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氏皇朝經世文續編 · 卷十 治體四政本下

聖學 李因篤 愚讀史至三代以前。而後知古之學。與古之所以王也。古無不學之天子。無天子學而不為聖人。當是時天下之言學者。率皆以天子為師。聖人為規矩焉。夫人皆以天子為師。則不致有細響爭鳴之害。而其本以端。以聖人為規矩。則不致有言自樹之疑。而其傳以正。記曰非天子不考文。蓋無不學於天子者也。又曰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蓋無不學於聖人者也。自天子不學。而學之統在下。在下則不尊。故處士得挾私以害公。自天子學不皆聖人。而學之失在言。在言則不一。故百家得叢起而破道。秦漢以還。乘流逐弊始也。誤以文為學。而其學日靡焉。繼也並以文為不必學。而其文日益靡焉。始也以秦漢視三代。有曠世之感焉。繼也以後王視秦漢。而亦有曠世之感焉。嗟乎。不有天子而學為聖人者。將何以持其終哉。夫天子而學為聖人。其功非一蹴而至。則其事必博修而明。昔者堯之命舜曰。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舜之命禹曰汝終陟元後。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學之始也。而其人皆聖人。則是學為天子者也。說之告高宗曰。惟學遜志務時敏。周臣之進戒於成王曰。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此言學之始也。而其人皆天子。則是學為聖人者也。故語德有性反之殊。語行有安勉之辨。語世有創繼之分。而要其孜孜於學。異世同揆。雖末流漸細。伯相承。吾猶可遠綜其得失而詳說之。漢高馬上。奚事詩書。而每善陸生新語。文帝齋居。夜感鬼神。而遂為賈傅前席。武饒雄。江都之策。三往而益親。宣本高才。修正之功。二人而已備。光武之受經。樂且忘疲。孝明之執業。貴而能下。貞觀銳志經術。自征伐而抵耄期之年。開元妙選師儒。躬迎送而崇保傅之禮。宋太祖晚好讀書。而子孫多令主。明高祖首開文治。而歷代有閒人。他如元帝鼓瑟吹簫優遊寡斷。魏子桓博聞強記。瀏覽無成。荒蕪於六朝。爭燕泥庭草之工。淪喪於五季。召白馬清流之禍。而其間以不學失之者半。以學失之者又半。甚矣。詞章記誦之未為工。而忠信淵通之非坐致也。董仲舒曰強勉於學德。日進而有功。而范祖禹謂今日之學與不學。即他日之治與不治。則治術系之矣。程子曰今德之成就在經筵。而元承旨謂天下事宰相當言。宰相不言。台諫言之。台諫不敢言。經筵言之。則言路系之矣。尹焞為侍講。先宿齋沐。冀書己誠以悟君。而朱子謂生平所學。惟正心誠意。不敢不告。則臣節系之矣。曾子曰尊其所聞。行其所知。乃高明而光大。而孟子謂以德行仁者王。以力假仁者。則世風系之矣。明帝重几杖之師。自枉乘輿。太宗端宏文之選。時清中夜。而前世謂漢之羽林。悉通考經。唐之屯營。皆受經義。則國勢系之矣。故真德秀論帝王為學之本。格物致知修身齊家之要。其篇自明道術至教戚屬。凡十有二焉。邱浚論王為治之序。治國平天下之要。其篇自正朝廷至成功化。亦十有二焉。蓋天子之學所謂大學。聖經之文綱也。曾子之傳日也。皆言其理也。德秀之書內也。浚之書外也。皆言其事也。天子而欲學為聖人。其用力之次第淺深。成功之久近難易。郅治之隆替偏全。討論其理。舉行其事。於以馴至乎唐虞而追於湯武不難也。 雖然。今世之言學聖者。吾竊惑焉。以為黃帝學於太真。顓頊學於錄圖。帝嚳學於赤松。堯學於尹壽。舜學於務成。禹學於西王國。湯學於威子伯。文學於鉸時子。武學於郭叔。此正史所不載。其言失之誕而不經。以為法四表四瀆。而學天地。