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譯註 · 卷三

魏徵《群書治要譯註》

毛詩題解《詩經》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也是儒家「六經」之一。相傳為孔子編訂，本只稱《詩》，後世才稱為《詩經》。因其現存詩三百零五篇，故又稱「詩三百」。根據內容分為風、雅、頌三大類，大抵為周初至春秋中葉五百多年間的作品。「風」即十五國風——周南、召南、邶、墉、衛、王、鄭、齊、魏、唐、秦、陳、檜、曹、豳，包括了十五個地方的民歌民謠等，有一百六十篇；「雅」是正聲雅樂，即貴族享宴或諸侯朝會時的樂歌，按音樂的布局又分「大雅」「小雅」，有詩一百零五篇，其中大雅三十一篇，小雅七十四篇；「頌」是祭祀樂歌，分「周頌」三十一篇、「魯頌」四篇、「商頌」五篇，共四十篇，主要是祭祀時歌頌神靈或祖先的樂歌。《詩經》句式以四言為主，根據不同內容的需要，分別採用賦、比、興的表現手法。風、雅、頌和賦、比、興合起來，稱為《詩經》「六義」。《詩經》語言樸素優美，韻律和諧，寫景抒情都富於藝術感染力，對後世有深刻的影響。正因為如此，現代研究《詩經》的人很多，但都著眼於它的藝術性。然而《詩經》之所以能夠幾千年來被稱之為經典，並受到歷代高賢大德們的一致推崇，成為歷朝歷代讀書人的必修之課，其真正的價值所在，卻往往被今人所忽視，甚至對詩篇文意的理解，也全都因現代人的價值觀念的改變而與原詩的主旨大相徑庭。重新翻開古人對這部著作的註解，傾聽千百年前先賢們品讀《詩經》的心得體會，將會令我們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漢代傳《詩》者有申培的《魯詩》、轅固生的《齊詩》、韓嬰的《韓詩》、毛萇的《毛詩》。魯、齊、韓三家詩現皆亡佚，僅存《韓詩外傳》。《毛詩》盛行於東漢以後。今所傳者即為《毛詩》。《群書治要》從《毛詩》中選錄七十七首，並在每首夾注中節錄鄭玄所作《毛詩箋》的部分箋釋。選錄文章中有歌詠讚頌周王室祖先乃至武王、宣王等之聖德功績的詩作，也有諷刺幽王、厲王的作品。魏徵在《隋書·經籍志》中評論說：「《詩》者，所以導達心靈、歌詠情志者也。故曰：在心為志，發言為詩。」古時候，「君尊於上，臣卑於下，面稱為諂，目諫為謗，故誦美譏惡，以諷刺之」，從此產生了誦美譏惡的諷諫詩。魏徵向唐太宗進諫，「所諫前後二百餘事」，幾乎每次都引用《詩經》的話。《詩經》感情真摯，「誦美」和「譏惡」各得其當，反覆誦之，善惡是非自然清晰。《詩經》又提倡「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中道觀念，具有相當的包容性，對於塑造傳統中國人的性格，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故《禮記·經解》雲「溫柔敦厚，《詩》教也。」「溫柔」正足以包容，「敦厚」正足以履行正道。故魏徵以《詩經》的話勸諫唐太宗，實有深意在焉。作者簡介《詩經》作為中國第一部詩總集（或謂樂歌選集），從大約公元前6世紀編定成書到如今，一直具有崇高的地位和深遠的影響，是中國詩歌的光輝起點，牢籠千載、衣被後世。與魯詩、韓詩、齊詩相比，毛詩後來居上，盛行於世，在三家詩先後亡佚之後，獨傳至今。毛詩創始人為魯人毛亨和趙人毛萇。其中魯、齊、韓三家為今文學家，在漢代立為官學；毛詩晚出，屬古文經學。毛詩訓詁簡明，很少神學方面的內容，未被立為官學，只能在民間傳授。東漢時受到重視，允許在朝廷公開傳授。東漢末年兼通今古經學的經學大師鄭玄，集今古文經學研究之大成作《毛詩傳箋》，主要為毛氏《詩·故訓傳》作注。三家詩自此漸漸衰敗。《隋書·經籍志》說：「齊詩亡於魏，魯詩亡於西晉，韓詩亡於宋」。毛亨，生平不詳，是「毛詩」的開創者。一說西漢魯（今山東曲阜）人；一說河間（今河北河間、獻縣）人。據稱其詩學傳自子夏，作《毛詩古訓傳》，傳授趙人毛萇。時人謂毛亨為大毛公，毛萇為小毛公。周南《關雎》，后妃 [1] 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 [2] 天下而正夫婦 [3] 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風》，諷也，教也。風以動 [4] 之，教以化 [5] 之。詩者，志之所之 [6] 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衷 [7] 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 [8] 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聲成文 [9] 謂之音。發，猶見也。聲，謂宮商角徵羽 [10] 。聲成文者，宮商上下相應也。治世之音安以樂 [11] ，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 [12] ；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13]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先王以是經 [14] 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易俗。故《詩》有六義 [15] 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上 [16] 以風化下 [17] ，下以風刺 [18] 上，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誡，故曰《風》 [19] 。以一國之事，系 [20] 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 [21] ，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美盛德之形容 [22] ，以其成功 [23] 吿於神明 [24] 者也。是謂四始 [25] ，《詩》之至 [26] 也。始者，王道興衰之所由也。至於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 [27] 作矣。（以一至至也本書在《變雅》作矣下。）《周南》、《邵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 [28] ，不淫其色 [29] ，哀窈窕 [30] ，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譯文《關雎》一詩，歌詠后妃的美德，是《國風》的第一篇，用以教化天下，使夫婦之道端正。所以，《關雎》對引導鄉野民眾、改善國家風氣都有功用。風，是婉言勸諫、教育感化的意思。用勸諫來轉變人的觀念，用教化來改善人心風俗。詩，是人的心境的寄託，存在於人的心中便是心境，以言辭表達出來就是詩。情志在內心涌動，就用言辭表達出來。言辭不足以表達人的情志，所以就發表感嘆。感嘆還不足以表達人的情志，所以就歌詠。歌詠還不足以詳盡表達人的心境，便手舞足蹈來抒發。情志流露在聲音里，發聲形成一定的旋律，則稱為音樂（聲音形成一定的旋律，就是宮、商、角、徵、羽五音互相應和的效果）。世道太平的音樂充滿安適與歡樂，表明當時的政治平和；亂世的音樂充滿了怨恨與憤怒，表明當時的政治必是倒行逆施的；滅亡或瀕於滅亡的國家的音樂充滿哀苦和愁思，表明當時的百姓困苦無望。所以說端正得失標準、感動天地鬼神，沒有什麼可與詩的作用相比擬的。先王以詩調理夫婦關係，形成孝敬風氣，使人倫淳厚，使教化美善，達到移風易俗的目的。所以，詩有六義：一是風，二是賦，三是比，四是興，五是雅，六是頌。君王以詩來勸勉教化臣民，臣民以詩來勸諫諷喻君王。用《詩》的言辭勸諫的人不會獲罪，聽到的人能夠引以為戒，所以稱為諷喻。把一國的時事與國君修身治國的根本相連結，便稱之為風類詩歌；談論天下之事，表現天下的風氣，便稱之為雅類詩歌。雅，就是端正之意，論說的是君主之政事衰敗與興旺的緣由。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小雅、大雅之分。頌是讚美表現君主高尚品德，將其成就的功業告知於天地間一切神靈的。風、小雅、大雅、頌合稱為「四始」，是詩的最高成就（稱為始，是因為講述了王道興起或衰落的緣由）。到王道衰落、禮義廢棄、政教違逆、各諸侯國各自為政、家風改變，因而變風、變雅等作品便隨之產生。《周南》、《邵南》是端正初始治國方向的法則，是以王道轉變人心風俗的根本。因此《關雎》一詩是說后妃心裡以得賢善之女以配君子為喜，以所推選的賢能之人不受重用為憂，不是只沉溺於自己的美色以求專寵而已。哀傷幽靜賢良的女子未得以賞識推薦，一心渴望得到賢能的人才，而無絲毫妒忌、抑制賢者之心，這是《關雎》一詩的意旨所在。關關雎鳩 [31] ，在河之洲 [32] 。興也。關關，和聲也。雎鳩，王雎也。鳥摯而有別 [33] ，后妃悅樂君子之德，無不和諧，又不淫其色，若雎鳩之有別焉，然後可以風化天下。夫婦有別，則父子親。父子親，則君臣敬。君臣敬，則朝廷正。朝廷正，則王化成也。窈窕 [34] 淑女 [35] ，君子 [36] 好仇 [37] 。窈窕，幽閒 [38] 也。淑，善也。仇，逑也。后妃有關雎之德，是幽閒貞專之善女，宜為君子仇逑也。參差 [39] 荇菜 [40] ，左右流 [41] 之。荇，接荼也。流，求也。后妃有關雎之德，乃能供荇菜備庶物，以事宗廟也。左右助之，言三夫人九嬪 [42] 以下，皆樂 [43] 后妃之事也。窈窕淑女，寤寐 [44] 求之。寤，覺也。寐，寢也。言后妃覺寐則常求此賢女，欲與之共己職。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45] 。服，事也。求賢女而不得，覺寐則思己職事，當與誰共之也。悠哉悠哉 [46] ，展轉反側 [47] 。悠，思也。言己誠思之也，臥而不周曰展也。