以強者。非果才德之勝我也。其法信。其事核。其眾和。何以知之。夷人在浙助剿。守者離伍斬級。主將即戮以徇。其法之必行如此。洋街查夜者二人共直一更。往來巡視。絕不嬉留。其賤役盡職如此。國有大政。謀及庶人。戰守之費。皆商人公醵。其上下同心又如此。推此以例其國。政令必有可觀。此所以能遠越重洋而謀我也。審乎彼己強弱之故。則知所以謀敵矣。雖然。謀敵而師敵之長以攻敵。仍無當也。必審敵之所恃而更上之。夫然後可以制敵。夷人所持以立國者。商韓之術耳。夫商韓之術。重利尚刑。易強難久。其不及先王之道遠矣。若我本堯舜周孔之道。以用商韓之法。則本末兼修。上下一體。其強無敵。夫何患於夷人。此不待遠征博辨而明者。 聖祖仁皇帝之平噶爾丹。 世宗憲皇帝之平青[海]。高宗純皇帝之平新疆。其用人行政何如乎。 詔旨所下。督撫即日奉行。將弁無敢偷安。牧令守法惟謹。一命之士。皆可召對。丞倅以上。每得奏事。文武之賢否。小民之苦樂。 朝廷莫不周知。用人不次。貪惡必誅。故百餘年間。百廢具興。威加無外。今能盡復三朝之政。則夷人將稽顙闕廷。願為臣僕矣。不務出此。而駭眩於西學之神奇。齗齗於戰守和之利鈍。不已末乎。中國本也。夷務末也。輪船火器。末之末也。用人行政。本之本也。得其本。則操之有其要。圖之有其漸。效雖緩而功可必成。不得其本。則張皇補苴。無適而可。譬之病人。元氣已傷。邪氣內陷。不急養其元氣。忿而自投多方。而雜與之藥。皆死也。戰守和皆可用。皆不可恃。杜威以全軍降遼。郭藥師以三十萬眾降金。折彥質以十二萬人聞鼓而潰。戰可恃乎。姜維啟劍閣而降。哥舒翰棄潼關而遁。守可恃乎。北漢南唐。求稱藩而不得。宋高宗謝太后雖稱臣。而金元之兵不退。和可恃乎。魏絳和戎。而邊患息。韓范謹守。衛霍力戰。而邊患亦息。無他。其本立也。談夷務者。盍亦返其本乎。 遊歷印度序 黃楙裁 自海禁宏開。萬方輻湊。為古今一大變局。英吉利侵踞五印度。遂蔓延南洋諸島國。鷹瞵狼顧。雄長海陬。而印度之地。與我三藏毘連。往歲台議約。有準其入藏探路之條。頻遣使臣。取道蜀中。俱被番民阻止。而英人之志。若有不能終已者。其處心積慮。匪伊朝夕。不僅注意藏地。實欲開道川滇。為陸路通商之快捷方式也。 制軍丁公深謀遠算。洞悉垓埏。[特](持)派不才前往三藏五印度諸國。察看情形。測繪輿圖。經附片陳 奏。奉旨允准。頒發 總理衙門照會及英國公使護照等件祇領。擇於戊寅七月七日。由成都起程。輕裝減從。同侶僕役凡六人。西南經州雅州。登大象嶺飛越峰。踰大度河。行十二站。至打箭爐。始知蠻中情狀。與內地回殊。青蚨白鏹。概無所用。尋常交易。沿途賞需。惟茶葉哈達哈達。白綾也。凡相見及慶賀等事。皆用之。猶是古人用帛之遺意。二物最便。幸鮑子雍司馬代為籌劃。妥帖周詳。且贈以良馬。俾習乘騎。八月八日出關。裹糧而行。土司桀敖。桀敖番酋也支應烏拉。烏拉夫馬也自折多以西。山川嵲屼。道路崎嶇。蠻瘴霧。滿目荒涼。塘兵之外。絕無人戶。每見懸崖瀑布。矯若玉龍。天半雪。靜如銀屏。亦絕世奇景也。行十站至里塘宣撫司。又八站至巴塘宣撫司。