准贏縮緩急。而學四時。因經緯德行。而學九州島。隨仁智信武。而學萬姓。順嘲食息。而學百物。御言聽動思。而學六曹百執事。此荒忽無可致力。其言失之浮而鮮據。其最陋者。則斤斤言御經筵。復名對襲前人之成說。而無所發明。夫經筵者學之一地。召對者。學之一時。且不知慎擇宮檐。委啟沃於僉邪而朝嬰夕側。翻為宴溺之私。不知簡求閣台。付論思於巧令。而紏繆繩愆。罕賭對揚之益。往往然矣。即使書日便朝。薦紳儼列。昌言正論輻輳於前。以為匡迪則易。而暮夜所臨。晏朝所列。紛華眩目。淫巧盪心。以為持養則難。故經筵召對。一日之暴。深宮燕間。十日之寒。此勢必不相勝。其言失之拘而不達。其尤繆者。則泛泛言心即政。政即道。踵制科之惡習。而無能變計。夫心有人心道心之別。政有徒善徒法之譏。故大學言心必言正。中庸言性不言心。朱子以為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理。而今曰心即政。將保其皆道心無人心耶。二帝不傳政而傳道。三王有傳政。而要皆論其所存。程子以為本關睢麟趾之意。行周官周禮之法。而今曰政即道。將保其政之盡善而一一合於先王耶。乎平居有講貫習復之勤。存養省察之嚴。方寸之內虛靈自持。必先不乖其守。而動靜云為之際危微。理欲之防。酬酢之時。萬變紛紜。而後不爽其衡。蓋心放之則易。操之則難。政非知之艱。惟行之艱。皆一切置而不論。其言失之僻而無稽。古之學者。其得如彼。今之學者。其失如此。豈真氣數之有升降。而降材之有殊哉。吾聞天之生人。貴者多秀。故以貴治賤。即以賢治不肖。書雲。惟人萬物之靈。則人之秀於物也。又雲。亶聰明作元後。則天子之尤秀於人也。此亦何分於古今。而必甘自遜謝。以為不如。將謂有異人。亦有異天乎。天不可異而人自異之。蓋學與不學之辨也。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邱者。不如邱之好學。故化赤漸乎丹。為黔資乎墨。東矢貫屝。鐵羽更加其深入。西金躍虎。淬磨尤利於發硎。失物則亦有然者矣。而於學乎。於天子之學為聖人乎。且吾觀唐虞三代之君。率勞心焦思於上。茅茨不翦。上階不除。則無宮室之侈也。大羹不致。粢食不鑿。則無燕衎之奉也。大路越席。後庭練裳。則無服御之華也。清廟之音。一唱而三嘆。朱弦而疏越。后妃之美。勤著於葛覃。風行於芣菖。則無聲色之娛也。當時如巢許之徒。甚至視天下為厲己。相率而逃之。其語雖大過。亦可以知古人之非樂此而自便矣。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噁心生。而又世之人主。生於深宮。長於富貴。慆心溺志之物。習若自然。慎修思永之圖。置於身外。而一旦欲奪其所恃。進以所難。即使橫經問業。如尋常章句之士。尚不能得。天德王道之重。吁謀定命之微。妄冀生安。羞居困勉。無論其不學。即學亦鋪張之具耳。 愚嘗考明道和靖之說書。西山仲深之衍義。而約舉其最切於時君者。則效法宜明也。伊尹之訓太甲。周公之期成王。稱先德。不軼於湯武。述前徽。不出於夏商。何者。事非其所近。雖大不親。言非其所能。雖高弗涉也。今執孟子我非堯舜不敢告王之語。若殷周已不足為。矧降而漢唐乎。然則伊周豈薄視其君哉。自宋以來。孰不以堯舜待君。孟子自待。而究其所成。比太甲成王者何人。愚以為學者。效也。以後覺效先覺。近則祖宗之家法。遠則先朝之實錄。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改之。其虛實必有辨矣。則日講宜切也。今之講筵。類以十三經二十一史。匯而進讀。愚以為世之儒者。窮年下帷尚不能竭一經之用。如二十一史。卒業者益難其人。人主宮寢之內。燕居之時。未必時時皆學。驟受以經。則扞格而不人。泛投以史。