譯文小島上雙棲的雎鳩相對而唱，發出關關的和鳴（這一句為起興，意在引出下文。雎鳩鳥情感誠摯專一，與其他鳥不同。后妃喜愛君子的德行，沒有不和諧的。她不是沉湎於自己的美色，就像關雎鳥與常鳥不一樣，這樣就可以教化天下。夫婦各有本分，父子就能互相親愛。父子互相親愛，君臣就能互相恭敬。君臣互相恭敬，那就能使朝廷端正。朝廷端正，那麼君王就能成功地教化天下）。只有那嫻靜溫婉的女子，才配得上君子那完美的德行（后妃具有雎鳩情義專一的美德，是幽靜賢淑的好女子，適宜做君子理想的配偶）。水面上漂滿了長短不齊的荇菜，眾姐妹順著水流左采右采（后妃有關雎情感誠摯專一的美德，才能進獻荇草來準備物品，以供奉宗廟。左右助之，是說三夫人九嬪以下，都相互配合，樂於自己的職事）。溫良嫻靜的人兒啊，我日夜盼望你早一天到來（這一句說后妃日夜尋求賢德的女子，想與她一起教化天下）。這樣的賢淑之人一天沒有出現，總叫我日思夜想寢食難安。（尋求不到賢惠善良的女子，日夜思慮著教化天下的事情有誰能夠與自己共同承當）。我心中日思夜想為國求賢，翻來覆去難安眠（這一句意指自己思慮到了極點）。《卷耳》 [48] ，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 [49] ，求賢審官 [50] 。知臣下之勤勞，內有進賢 [51] 之志，而無險詖 [52] 私謁 [53] 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 [54] 。謁，請也。采采 [55] 卷耳，不盈 [56] 傾筐 [57] 。憂者之興也。采采，事采之也。卷耳，苓耳也。傾筐，畚屬 [58] 也，易盈之器也。器之易盈而不盈者，志在輔佐君子，憂思深也。嗟我懷人 [59] ，寘彼周行 [60] 。懷，思也。寘，置也。行，列也。思君子官賢人，置之周之列位也。周之列位，謂朝廷之臣也。譯文《卷耳》是寫后妃志向的作品。后妃之志希望輔助君王，求取賢良，慎選官員。了解臣下的勤苦與功績，心裡只有向君王選薦賢人的志願，而沒有絲毫偏頗、謀私的邪念。為此朝夕思慮，以至於整日憂勞不斷。我兩手不停把卷耳采，總覺那羅筐沒裝滿（這一句為起興，器皿容易裝滿卻總裝不滿，意在說明希望輔佐君王的憂慮深遠）。只因我心中把君王念，但願那天下的君子，都做了君王座上賢（這一句說明后妃希望君王任人唯賢，讓其成為周朝廷的官員）! 邵南《甘棠》 [61] ，美邵伯 [62] 也。邵伯之教，明於南國 [63] 。邵伯，姬姓，名奭，作上公 [64] 為二伯 [65] 。蔽芾 [66] 甘棠，勿翦 [67] 勿伐，邵伯所茇 [68] 。蔽芾，小貌。甘棠，杜也。茇，草舍也。邵伯聽男女之訟 [69] ，不重煩勞百姓，止舍 [70] 小棠之下而聽斷 [71] 焉，國人被 [72] 其德，悅其化，敬其樹也。譯文《甘棠》是讚美邵伯的詩。邵伯教化民眾、執行德政之善舉，盛傳在江漢一帶。你看那枝繁葉茂的甘棠，切莫要修剪砍伐將它傷！那裡有邵伯住過的草屋，那是他曾經斷案的地方（邵伯審理百姓的官司，為了不讓百姓勞煩，在小棠樹下的草屋聽訟斷獄，百姓蒙受邵伯的德澤，悅服邵伯的教化，因而恭敬那棵棠樹）。《何彼穠 [73] 矣》，美王姬 [74] 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系 [75] 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雍之德 [76]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 [77] 。興也。穠，猶戎戎 [78] 也。唐棣，栘 [79] 也。云何乎彼戎戎者，乃栘之華。興者，喻王姬顏色之美盛也。曷弗肅雍 [80] ，王姬之 [81] 車。肅，敬也。雍，和也。曷，何也。之，往也。何不敬和乎？王姬往乘車。言其嫁時始乘車，則已敬和矣。譯文《何彼穠矣》是讚美周天子女兒的詩。雖然貴為天子之女，又下嫁於諸侯，她的車馬服飾規格和她丈夫的地位無關，待遇僅次於王后，卻能謹守婦道而表現出莊重謙和的品德。啊，那是何等的茂盛！請看那棠棣花盛開的地方（這一句以盛開的棠棣花起興，比喻周天子的女兒面容嬌好）。怎能不敬肅而和美呢，那正是王姬出嫁的車輛（怎能不敬肅和睦呢？請看王姬出嫁乘車時的情形吧！這一句意在讚美公主下嫁諸侯從乘車之始就已經顯現出敬肅和睦的氣象）! 邶風《柏舟》 [82] ，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 [83] 。泛 [84] 彼栢舟，亦 [85] 泛其流 [86] 。興也。泛泛，流貌也。柏木所以宜為舟也。汛其流，不以濟渡也。舟，載渡物也。今不用而與眾物泛泛然，俱流水中。興者，喻仁人之不用，與群小人並列，亦猶是也。耿耿 [87] 不寐 [88] ，如有隱憂 [89] 。耿耿，猶儆儆 [90] 也。隱，痛也。仁人既不遇，憂在見 [91] 侵害也。憂心悄悄 [92] ，慍 [93] 於 [94] 群小 [95] 。悄悄，憂貌也。慍，怒也。覯閔 [96] 既多，受侮不少。閔，病也。譯文《柏舟》一詩，抒發懷有仁德之心卻不能盡忠於國君的情懷。衛頃公時，仁人未能受到君王的重用，反而遭到小人的讒害。任由那柏木小舟空無一人，獨自在河流中漂浮（柏木適宜做舟船，卻任其漂流，不用來裝載貨物渡河。舟船是用來裝載貨物渡河的，現在不發揮其作用，卻任其與其他東西一起漂流水中。這一句以在河流中漂浮的舟船起興，比喻仁人不被重用，與品德卑微的人並列，也正如能夠裝載貨物的舟船卻任意在河流中漂浮著一樣）。我整日整夜難以入眠，心中有無盡的憂慮（仁人既然不能得到重用，就非常擔憂君王和國家利益會受到侵害）。君子只能遁世而居，枉被小人所嫉妒。還要飽受痛苦和憂傷，常常要受人輕辱。《谷風》 [97] ，刺夫婦失道 [98] 也。衛人化其上 [99] ，淫 [100] 於新婚，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絕，國俗傷敗焉。習習 [101] 谷風，以陰以雨 [102] 。興也。習習，和舒之貌。東風言之谷風，陰陽和而谷風至，夫婦和則室家成也。黽勉 [103] 同心，不宜有怒。言黽勉思與君子同心也。所以黽勉者，以為見 [104] 譴怒 [105] 非夫婦之宜也。采葑采菲 [106] ，無以下體 [107] 。葑，蕦 [108] 也。菲，芴 [109] 也。下體，根莖也。二菜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者不可以根惡之時，並棄其葉。喻夫婦以禮義合，以顏色 [110] 親，亦不可以顏色衰而棄其相與之禮 [111] 。德音 [112] 莫違 [113] ，及爾同死 [114] 。莫，無也。及，與也。夫婦之言，無相違者，則可長相與處至死，顏色，斯須之有 [115] 也。譯文《谷風》是斥責當時違背夫婦之道的詩。衛人批評其君主縱慾於新婚而厭棄前妻，因而造成社會上諸多夫婦離棄而國家風俗敗壞的情況。大地上吹起和煦的東風，天空的雲雨也應時而降。（這一句以和煦的谷風起興，比喻「陰陽和則谷風至，夫妻和則家室成」的道理。）恰如那天地間陰陽和合，夫婦同心切莫以怨怒相傷（這一句是說夫婦相處，要相互勸勉學習聖賢君子的德行風範，同心同德。若是被別人勸勉，卻反認為自己受到了責備，這不是夫妻相處之道）。譬如那蔓菁蘿蔔菜蔬味好，怎可以根莖稍苦便一概全拋（蔓菁和蘿蔔的嫩葉皆可食用，但是它們的根莖有能食用的時候，也有不能食用的時候。採摘的人不能夠因為其根莖不能食用就連葉子一起拋棄。這一句比喻夫妻間以禮儀相結合，以外表相親近，不可因年老色衰，就拋棄夫妻相偕的道義）。切莫要違背彼此當初的誓言，今生今世相濡以沫、白頭到老（夫妻之間的誓言，不要失信違背，就可以長長久久相處到老。而外表的姿色是短暫的，猶如曇花一現，不能長久）! 鄘風《相 [116] 鼠》，刺無禮也。衛文公能正其群臣 [117] ，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118] 。相，視也。儀，威儀也。視鼠有皮，雖居高顯之處，偷食苟得，不知廉恥，亦與人無威儀者同也。人而無儀 [119] ，不死胡為 [120] 。人以有威儀為貴，今反無之，傷化敗俗，不如其死無所害也。相鼠有體 [121] ，人而無禮 [122] 。體，支體也。人而無禮 [123] ，胡不遄 [124] 死。譯文《相鼠》是斥責喪失禮儀之作。衛文公能夠端正其群臣的作風，而責備那些身處在上位，承受著先君的風化，而不守禮儀之人。看那老鼠身上只有一張皮，就好比人類一旦沒有了禮儀（看那老鼠還有皮，雖然處在高聳突出的地方，但苟且偷生，不知廉恥，也與沒有禮儀的人一樣）。如果一個人沒有了禮儀，縱然不死，活著又有何意思（人以有禮儀為尊貴。現在卻相反，傷風敗俗，不如死去就沒有危害了）?看那老鼠只空有一副軀殻，就像一個人沒有了禮儀。人沒了禮儀便如同行屍走肉，過這樣的日子為何不趕快去死？《干旄》，美好善也。衛文公之臣子多好善，賢者 [125] 樂告以善道也。賢者，時處士也。孑孑干旄 [126] ，在浚 [127] 之郊。孑孑，干旄貌，注旄於干首，大夫之旗也。浚，衛邑。時有建此旄來至浚之郊，卿大夫好善者也。素絲紕 [128] 之，良馬四之 [129] 。紕，所以織組也。總紕於此，成文 [130] 於彼，願以素絲紕組之法御四馬也。彼姝者子 [131] ，何以畀 [132] 之。姝，順貌。畀，與。時賢者既悅此大夫有忠順之德，又欲以善道與之 [133] ，誠愛厚之至焉。譯文《干旄》是讚美人們向善的詩。衛文公的臣子大多喜歡行善事，因此德行完備的隱士樂於告知他們為善的方法。招賢的旌旗高高飄揚，大臣們乘著車子來到浚郊（時常有車尾插著旄旗子的車子到浚郊，那是公卿大夫中，好善求賢者到來的行跡）。用青絲編織成旌旗上的佩飾，四匹寶馬整齊排列，隨時恭候那賢人的來到（匯集絲線在這裡，形成花紋在那裡，希望用素絲紕組之法，即駕御者手持韁繩於此，俊馬馳騁於彼，駕馭者懂得馭術，四匹馬奔跑得歡喜）。連那些多年隱居不仕的君子也不禁動情：如何才能報答你們求賢的至誠（當時德行完備的隱士歡喜衛文公的大臣們具備忠順的德行，又一心要把最好的治國方略告訴他們，真是對他們厚愛到了極處啊）! 衛風《淇澳》 [134] ，美武公之德 [135] 也。