為川藏交界。旋據江卡營彭守備報知。藏地梗塞。未便前進。不得已馳 制府。改道滇南。而趙炎午太守。雅意拳拳。必欲偕往。固辭不獲。因聞東旺香城二處夷民。蠻觸方爭。兼野番夾巴夾巴盜匪也出沒無常。是以攜兩土司帶領漢番兵役古操。古操土司親兵也裹乾糧。負毳幕。經六玉奏堆。循巴隆達河而下。絕徼荒陬。人罕至。老林邃谷。古木陰森。峭壁危雪雹交作。溪潦盛而渡以皮船。鳥道窮而續以木棧。每舍轎而乘馬。或棄馬而徒步。堅冰凝須。朔風颳面。詭形殊狀。怵魄驚魂。露宿野棲。人疲馬乏。凡十有八日。乃抵中甸。停歇六日。趙太守仍循故道北還。予南至麗江府。復睹內地風景。天氣亦稍和暖。旋至川度歲。又南經大理永昌諸郡。渡瀾滄潞音龍川諸江。所躡鐵索懸。更仆難終。自中甸至騰越。計程二十有八站。亦皆重岡迭巘。從無坦途也。騰越當西南極邊。然物產殷阜。為滇省著名之區。兼路通孟養寶井。舊時珠玉百寶霞璽翡翠琥珀象牙之類。悉薈萃於此。近日海道便捷。商販趨於粵中。其由緬入關者。僅餘綿花為大宗。較核關稅。十祗二三而已。二月十六日。由州城起行。經南甸盞。達三宣撫司。其地沿檳榔江。兩岸平疇 沃衍。土民號曰擺夷。勤力耕作。頗有富庶之象。騰越所轄凡七土司。其南路曰隴川宣撫司。及戶撒臘撒孟卯三長官司。昔年緬甸貢道。本由虎踞關而入。經孟卯隴川為南大路。近十數年。乃改由北路徑達新街。前明時緬夷數犯邊。諸土司亦跋扈。故建八關九隘。以資控制。今緬已積弱。邊備廢弛。然事勢多變。綢繆未雨。亟宜規復舊制。招撫野番。是所望於封疆大吏耳。行四站至蠻允。為中外交界。過此即化外野人境。非大眾結伴不敢行。因停十餘日以待之。並召募鎗手杆手四十名及保路田亢頭同五百餘人。騎駝千餘。四出壩竹隘。過火炎山。危險偪仄。單騎纔通。林箐晝陰。員猱嘯聚。野人蓬首垢面。往往攔路要索。每過山寨。必下馬按轡徐行。 查此間有三路。下為河邊路。中為石梯路。上即火炎山路。下路較為捷近。然上路柴草方便。故商旅往來。多由此行。四日至蠻慕。入緬甸國境。河干有漢人街。約三十餘家。至此地勢平陽。天氣炎熱。又是一番景象矣。緬人刳木為舟。兩舟相聯。覆以草蓬。江水寬而淺。百二十里至新街。漢人三百餘家。建有關神廟。緬國設蘊幾一員。一品大酋英國設亞業班一員。即領事官大金沙江。發源阿里岡底斯山。曰雅魯藏布江。經流三藏及怒夷俅夷貉貐野人之境。折南至孟拱孟養。入緬國界。稱為伊拉瓦底河。自孟拱迤北。石峽奔瀧。不通舟楫。至新街以下。會合茶山麻里檳榔龍川諸水。然後浩瀚淵深。寬至數里或十餘里不等。三月十八日。乘坐輪船。南行三日。經阿瓦都城。緬王遣官來舟中迎予上岸。辭之。滇人居此者三千餘家。多納緬婦為室焉。旋易輪船。南行五日。至別牟。入英國界。又三日至樣貢。為通商大馬頭。即秘古國。一作烏土國。閩粵商賈。不下萬人。惟滇商僅十餘家而已。道光末年。緬英兩國構兵累載。緬人樹柵固守。英軍水土不服。每每坐衄。本欲退師。反聲言水陸並進。直搗阿瓦。緬王大懼。割地請和。自是以後。日侵月削。沿海精華繁盛之區。英人蠶食殆盡。西抵孟加拉國。