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七十 兵政一兵制上

議汰兵疏 曾國藩 奏為簡練軍實。以裕國用事。臣竊維天下之大患。有二端。一曰國用不足。一曰兵伍不精。兵伍之情狀。各省不一。漳泉悍卒以千百械為常。黔蜀冗兵以勾結盜賊為業。其它吸食鴉片。聚開賭場。各省皆然。大抵無事則游手恣雎。有事則雇無賴之人代充。見賊則望風奔潰。賊去則殺民以邀功。章奏屢陳。  諭旨屢飭。不能稍變錮習。至於財用之不足。內外臣工。人人憂慮自庚子以至甲辰。五年之間。一耗於夷務。再耗於庫案。三耗於河。固已不勝其浩繁矣。乙巳以後。秦豫兩年之旱。東南六省之水。計每歲歉收恆在千萬以外。又發帑數百萬以賑救之。天下財產。安得不絀。   宣宗成皇帝。每與臣下言及開捐一事。未嘗不咨嗟太息。憾宦途之濫雜。悔取財之非計也。臣嘗即 國家歲入之數。與歲出之數而通籌之。一歲本可餘二三百萬。然水旱偏災。堯湯不免。以去年之豐稔。而江浙以大風而災。廣西以兵事而緩。計額內之歉收。已不下百餘萬。設更有額外之浮出。其將何以待之。今雖捐例暫停。而不別籌一久遠之策。恐將來仍不免於開捐。以天下之大。而無三年之蓄。汲汲乎惟朝夕之圖。而貽  君父之憂。此亦為臣子者所深恥也。當此之時。欲於歲入常額之外。別求生財之道。則搜括一分。民受一分之害。誠不可以妄議矣。至於歲出之數。兵餉為一大宗。臣嘗考  本朝綠營之兵制。竊見乾隆四十七年增兵之案。實為兵餉贏絀一大轉關。請即為我  皇上陳之。自康熙以來。武官即有空名坐糧。雍正八年。因定為例。提督空名糧八十分。總兵六十分。副將而下以次而減。下至千總五分。把總四分。各有名糧。又修制軍械。有所謂公費銀者。紅白各事。有所謂賞銀者。亦皆取給於名糧。故自雍正至乾隆四十五年以前。綠營兵數雖名為六十四萬。而其實缺額常六七萬。至四十六年。增兵之議起。武職坐糧。另行添設養廉。公費賞。另行開銷正項。向之所謂空名者。悉令挑補實額。一舉而添兵六萬有奇。於是費銀每年二百餘萬。此臣所謂餉項贏絀一大轉關者也。是時海內殷實。兵革不作。普免天下錢糧。已經四次。而戶部尚余銀七千八百萬。   高宗規模閎遠。不惜散財以增兵力。其時大學士阿桂即上疏陳論。以為 國家經費。驟加不覺其多。歲支則難為繼。此項新添兵餉。歲近三百萬。統計二十餘年即須用七千萬。請毋庸概增。旋以廷臣議駁。卒從增設。至嘉慶十九年。   仁宗帑藏之大絀。思阿桂之遠慮。慨增兵之仍無實效。   特詔裁汰。於是各省次第裁兵一萬四千有奇。   宣宗即位。又   詔抽裁冗兵。於是又裁二千有奇。乾隆之增兵。一舉而加六萬五千。嘉慶道光之減兵。兩次僅一萬六千。 國家經費。耗之如彼其多且易也。節之如此其少且難也。臣今冒昧之見。欲請汰兵五萬。仍復乾隆四十六年以前之舊。驟而裁之。或恐生變。惟缺出而不募補則可。徐徐行之而萬無一失。醫者之治瘡癰。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 今日之劣弁羸兵。亦當量為簡汰。以剜其腐者。痛加訓練。以生其新者。不循此二道。則武備之弛。殆不知所底止。自古開國之初。恆兵少而國強。其後兵愈多則力愈弱。餉愈多則國愈貧。北宋中葉。兵常百二十五萬。南渡以後。養兵百六十萬。而軍益不競。明代養兵百三十萬。末年又加練兵十八萬。而孱弱日甚。我 朝神武開國。本不藉綠營之力。康熙以後。綠營屢立戰功。然如三藩准部之大勛。回疆金川之殊烈。皆在四十六年以前。至四十七年增兵以後。如川楚之師。英夷之役。兵力反遠遜於前。則兵貴精而不貴多。尤為明效大驗也。八旗勁旅。古無敵。然其額數常不過二十五萬。以強半翊衛京師。以少半駐防天下。而山海要隘。往往布滿。 國初至今未嘗增加。今即汰綠營五萬。尚存漢兵五十餘萬。視八旗且將兩倍。權衡乎本末。較量乎古今。誠不知其不可也。近者廣西軍興。紛紛徵調外兵。該省額兵二萬三千。土兵一萬四千。聞竟無一人足用者。粵省如此。他省可知。言念及此。可勝長慮。臣聞各省之兵稍有名者。如湖南之鎮筸。江南之壽春。浙江之處州。天下不過數鎮。裁汰之法。或精強之鎮不動。而多裁劣營。或邊要之區不動。而多裁腹地。或營制太破。歸而並之。或汛防太散。撤而聚之。是在兵部之精審。督撫之體察。未可鹵莽以從事耳。誠使行臣之說。缺出不補。不過六年。五萬可以裁畢。以一馬二步計之。每年可省餉銀一百二十萬。十年以外。於經費大有裨益。此項銀兩不輕動用。督撫歲終奏解。戶部另行封存。