有文章 [136] ，又能聽規諫，以禮自防 [137] ，故能入相於周，美而作是詩。瞻彼淇澳，綠竹猗猗 [138] 。興也。猗猗，美貌也。武公質美德盛，有康叔之餘烈 [139] 也。有斐 [140] 君子，如切如瑳，如琢如磨 [141] 。斐，文章貌。治骨曰切，象曰瑳，玉曰琢，石曰磨，道其學而成也。聽其規諫，以禮自修飾 [142] ，如玉石之見 [143] 琢磨。譯文《淇澳》是稱揚衛武公美好德行的詩，說他既有文采，又善於聽取不同意見，以道德儀節的規範自我約束，所以能夠擔任周朝的宰相，為表示對他的讚美而作此詩。請看那彎彎的淇水河邊，大片的綠竹秀美又茂盛（這一句為起興，用淇水內側綠竹長得秀美茂盛比喻武公的美德，武公具有衛國開國始祖康叔的風範）。那文采斐然的君子啊，進德修身如雕琢美玉，人人都精益求精（善於聽取他人的勸諫，用禮義自我修養，成就敬慎莊重的威儀，就像要成就精美的玉器，必須經過切磋琢磨）。《芄蘭》 [144] ，刺惠公 [145] 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謂有才能，而驕慢於大臣。但習威儀 [146] ，不知為政以禮也。芄蘭之支 [147] 。興也。芄蘭，草柔弱，恆延蔓於地，有所依緣則起。興者，喻幼穉 [148] 之君，任用大臣，乃能成其政也。童子佩觿 [149] 。觿所以解結，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事，雖童子猶佩觿，以早成其德也。雖則佩觿，能不我知 [150] 。此幼稚之君，雖佩觿焉，其才能實不如我眾臣之所知為也。惠公自謂有才能而驕慢，所以見刺 [151] 也。譯文《芄蘭》是諷喻惠公的詩。惠公驕縱而不遵禮義，所以大夫們對他進行諷喻（惠公幼年即位，恃才而驕，只學習了表面威嚴的舉止儀態，不明白用禮賢下士來治理國家的道理）。就像芄蘭那需要有所依託才能攀升的細枝（這一句為起興，枝葉細弱的芄蘭要有所依託才能在地上不斷地攀延。比喻幼小的君王要任用大臣為依託，才能為政治國），年幼的君王已佩戴起象徵成人的解結錐（惠公治國管理成人，雖是小孩卻佩戴標誌成人的解結錐，是希望儘早成就他的德行）。雖然配戴了此物不等於就己經成熟。君王啊，若有難事，別忘了還有我們這群臣子（這一句說明幼稚的君王，雖然佩戴著成人標誌的解結錐，但他的才能實在是比不上我等眾臣的見識和智慧。惠公自認為很有才華而恃才驕傲，故被大臣們指責）！王風《葛虆》，王族刺桓王 [152] 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 [153] 焉。綿綿葛虆 [154] ，在河之滸 [155] 。水涯曰滸。葛也虆也，生河之涯，得其潤澤，以長而不絕。興者，喻王之同姓，得王恩施以生長其子。終遠兄弟 [156] ，謂他人父。兄弟，族親也。王寡於恩施，今以遠棄族親矣，是我以他人為己父也。譯文《葛虆》是王族之人諷喻周平王的詩作。當時周朝王道衰頹，周平王嫌棄厭離自己的九族宗親。葛蕉之藤延綿不絕，是因為生長在河邊，長期得到河水的滋潤（葛蕉藤生長在河邊，得到水的滋潤，綿延不斷地生長著。這一句為起興，比喻君王的同姓宗族都是受君王恩澤而生存的）。沒想到君王竟然離棄兄弟宗親，往日的隆恩不再，原來的慈父已變成路人（君王對族親寡恩，現在又遠遠地離棄我們，王族仰賴君王的恩施，如同仰賴自己的父親，如今和認他人為父又有什麼區別呢？）！《采葛》 [157] ，懼讒 [158] 也。桓王 [159] 之時，政事不明。臣無大小 [160] ，使出者，則為讒人所毀，故懼之也。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161] 。興也。葛，所以為絺紘 [162] 也。事雖小，一日不見於君，憂懼於讒矣。興者，以采葛喻臣，以小事使出者也。譯文《采葛》是寫臣子們懼怕有人讒毀中傷的詩作（周平王時，政務不分明。大臣無論官職大小，被派出使就會被小人詆毀，所以人人擔心懼怕）。就好像出門去找些葛藤，我離開您只是去辦小事一件，可是一天見不到就把心擔。好似有幾個月沒見面，生怕夜長夢多生事端（這一句為起興，用採摘葛藤比喻臣子因小事出使。出使雖然是小事，但一天沒見到君王就擔心會被小人詆毀）！鄭風《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 [163] 焉。風雨淒淒 [164] ，雞鳴喈喈 [165] 。興也。風且雨淒悽然，雞猶守時而鳴喈喈然。興者，喻君子雖居亂世，不改其節度也。既見君子 [166] ，雲胡不夷 [167] 。夷，悅也。思而見之，云何不悅也。譯文《風雨》是思念君子的詩。時處亂世，人們則思念君子。因為君子雖處亂世，卻不改變其節操。任憑它風雨交加天氣寒冷，那報曉的雄雞總是守時而鳴（這一句為起興，用風雨交加、淒涼寒冷，但雄雞還守時鳴叫，比喻君子雖身處亂世卻不改變其氣節和處事原則）。我仰慕那君子的品行堅貞有節，今日相見怎能不喜悅歡欣（久思君子終於見到，為什麼不歡喜呢）！《子衿》 [168] ，刺學校廢 [169] 也。亂世則學校不修 [170] 。青青子衿 [171] ，悠悠我心 [172] 。青衿，青領。學子之所服，學子而俱在學校之中。己留彼去，故隨而思之。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173] 。嗣，續也。汝曾不傳聲問我，我以恩責其忘己也。譯文《子衿》是斥責學校教育荒廢的詩。遭逢亂世，學校教育往往得不到整治恢復。想那班身著青衣的學子啊，你們的離去令我日夜憂思（這一句說明過去和學子們一起，都在學校中學習，現在他們都走了，而只有自己留下來，所以追思著他們）。縱然我不能一一去挨家探訪，難道就從此都音信全無，全忘了師生的情義（老師的意思是你們走後為何都不曾捎個音信來問候我？這是從師生恩義的角度責備學生不應該忘記了自己的老師）！齊風《雞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 [174] 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雞既鳴矣 [175] ，朝既盈矣 [176] 。雞鳴朝盈，夫人也，君也，可以起之常禮 [177] 也。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178] 。夫人以蠅聲為雞鳴，則以作早於常時，敬也。譯文《雞鳴》是思得賢妃的詩。哀公荒淫無道，懈怠政事，所以詩人向君王陳述若得賢德貞良的后妃，可早晚警戒輔佐君王成就帝業的道理。「聽窗外雞已啼鳴，快別讓朝中的大臣們久等！」（這一句說明雞叫早朝，是夫人、君王按常禮起床的時辰。）卻原來並非雞在叫，竟是那小小蒼蠅把夫人驚醒（夫人把蒼蠅鳴叫聲當成了雞叫聲，所以起來得比平時還早。這裡說的是夫人非常慎重恭敬地對待君王早朝之事）。《甫田》 [179] ，大夫刺襄公 [180] 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其德而求諸侯 [181] 。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無田 [182] 甫田，維莠驕驕 [183] 。興也。甫，大也。大田過度，而無人功，終不能獲。興者，喻人君欲立功致治，必勤身修德，積小以成高大也。無思遠人，勞心忉忉 [184] 。忉忉，憂勞。此言無德而求諸侯，徒勞其心忉忉然。譯文《甫田》是大夫諷喻齊襄公之詩。襄公不遵循禮義而一心期求獲取大的功績，不修養自己的德行而只會一味要求諸侯支持擁戴他。他的志向雖大，卻心勞日拙，是因為他期求的方法不正確。農夫無力耕種過大的田地，田地里就只會雜草叢生（這一句為起興，田地面積太大，人力不足，終究不會有收穫。比喻君王想建立功勳使國家安定，一定要勤勉地修身養性，積累小的善行來成就大的功績）。君王無德就別想著遠人來歸附，那只會白白地勞心費神（這一句說明自身沒有高尚的德行卻要求諸侯擁戴，只能是白費心力黯然憂傷）。魏風《伐檀》 [185] ，刺貪也。在位貪鄙 [186] ，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進仕 [187] 爾。坎坎 [188] 伐檀兮，置 [189] 之河之干 [190] 兮，河水清且漣漪 [191] 。伐檀以俟 [192] 世用，若俟河水清且漣漪。是謂君子之人不得進仕也。不稼不穡 [193] ，胡 [194] 取禾 [195] 三百廛 [196] 兮？不狩 [197] 不獵 [198] ，胡瞻爾庭有懸貆 [199] 兮？一夫之居曰廛。貆，獸名也。彼君子兮，不素餐 [200] 兮。素，空。彼君子者，斥 [201] 伐檀之人。仕有功，乃肯受祿。譯文《伐檀》是斥責貪婪的詩。若身在官位而貪心不滿足，沒有功勞卻接受俸祿，就會使君子不能夠入仕為官。有人在深山不停地砍伐，將那質地優良的檀木，整齊地擺放在小河邊。可惜了這些優質的檀木啊，誰肯將它們帶出深山？期待那林邊的小河啊，何時再泛起波瀾（砍伐檀木等待著被世人採用，就像等著河水清澈且靜靜地泛著漣漪。這一句是說德行高尚的君子不能夠入仕為官）？那些人既不能耕種也不會收割，憑什麼將千百捆稻穀運出田間？你既不會田獵又不能捕捉，為什麼會有小貉，在你的庭院裡掛滿？那些德行高尚的君子啊，決不會無功受祿，白吃白喝只會令人汗顏（那些德行高尚的君子，指的是河邊砍伐檀木之人。意思是說為官者應該有功才可以享受俸祿）！《碩鼠》 [202] ，刺重歛 [203] 也。國人刺其君之重斂，蠶食於民，不修其政，貪而畏人 [204] ，若大鼠也。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205] 。三歲 [206] 貫汝 [207] ，莫我肯顧 [208] 。碩，大也。大鼠大鼠者，斥其君。汝無復食我黍，疾 [209] 其君稅斂之多，我事汝已三歲矣，曾無教令恩德來顧眷我，又疾其不修德政。逝將去汝 [210] ，適 [211] 彼樂土 [212] 。往矣將去汝，與之訣別之辭。樂土，有德之國也。譯文《碩鼠》是斥責國君橫徵暴斂的詩。國人指責其君主橫徵暴斂、蠶食百姓、不整頓政令、貪婪無度而使百姓畏懼，就像危害百姓的大老鼠。