東抵馬六甲延袤五千餘里。英鎮以巨酋曰個勿那。緬語仍稱蘊幾。予至漾貢。蘊幾延入公館。殷勤甚厚。留住十有四日。乃海舶向西北開輪。行五晝夜。達於孟加拉國。即東印度。英語呼曰卡呢格達。為西南洋一大都會也。閩人僅五家洋行。粵人則有千餘。多手藝營生者。五印度幅員遼廓。廣袤四千餘里。東界緬甸。西界阿富汗俾路芝。南際大海。北迄嶺。東北界廓爾喀哲孟雄布魯克巴諸部落。俱我藩屬。與三藏密邇為鄰。然中間隔於雪山數重。道途險阻。此殆天之所以界限中外也。乾隆年間。英人侵占孟加拉國。乘勝席捲。中南西北諸部。大半歸入版圖。或降為藩服。歲輸職貢。於是建立馬頭。修治鐵路。火輪舟車。流電駛。六通四達。貨賄山積。賦稅繁重。倚為外府。其重鎮曰曼打剌薩。曰孟買。曰亞加拉。曰錫蘭島。設官置吏。戍以重兵。而悉統於孟加拉國之巨酋。特遣勛戚重臣。以全權。每值夏秋二季。則移駐於新拉以避暑。遇有大事。仍由電報請命焉。予在印度遊歷半載。東至亞山。即阿賽密北至大吉嶺。入藏孔道復循恆河而上。至厄納特亞加拉孟買等處。考證山川。諮詢風物。但語音難曉。所雇通事。遷地弗良。斯為出遊一大憾事耳。考印度古號天竺。一名身毒。又曰痕都斯丹。漢唐以來。數通朝貢。而中土請經求法之僧。亦復踵趾相接。晉法顯北魏慧生唐元奘俱有遊記。敘述頗詳。顧古今沿革分合不一。兼語音侏。輾轉翻譯。言人人殊。依稀近似。初無正音。元裔賽馬爾汗併兼印度。其間地名概易以蒙古語。近世一變為英吉利語。求其一一吻合。不可得也。要之世變日新。事惟核實。所繪地圖。一從今名。雖與前史記載。偶有參差。博雅君子。必能辨之。至於歸途則皆乘坐輪船。經南洋檳榔嶼。新嘉坡。馬六甲諸島。暨占城越南等國。凡六十四日。達於廣州。具詳日記。茲不贅述雲。此次環遊五萬里。殊方異俗。不可殫述。如西藏之嚴寒。印度之酷暑。潞江之瘴厲。野人山之露宿風棲。蠻允蠻慕之蚊蚋蠅蟻。頭疼耳熱之鄉。雕題文身之俗。軥輈格磔之語言。昝巴奶酪之飲食。極天下之奇境。為生平所未經。而最險最苦者。尤莫甚於七洲洋之颶風。鰲浪排山。鯨濤壁立。一葉顛簸。五內煩焦。兼之米糧俱絕。煤炭亦窮。小艇太器。焚毀殆盡。繼以棉花代薪。勉強支持。幸得抵岸。乃獲蘇生矣。同行者高安章鴻鈞春甫。長沙聶振聲堂。慈谿裘祖蔭筱雲。及僮僕二人也。是為序。 五印度形勢 黃楙裁 五印度為古天竺國。一名身毒。幅員遼。地勢三角形。每邊六千里。其間大小數十國。從古不相統一。明初賽馬爾罕王諦母爾。本元駙馬鐵木兒之後。兼併西域諸回部。遂南侵印度。歸入版圖。號曰大蒙古。建都於中印度之德希城。其國度袤二萬里。歲收賦稅二萬二千四百萬。各國皆景仰焉。正德時有葡萄亞人。初至西邊海隅貿易。既而荷蘭。英吉利。法郎機。西班牙等國之商。接踵而來。然大蒙古之王。威權重大。人皆畏之。其後眾子爭權。內亂起。各部酋長。乘間跋扈。四分五裂。國勢漸衰。乾隆二十年。孟加拉國土酋與法人密約。將境內之英人概行禁錮。斃其大半。英人慾雪此仇。調傾國之師。遣大將律記利夫統之。駛入安額河。竟獲全勝。於是東印度各酋長望風歸服。