專備救荒之。永塞開捐之路。養兵為民也。備荒亦為民也。塞捐以清仕途。尤愛民之大者也。一分一毫。 天子無所私利於其間。豈非三代公心。賢於後世搜括之術萬萬者哉。若夫訓練之道。則全視乎  皇上精神之所屬。臣考 本朝以來。大閱之典。舉行凡二十餘次。或於南苑。或於西廠。或於蘆溝橋。玉泉山。  天弧親御。外藩從觀。軍容一肅。藩部破膽。自嘉慶十七年至今。不舉大閱者四十年矣。凡兵以勞而強。以逸而弱。承平日久。京營之兵。既不經戰陳之事。又不見搜狩之典。筋力日懈。勢所必然。伏求  皇上於三年之後。行大閱之禮。明降  諭旨。早示定期。練習三年。京營必大有起色。外省營伍。勢難遽。求  皇上先注意數處。物色將才。分布天下要害之地。但使七十一鎮之中。有十餘鎮可為腹心。五十餘萬之中。有十餘萬可為長城。則緩急之際。隱然可恃。 天子之精神一振。山澤之猛士雲興。在我  皇上加意而已。昔宋臣龐籍。汰慶曆兵八萬人。遂以大蘇邊儲。明臣戚繼光。練金華兵三千人。遂以蕩平倭寇。臣書生愚見。以為今日論兵。正宜法此二事。謹抄錄乾隆增兵。嘉慶道光減兵三案進呈。伏乞  飭下九卿科道詳議。斯道甚大。臣鮮閱歷。不勝悚惶待命之至。 整頓營務議 龍汝霖 某謹案體察晉省防務情形一疏。奉 朱批即實力整頓毋得稍涉懈欽此。伏思整頓營務之法。首曰練兵。而其要領一曰選將。其機括一曰除弊而已。近來各省營伍。積習日深。牢不可破。即如營員之補署。不考技藝賢否。以奔走應對為能。而鑽刺夤緣亦間有之。及挑補兵丁。除虛冒廩糧。稽延建曠外。又復以老弱與吸食洋菸者充數。而各署之伴當。以及雜色夫役。占侵不少。復不入伍同操。加以經制月餉。本屬無多。而無名之攤派。一一取給焉。兵丁所得益微。不得不兼營別業以餬其口。於是視訓練為虛文。即按期應操。不過飾為美觀之具。甚且因平素駕馭無方。兵丁挾制其千把。千把挾制其參游。瞻顧因循。苟且由此而生。廢弛因此而甚。雖經大吏隨時整頓。而相習成風。幾有積重難返之勢。近年迭奉部咨。蒙 奏准防剿之事。武員各歸文員調遣。緝挐搶重案。不准營弁捏報。協獲挑補兵丁。亦由營員報明地方官揀選等因。原於調遣稽核之中。寓整飭戎行之意。即從前頒行中樞政考各書所以搜軍實者。條例亦纖悉具備。今欲除積習而挽頹風。亦惟就舊制而申明之。由部議而推廣之。事總期其可行。弊亦去其太甚。但能行以實力。營務當為改色。請撮舉其節目。曰慎補署。課材。嚴密考。是為擇將之法。除雜派。籌犒賞。禁洋菸。是為兵之法。和文武。聯兵勇。合操防。是曰化散為整之法。革名糧。核虛冒。稽建曠。是曰化貪為廉之法。勤緝捕。戢縱恣。斥干預。是曰化暴為良之法。挑精銳。習技藝。繕器械。是曰轉弱為強之法。然自古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兵。是又在將領得其才。操縱得其術耳。抑更有請者。時窮固不妨補苴法制以救時。而法敝又當損益時宜而變法。竊查山西額設兵丁二萬二千八百五名。咸豐三年裁兵案內。兩鎮共裁去兵二千一百六十六名。於省城添募精兵一千名。實存兵二萬一千九百三十九名。除撫標及兩鎮標額設標兵外。分為四十餘營。再分為各州縣之城守塘汛。以為協守城池監獄。及查挐盜賊。護送糧餉。遞解人犯。傳送營中公文之用。立法之初。原以承平無事。一則散強悍之徒。使無尾大不掉之患。一則塞空虛之地。使無照顧不及之虞。其用意至深且遠。無如日久弊生事。事皆同虛設。轉為缺額影射。老弱充數地步。及一旦徵調。往往於各墩汛零星抽撥。兵與兵不相知。兵與將不相識。陣武散漫。心志猜離。在朝廷養兵。原欲收梟悍之輩。以人之生。及其用兵。不啻驅烏合之眾。而致人之死。以故經制之兵無益。不得已而用召募。召募之費太煩。不得已而行團練。庫帑日匱。賊勢日張。未必不由如此。 竊以為無事之日。兵制合不如分。有事之秋。兵制又分不如合。擬請仿明於忠肅立十大團營之制。於通省營汛中。抽調精壯者一萬三千人。以為選鋒。一千名為一營。立為十三團營。統以副參大將。分布四邊要隘。劃境而守。南則蒲州茅津澤州各置一營。相聯之地。歸其控制。東則潞安盂壽靈邱新平各置一營。北則得勝路殺虎口水泉營。西則保德磧口吉州各置一營。以附近之營兵並之。不願遠駐者。聽於防所另募。平時聯絡一氣。每年冬間與左右鄰營會哨一次。其操練之法。用實藝不用虛套。按日由總統官校閱。習熟勤慎者記名分別犒賞拔補。而嚴重缺額役使之禁。大閱之年。親巡各營。試其優劣。待以不次之賞。必行之罰。期年以後。可以成勁旅。倘一旦有警。如賊來中路。以本路之團營出戰。