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再只顧著偷吃我的米谷。多年來我供養著你，你卻從不顧念我（碩大的老鼠，是斥責君王的；你不要再偷吃我的糧食，是痛恨君王苛收重稅；多年來我侍養你，你卻沒有用教化恩德來顧眷我，這是痛恨君王不修養德行來整頓政令）。我將要離開你，去投奔那沒有盜賊、可以安居樂業的有德之國。唐風《杕杜》 [213] ，刺時也。君 [214] 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無兄弟，將為沃所並 [215] 爾。有杕之杜，其葉湑湑 [216] 。興也。杕，特生貌。杜，赤棠也。湑湑，枝葉不相次比之貌。獨行踽踽 [217] ，豈無他人 [218] ？不如我同父 [219] 。踽踽，無所親也。他人，謂異姓也。言昭公遠其宗族，獨行國中踽踽然。此豈無異姓之臣乎？顧恩不如同姓 [220] 之親親 [221] 耳。譯文《杕杜》是斥責時弊的詩。君主不能愛其同宗族之人，而導致骨肉離散。他獨居高位而無兄弟相助，必將被強國所吞沒。就像那株赤棠樹，葉雖繁盛但卻枝條稀零（這一句為起興）。你孤單一人走在曠野，無人可親。難道無人與你同行？但畢竟都不是自家兄弟，怎比得上同父同祖的至親（這一句說明昭公遠離宗族，在一國中無人親近、孤獨無助。這樣的狀況難道是身邊沒有異姓的大臣嗎？是他們不如同姓兄弟那樣親愛對待昭公）？秦風《晨風》 [222] ，刺康公 [223] 也。忘穆公 [224] 之業，始棄其賢臣焉。鴥 [225] 彼晨風，郁 [226] 彼北林 [227] 。興也。鴥，疾飛貌也。晨風，鸇也。郁，積也。先君招賢人，賢人歸往之，駛疾如晨風之飛入北林也。未見君子，憂心欽欽 [228] 。言穆公始未見君子之時，思望而憂，欽欽然也。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此言穆公之意，責康公如何乎，如何乎？汝忘我之事實多大 [229] 也。譯文《晨風》是諷喻秦康公的詩作。秦康公忘記父親秦穆公的基業，開始逐漸棄置國家賢能的臣子。遠望那迅疾的晨風鳥，成群地聚向北林（這一句為起興，比喻秦穆公招賢納士，賢才紛紛往秦穆公身邊聚集，就像晨風鳥疾速飛入北邊林子一般）。在賢才到來之前，我唯有日夜憂心（這一句說的是秦穆公沒見到賢才的時候，無限憂慮，日思夜想，翹首以望）。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今天我的後人，再沒有我當初的心境（這一句是代秦穆公言，責怪秦康公把自己求賢若渴、招攬賢才、治國安邦之事忘記得太多。）？《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孋姬 [230] 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為太子,贈送文公於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詩也。我送舅氏,曰至渭陽 [231] 。渭,水名也。何以贈之,路車乘黃 [232] 。贈,送也。乘黃,駟馬皆黃也。我送舅氏,悠悠 [233] 我思。何以贈之,瓊瑰 [234] 玉佩。瓊瑰,美石而次玉者也。譯文《渭陽》是康公懷念母親的詩。秦康公之母秦姬是晉獻公的女兒。晉文公遭逢驪姬之難，尚末返回晉國時，秦姬已亡故。秦穆公接納了晉文公，助他回國為君。秦康公當時為太子，在渭河北岸贈別晉文公時，想到母親已亡不能再見，對晉文公說：「我每次見到舅舅您，就好像母親還在人世！」當他繼位後，回想當時的情景，寫下了這首詩。送別母舅，如同送別慈親。依依難捨，直送到渭水之濱。有什麼可以相贈？只有這駟馬之車，陪伴您一路風塵。送別母舅，如同送別慈親。悠悠無盡，是心中的惜別之情。有什麼可以相贈？只有這隨身的玉佩和美石，請讓它們隨您同行！《權輿》，刺康公 [235] 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於 [236] 我乎！夏屋 [237] 渠渠 [238] 。夏，大也。屋，具也。渠渠，猶勤勤 [239] 也。言君始於我厚，設禮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今也每食無餘。此言君今遇我薄，其食我裁足也。於嗟 [240] 乎？不承權輿 [241] 。承，繼也。權輿，始也。譯文《權輿》是諷喻康公之詩，言其忘記先君的舊臣與賢良之士，有始而無終。啊！想當初君王對我何其禮敬，大盤大碗殷勤款待似嘉賓（這一句說的是君王開始待我情義深厚，用大餐具盛豐盛的食物招待我，態度十分殷勤）。到如今每餐只夠填飽肚，盤干碗淨無剩餘（這一句講如今君王待我薄情，每餐僅僅夠吃而已）。唉，君王的態度已不似當初！曹風《蜉蝣》 [242] ，刺奢也。昭公 [243] 國小而迫 [244] ，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依焉 [245]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246] 。興 [247] 也。蜉蝣，渠略也。朝生夕死，猶有羽翼以自修飾。楚楚，鮮明貌。興者，喻昭公之朝，其群臣皆小人也。徒整飾其衣裳 [248] ，不知國將迫脅 [249] ，君臣死亡之無日 [250] ，如渠略然也。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251] ？歸，依歸也。君當於何依歸？言有危亡之難，將無所就往也。譯文《蜉蝣》是斥責奢侈的詩。昭公國家弱小而被大國所欺壓，自己又沒有治國之法來保衛守護自己和國家，既好奢侈又重用小人，最後終將落得無所歸依的結局。瞧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把羽翼修飾得剔透光亮，如同炫耀那華麗的衣裳（這一句為起興。蜉蝣是一種早上出生傍晚死亡，卻擁有羽翼、修飾自己的蟲。比喻曹昭公的朝廷眾臣全都是小人，只顧著修飾他們的外表，不知國家面臨危難，君臣死期已近，就像蜉蝣那樣）。仁者的心中充滿憂傷：死期將至的人啊，你將歸向何方（這一句是說君王若不修德用賢，國家危亡的災難來臨之際，君王將無處可去）？《候人》 [252] ，刺近小人 [253] 也。共公 [254] 遠君子而好近小人焉。彼候人兮，荷 [255] 戈 [256] 與祋 [257] 。候人，道路送迎賓客者也。荷，揭也。祋，殳也。言賢者之官，不過候人也。彼其之子 [258] ，三百赤芾 [259] 。芾，韠 [260] 也。大夫以上，赤芾乘軒之子，是子也。佩赤芾者三百人。譯文《候人》是諷喻君主親近小人之詩。曹共公疏遠有德君子，而喜歡親近無德小人。請看那位孤獨的賢者，肩上扛著戈和祋，每天只負責恭候來賓。（這一句是說賢者的官位，不過是負責迎候賓客而已）。再看那些滿朝的小人，穿著赤色官服的大夫，就有三百多人！小雅《鹿鳴》，燕 [261] 群臣嘉賓 [262] 也。既飲食之，又實 [263] 幣帛 [264] 筐篚 [265] ，以將 [266] 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 [267] 盡其心矣。呦呦 [268] 鹿鳴，食野之苹 [269] 。興也。苹，大萍也。鹿得苹草，呦呦然鳴而相呼。懇誠發於中，以興嘉樂賓客，當有懇誠相招呼以成禮也。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 [270] ，承 [271] 筐是將 [272] 。筐，篚屬。所以行 [273] 幣帛也，承猶奉也。譯文《鹿鳴》是寫設宴招待群臣、嘉賓的詩。君主既供給酒食，又用筐籃裝滿財物予以賞賜，以示厚待之意，這樣，忠臣嘉賓皆會盡心輔佐君主。小鹿在野地里呦呦鳴叫，呼喚著同伴，一齊共享那青青的苹草（這一句為起興，用小鹿招呼同伴吃苹草，比喻君主設宴招待賓客，應當誠懇地招呼來表達禮敬）。我也有滿座的嘉賓，席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共度良辰，更有整筐的禮物，奉獻給尊貴的客人（這一句說明君主在席間誠敬地奉送禮物給賓客）。《皇皇者華》 [274] ，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言臣出使能揚君之美，以延其譽於四方，則為不辱君命也。皇皇者華，於彼原 [275] 隰 [276] 。皇皇，猶煌煌 [277] 也。忠臣奉使，能光 [278] 君命，無遠無近，如華不以高下易其色矣。無遠無近，惟 [279] 所之則然也。駪駪 [280] 征夫，每 [281] 懷靡 [282] 及。駪駪，眾多之貌也。征夫，行人也。眾行夫既受君命，當速行，每人懷其私相稽 [283] 留，於王事將無所及也。譯文《皇皇者華》寫君主派遣使臣，以禮樂為之送行，表達出使遠方國家的光彩榮耀（這一句是說明大臣出使，能夠使君主的美德揚名四方，使臣就沒有辜負君主的使命了）。盛開的鮮花漫山遍地，無論遠近高低，都因它而充滿生機（忠臣奉命出使，能夠使君主光耀美德，無論遠近，猶如鮮美的花兒不因開在山岡和窪地就改變花兒的艷麗，君主美德的光耀也是這樣的）。往來的使臣啊，此番遠行，也將把聖王的美德播遍遐邇，難怪腳步匆匆不稍停，唯恐有辱君命（這一句說明眾多使臣既然接受了君主的使命，就應當快速地趕路，若因私事而耽誤，君主的願望就不能實現了）。《常棣》 [284] ，燕兄弟 [285] 也。閔 [286] 管蔡 [287] 之失道 [288] ，故作《常棣》焉。周公吊 [289] 二叔之不咸 [290] ，而使兄弟之恩疏。召公 [291] 為作是詩而歌之以親之。常棣之華 [292] ，萼不煒煒 [293] 。承華者曰萼，不當作跗 [294] 。跗，萼足也。萼足得華之光明煒煒然也。興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榮覆弟，恩義之顯，亦煒煒然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295] 。