亦駁雜而無從。曷若曰。講經義數條之外。大臣有識者。集漢文本記貞觀政要。及慶曆宏治諸篇。共為一書。置之上前。講臣敷陳而條晰之。俾無有高遠難行之患。而凡稗官野乘蠱惑君聽者皆屏如鴆毒。聞之共庶幾矣。則侍從宜簡也。程子有雲。人君一日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則道積厥躬。德修而罔覺。吾觀立政之篇。自三事大臣。下及承仆侍御虎賁綴衣之屬。凡朝夕在上左右者。皆三致意焉。故曰。出入起居。罔有不欽。今世主之御經筵不數數也。其對賢士大夫端人強諫之士。不數數也。而其所最狎者。顧所謂承仆侍御虎賁綴衣之屬。畋獵聲歌玩好之端。苟慎求賢者而任之。亦安往非學矣。則節儉宜敦也。傳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漢諺曰。城中好高髻。四方至一尺。所謂踵其獘而甚也。今天下之獘極矣。其患在奢。其風自上。愚謂公侯之家。世祿之冑。一馬之。費至數千。一食之須。費至數百。珠徑寸。則不可為價。石色丹。則不可為值。以至籠賂公行恬不知愧。害將有不可勝計者。令非不嚴禁之。然驕奢之源不杜。貨賄之流不息。而欲清其源。則必自上始也。齊高祖曰。吾治天下十年。當使黃金與土同價。故後宮有大練之服。而下之衣彩者不安其身。宰臣有脫粟之餐。而下之食旨者不甘其味。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聽矣。則風俗宜厚也。吾觀周公之處頑民始終凡八誥之。反覆二代興亡之故。忠厚悱惻。溢於言表。而卒之東遷以後。天下諸侯起而叛周。而服事不二。以迄於亡者。則向之頑民何則。所以結之者深。感之者至。故久而不可變也。目人主之權。賞足以褒天下之善。刑足以止天下之奸。然皆治其已然者耳。若夫消患於未萌。勸誡於未立。發其羞惡之良心。而恃為根本之遠計。則非有曠舉不可。武王代商封舜禹之苗裔。尊微箕而不臣。興滅繼絕。若於勘亂之謀無與。此所謂曠舉也。獨不可仿而為之乎。夫好生而惡殺者。天道也。先禮而後刑者。君德也。先後之序。今既不能盡合。而內之台省外之節鎮。一切入告之章。皆有劾無舉。以為舉出於徇私。安知劾不出於報怨耶。夫大臣。國家所與共治者也。一薦賢之事。疑不敢信。則天子為孤立矣。傳曰。大臣以人事君。又曰。人君勞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今之論者。率以刻薄猜忌之道待其下。而下亦以粉飾因仍之政事其上。上下相蒙。坐匱之術也。亦反其本矣。則功令宜信也。語曰令出如四時。又雲布令如金石。古之賢王或用一人下一令。非有大不便於民者。守之不易。何哉。易之而大善。則民受其利。易之而小善。則民兼受其利與害。苟易之而不善。即其害未有窮也。今一令之行。上嘗數變矣。夫數變以求其善。未必得善也。令在甲而移之乙。則甲之害。人已受之。令在乙而移諸丙。在丙而移諸丁。則乙丙之害。而人又受之。假使專守其甲。僅害之一耳。今且以三易得三害。善者不可知。而害者未有已。何如政有徒循舊章者之為得乎。夫明效法。切日講學之事也。非學無以要其成也。嚴侍從。敦節儉厚風俗。信功令。不盡學之事也。非學無以悉其故也。天子而必學。則道與法皆自上而操之。天下之儀型乃端。天子必學為聖人。則制行與立說皆自上教之。而天下之視履不惑。故主敬以立其基。克勤以擴其慮。存誠以俟其積。無倦以期其終。迪德以正其本。發政以觀其施。原於稼穡艱難以定其志。推乎禮樂修明以達其才。體諸尊賢敬士以作其孚。極之配天饗祖以盡其蘊。而學之能事於是乎畢。然此皆載於史傳。備於經筵。近而求之有餘師矣。 實心任事以收乂安 楊素蘊 題為太平非文員可致。圖冶以力行為先。請內外臣工。大破積習。實心任事。