命近左之團營為策應。近右之營為犄角以佐之。而南北鎮帥。更率銳師以為後援。賊來他路亦如之。逗留爭。因而失事者。繩以法。俟各省肅清之後。仍歸舊制。如此則每營兵弁。朝夕相依。平日易於稽查。臨陣互相捍其利一。千人同練。窳惰有所激勸。陣伍亦能整齊。其利二。安心營所。即同土著。水土漸服。疾病不生。其利三。駐守既久。路徑明習。無顧此失彼之虞。其利四。賊去則守。賊來則戰。無調撤奔馳之苦。其利五。門戶既固。腹地晏然。不至一方有警。全局為之震動。其利六。沖途州縣。少供帳車馬之費。官民之困以蘇。國帑亦可節省。於大局尤有裨益。其利七。特思建立新營。事事創始。非得廉明素著。有膽有之將。不足以資統練而收實效。故昭義軍得李抱真而雄山東。明之四。得周遇吉黃得功而亦稱健卒。故謂練兵其要領尤在於選將也。且查常例。馬兵月給餉銀二兩。戰兵一兩五錢。守兵一兩。近又遵章扣去二成。縱本營無一苛派。已屬不敷贍養。責饑寒之卒伍。欲令常川操練。戰守兼資。雖日繩以軍法。勢亦有所不行。故再四籌思。練兵必須選鋒。選鋒必須加餉。非奏請將每年籌防經費。仍舊由外截留。厚其給。即以防兵之費。作練兵之費。勢必仍舊粉飾鋪張。徒有紛更改制之名。絕無起弊扶衰之效。以言乎戰則不足。以言乎守亦不能。轉不如循照舊章。補苴罅漏。尚可相安無事也。謹議。 簡器 李鴻章 西國水陸戰守利器。以鎗炮水雷為大宗。炮有前後門生熟鐵純鋼之分。鎗有前後門滑膛來福之異。水雷有用觸物磨物電氣發火之別。竊嘗考究其圖與器。而得其大。洋鎗一項。各國改用後門鎗。以其手法靈便。放速而及遠。其舊制前門鎗。賤價售於中國。每為外人所輕。英俄德法美。泰西五大強國也。其後門鎗名目。英之至精者也。曰亨利馬梯呢。其次曰士乃得。俄曰俾爾打呶。德曰呢而根。法曰沙土。美曰林明登。以利鈍遲速較之。則英之亨利馬梯呢精於俄。俄之俾爾打呶精於美。美之林明登又精於英之士乃得及德法諸鎗也。林明登士乃得二種。近年已運入中國。臣處及沈葆楨。均購存林明登數千枝。上海機器局亦能仿照。惟兵勇粗者多。士乃得機簧較簡。購價較省。修改較便。現擬令各營酌換士乃得鎗。而閒以林明登認真操習。由漸而精。令津滬各局。先購林明登造子機器。仿製子藥銅卷。以便接濟。仍與俄領事訂購俾爾打呶鎗千枝。以備將士選鋒者操用。至炮位一項。英德兩國新式最精。德國克鹿卜大小炮五十餘尊。分置大沽炮台天津防營。其最大者兩尊。口徑八寸。足抵前門炮口徑十一二寸之子力。然每尊價約二萬元。苦於無力多購。或謂鋼炮過大。藥力過猛用久。或致損裂。故英國多用前門熟鐵來福長彈大炮。曰烏理治曰阿墨斯得郎。曰四德活特。三家尤著。大者口徑十一寸至十五寸。重至八萬斤以上。子彈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餘寸厚之鐵甲。惟起運維艱。價值尤貴。中國尚無購用者。陸路行仗小炮。則以德國克鹿卜四磅彈後門鋼炮。美國格林連珠炮為最精捷。臣又各定購數十尊。以備游擊要需。目下滬寧各局。只能仿照十二磅至六十八磅之圓彈銅鐵炸炮。淮軍習用已久。勝中國舊制。而不及西洋新式之精。仍擬仿照烏理治墨斯得郎之式。箝以熟鐵。而機器未備。外國每造鎗。機器全副。購價數十萬金。再內洋購運鋼鐵等料。殊太昂貴。須俟中土能用洋法。自開煤鐵。再添購火爐滊錘壓水櫃等機器。仿造可期有成。若克鹿卜之鋼。回德活特之熟鐵。系用生鋼生鐵鑄成。該廠自有秘法。更未易學步矣。至水雷一項。轟船破敵最猛。從前南北花旗之戰。南兵獲雷兵居多。德法之戰。法國兵艘十倍於德。而波羅的海法艘未能深入。全仗水雷之功。其法分為兩類。一為定而不動之水雷。或連於木樁木排之間。或用錯定其位。使瀋水中。或陸地城堡被攻時。於缺口要路安置。此專為自守而設。一為能行動之水雷。或浮水面。順風力飄動。或用機器自行。或於鐵船首伸出長竿置之。或專作拖帶水雷之船。此可為攻敵之用。近來格致之學日精水雷之法亦日精。多以強水觸物磨物及電發火。其觸而發火磨而發火。比用法點放者尤佳。用藥僅五六十磅。無論何種兵船。皆能轟破其底。聞各國皆講求此物。制存極多。其用時必於水中排列數行。每口安放數十具。使敵船疑畏不敢進。滬津各局。現只能仿造其粗者。而電機銅絲鐵繩漿皮等件。仍購自外洋。須訪募各國造用水雷精藝之人。來華教演庶易精進。至火器盡用洋式子火藥兩項。亦系要需。津局有造藥機器四副。日出二千餘磅。已可敷用。惟鎗多而子彈尚少。滬局僅造藥機器一副。日出無幾。宜添購機器。在徽寧推廣製造。各省防江防海。需用洋鎗之子藥。均宜設局在內地仿造。