人之恩親，無如兄弟之最厚。鶺鴒 [296] 在原 [297] ，兄弟急難。鶺鴒，雍渠也。飛則鳴，行則搖，不能自舍 [298] 爾。急難，言兄弟之相救於急難矣。每有良朋，況 [299] 也永嘆 [300] 。況，茲也。永，長也。每，雖也。良，善也。當急難之時，雖有善同門來，茲對之長嘆而已。兄弟鬩於牆 [301] ，外御其侮 [302] 。鬩，狠也。御，禁也。兄弟雖內鬩，外猶禦侮也。譯文《常棣》是寫宴請兄弟的詩。因傷痛管叔、蔡叔違背道義，所以召公作《常棣》一詩（這一句說明周公傷痛管蔡二叔與自己不同心，而使兄弟之間的恩情疏遠。召公為此作這首詩來抒發感情，欲使兄弟之間和睦相親）。常棣開花，花瓣和花萼相互輝映，豈不是同樣鮮明（這一句為起興，用常棣花開時花瓣和花萼同樣鮮明比喻弟弟恭敬侍奉兄長，兄長以榮耀庇護弟弟，兄弟之間的恩義就像常棣花開時花瓣和花萼同樣鮮明一樣）？如今世上的眾人，沒有人比兄弟更親（當時人與人之間的恩情，沒有像兄弟之間恩情深厚的）。猶如鶺鴒水鳥不幸流落在高原，行則相顧，飛則相喚。既為兄弟，必當相救於危難（鶺鴒鳥邊飛邊鳴，行走搖擺不安，不會舍下同伴自己離開，這種天性猶如兄弟之間在急難時互相救助不願舍離一樣）。平日的好友雖多，如今急難之時，卻只能報以長嘆（當處於急難之時，雖有很好的同學朋友來到，也只能相對長嘆而已）。兄弟在家中儘管也有紛爭，但一定會同心抵禦來自外部的欺凌。《伐木》，燕 [303] 朋友故舊也。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 [304] ，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 [305] ，友賢不棄 [306] ，不遺 [307] 故舊，則民德歸厚矣。伐木丁丁 [308] ，鳥鳴嚶嚶 [309] 。丁丁，嚶嚶，相切直也。言昔日未居位，與友生 [310] 于山岩 [311] 伐木，為勤苦之事，猶以道德相切正 [312] 也。嚶嚶，兩鳥聲也。其鳴之志，似於有朋友道然，故連言 [313] 之。出自幽谷，遷於喬木 [314] 。遷，徙也。謂向時 [315] 之鳥，出從深谷，今移處高木也。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君子雖遷處於高位，不可以忘其朋友也。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 [316] 伊人 [317] 矣，不求友生。矧，況也。相，視也。鳥尚知居高木呼其友，況是人乎？可不求乎。譯文《伐木》是宴請朋友、故舊之詩。自天子以下到平民百姓，沒有無須借朋友之助而能成就其功業的。君主熱愛親人來保持和睦，友愛賢者，不忘故舊，那麼百姓的品德就會回歸於淳厚了。當年一起在深山伐木，斧聲叮叮，恰似林中的群鳥，在一旁嚶嚶和鳴（這一句說明君子往日未做官的時候，與朋友一起在險峻的高山中伐木，做勤勞辛苦的事情，還能夠相互切磋道德並行正道。兩隻鳥連聲鳴叫，也好似朋友之間在切磋道德互以正道相勉一般）。小鳥偶而從深谷中飛出，遷居于山頂高大的樹木。高居的小鳥依舊嚶嚶而鳴，不停地呼喚著幽谷內昔日的友人（君子雖然遷居高位了，但不能忘記故舊和朋友啊）。看那小鳥也知道不忘故舊，何況是那位君子，怎會不尋求舊友（小鳥尚且知道聚集在高大樹木上而不忘呼叫朋友，何況是人呢？能不求嗎？）？《天保》，下報 [318] 上也。君能下下 [319] 以成其政，則臣亦歸美 [320] 以報其上焉。天保定爾 [321] ，俾 [322] 爾戩榖 [323] 。罄 [324] 無不宜，受天百祿。保，安也。爾，汝也。戩，福也。榖，祿也。罄，盡也。天使汝所福祿之人，謂群臣也。其舉事盡得其宜，受天之多福祿。如月之恆 [325] ，如日之升 [326] 。恆，弦也。升，出也。言俱進也。月上弦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也。如南山之壽，不騫 [327] 不崩。騫，虧。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328] 。或之言有也。如松柏之枝葉，常茂盛，青青相承，無衰落也。譯文《天保》是臣下報答君主之詩。君主能禮賢下士而成就其政事，則臣下就會將眾善歸功於君主，以美德報答君主。上天保佑使您安定，並讓您賜給群臣以福祿。凡事都盡得其宜，才得以享受上天賜予的種種恩惠（上天安定你的王位，所以讓你賜福祿予人們，也就是那些朝廷群臣們，都沒有賞賜不當的。他們做事都能盡其所能，而堪受君王賜予的種種恩惠）。君王的福祿如上弦月越來越圓滿，像初升的太陽越來越明亮。如南山之壽，永無終盡之時；如松柏之茂，枝葉常青而永不衰落。《南山有台》 [329] ，樂得賢也。得賢者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 [330] 矣。人君得賢者，則其德廣大堅固，如山之有基趾也。南山有台，北山有萊 [331] 。台，夫須也。興者，山之有草木以自覆蓋，成其高大。喻人君有賢臣自以尊顯也。樂只 [332] 君子，邦家之基。基，本也。只之言是也。人君既得賢者置之於位，又尊敬以禮樂樂之 [333] ，則能為國家之本也。譯文《南山有台》是寫喜得賢才的詩。能得到賢才者，則能為國家奠定太平的根基（國君得到賢才，就能夠光大德行使國家政權堅固，就像高山具有牢固的根基）。南山有莎草，北山有野藜，草木叢生才顯出山嶽的雄偉（這一句為起興，用山上有草木覆蓋而成就山的高大來比喻說明國君有賢才從而顯示其尊貴）。啊，天下賢才都樂于歸向依止，這就是國家的根基（國君得到賢才，把他們放在高位，尊敬他們，用禮樂使他們快樂，他們就能成為國家的根基）！《蓼蕭》 [334] ，澤及四海 [335] 也。蓼彼蕭斯，零露湑 [336] 兮。興也。蓼，長大貌。蕭，蒿也。湑湑然，蕭上露貌。興者，蕭香物之微者，喻四海之諸侯，亦國君之賤者 [337] 。露，天所以潤萬物，喻王者恩澤，不為 [338] 遠國則不及之。既見君子 [339] ，我心寫 [340] 兮。既見君子者，遠國之君朝見於天子也。我心寫者，舒（舒作輸）。其情意，無留恨 [341] 者。燕 [342] 笑語兮，是以有譽處 [343] 兮。天子與之燕而笑語，則遠國之君。各得其所。是以稱揚德美，使聲譽常處天子也。譯文《蓼蕭》是寫君主恩惠施及四海的詩。長長的艾蒿生長在四野，甘露的滋潤無所不及（這一句為起興，用蓼蕭比喻天下的諸侯，也就是比天子地位低下的人。用滋潤萬物的露水比喻天子施恩澤到天下所有地方）。四方的諸侯都來朝見天子，內心的喜悅、感戴難以言喻（遠方諸侯們朝見周天子，心情多麼舒暢，沒有留下遺憾了）。席間歡聲笑語，爭相傳揚周天子的美德（周天子宴請諸侯們，席間充滿歡聲笑語，這樣遠方的諸侯各得其所，因此稱讚揚名周天子的美德，使周天子擁有美好的聲譽）。《湛露》 [344] ，天子燕諸侯也。湛湛露斯，匪 [345] 陽不晞 [346] 。晞，干也。露雖湛湛然，見陽則干。興者，露之在物湛湛然，使物柯葉低垂，喻諸侯受燕爵，其威儀有似醉之貌。唯天子賜爵，則自變，肅敬承命 [347] ，有似露見日而晞也。厭厭 [348] 夜飲，不醉無歸 [349] 。厭厭，安也。譯文《湛露》是寫天子宴請諸侯之詩。草木上掛滿晶瑩的露珠，除非是太陽照耀便不會幹枯（露珠雖然濃重，見到陽光就會幹。這一句為起興，用濃重的露珠在草木上使草木枝葉低垂，比喻諸侯接受天子宴請，席間陶陶然似有醉意。當天子賜給爵位時，就變成恭敬的樣子接受任命，就像露珠見到陽光一會兒就被曬乾了一樣）。天子賜宴直至夜幕低垂，眾諸侯心中陶然，不醉不歸。《六月》，宣王北伐 [350] 也。《鹿鳴》 [351] 廢 [352] ，則和樂缺 [353] 矣。《四牡》 [354] 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 [355] 廢，則忠信缺矣。《常棣》 [356] 廢，則兄弟缺矣。《伐木》 [357] 廢，則朋友缺矣。《天保》 [358] 廢，則福祿缺矣。《採薇》 [359] 廢，則征伐 [360] 缺矣。《出車》 [361] 廢，則功力缺矣。《杕杜》 [362] 廢，則師眾 [363] 缺矣。《魚麗》 [364] 廢，則法度缺矣。《南陔》 [365] 廢，則孝友缺矣。《白華》 [366] 廢，則廉恥缺矣。《華黍》 [367] 廢，則畜積 [368] 缺矣。《由庚》 [369] 廢，則陰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魚》 [370] 廢，則賢者不安，下民不得其所矣。《崇丘》 [371] 廢，則萬物不遂 [372] 矣。《南山有台》 [373] 廢。則為國之基墜 [374] 矣。《由儀》 [375] 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 [376] 廢，則恩澤乖 [377] 矣。《湛露》 [378] 廢，則萬國離矣。《彤弓》 [379] 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 [380] 廢，則無禮儀矣。《小雅》 [381] 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 [382] 矣。六月棲棲 [383] ，戎車既餝 [384] 。棲棲，簡閱貌。飭正也。記六月者，盛夏出兵，明其急也。玁狁孔熾 [385] ，我是用 [386] 急。熾，盛也。孔，甚也。此序吉甫 [387] 之意也。北狄來侵甚熾，故王以是急遣我也。譯文《六月》是寫宣王北伐之詩。如果《鹿鳴》之章廢棄，則君臣和樂缺失；《四牡》之章廢棄，則君臣關係有損；《皇皇者華》之章廢棄，則於忠誠信義有失；《常棣》之章廢棄，則於兄弟情誼有失；《伐木》之章廢棄，則會失去朋友；《天保》之章廢棄，則會虧缺福祿；《採薇》之章廢棄，則喪失征伐之道；《出車》之章廢棄，則會失缺征伐之功勞；《杕杜》之章廢棄，則軍隊難以形成；《魚麗》之章廢棄，則法度缺失；《南陔》之樂曲廢棄，則孝敬父母、友愛兄弟之情缺失；《白華》之樂曲廢棄，則廉恥之心缺失；《華黍》之樂曲廢棄，則倉儲積蓄虧缺；《由庚》之樂曲廢棄，則會使陰陽失調；《南有嘉魚》之曲廢棄，則會使賢者不安、百姓得不到安頓；《崇丘》之樂曲廢棄，則會使萬物不能順利生長；《南山有台》之樂曲廢棄，則會使治國的根本失掉；《由儀》之樂曲廢棄，則萬物皆失其協調；《蓼蕭》之章廢棄，則天子與諸侯的恩澤喪失；《湛露》之章廢棄，則會使萬國背離。