以收乂安之效事。臣一介豎儒。七年外吏蒙 皇上不次掄擢。拔置台班。即瀝肝披膽。總不足以仰報高深於萬一。臣言官也。宜以言為事。然今天下所患者。正在乎議論多而成功少。中外鮮實心任事之臣耳。臣故不敢剿襲陳言。浮泛列。敬以力行之說。痛切為  皇上陳之。 國家建官分職。內設卿寺各部院衙門。外設督撫藩臬按諸。司一官各有一職也。一人各有一事也。事事振起。則天下立見強固精明之象。若稍有叢脞。則苟且偷安。廢棄必多。今天下。怠玩成習有不止於一二人一二事者乎。前此雖屢經  天語申飭。言官條奏。然而諸臣悠忽之習。已成一極重難返之勢。總視為紙上之空言。終未有勉圖之實績。伏乞再行嚴內外大小臣工。各修職業。共殫謀猷。操黜陟人才之權者。當實實以進賢退不肖為務。屏絕苞苴。郄除情面。勿徒以循資挨俸。遽了衡鑑之能事。司足國裕民之柄者。當實實以生財節用為務。如何而軍無庚癸之呼。如何而民無逃亡之慮。勿徒以分數考成。遂畢持籌之心計。責任封疆者。當思兵惰將驕。何計可以制其跋扈。寇警盜竊。何計可以靖其妖氛。職司本反者。當思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兇惡不至漏網。而無辜勿令含。如此用人理財大兵大獄各得其道。而平天下無餘事矣。至於督撫[巡]按。或仗鉞臨戎。或秉憲巡方。均有懲貪勸廉之典。以察吏安民者也。當實實鋤奸除暴。扶善安良。俾貪墨之徒望風解綬。而循良之吏共慶彈冠。不得舍豺狼而問狐狸。獎奔兢而抑恬退。則大法小廉。民生其有瘳乎。推之庶司百職。人人振起精神。大破從前推諉之積習。事事求其整頓。一洗向來因循之陋規。此所謂有治人無治法。太平之效可立矣。更願  皇上推誠御物。於大臣則優以禮貌。於小臣則寬其微生月。俾人人得展才見長。是尤端本澄源之要術也。若夫政治得失。生民利病。容臣次第條陳。有聞必告。以仰副  皇上孜孜求治之意。伏惟  睿鑒採擇施行。 體論 李楷 為國者貴於識國體。善乎橫浦之言曰。一都一邑亦自有體。第識之者鮮耳。夫國體猶身也。人之聖愚不同。而體略同。國之治亂不同。而體遂大遠。識體固難。為體者尤難。是故君子不可以不慎。古之為國者。以開創之人為鼻祖。以守成之人為肖子。以中興者為神孫。以末季者為敗類。何也。國體立於祖宗。守於臣工。信於天下。雖有善者。不得有所變更。此一定之體也。祖宗忠厚。易之以聰察。則流為忍。祖宗勤勞。變之以端拱。則趨於弱。祖宗節儉。不可以好大而喜功。祖宗仁恕。不可以煩苛而慘忍。席前人之業者。為體所束而不敢肆。即在開創之君。不敢妄一言動。苟一立法者。何為若是之鰓鰓也哉。今日偶一為之者。後世將指以為口實。蓋上顧於天命。下視乎輿情。酌於前代。商於臣工。而後乃著之為令。憲之為律。我之不敢睢恣者。祖宗之道固當然。祖宗之體亦所當然。嗚呼。豈易言哉。體有小大。有貴賤。人之所宜辨者也。體有修短。有強弱。天之所不移者也。國家之體亦然。周之奄有四海也。一道德。同風俗。固宜天下之國。無不象指。而周公之魯。太公之齊。治法一判。而後世之強弱修短以之。此可以知兩公之國體焉。齊人之功利夸詐與魯人大異。強者先亡。弱者後亡。天道之所在。亦大可知矣。而昧者驚葵邱之盟主。以王霸並稱。至於秉禮之邦。惜其孱於三桓。幾以弱者之延。不如強者之赫奕。孟夫子必扶王以黜。羞桓文而卑管晏。愚嘗推其意。知國體之光明磊落者。尤宜以可久可大之道。端其始。而戒其終。聖賢之於國體也蓋如此。迨乎七雄之時。或強或弱。亦各有其體焉。秦之體虛恢而不堅。耗竭而不永。似強而不強。其強陽也。乃其所以為羸也。愚謂聖賢之道。與國家之體。必相須以有成。體則其規模氣象。道則其精神命也。體厚不如氣厚。國強不如君強。何以明其然也。厚於氣者貌雖清而壽。嗇於氣者貌雖肥而夭。是故為論國者。言人心言天命。而國體次之。