否則事事購之洋商。無以備緩急。且閩滬津各機器局逼近海口。原因取材外洋就便起見。設有警報。先須重兵守護。實非穩。嗣後各省籌添製造。必須設局於腹地通水之處。海口若有戰事。後路自製可源源運濟也。 造船 李鴻章 查布國防海新論有雲。凡與濱海各國戰爭者。若將本國所有兵船。徑往守住敵國各海口。不容其船出入。則為防守本國海岸之上策。其次莫如自守。如沿海數千里。敵船數處可到。若處處設防。以全力散布於甚大之地。而兵多力單。一處受創。全局失勢。故必聚積精銳。共保護緊要。散處即可固守等語。所論極為精切。中國兵船甚少。豈能往堵敵國海口。上策固力不到。欲求自守。亦非易言。自奉天至廣東。沿海袤延萬里。口岸林立。若必處處宿以重兵。所費浩繁。力既不給。勢必大潰。惟有分別緩急。擇尤為緊要之處。如直隸之大沽北塘山海關一帶。系京畿門戶。是為最要。江蘇吳淞至江陰一帶。系長江門戶。是為次要。 京畿為天下根本。長江為財賦奧區。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餘各省海口邊境。為布置。即有挫失。於大局尚無甚礙。惟既欲固守。必須將所有兵馬位。軍械輜重。工局物力儲備堅厚。雖軍情萬變。而不離其宗。 廟謀閫算。平昔之經營。臨事之調度。皆不可一毫錯亂。道光二十二年。夷船入長江。而全局始震。咸豐十年。夷兵犯津通。而根本遂危。彼族實能覘我要害。割我命脈。而我所以失事者。由於散漫設法。東援西調。未得全力聚於緊要數處。今議防海。則必鑒前轍。揣敵情。其防之之法。大要分為兩端。一為守定不動之法。如口內台壁壘格外堅固。須能抵禦敵船大之彈。而台所用位。須能擊破鐵甲船。又必有守口巨鐵船。設法阻擋。水路藏伏水雷等器。一為挪移泛應之法。在兵船與陸軍多而且精。隨時游擊。可以防敵兵沿海登岸。是外海水師鐵甲船。與守口大鐵船。皆斷不可少之物。矣現計閩廠造存輪船十五號。內有二號已在台灣遭風損壞。滬局造成輪船六號。內有二號馬力五百匹。配二十六尊。與外國大兵船相等。其餘各船。皆僅與外國小兵船根相等。然已費銀數百萬有奇。物料工匠。多自外洋購致。是以中國造船之銀。倍於外洋購船之價。今急欲成軍。須在外國定造為省便。但不可轉託洋商。誤買舊船。徒縻巨。訪聞兵船及鐵甲船。以英國為最精。英之官廠公司廠。均以造鐵甲之優劣相與爭衡。日新月異。應揀派明於製造知兵事之員。選帶學生工匠前往。由總理衙門會商駐京使臣。移知該國兵部。俾得親赴各廠考究。系何等船制最為堅緻靈捷。宜於中國水道者。與其議價定造。即將帶去華匠兵士附入該廠。及武備院學習造工。講求駕馭操練之法。俟成船後配齊位。隨船回華。庶有實濟。而中國船廠仍量加開拓。以備修船地步。至擬設兵船數目。如丁日昌所稱北東南三洋。各設大兵輪船六號。根輪船十號。合共四十八號。自屬不可再少。除將中國已造成二十號抵用外。尚短二十八號。竊謂北東南三洋。須各有鐵甲大船二號。北洋宜分駐台旅順口一帶。東洋宜分駐長江外口。南洋宜分駐廈門虎門。皆水深數丈。可以停泊。一處有事。六船聯絡。專為洋面游擊之師。而以余船附麗之。聲勢較壯。約計定造鐵甲船。每隻需銀百萬兩。內外已費不資。只有先購此項。分年籌辦。其有餘力。再置他船。或因閩滬各廠陸續仿照兵船。總以足成四十八號為度。雖守口大鐵甲。即所謂水台。亦系西洋新制利器。以小船配極重之。輔助岸上台。四面伏擊。阻遏中流。能自行動。最為制勝。凡要口須添設一二舟只。聞在外國定購。每船連。約價銀十餘萬兩。但笨滯不能涉海。須將位鐵甲分拆。[運](連)載來華裝配。應俟委員到彼。一併察辦。如價省運便。陸續再購造二十號。分布南北各口。抑或由外洋購大。由華廠照式仿造。鐵船更可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稱裁併五十號艇船。可養給一號大兵輪船。裁併十號闊頭舢板。可養給一號根輪船。計各省沿海水師舊制各船縻費。以之供養四十八號輪船。尚覺有盈無絀等因。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於覆奏船政事宜折內。擬請裁撤各省艇船。即以各船修造養兵之費。抵給輪船月費。經總理衙門議令各該督撫奏辦。迄今未議覆。今添購鐵甲等船巨。必須另行籌集養船練兵一切費用。應如丁日昌所議。請 旨下江蘇山東浙江福建廣東沿海各省。將舊置及新添紅單拖罟艇船舢板等項。分別裁併。專養輪船。以免虛縻。而資實用。 