《彤弓》之章廢棄，則華夏諸國會衰落；《菁菁者莪》之章廢棄，則天下將沒有禮儀了；《小雅》一類詩歌全部廢棄，則會使四方邊遠民族交替入侵，而使中原衰弱。正趕上六月農忙之季，戰車戰馬一排排，朝廷正檢閱王師（這一句說明盛夏六月出兵，情況緊急）。玁狁來犯何其猖獗，王命緊急，不容我稍有遲疑（這一句是表達周宣王的賢臣尹吉甫的心意。北方少數民族來犯猖獗，所以君王急切地派遣我帶兵出征）！《車攻》，宣王復古 [388] 也。宣王能內修政事，外攘夷狄 [389] ，復文武 [390] 之境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 [391] 諸侯於東都 [392] ，因田獵 [393] 而選車徒 [394] 焉。東都，王城。我車既攻 [395] ，我馬既同 [396] 。攻，堅也。同，齊也。四牡龐龐 [397] ，駕言徂東 [398] 。龐龐，充實。東，雒 [399] 邑也。蕭蕭 [400] 馬鳴，悠悠 [401] 斾旌 [402] 。言不歡嘩 [403] 也。之子於徵 [404] ，有聞無聲 [405] 。有善聞而無歡嘩。【注釋】?宣王復古：周宣王恢復舊的制度。譯文《車攻》是寫宣王恢復舊的制度之詩。宣王能內修政事，對外抵禦外族，收復文王、武王時的疆域，整治車馬，完善器械，重新在王城會盟諸侯，借打獵之機選拔善於駕車之人。我的戰車堅不可摧，我的戰馬並駕齊驅。四匹雄馬精神飽滿，駕車直奔洛邑而去。戰馬蕭蕭高聲嘶鳴，戰旗獵獵迎風飄舞（這一句說明隊伍中氣氛嚴肅沒有喧譁聲）。將士遠征受人稱頌有威名，軍紀嚴明毫無那喧譁之聲。《鴻雁》 [406] ，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 [407] 來還定安集之，至乎鰥寡 [408] ，無不得其所焉。宣王，承厲王衰亂之獘而興，復先王之道，以安集眾民為始。鴻雁于飛，集於中澤 [409] 。中澤，澤中。鴻雁之性，安居澤中。今飛而又集於澤之中，猶民去其居而離散，今見還定安集之也。之子 [410] 於垣 [411] ，百堵 [412] 皆作。侯伯卿士又於壞滅之國，征民起屋舍、築牆壁。百堵同時起，言趨事 [413] 也。雖則劬勞 [414] ，其究 [415] 安宅 [416] 。此勸萬民之辭，汝今雖病勞，終有所安居也。譯文《鴻雁》是讚美宣王的詩。當時萬民離散，不能安居，而宣王能慰問歸來之民，使其歸於故土而匯集安居，即使鰥寡之人，都無不得其居所（周宣王承受著周厲王衰敗混亂的局面而力圖中興，恢復古聖先王之道，並從安定和睦百姓做起）。成群的大雁離去又飛回，重新匯集在沼澤間（大雁的天性是習慣於安居在沼澤之中。現在大雁高飛後又匯集在沼澤之中，就像百姓離開家園流離失所，現在又能返回匯集在一起安居）。朝廷下令重修城牆，眾多民舍也隨之重建（侯伯卿士，為著毀滅的國家著想，徵用百姓修建房舍、築起圍牆，眾多的屋舍同時修建，說明百廢俱興，百姓安居樂業）。百姓們雖然辛苦勞累，畢竟又有了自己的家園（這一句是勉勵百姓的話，你們現在雖然辛苦勞累，最終將有安居的地方）。《白駒》，大夫刺宣王 [417] 也。刺其不能留賢也。皎皎 [418] 白駒，食我場苗 [419] 。縶之維之 [420] ，以永今朝 [421] 。宣王之末，不能用賢。賢者有乘白駒而去者。縶，絆也。維，系也。永，久也。願此去者乘白駒而來，使食我場中之苗，我則絆之系之，以久今朝，愛之欲留也。所謂伊人 [422] ，於焉逍遙 [423] 。乘白駒而去之賢人，今於何游息乎？思之甚矣。譯文《白駒》是大夫諷喻宣王之詩（隱刺宣王不能留用賢才）。如白雪般皎潔的駿馬呀，請停住你腳步的聲響。我的苗圃長滿青草，在此稍事小憩又何妨？我將輕挽住你的絲韁，讓你從此留在我身旁。朝朝暮暮，共度這美好時光（周宣王末年，不能留用賢才，賢才乘白馬離開了。希望離開的小白馬，回來吃我場中的苗，我則絆住拴住，希望留住白馬常吃草。這一句表達愛慕賢才，渴望留住賢才）。啊，乘白駒而去的賢者啊，你此刻正遨遊在何方（乘小白馬離開的賢才，現在在何處遊歷歇息？我想念你到了極點）？《節南山》，家父 [424] 刺幽王也。家父，字，周大夫也。節彼南山，維石岩岩 [425] 。興也。節，高峻貌。岩岩，積石貌。興者，喻三公 [426] 之位，人所尊嚴也。赫赫 [427] 師尹 [428] ，民具爾瞻 [429] 。師，大師，周之三公。尹氏為大師。具，俱也。此言尹氏汝居三公之位，天下之民，俱視汝之所為也。國既卒斬 [430] ，何用不監 [431] 。卒，盡也。斬，斷也。監，視也。天下之諸侯，日相侵伐，其國已盡絕滅，汝何用為職，不監察之。譯文《節南山》是周朝一位名叫家父的大夫指斥幽王的詩。仰望那高峻的南山，堆積著層層岩石（這一句為起興，用堆積層層石頭的南山比喻三公之位是人們所認為尊嚴的官位）。身居高位的尹太師啊，百姓全都看著你（尹氏處在三公高位，所以，天下百姓全都看著你的所作所為）。國家將要滅亡，你為何竟毫無覺知（天下的諸侯一天天侵犯，國家將要滅亡，你是怎麼履行職責的，難道你沒覺察嗎）？《正月》 [432] ，大夫刺幽王也。正月繁霜 [433] ，我心憂傷。正月，夏之四月也。繁，多也。夏之四月霜多，急恆寒若之異，傷害萬物，故我心為之憂傷也。民之訛言 [434] ，亦孔之將 [435] 。將，大也。訛，偽也。人以偽言相陷入，使王行酷暴之刑，致此災異，故言甚大。謂天蓋高，不敢不局 [436] 。謂地蓋厚，不敢不蹐 [437] 。局，曲也。蹐，累足也。此民疾苦王政，上下皆可畏之言也。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438] 。虺蜴之性，見人則走。哀哉今之人。何為如是，傷時政也。燎 [439] 之方揚，寧或烕之。烕之以水也，燎之方盛之時，炎熾熛怒 [440] ，寧有能滅息之者乎？言無有也。以無有喻有之者為甚也。赫赫宗周 [441] ，褒姒烕之 [442] 。宗周，鎬京也。褒，國名也。姒，姓也。烕，滅也。有褒之女，幽王惑焉而以為後，詩人知其必滅周也。譯文《正月》是周朝大夫指責幽王酷暴、荒政的詩。正陽之月卻下起了嚴霜，萬物受災令我心憂傷（正月下大霜，著急於長時間不正常的寒冷之苦會傷害萬物，所以我為此而內心憂傷）。民間傳謠言，沸沸又揚揚（人們以謊言相騙，彼此陷入不義的境地，致使君王施行殘暴的刑罰，導致這次災難，所以謠言的影響太大）。天何等高遠，人們卻不敢不彎腰拱背；地何等深厚，人們卻不得不小心翼翼（百姓受君王的暴政之疾苦，上下都令人畏懼）。哀憐當今之人，為何都變成了蜥蜴（蜥蜴的特性是見人就逃走。可悲啊，當今之人，為何像蜥蜴一樣見到人就逃走？比喻百姓見到君王就像蜥蜴一樣見人就逃，非常感傷當時的暴政之烈）。大火燒得正旺，誰能夠把它撲滅（只有水能撲滅它。火燒得正旺之時，火焰正猛，誰能撲滅它呢？意思是除水之外再沒有了，以此來比喻水勢之甚）？顯赫的周王朝，褒姒將使其亡滅（周幽王被褒國的女子迷惑，把她作為王后，詩人知道這個女子必然使周朝滅亡）！《十月之交》 [443] ，大夫刺幽王也。十月之交，朔日 [444] 辛卯。日有蝕之 [445] ，亦孔之丑 [446] 。之交，日月之交會也。丑，惡也。周十月，夏之八月也。日食，陰侵陽，臣侵君之象 [447] 也。日為君，辰為臣。辛，金也。卯，木也。又以卯侵辛，故甚惡之。彼月而蝕，則維其常。此日而蝕，於何不臧 [448] 。臧，善也。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449] 。沸，出也。騰，乘也。山頂曰冡。崒者崔嵬 [450] 也。百川沸出，相乘凌 [451] 者，由貴小人也。山頂崔嵬者崩，喻君道壞也。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452] 。言君子居下，小人處上也。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453] 。憯，曾也。變異如此，禍亂方至。哀哉今在位之人，何曾無以道德止之。黽勉 [454] 從事，不敢告勞 [455] 。詩人賢者見時如是，自勉以從王事。雖勞不敢自謂勞，畏刑罰也。無罪無辜，讒口囂囂 [456] 。囂囂，眾多貌也。時人非有辜罪，其被讒口見椓譖 [457] 囂囂然。譯文《十月之交》是周朝大夫指責幽王行暴政、將亡國的詩。十月的日食以陰侵陽，更兼初一辛卯以木犯金。日月相侵，這樣的凶兆令人心驚（日食，陰侵襲陽，是大臣侵犯君王的徵兆。日是君王，辰是大臣。辛是金，卯是木。又因為木侵犯金，所以是非常不吉利的徵兆）。以日侵月，尚為平常。以月侵日，實為不祥。時局如百川沸騰，山峰崩陷（用百川沸騰比喻因為重用小人而造成相互侵犯欺凌，用山峰崩塌比喻君王道德衰敗）。高山化為深谷，深谷卻變作高山（這一句說明君子處在下位，而小人處在上位）。哀憐當今的聖上，何不以德政來制止（如此不正常，招來禍亂。哀憐當今在位的人，為何不曾用道德教化來制止禍亂呢）？小民豈敢訴說辛勞，只有盡力做事（詩人和有道德的人看到時政如此不正常，勤勉做事，即使勞苦也不敢說，畏懼被處以刑罰）。縱然無罪無錯，眾多的讒言已令人心悸（這一句說明當時之人，無罪無錯，卻被讒言詆毀，十分囂張）！《小旻》 [458] ，大夫刺幽王也。謀臧 [459] 不從，不臧覆用 [460] 。臧，善也。謀之善者不從之，其不善者，反用之。我龜 [461] 既厭，不我告猶 [462] 。猶，圖也。卜筮數而瀆龜 [463] ，龜靈厭之。不復告其所圖之吉凶。謀夫孔多 [464] ，是用不集 [465] 。集，就也。謀事者眾多，而非賢者，是非相奪，莫適可從，故所為不成也。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 [466] 。謀事者眾，訩訩 [467] 滿庭，而無能決當是非。事若不成，誰雲己當受其咎責者。言小人爭智而讓 [468] 過。如彼築室於道謀，是用不潰於成。潰，遂也。如當路築室，得人而與之謀所為，路人之意不同，故不得遂成也。