乘勝席捲中南諸部。乾隆三十年。復又背叛。盡戮英人。英遣薩伊姑底。奪復疆域。嘉慶十年。盡驅法荷兩國駐印度之兵以據其地。自是以後。五印度之地。歸英之囊括者十之七八。蒙古王亦納。迄今後裔猶存。食稅衣租。徒擁虛號而已。其餘各部。或設官置吏。夷為部縣。或輸賦納貢。降為藩服。英人於沿海建立三馬頭。一曰孟加拉國。所以控其東郵。二曰曼打拉薩。所以扼其南疆。三曰孟買。所以鈐其西北。又於亞加拉。烏得。本若信地諸部。及錫蘭。俱鎮以巨酋。戍以重兵。特遣勛戚大臣為之總統。以全權。便宜行事。每歲冬春二季。駐於孟加拉國。夏秋二季。駐於巴勒里。額設英軍三萬。上軍十八萬二千有奇。或輪調駐防。或派充工役。其人半系釋教。半系回教。分門別戶。彼此如仇。互相牽制。免其同心謀叛。然前此兵變之事。往往有之。中東二印度地勢平衍。物產殷阜。火車鐵路。六通四達。孟加拉國之會城。曰卡里格達。實西南洋第一繁盛之區。樓閣雲連。水陸輻。居民八十萬戶。有地稅。房稅。招牌稅。畜牲稅。水火稅。百工技藝皆有捐。一馬一牛必納課。種種名目。不勝枚舉。夫賦稅如此繁重。而民無怨言者何也。蓋昔之土官番酋。率多殘刻。不知愛民。誅求無藝。以視英人今日之政。不啻出水火而登衽席。又所入之財。仍為本地之用。除官俸兵餉之外。一切修治道路橋樑輪舶車電煤燈學堂醫院之類。民多便之。是以人心亦頗相安。南印度瀕海多山。山內之民。仍其舊俗。英人不煩兵力。悉俯首帖服。惟西北二印度。風氣剛勁。好為戰爭。北印度為古之罽賓。西印度為古之月氐二國境壤毘連。迭為興衰。互相吞併。今為塞哥及阿富汗兩國。尚稱強大。嘉慶年間。塞哥王名倫亞升者。獨教門。盡絕神佛。募歐羅巴人操練兵法。屢越境侵擾英之藩屬。道光十九年。倫殂。宗孫嗣立。亦復雄武。道光二十二年。遂大舉南侵。乘英人不備。一戰而勝。英軍大挫。他部繼起。效尤者眾。是時英人惶惶。惟恐印度不保。相持兩載。英將高拂卒破塞哥之軍。然後請盟議和。將拉維河南岸本若一部。割隸於英。次第削平信地以下諸反側者。於是上尊號於君主。蓋前時侵占印度。皆公司之所為。至是始歸君主統轄焉。阿富汗與英構難。前後數十年。或勝或負。時戰時和。 大抵俄人從中慫也。去歲俄遣使臣駐甲布城。而英國使臣至。則拒而不納。從此失和。復興兵役。始因天寒地險。英軍不利。既而大獲勝仗。直搗甲布。阿王挾其宮眷輜重。退避俄境。留其子阿古柏監國。不久阿王病殂。古柏襲位。不得已降志議和。割地酬餉。業已立約罷兵。奈民志不服。忽於七月間倉猝變起。戕害英之大員。阿柏古之弟。復因民心起而爭位。古柏進退維谷。內難外寇。一時交攻。乃讓位於其弟。夫英人之力。非不足以滅阿富汗。特留之以為屏蔽耳。蓋嶺迤西。回部如霍罕。布哈爾。基法等。盡為俄羅斯所踞。與印度僅隔興都哥士一山其山在巴達克珊國境內。即元太祖避暑行宮所在也。俄人覬覦印度之富。常懷攘奪之謀。遣人學習印度言語。煽惑民心。聯絡波斯阿富汗諸國。密約詭計。英人力為提防。重兵駐守隘口。不敢稍懈。頃聞俄軍遊獵縛芻河一帶。印度大帥傳諭克什米耳土酋。豫為設備。