請整頓額兵折同治元年八月十二日 沈葆楨 為遵 旨籌議守御事宜、請先整額兵以固根本、 恭折具陳仰祈  聖鑒事、竊臣承准議政王軍機大臣字寄、同治元年五月初十日奉 上諭御史華祝三奏、江西福建情形吃重、亟宜訓練士兵以資戰守一折、沈葆楨在江有年、熟悉地方情事、該省何縣鄉兵最為得力、其紳士中有謀勇兼備者、即著該撫實力訪求、激勵而鼓舞之、令其招集勇敢鄉民數千人、統歸該撫訓練、俾成勁旅、以備緩急、所需餉項、並著曾國藩妥籌酌撥等因、欽此、伏查江省頻年被擾、向藉楚軍之力為之驅除、凡精銳營頭、多在前敵緊要之地、一經掣動、必費許多斡旋、災黎望救情殷、每以後予為憾、臣自入江境、接見官紳、咸以留本地之財、養本地之勇、衛本地之民為請、該御史所奏、可謂詢謀僉同、其法有三善、聞警即發不煩遠調、一也、兵民有桑梓之誼、不致十分騷擾、二也、土著之人事平易於遣散、三也、然有四難、一曰籌餉難、養勇八千、口糧夫價馬乾薪水軍械鉛藥之費、歲計六七十萬、江省民力竭矣、兵燹之後、災疫間作、方拊循之不暇、豈容於丁漕厘金之外、再事誅求、皖浙諸軍、以江省為餉源、解愆期、各營皆欠至六七個月不等、若再劃協濟之數、以募新集之兵、萬一前途稍有參差、匪惟大局不堪設想、即江省面面受敵、此七八千人者、豈足以自固藩籬、強分畛域、坐失事機、非計也、二曰擇將難、為萬人之將、必其才識器量、超出萬人之上、人不易知、以一技之長、一言之合、授以重任、鮮不僨事、古今名將、皆由偏裨、洊躋統帥、蓋經事多則才智愈出、成效著則威望日隆、所統之人信之而不疑、而後萬眾一心、如撼山之不可動、今著名將領、當前敵者、既不便改置間散之地、而紳士之公正者、多以未臨大敵、不敢自信、其少年喜事抵掌談兵者、又多不足信、江省前此非無土著之勇、旋招旋散、迄用無成、其明也、三曰選募難、鄉兵在鄉、休戚與共、故令不必嚴而心、一賞不必重而力齊、聲勢聯絡、動數萬、所恃在眾、山川形勢、生長其間、所恃在熟、若調之他、其殷實之家、既不願輕棄本業、其樸野之性、亦不能遽就範圍、紳士以鄉里等夷、威令有格不得行之勢、雖曾經小勝、以之獨當一面、猝臨大敵、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四曰訓練難、練技練力、可教之平時、練膽練心、必試之實境、凡新募之卒、必參入老營、隨行打仗、方能漸成勁旅、蓋勇怯無形、惟於生死呼吸之、如錐處囊中、其未立見、勇敢之士、有起家卒伍、不數年而躋提鎮者、相與觀感、思自奮、其怯懦者、知非偷安之地、不待裁汰而無敢自容、若於腹地設一大營、虛縻歲月、其急欲自見所長者、倦而思去、而甘於坐食者、只以排隊應操為常例、乘堙守、尚能勉強從事、望其摧鋒陷陣、難矣、常見得力營頭、移置間散之地、一二年即廢弛不可收拾、未經大敵者耶、 臣愚以為謀江省自立之策、莫如先練額兵、議者咸謂兵不可用、以目前而論、兵之與勇、強弱懸殊、然兵不可用、又不可裁、則 國家養兵、義將奚取、夫兵不可用、非兵之過也、其月餉不及勇糧四分之一、其升途有終身求拔一外委而不可得者、名利俱窮、無怪稍有所長者、皆辭兵就勇、司兵柄者、置之不論不議之列、而濫行伍者、亦甘為人下而不辭、誠能鼓舞而奮興之、人同此心、豈有不可振作之理、江省地處腹中、額兵較他省獨少、然通省計之、亦萬二千有奇、臣擬嚴汰老弱、增補精銳、分作兩班、一班調省及兩鎮操演、一班留本營汛彈壓、半年一換、除在本營汛者照舊領餉外、其調赴操演者、酌加練費、以資津貼、較募勇之費、不及其半、練熟之後、責成兩總兵輪流帶赴皖浙助戰、俾智勇出眾者、得以及時自效、萬一江省有警、自拔而歸、則士卒皆曾經戰陣、不致畏縮不前、臣竊以為有五便焉、所費少而所成就者多、一便也、尺籍伍符、按戶可稽、將備千把、本有常職、節節相生、鈐束較易、二便也、營汛可恃、土匪不敢生心、稍有萌芽、立即撲滅、銷患未然、三便也、一人學戰、教成十人、臨時慮兵力太單、責成每兵募一精健余丁、給以勇糧、其事易集、此項余丁、有兵缺可補、無煩遣散、四便也、行伍精強、將來軍務肅清、散勇有所憚而不敢滋擾、永杜後患、五便也、惟近來賊數動逾十萬、遇有大股、非本省兵力所及、仍不能無藉督臣之援、臣才識之短、時勢之難、均不敢諱飾、只求腳踏實地、盡心力為之、以仰副 皇上軫念東南之至意、除調操及練費章程、與督臣縷析函商外、合將遵 旨籌議緣由、會同協辦大學士兩江總督臣曾國藩、恭折附驛具陳、伏乞  聖鑒訓示、謹奏、 工藝 朱克敬 善戰者勝於廟堂之上。其次智。其次勇。至於器械。末之末矣。然兵將相若。則器利者勝。器亦將所宜講。