不敢暴虎 [469] ，不敢馮河 [470] ，人知其一，莫知其他。馮，凌?也。人皆知暴虎馮河立至之害，而無知當畏慎小人，能危亡己也。譯文《小旻》是周朝大夫諷喻幽王不用善言的詩。善的主張不被採納，不善之言卻大行其道。我反覆卜筮已令龜靈厭煩，不願意再向我顯示那吉凶之兆（因多次占卜而輕慢龜甲，龜靈厭倦，不再告訴我卦象是凶是吉）。你看那謀事之人雖然眾多，不能成事又將奈何（這一句說明謀事的人眾多，但不是賢才，是非混亂，無可適從，故所做的事沒有成就）？縱然言論充斥於朝廷，有誰敢承擔過失的責任（謀事者眾多，朝廷上氣勢洶洶，又不能決斷是非。假若事情辦不成，誰能說自己當受罪過。這一句說明小人爭相表現聰明才智卻推卸過失）？猶如在道路上試圖謀建房屋，聽信那小人之言終將一事無成（就像在道路上修築房屋，徵詢路人意見，路人的意見不同，所以最終不能建成）。誰都不敢空手去捉虎，誰都不敢徒步渡江河。都知道這種事太危險，卻不知除此之外，更大的危險就在眼前（這一句說明人皆知空手捕老虎、徒步渡江河會招來禍害，但不知道應當謹慎對待小人，因為他能危害到自己）！《小宛》 [471] ，大夫刺幽王也。溫溫 [472] 恭人 [473] ，溫溫，和柔貌。如集 [474] 於木。恐墜也。惴惴 [475] 小心，如臨 [476] 於谷。恐隕。戰戰兢兢 [477] ，如履薄冰 [478] 。衰亂之世，賢人君子，雖無罪猶恐懼也。譯文《小宛》是周朝大夫指責幽王聽信讒言，以致使群臣惶懼的詩。是什麼讓滿朝的大臣，一個個溫順恭謹？如小鳥立於樹頂，無時不膽顫心驚（擔心墜落）。你看他小心翼翼，如邁步便是深谷（恐怕隕落）。你看他憂懼膽怯，如腳下踩著薄冰（這一句說明衰敗混亂的時候，賢才君子，即使沒有罪過，還是心存恐懼）。《小弁》 [479] ，刺幽王也。太子之傅 [480] 作焉。踧踧 [481] 周道，鞠 [482] 為茂草。踧踧，平易貌。周道、周室之通道也。鞠，窮也。我心憂傷，惄 [483] 焉如擣 [484] 。假寐 [485] 永嘆，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 [486] 如疾首 [487] 。惄，思也。擣，心疾也。不脫冠衣而寐曰假寐。疢，猶病也。維桑與梓，必恭敬止。父之所樹 [488] ，己尚不敢不恭敬也。靡瞻匪父，靡依匪母 [489] 。不屬 [490] 於毛 [491] ，不離於里 [492] 。此言人無不瞻仰其父取法則者，無不依恃其母以長大者。今我太子獨不受父之皮膚之氣乎？不處母之胞胎乎？何曾無恩於我也。無逝我梁 [493] ，無發我笱 [494] 。逝，之 [495] 也。之人梁，發人笱，此必有盜魚之罪，以言褒姒以淫色來嬖 [496] 於王，盜我太子母子之寵也。我躬不閱 [497] ，遑恤 [498] 我後。念父孝也。念父孝者，太子念王將受讒言不止，我死之後，懼復有被讒者。無如之何，故自決雲。身尚不能得自容，何暇乃憂我死之後乎。譯文《小弁》是諷喻周幽王之詩，乃太子太傅所作。平坦的周室通道，長滿茂密的雜草。我內心憂愁傷痛，如錐如搗。和衣而臥不住長嘆，日夜憂傷催人衰老。我之憂傷，疾首痛心。眼前的這些樹木，是父親親手所種，我又安敢不敬？子女哪有不尊敬自己父親的，哪有不依賴母親的養育而成人的？難道我不是承襲父親的精氣，和母親的血肉而生（這一句說明人沒有不尊敬自己的父親並效法父親的，沒有不依靠母親而長大的。而今難道唯獨我太子不承襲父親的皮膚？不生於母親的胞胎嗎？父母對我何嘗不是恩重如山啊）？然而那可惡的盜賊，你不該無端闖入我的魚堰，你不該擅自打開我的魚籠。那該死的讒言啊，你不該將我的父王長久欺矇（到別人的魚堰，打開別人的魚籠，這一定是盜魚的罪名。這裡說的是褒姒因為美色取悅於幽王，盜走幽王對太子母子的寵愛）！啊，罷了罷了，我眼看連自身都難容於世，又何必為死後之事憂心忡忡（這一句說明太子孝敬父親。想到父王長期被讒言迷惑，擔心自己死後還有賢才被詆毀。面對這種局面卻無可奈何，所以發出感嘆：「身體還不能夠被容納，怎有閒暇顧及身後之事。」）！《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而作是詩。亂之初生，僭 [499] 始既涵 [500] 。僭，不信也。涵，同也。王之初生亂萌，群臣之言，信與不信，盡同之不別。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斥在位者，信讒人言，是復亂之所生。君子信盜 [501] ，亂是用 [502] 暴。盜，謂小人。盜言孔 [503] 甘，亂是用餤 [504] 。餤，進也。譯文《巧言》是諷喻周幽王之詩。其大夫因被奸佞讒言傷害而作此詩。追溯動亂的源頭，是君王面對偽言，分不清善惡真假（動亂剛剛發生的時候，群臣的言論，真實的與不真實的，沒有甄別全都被認同）。動亂再次出現，那是君王聽信讒言，良臣卻無辜受壓。君王信任小人，才會有今天的亂象叢生。小人的甜言蜜語盛行於世，動亂終將逐步升級，直至無法收拾。《巷伯》 [505] ，刺幽王也。寺人 [506] 傷於讒而作是詩。巷伯，奄官 [507] 。寺人，內小臣。萋兮斐兮 [508] ，成是貝錦 [509] 。興也。萋斐，文章 [510] 貌。貝錦，錦文。興者，喻讒人集作己過，以成於罪，猶女工之集采色成錦文也。彼譖人 [511] 者，亦已太甚。太甚者，謂使己得重罪。取彼譖人，投畀 [512] 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北方寒涼而不毛也。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昊，昊天 [513] 也。與昊天使制其罪也。譯文《巷伯》是諷喻周幽王之詩。宮中小臣因被讒言傷害而作此詩。是誰別有用心，將錯雜的絲線編造成五彩的錦文（這一句為起興，比喻進讒言的小人云集編制花言巧語來陷他人於罪，猶如女工匠採集色彩織成錦文）？那擅長於讒毀他人的小人，已使我重罪在身！他的心腸如此歹毒，真該將他丟棄給豺虎。如果連豺虎也嫌棄不食，就將他丟棄到荒寒的北國。如果連北國也不願意容納，就將他丟給蒼天，去接受上天的懲罰！《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習習 [514] 谷風，維風及雨。興也。風雨相感，朋友相須。風而有雨則潤澤行。喻朋友同志則恩愛成。將恐將懼，維予與汝。將，且也。恐懼。喻遭厄難也。將安將樂，汝轉棄予。汝今已志達而安樂，而棄恩忘舊，薄之甚也。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大德，切磋 [515] 以道，相成之謂也。譯文《谷風》是諷喻周幽王的詩。當時天下風俗澆薄，朋友之間的恩義已蕩然無存了。和煦的東風陣陣，風聲里伴著雨聲（這一句為起興，用風雨相互感應滋潤，比喻朋友和志趣相同的人相互恩愛同行）。當年你遭遇厄難，唯有我與你同行。如今你處境安樂，便全然拋棄了故人（你現在得志而且處於安樂，卻拋棄對你有恩的故舊，真是薄情到了極點）。人啊，你怎可因為一點點小怨，全忘了我當初對你的深恩（與朋友研討勉勵以正道來互相成就，叫做大德）！《蓼莪》 [516] ，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蓼蓼者莪 [517] ，匪莪伊蒿 [518] 。興也。蓼蓼，長大貌也。莪已蓼蓼長大，我視之反謂之蒿。興者，喻憂思心不精識 [519] 其事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520] 。哀哀者，恨不得終養父母，報其生長己之苦也。無父何怙 [521] ？無母何恃？出則銜 [522] 恤，入則靡至。恤，憂也。孝子之心，怙恃父母，依依 [523] 然以為不可斯須 [524] 無也。出門則思之憂，旋 [525] 入門又不見，如入無所至也。父兮生我，母兮鞠 [526] 我。拊 [527] 我畜 [528] 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鞠，養也。顧，旋視也。復，反覆也。腹，懷抱。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529] 。之，猶是也。我欲報父母是德，昊天乎我心無極也。譯文《蓼莪》是斥責周幽王之詩。當時百姓辛勤勞苦，連孝子也無力奉養父母，以終其天年。莪草已經漸漸長大，看上去不再像莪草，而像是粗壯的青蒿（莪苗已經漸漸長大了，我看著反而認為是青蒿。這一句為起興，比喻憂慮自己不能精細地分辨事情了）。想起了父母，心中有無限哀傷，我從小到大，他們已太過辛勞（哀傷的是不能終養父母，報答其養育之恩）。天下的兒女若沒有了父母，這世上還有誰可以依靠？剛離開家門就日夜擔心，歸來已物是人非，再難覓雙親的蹤影（孝順的子女不論自己年紀有多大，總是一直把父母當成依靠，心中依依不捨，好像片刻也不能離開，走出家門就會想念擔憂，回家卻再也見不到父母，心中恍惚，好像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父親啊你給我生命，母親啊你把我撫養到今朝。你對我的撫愛從不稍停，你對我的養育恩比天高。你對我的眷顧千遍萬遍，你曾經進出都把我懷抱。我多麼想報答父母的無邊恩德，蒼天啊，我究竟該如何才能做到（我想報答父母如此的大恩大德，蒼天啊！這如天一樣的恩德怎麼報答得完呢）？《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溥 [530]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 [531] ，莫非王臣。此言王之土地廣大矣，王之臣又眾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乎。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賢，勞也。或燕燕 [532] 以居息。燕燕，安息貌也。或盡瘁 [533] 以事國。盡力勞病以從國事。或息偃 [534] 在床，或不已 [535] 於行。不已，猶不止也。