俄人甚怪其越俎代庖也。兩雄並峙。勢若[秦](泰)楚。龍爭虎。日尋干戈。俄攻土魯基。則英扼之。英征阿富汗則俄尼之。外雖結好和親。而內實相猜忌也。夫印度自漢始通中國。武帝遣使從西南夷指求身毒。為昆明所閉。明帝夢金人長大頂有光明。乃遣使天竺。問佛道法。晉唐以後。中土請經求律之僧。踵趾相接。其間凡有三道焉。一由和闐南行。經毒龍池。躡懸。過沙河。入罽賓國。是為東道。即晉法顯北魏慧生所行之程也。一由伊犁西行。歷霍罕。至賽馬爾罕。折而東南。踰鐵門。渡縛芻河。越興都哥士大雪山。入克什米耳。是為西道。即唐僧元奘及元邱道人長春所行之程也。一由葉爾西南行。循徒多河而上陟嶺。至塞勒庫兒泊。再南逾印度河。是為中道。即唐元奘歸途所經之程也。考中國用兵印度。惟唐太宗與元太祖。貞觀二十三年。遣右衛率府長史王元策使天竺。以蔣師仁為副。天竺王發兵拒之。剽奪財物。元策挺身走吐番西鄙。檄召鄰國兵。吐番以兵千人來。泥婆羅即廓爾以七千騎來。[元](由)策部分進戰茶鏄和羅城。三日破之。禽其王阿羅那順。俘男女萬二千人。降城邑五百八十所。元太祖親征印度。駐軍於雪山行宮。遣將追可弗又算端。至中印度。窮及申河。元史載有鐵門遇見角端之事。憲宗之世。屢命師征取印度。然終以大雪山之隔。鞭長莫及。旋得而旋失之。夫三藏之地。與[印](即)度密邇為鄰。中隔大山數重。綿數千里。峻岭危道途險阻。一至八月以後。則大雪封山。往來絕。此殆天之所以界限中外也。惟大吉嶺一路最為扼要。由江孜南行三站。至帕克里踰嶺。即布魯克巴境。又三程至塔西蘇登摶西南三程至大吉嶺。約計五百餘里。為往來孔道。大吉嶺土酋降附於英吉利。其民言語風俗。與唐古特相同。地勢高寒。印度富商。多築別墅以避暑。英國設領事官一員。其統兵副帥亦駐於此。修建碉堡數座。由大吉嶺乘馬車一日至夕力格里即登火車。一夜可達孟加拉國。計鐵路三百邁。約當華路一千里之程。現在日加修治。不久即可直扺大吉嶺。竊觀此間別無通都大邑商貨薈萃之所。乃英人不惜重費。開通道路。此其注意於通商藏地。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蓋印度公司一意經營。利之所在。無孔不[入](人)。非必盡出於英國本意也。然彼知藏地為 中朝所屬。不敢輕開邊釁。但詭計百端。用重賂以要結。布魯克巴哲孟雄諸番。入其牢籠。彼皆孱弱不能相抗。惟廓爾喀一部較強。地形險要。民志勁勇。仰使天威。僅能自保。當撫以恩信。藉固藩蘺。一旦有變。足為先驅。從前濟隴。聶拉木。絨轄。喀違四隘口。皆所以防廓夷。其它鄰部未嘗滋事。故疏於設備。今時異勢殊。彼為輕而此為重。防履霜之漸。思未雨之謀。似宜於江孜定日帕克里等處整頓邊防。其可忽乎。至若孟加拉國之東。英人新辟一地。曰亞山。一名阿賽密。長一千餘里。廣三四百里。北界布魯克巴。東界貉貐野人。東南界緬甸。四境多山。惟蒲蘭布達江。兩岸平壤膏腴。近年墾地種茶。漸致繁興。特延閩粵茶師訓導土人。每歲出茶十萬箱。然終不若華產之良也。按西人地圖。亞山東北境距江卡巴塘。