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髯論詞絕句 · 歐陽修、柳永

風庭淚眼亂紅時，井水傳歌到四陲。 壇坫從他笑歐柳，風花中有大家詞。 【注釋】 歐陽修——北宋傑出文學家，字永叔，號醉翁、六一居士，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天聖進士，任樞密副使，參知政事，諡文忠。為官正直，但晚年不滿王安石新法。其詞婉麗，承襲南唐遺風。有《歐陽文忠公集》。 柳永——北宋著名詞人，原名三變，字耆卿，崇安（今屬福建）人。景祐進士，官屯田員外郎。放蕩不羈，終身潦倒。有《樂章集》。 風庭淚眼——歐陽修《蝶戀花》詞結句：「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井水傳歌——南宋葉夢得《避暑錄話》：「柳耆卿（柳永字）為舉子時，多游狹邪，善為歌詞。教坊每得新腔，必求永為詞，始行於世，於是聲傳一時。余仕丹徒，嘗見一西夏歸朝官云：『凡有井水之處（有人居住的地方），即能歌柳詞。』」陲——邊疆。 壇坫——指文壇。 【題解】 歐陽修、柳永詞的相同之點：即它們大多是描寫男女愛情的。不同的是：歐陽修身居高位，他的視野難以接觸下層社會。他的詞短小柔婉。柳永是一個生活在妓女中間的詞人，他在《鶴沖天》詞中說自己是「才子詞人，自是白衣（不做官）卿相」，「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柳永詞反映的是都市的繁華、旅人的離思、妓女的悲愁等等。內容複雜了，短小的篇幅容納不下，因而他寫了不少長調，在風格上，由含蓄轉向鋪敘，這是北宋詞的一次新轉變。儘管歐、柳詞的題材不夠闊大，為文壇評論家所不滿，但他們仍不失為宋詞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