夷人利器。用於陸者。曰開花。曰後門鎗。舟於水者。曰火輪船。曰鐵甲船。曰水雷。曰水台。皆威敵制勝。所向無前。中國遣人購買。雇匠仿造。費倍而器不良。非華人之獨拙也。委員之更調無常。工匠之良楛不辨。其志先貳。其藝何由而精。古者百工皆有專官。周禮所載甚詳。今宜稍復古法。設考工之官以領各匠。厚與之祿。而世守其職。則心志易專。功罪易著。行之十年。必不後於島國。至於化學氣學電氣植物地質等學。皆刻楮斲輪之類。精思無不可能。苟利於用。何患百姓之不為。設科設學。任以海疆。徒傷政體。亂風俗。於用人固無當也。其器皆難成易毀。利少害多。電報鐵路。動費數百萬金。一夫鋤之立廢。不用耕織裁縫刻書制餅諸器。費皆倍於人工。西洋地瘠。專以商賈為生。機器或可營利。中國專以農田為本。機器愈多。民生愈隘。其勢不能強。同自盤古至今。未有以工匠治國者。即西洋各國。其立政用人。自有本末。非僅恃其機器橫行海上也。 密籌大局情形折 郭嵩燾 奏為欽奉  諭旨。密籌大局情形。恭摺奏祈  聖鑒事。竊臣五月二十四日准兼署督臣瑞  知照同治四年五月初八日奉  上諭直東軍務緊要。曾  統帶各路兵勇。北來剿辦。需餉甚多。自應寬為籌備。僧格林泌各營官兵。現已統歸曾  節制。所有山東每月協解該營月餉五萬兩。河南三萬兩。山西二萬兩。閻敬銘吳昌壽沈桂芬迅即籌備。按月如數解往曾直東軍營。不得稍有貽誤。其兩淮鹽厘項下原飭月餉。曾  亦可就近酌量提用。惟前項協撥。尚恐緩不濟急。該大臣先就近在江海關稅銀內提銀二十萬兩。以資分給。即李  劉  迅速如數撥解。毋誤要需。並將起程日期。先行奏報。曾  所帶各路兵勇數目。並僧   營中現存官兵若干。每月共需餉若干。著即查明咨報戶部。以便該部覆辦。直東軍餉。戶部無可提。難以協濟。閻  於地丁項下。欠解本年京餉銀內。各扣留五萬兩。以供防剿。其各省應解直隸固本軍餉。報解寥寥。現在直隸增兵募勇。需餉孔殷。若再視為具文。不思籌解。則餉項立見缺乏。瑞 左  駱  李  徐  郭  劉  孫  迅將各該省積欠銀兩。趕緊照撥。期起解。官 鄭 吳  閻  沈  除業經抵撥解過外。各將積欠應解之數。速行籌撥。各該督撫等。務當權衡緩急。顧全大局。不得再分畛域。是為至要。欽此。仰見  皇上籌維大局。精密詳審之至意。竊臣比聞僧   戰歿曹州。愴恨屢日。靡釋於懷。伏承  聖諭籌撥軍餉。默念事機之旁午。重增  宵旰之憂勤。旁皇焦急。無能自效。竊以為曾  接統此軍。其可慮者有三。僧   剿辦各起賊匪。專恃馬隊縱橫馳騁。近聞捻匪馬隊。較多於官兵。其勢遂至猖獗。曾  所部楚軍專習步戰。宜于山徑崎嶇。而不宜於平原廣漠。又楚軍克復金陵精銳之卒。多半散歸。而欲使以步當騎。以驟募之師。當方張之寇。慮非所以制勝。接統各軍。恩誼未足以相孚。威望未足以相伏。取決倉猝之間。指揮駕御。進退從心。恐亦有所未逮。此其可慮一也。曾  起文臣。部署將帥。爭勝一時。所以能建立功績。攘除大憝者。皆將帥用命之效也。十餘年來。凋殘略盡。僅存者楊岳斌、彭玉麟、黃翼升、劉蓉等數人。皆各獨當一面。無與馳驅者。曾  處遺大投艱之地。而無威名素著之將帥與之戮力一心。共濟時艱。此其可慮二也。曾  始任軍旅。一切自立規模。艱難籌劃。軍情利鈍。與將官會議。而營務處別無文檄。餉糈支放。酌量撙節。取決一心。而糧台別無報銷。凡此者。實由將帥皆所擢拔。兵勇皆所召募。軍餉一切皆所經營。故能緩急足以相維。豐歉足以相諒。今總步騎之眾。以備征討。轉數省之餉。以資供億。規模既異。事勢益艱。而又當兵革繁興。各省一律窮匱之時。此其可慮三也。 臣愚以為曾  此次辦理軍務。須建置者有二。一曰設立翼長。曾   規模宏遠。居中運量有餘。臨敵指揮。實有所不足。擇地駐。以為各營根本。行軍之節要。臨敵之操縱。一責成翼長。臣愚以為曾國荃當此任。尤為相宜。惟其名望已立。與曾  為弟兄。各營將帥。皆能共信。亦恃以權衡事勢。通達軍情。佐曾  所不及。應懇  皇上飭令曾國荃前赴曾  軍營幫同辦理。以資共濟。一曰設立糧台。協餉之應催者。軍需之應籌者。以及支收之繁劇。製造之取給。別簡廉干之大員司之。庶使曾  不以糧台事務擾其心。專意經理軍務。臣愚以為降調湖南巡撫惲世臨當此任。尤為相宜。應懇  皇上飭令惲  督辦曾  直東軍務糧台。凡有可以籌劃軍餉之處。聽從便宜辦理。於事益必多。曾國荃攻城戰野。為勞最著。其克復金陵城池。環攻數晝夜。緣城而入。相持巷戰又一晝夜。兵勇所以利於攻城者。利在得財耳。水陸四五萬人。爭先乘城。