不過直徑二度。約五六百里而近。英人嘗言欲從亞山開路。直抵滇蜀兩省較為便捷。此緣舊圖之誤。將藏地雅魯藏布江連於亞山之蒲蘭布達江。其實藏江乃大金沙江之上源。從緬甸以入海也。大小二金沙江之間。尚有檳榔。龍川。潞音。瀾滄諸巨流。自亞山以東。巴塘以西。江卡之南。騰越之北。中間一段。隔絕野番。曠古以來。人罕到。其道里遠近無從稽考。然審其山川之脈絡。推其經緯之度數。廣袤不下二千餘里。山則重巒峭壁。無可梯繩。水則急溜奔瀧。不任舟筏。雖有五丁力士。無所施其勇矣。亞山之東南有數小部落。曰格路時。曰各士亞。曰正得爾。曰的北亞。俱降附於英。再南海灣有新埠。曰徹地缸。曰唉克雅。在阿拉幹部內阿拉干之東。曰跋散。曰漾貢。曰摸兒面。曰黑尼。曰梯泥色領。皆通商馬頭。昔本緬甸屬地。道光以後。割隸於英。自徹地釭至梯泥色領。沿海七八千里。英國置吏戍兵。安設電。傳遞文報。悉統於印度大帥。故華人但知英之據有印度。財賦所出。倚為外府。而不知其所占緬暹諸國。海濱精華之區。由印度直達星加坡。聲息相通。略無阻。尤為緊要也。若夫他國市埠之在印度者。則有葡萄亞之科襪。在科曼海灣。達蒙在古塞拉的部內的玉亦海旁小地。大尼之西棱普爾。在孟加拉國部內。達郎給巴爾。在加爾那得部內。法蘭西之本得支黎哥黎架爾二郡。俱在加爾那的部內。牙那安郡。在巴西爾加爾部內。商得爾那哥。在孟拉加部內。馬哈郡在馬拉巴爾部內。不過一城一邑寄頓貨物而已。孟買本葡萄亞所屬。後讓於英。麻力普爾本大尼所屬。距卡里格達四十里。亦美邑也。今為英人屯軍之所。巴勒里界連後藏。嘉慶十九年為廓爾喀所據。英人以數萬金贖還之。其大帥行館所在曰新拉。有鐵路相通。各部遇有大事。仍由電報請命焉。雖相距數千里。而往返瞬息。無異面談。此五印度之大概情形也。夫印度為佛教所興。漢唐以來。布滿天下。可謂盛矣。無何回教起自天方。漸染嶺左右。迄今印度之民。皆舍牟尼而拜派罕。鷲嶺雞。河山依舊。舍衛鹿苑。遺蕩然。所謂慧光照于震丹。而淨土反滋他族。良可已。其紅教黃教。行於三藏及內外蒙古滿洲者。為釋氏之別派。此外惟緬暹越南三國。尚遵佛教。予觀釋氏以慈悲為主。持齋戒殺。漸致柔弱。回教最堅忍。冥心孤往。百折不回。今復益之以天主耶蘇教。力攻二氏三教之勢。遂若冰炭。君子觀於教門之盛衰。而世運之升降系焉。國俗之強弱關焉。或稱印度為婆羅門教。實則此乃種類之名。非教之名也。蓋印度人分為四等。上品為婆羅門。凡酋長職官。皆此族為之。其下為兵。為商。為工役。各世其業。無相奪倫。一出其類。則父母國人皆非之。有塗畫眉棱額角及印堂等處者。大抵雕題之舊俗歟。且夫五印度因方隅以命名。孰東孰西。非有一定之界限。古今沿革。分合靡常。或易以蒙古語。或參以回部語。近世一變為英吉利語。求其一一吻合。不可得也。予繪印度全圖。一從今名。祈於核實。不敢有所穿鑿附會於其間。於迤北部落。與三藏交涉者。特加詳審。俾他日考古者有足征。亦籌邊者有可據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