此主氣之說也。夫亦不敢狃祖宗之法。而天人之際也歟。或曰身藉手足。國藉同姓。一體之誼。不可削也。觀於往事。莫不皆然。以此推之。休戚與同之臣。亦同體之義也。天下一家。其為之士民者。皆同體也。同體之中不可以暌異。善為國者。其勿恃祖宗之盛。而忘天下之人哉。 請進日講疏 倭仁 奏為敬瀝下忱。請進日講。恭折具 奏仰祈  聖鑒事。竊聞考古可以知今。慎終必先圖始。自來求治之君。或於便殿涉覽書。或於經筵講求古訓。本集思廣益之心。為勤學好問之事。豈過為是勞苦哉。是非悉昭於千古。法戒即判於一心。心以有所慕而思奮。舍己乃可以從人。心以有所畏而知警。思艱乃可以圖易。古之人主。所以致治太平者。其道由此。去年秋間京師盛傳   皇太后特簡廷臣進講通鑑。風聲所布。中外欣欣。罔不以手加額曰。此帝王所不數見之盛事。   皇太后垂念及此。此誠社稷生民之福也。一時士大夫同心向道。爭自濯磨。咸謂   皇太后聖明天縱。猶孜孜好學如是。我輩宜何如砥礪。勉為 國家有用之才。爭向書肆購求通鑑。所有善本。為之紙貴。可見上行下效。感應之機。捷於桴鼓。若使見諸實事。著為令典。其鼓舞更不知何如矣。乃自去秋至今。未見舉行。自以政務殷繁。暫為停緩耳。以   皇太后求治之誠。豈有始勤終怠之慮哉。但今天下望治情殷。美意爭傳於萬口。實政未舉於一朝。論者以 朝廷有此善舉。而諸臣不克成其事。誠可惜也。或謂今日之務。宜求實濟。不必沾沾於具文。 實濟不分於而分於心。心之不存。雖帝典王謨。皆可視為具文。而無關體要。心之所屬。雖衢謳巷議。皆有資於實濟。而為益身心。通鑑一書備詳治忽之由。足定從違之准。尤治天下者所急宜留意者也伏願   皇太后明降諭旨。諏日進講。以  天亶之聰明。  日新之學問。不惟  聖治彌增美備。中外共仰精勤。而我  皇上好學之心。日聞  慈訓。亦必益思奮勉矣。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伏乞   皇太后  皇上聖鑒。謹 奏。 再通鑑一書。卷帙浩繁。似可擇其有關治亂得失者。日講一二事。此外無庸及。以歸簡易。至致治之理。莫備於經。若取四書五經中切要之言。俾講官衍為講義。敷陳推闡。與史鑑互相發明。則裨益  聖德尤非淺鮮。附片謹 奏。伏候  聖裁。 經筵講義二篇 倭仁 學而時習之至不亦君子乎 臣謹案論語首章言學。是聖人吃緊為人語。世上無人不當學。帝王之學。為天下治亂所關。宗社民生所系。尤為緊要。朱子恐人不知所學何事。注中提出一性字。始能盡人性。盡物性。堯舜禹湯文武皆是先覺。湯之日新又新。文之緝熙敬止。皆是時習樣子。今日必須立起志來。以古聖先賢為法。未知必求其知。未能必求其能。如此日有孜孜。雖與堯舜禹湯文武比烈可也。望  聖明勉之。 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為。乃可以明善而復其初也。即學於古訓乃有獲之意。師心自用。斷不能明善復初。 道千乘之國至使民以時 臣謹案此言治國之要。亦是治天下之要。敬為萬事之綱。一言一動。尚不可忽。國事乎。事無論大小。動於一念。便思及治亂所關。行於一時。便念到安危所系。如何敢不兢兢業業。至於信乃上下相孚之樞紐。法令一。使人有所率循。賞罰公。使人有所激勸。布一詔旨。四方諒其不欺。創一制度。百年守而不變。是之謂信。國用奢儉。不但關乎經費。並且系乎君心。一有不節。即為敗度敗禮之根。如寡嗜欲。省工作。止游畋。皆是節用之事。必如此則財有餘裕。而國用不至匱乏。民者國之本也。古之人君視民如子。一民飢如己飢。一民寒如己寒。必使無一夫不得其所。書曰撫我則後。虐我則讎。可不愛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