誰肯悉其所得之財。輦而歸之私第。又曾國荃所部不過數千人。其餘將帥黃翼升蕭衍慶等。皆別將一軍。亦豈能攘諸將之利。而獨踞之。果有此。則諸將必至憤爭。軍士必至怨怒。而臣函詢黃翼升李鴻裔等。皆力為辨證其誣。臣在軍久。見攻克城池。無有能以利歸公者。處飢乏之時。御召募之軍。其勢尤難。無端蔽以貪污之名。致令恐懼憂虞。無以自解。臣竊悼之。惲  久仕湖南。廉明精幹。無賢不肖。皆所深知。其清理積弊。破除人情。崖岸甚峻。躬任勞怨。而無一毫邀名見好之心。臣獨所服膺。勉力企之。而自愧精力百不能逮。乃以偶爾違例之細故。致被有意蒙蔽之污名。臣以為 國家無事。一切以成例繩治天下。積久法蔽。而名實乖。整齊變化。責對封強大吏。苟於例無甚乖忤。不能不稍示變通。以求實有補濟。但辦其心之公私而已。臣往見胡林翼張亮基。用人行政。一切破格行之。兩楚轉旋之大機。實在於此。稍一違例。而責以蒙蔽。使其心終以不白於 朝廷。臣尤悼之。自古平大亂勝大任者。宏亮之才。忠貞之節。常不能見諒於流俗。而持議者遽取反覆無稽之言。從容一節之失。加之苛論。消沮士庶之心。而摧折辦事者之氣。此又  聖明所宜援古證今。深防其弊者也。臣曾隨僧   在天津軍營。辦理文案。從事年余。又與曾  至交。其於此軍應辦事宜。苟有所見。不敢不一盡其愚。至於曾國荃為人知慮精詳。居家治事。皆有條理。心懷忠義。識解尤絕於人。決非苟貪者。惲  曾相識京師。並無深交。蒞任湖南。與相見。而於曾  惲  辦事之才。與派往曾  軍營之必有益。則亦知之甚明。信之有素。謹就愚見所及縷晰上陳。臣自知望淺言微。冒昧陳。必蒙  嚴譴。然如臣等輩去一二人。無關 朝廷輕重。而如曾國荃惲世臨用之而必有裨於 國家。廢棄不用。徒為士人所惜。是以願終言之。奉  旨協撥直隸軍餉。以直隸全境肅清。粵東軍務。層見出。無憑協撥。今東匪猖獗。直隸籌辦防堵。畿輔重地。自與他省協撥不同。臣謹當會商督臣。從此次奉  旨之日起。酌量籌解。以冀仰答  宸。所有密籌大局情形。謹繕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 奏。 敬陳管見疏 郭嵩燾 奏為欽奉  諭旨。敬陳管見。恭摺奏祈  聖鑒事。竊臣等於二月初六日承准議政王軍機大臣字寄同治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奉  上諭沈葆楨奏。照錄督糧道段起條陳。安置凱撤勇丁事宜原呈覽一折。內稱今日各路遣散之勇丁。不下數十萬必有膽略謀勇之輩。投閒置散。必致別生枝節。若將此輩加以豢養。自無構禍之事。並可責成與地方官吏協同查拿匪類。請酌留各州縣厘金。以供撤勇之用。自提鎮下至都守。均各照本職每年應領俸銀數目。分四季向地方官吏支領。並每名酌加米石。或由厘金稅項下支給。或由丁漕正報銷。其餘千把及無職勇丁。或全數歸農。或充補兵額。所議四條。立論不為無見。惟酌給俸銀米石等項。為費甚巨。亟應先事籌劃。方可次第辦理。銷患未萌。著按照所陳各節。妥議章程。具奏欽此等因。同治四年正月初六日。奉  上諭據喬松年奏稱管帶之員弁。有實缺者極少。遣歸後補缺無期。投閒置散。既無向上之路。並無謀食之方。未免可惜。現請將此項人員。或在立功省分。或在原籍省分。准令歸標學習。如果能勝任。准同候補人員酌補營缺。藉資教練。其有不願歸標者。亦聽其自便等語。所奏不為無見。即著匯入段起條陳。一併明定章程具奏欽此等因。跪誦之下仰見  皇上邇言必察。防患未形之至意。下懷莫名欽佩。惟是救時之策。貴揆事勢所能行。為政有經。不能每人而求悅。段起所陳。雖為弭患起見。而臣究其利弊。要其始終。覺有窒礙難行者二。有不必過慮者二。行之而仍恐無益者亦有二。請為   皇太后  皇上陳之。 綠營欠餉。各省皆同。即以廣東一省言之。欠餉幾及三年。為數不下數百萬。旗兵之需索。營弁之籲求。幾於無計推延。無詞批覆。雖經勉強支持。不至生事。實則可慮之至。不但此也。各路防剿之師。欠餉均已數月。去歲年穀少歉。一切捐輸。皆經緩辦。故籌濟尤難。夫以額設之營兵。前敵之弁勇尚有枵腹之虞。豈獨於名遂身退之官弁。轉能源源接濟之理。如曰雖無其實。姑予以名。必至兵餉勇糧之外。又增一項欠。是博一時之見好。而貽無窮之後累也。此窒礙難行者一也。承平之世 國家歲入四千餘萬。而所出亦四千餘萬。稍有水旱偏。即虞不足。至於今日。或地干戈。或瘡痍甫息。江浙各省。為丁漕最重之地。已蒙  恩酌減錢糧。即使及早承平。歲出之數。不加於舊。已有入不敷出之患。安能籌此巨。豢養散勇乎。厘金固不可議停。而用則必須有節。目今需財甚廣。正既無可挹注。捐輸又難乎為繼。惟恃此箋箋厘金。藉之為補苴之計。臣前此奏請緩停抽厘。所慮至深且遠。若僅為散勇起見。未免錙銖取之。而泥沙用之矣。乎軍興以來。各路保舉重。自都守以至提鎮。統計不下數萬員。即照起所陳。各按所保官職俸銀籌給。一品歲領銀八十一兩。二品六十七兩零。從二品五十三兩零。三品三十九兩零。四品二十七兩零。五品十八兩零。在各該弁按時支取。每月僅得數金。無加於毫末。而 朝廷積少成多。每歲即需數百萬。當此挖肉補瘡之時。於京餉兵餉之外。平添數百萬之餉。額內既不能有餘。額外又無可另取。雖桑孔復生。亦恐無能為役。此窒礙難行者二也。從來散勇之難。不難於有官之人。而難於無官之人。故川楚教匪。平定後。嘯聚為亂。散勇多而官弁少。尤未聞有提鎮游從而作亂者。蓋豪傑之士。固不以溫飽為懷。即志氣稍下者。一旦名位崇高。亦必少知自愛。若夫桀驁之徒。兇悍性成。如近時江蘇所誅之馮協坤。官至二品。家資數十萬。尚且敢於通賊。則雖加之豢養。亦復何益。如各省督撫。皆不如李鴻章之不事姑息。雖有馮協坤之兇惡。且不足慮。何論其它。此不必過慮者一也。散勇之中。固多智略謀勇之輩。降賊之內。亦正不乏其人。勇固易於嘯聚。賊尤習於性成。今天下當勇之人。莫多於楚。其次則莫如粵。天下首亂之人。莫多於粵。其次亦莫如楚。湖南數年以來。降賊之遣歸者頗多。散勇之被撤者亦不少。仰賴  天威。從未嘗別生枝節。廣東高州之首民四五萬。由江西江蘇浙江各省撤遣回籍之降眾。不下十餘萬。其散勇更難數計。雖旗拜會之事時所或有。屢經申明法令。飭屬嚴辦。亦無不隨起隨滅。段起於立功回籍之員。乃為之鰓鰓過慮。不知降眾如林。又將如何籌以糜之。此不足過慮者二也。 原謂遣散之後。可以資其鎮撫。不知營官之所以能約束兵勇者。視乎 朝廷之制度。不視乎一人之恩威。常人之情。畏法甚於感德。趨利甚於避害。當其在營。兵勇有趨利赴功之心。營官有賞功罰罪之權。故強者知勸。而弱者知懼。一經散遣。權已不屬。提鎮之與散勇等。 耳。譬之自督撫下至州縣。在官則遞相統屬。罷官則等若齊民。夫以督撫之重。且不能行其權於居家之日。而謂都守以上。能約束散勇於既撤之後乎。此行之而仍恐無益者一也。原謂可與地方官共圖緝捕。不知州縣有緝捕之責。武營有會緝之責。嚴之以處分。假之以事權。猶且不能認真緝捕。彼回籍都守以上各員。既無處分之可畏。又無事權之可假。而轉欲資之緝捕盜賊。是猶欲前行而步也。且恐此輩粗人。因之武斷鄉曲。挾仇修怨。紛紛而起。是養之而適以害之。此行之而仍恐無益者二也。總之天下之治亂。在乎用人之當否。所用賢。則紀綱振飭。法度修明。雖亂世亦可以為治。所用非賢。則紀綱倒置。法度廢弛。雖平世亦可以致亂。從古及今。未聞費有用之財。養無用之人。之以利。而求其不作亂者。無論此豢養之名。或非英畏之流所肯受。正恐啟人以輕量之心。殆尤非細故矣。方今內患未平。外患猶伏。正臣子臥薪嘗膽。力求自強之時。非天下已治已安。高談偃武之日。為今之計。與其坐耗經費。仍非弭亂之善方。何如選練精良。預籌防患之實用。其甘肅新疆及雲貴福建之現逼賊氛者無論矣。即如廣東境內現雖無賊。而東則有漳龍之悍逆。西則有岑橫之餘寇。南則有越南之黎匪。無在不須用兵。即無日不當講武。臣選將徵兵。亦未嘗不於遣散勇弁中取材。他若江南安徽浙江兩湖四川直隸山東河南等省。或全境初清。或鄰氛未靖。論者或患其兵氣之未銷。而臣轉慮其武備之漸弛。竊謂各省均宜酌留兵勇。多者萬餘人。少或三四千人。即以各該省在籍之提鎮協游以下。為營官。為哨官。簡其精壯。汰其老弱。隨材任使。不拘資格。分省分及扼要處所。無事則恪遵營制。俾就範圍有警則迅赴戎機。無煩徵調。且使將材不致廢棄。軍餉不致虛麋。而天下有備無患。亦可以補綠營兵力之不逮。其月餉即從厘金項下酌量籌撥。而不虞窘乏。二三年之後。天下大定。內外乂安。立即裁撤歸農。亦不患別生枝節。如此一轉移間。化虛耗而歸實用。事易舉亦易停。而不致有牽制之慮。如蒙  俞允。各省均有募勇舊章。應如何酌量變通之處。請  旨敕下各省督撫體察情形。妥籌辦理。至安徽撫臣喬松年所陳各節。審時度勢。平易易行。現在各省大略皆系如此辦理。自應如該撫所請  敕部施行。臣受任封圻。於利弊得失之故。因革損益之宜。不敢不悉心熟籌。用竭兩端之叩。勉抒一得之愚。冒昧直陳。以備  聖慈採擇。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