或棲遲 [536] 偃仰 [537] ，或王事鞅掌 [538] 。鞅，猶荷 [539] 也。掌，謂捧持之也。負荷捧持以趨 [540] 走，言促遽也。或耽 [541] 樂飲酒，或慘慘 [542] 畏咎。咎，猶罪過。譯文《北山》是大夫諷喻周幽王的詩。當時徵用勞役不公平，自己勤懇服役，而不能贍養其父母。普天之下的土地，都是君王的國土。全天下的百姓，都是君王的臣民（這裡是說君王的土地廣闊，君王的臣子眾多，君王沒有什麼得不到的，役使誰誰都不敢不聽從）。大夫們一個個苦樂不均，唯有我為國家勞苦辛勤。有的人悠閒自在安逸享樂，有的人鞠躬盡瘁竭盡悃誠；有的人無所事事安養在床，有的人奔波不息勞累憂傷；有的人閒散無事到處遊逛，有的人肩負王命職事紛擾又煩忙（這裡是說臣子分工嚴重不均）；有的人終日沉湎飲酒作樂，有的人憂心忡忡生怕又獲罪遭殃。《青蠅》，大夫刺幽王也。營營青蠅，止於樊。興也。營營，往來貌。樊，藩 [543] 也。興者，蠅之為蟲，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讒佞 [544] 之人。變亂善惡也。止於藩，欲外 [545] 之，令遠物也。愷悌君子，無信讒言。愷悌，樂易 [546] 也。營營青蠅，止於棘 [547] 。讒人罔極 [548] ，交亂 [549] 四國。極，猶已也。譯文《青蠅》是大夫諷喻周幽王之詩。蒼蠅到處飛舞，別讓它闖進了藩籬（蒼蠅這種昆蟲，能使白的變黑，能使黑的變白。這一句為起興，比喻讒邪奸佞之人混淆善惡。欲用籬笆擋住蒼蠅，是想讓蒼蠅離遠點，不要讓它靠近人們所接觸到的物品，以防污染）。和樂平易的君王啊，切莫要聽信讒言。蒼蠅飛來飛去，別讓它穿過了棗樹。若不能中止讒言，終會使天下大亂。《賓之初筵》，衛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 [550] ，飲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沉湎淫液 [551] 。武公既入，而作是詩也。淫液者，飲酒時情態也。言武公入者，入為王卿士也。賓之初筵，溫溫 [552] 其恭。溫溫，和柔也。其未醉止，威儀反反 [553] 。曰既醉止，威儀幡幡 [554] 。舍其坐遷，屢舞仙仙 [555] 。反反，言重慎也。幡幡，失威儀也。仙仙，儛也。此言賓初即筵之時，自敕戒 [556] 以禮，至於旅酬 [557] ，而小人之態出也。賓既醉止，載號載呶。亂我籩豆 [558] ，屢舞僛僛 [559] 。是曰既醉，不知其郵 [560] 。側弁 [561] 之俄，屢舞傞傞 [562] 。號呶，號呼歡呶 [563] 也。僛僛，儛不能自正也。傞傞，不止也。郵，過也。側，傾也。俄，傾貌也。譯文《賓之初筵》是衛武公諷喻時政世風的詩。周幽王荒廢政事，不能自重，親近小人，飲酒無度，天下風氣也從而敗壞。君臣上下都沉湎於縱酒作樂。武公入朝後，即作此詩。當宴會剛剛開始，來賓們溫雅謙恭。飲酒尚未至醉，儀表端莊自重。及至酒醉失態，漸漸舉止輕浮。輕則離席徘徊，重則足蹈手舞（這一句說明賓客剛入席，用禮節約束自己，到了相互敬酒時，小人的醜態就表現出來了）。賓客貪杯至醉，喧譁更相呼號。弄亂筵間禮器，紛紛步亂身搖。人若貪杯至醉，不知過失昭昭。衣帽迤迤不整，猶自手舞足蹈。《采菽》 [564] ，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能錫 [565] 命以禮，數征會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 [566] 而思古焉。采菽采菽，筐之筥 [567] 之。菽，所以芼 [568] 大牢 [569] ，而待君子也。君子來朝，何錫與之。雖無與之，路車乘馬。君子，謂諸侯也。賜諸侯以車馬，言雖無與之，尚以為薄也。譯文《采菽》是一首諷喻周幽王的詩。幽王侮辱慢待諸侯，諸侯前來朝見時，不能詔命以禮款待。屢次征詔諸侯集會，幽王卻不講信義。君子目睹朝廷君臣之禮衰微，因而懷念昔日君王善待諸侯的恩義。為了精心配製宴會的食品，新鮮的豆菽已採得筐滿筥盈（這一句說明君王用豆菽與牛羊豚拌和做成祭祀的食物來款待諸侯）。聽說諸侯們就要前來朝見，君王便愁著用什麼來款待嘉賓。還一再道歉沒什麼好東西饋贈，卻賜下鸞車寶馬，令諸侯們無限感恩（把車馬賜給諸侯，卻說沒有賜賞，是說君王這樣做都還覺得自己太薄情了）。《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 [570] 而好讒佞，骨肉 [571] 相怨，故作是詩也。騂騂 [572] 角弓 [573] ，翩 [574] 其反矣。興也。騂騂，調和也。不善紲 [575] 檠 [576] 巧用，則翩然而反。興者，喻王與九族不以恩禮御待之，則使之多怨心。兄弟婚姻，無胥遠矣。胥，相也。骨肉之親，當相親無相疏遠。相疏遠則以親親之望 [577] ，易以成怨也。爾之遠矣，民胥然矣。爾之教矣，民胥效矣。爾，汝。爾，幽王也。胥，皆也。言王汝不親骨肉，則天下之人皆如斯。汝之教令無善無惡，所尚者天下之人皆學之。言上之化下，不可不慎也。譯文《角弓》是周幽王的父兄們諷喻周幽王之詩。幽王不親愛其九代的直系親屬，而喜近讒佞之臣，以致父子兄弟等至親之間相互怨恨，所以寫作此詩。用牛角裝飾調試好的硬弓，如果不善於使用，也會把箭射往相反的方向（不善於使用繩索和矯正弓弩的器具，弓箭就會射往相反的方向。這一句為起興，比喻幽王不按禮儀對待九族，致使九族心生怨恨）。王族兄弟各自結婚成家，切莫漸漸疏遠，使骨肉親情轉變為怨望（兄弟姐妹之間應當相親相愛，不要相互疏遠。互相疏遠，就會使親人之間相互親愛的期望得不到滿足，容易形成怨恨）。王族相互疏遠而忽視了親情，就會讓全國百姓，都學會了薄情寡恩。王族用道義教化國人，百姓也會紛紛效仿，凡事皆依循道義而行（這一句說明幽王不親愛兄弟姐妹，那麼天下百姓也會像這樣。幽王教化百姓，無論善惡，天下的人都會學習。所以說君王教化百姓，不能不慎重）。《菀柳》 [578] ，刺幽王也。暴虐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有菀者柳，不尚息焉。尚，庶幾 [579] 也。有菀然枝葉茂盛之柳，行路之人，豈有不庶幾欲就之止息乎？興者，喻王有盛德，則天下皆庶幾願往朝焉！憂今不然也。俾予靖之，後予極焉。靖，謀也。俾，使也。極，誅也。假使我朝王，王留我使我謀政事；王信讒，不察功考績，後反誅放我。是言王刑罰不中，不可朝事。譯文《菀柳》是諷喻周幽王的詩。幽王暴虐而刑罰失當，諸侯皆不想朝見。詩意說像幽王這樣的君主，真是不可入朝侍奉。高大的柳樹枝葉茂盛，為什麼卻不能給行人以庇蔭（枝葉茂盛的柳樹，行路之人豈有不願在樹下歇息的道理。比喻君王有盛德，則天下之人都願意前往朝拜。擔憂的是現在不是這樣了）？君王啊，譬如你讓我為你謀劃，事後卻聽信讒言，反將我放逐責罰（假設自己朝見君王，君王挽留我，讓我謀劃政事。可是君王又聽信讒言，不考察我的功績，反而責罰放逐我。這是說君王刑罰不當，令做臣子的無法奉事盡忠）！《隰桑》 [580] ，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也。隰桑有阿，其葉有難 [581] 。隰中之桑，枝條阿然長美，其葉又茂盛，可以庇勛人。興者，喻時賢人君子，不用而野處，有覆養之德也。既見君子，其樂如何？思在野之君子而得見其在位，我喜樂無度也。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臧之，何日忘之？遐，遠也。謂，勤也。臧，善也。我心愛此君子，雖遠在野，豈能不勤思之乎？我心善此君子，又誠不能忘也。譯文《隰桑》是諷喻周幽王的詩。幽王時，小人在朝為官，君子遠離躲避在鄉野。作者想訪求君子，勸請他們出來盡心匡扶君王。濕地的桑樹婀娜多姿，枝葉茂盛給行人以庇蔭（隰地中的桑樹，枝條柔美，樹葉茂盛，可以庇勛人們。這一句為起興，比喻當時賢人君子不被重用而遠在鄉野。所以，隰地中的桑樹如君子所處之地，有庇護養育君子之德啊）。倘若見到了賢才被重用，我內心將是何等的歡欣（思念處在鄉野的君子，能被君王重用而得到相應的職位，我將無比歡喜啊）！我心中愛慕君子的美德，不因他身處民間，就會稍減我的思念之誠（我誠心愛敬這些君子，他們雖遠在鄉野，豈能不常常思念他們呢）。我心中愛戴君子，讚嘆賢才，晝夜思念何曾有一日忘懷（我在內心讚嘆這些君子，真誠而不能忘懷）！《白華》，周人刺幽後也。幽王娶申女以為後，又得褒姒而黜 [582] 申後。故下國化之，以妾為妻，以孽 [583] 代宗，而王弗能治。申，姜姓之國。孽，支庶 [584] 也。宗，嫡子 [585] 也。王不能治，己不正故也。英英白雲，露彼菅茅 [586] 。英英，白雲貌。白雲下露，養彼可以為菅之茅。使與白華之菅，可相亂易，猶天之下妖氣生褒姒，使申後見黜也。天步艱難，之子不猶。步，行也。猶，圖也。天行此艱難之妖久矣，王不圖其變之所由。昔夏之衰，有二龍之妖，卜藏其漦 [587] ，周厲王發而觀之，化為玄黿 [588] ；童女遇之，當宣王之時而生女，懼而棄之。後褒人有獄而入之幽王，幽王嬖 [589] 之，是謂褒姒。鼓鍾於宮，聲聞於外。王失禮於內，而下國聞知而化之，王弗能治，如嗚鐘鼓於宮中，而欲使外人不聞，亦不可得也。念子懆懆 [590] ，視我邁邁。邁邁，不悅也。言申後之忠於王也。念之懆懆然，欲諫正之，王反不悅於其所言。譯文《白華》是周人隱刺幽王王后褒姒的詩。幽王先是娶姜姓之國的申女為王后，後來得到褒姒便廢去了申後。所以許多諸侯國也追隨其風，以其妾取代正妻，以旁系子嗣取代嫡子，而幽王自身行為不端故不能整治。白雲飄蕩，甘露如膏，卻滋養了那些一心想取代白菅的茅草（這一句為起興，指白雲降下露水，滋養著那些可以替代白菅使用的茅草，若與秋季開白華的菅草相比，真可以假亂真。猶如上天降下妖氣生了褒姒，使申皇后受到貶降而失去君王的寵幸）。時運艱難，君王卻不思拯救，所作所為怎不令人心焦（時運艱難妖孽久存，君王不謀劃改變的辦法。昔日夏朝末年有兩條龍妖來到王宮，夏王通過占卜得到指點，將其遺留的唾液裝在木匣子裡收藏了起來。直到周厲王時打開觀看，唾液化為一隻「玄黿」爬出。一個少女碰上了這隻鱉，便受了孕，到宣王時生一女嬰。因懼其不祥，該女嬰被扔棄。後來有褒國人為贖罪將已成年的她獻給周幽王，幽王非常寵愛她，因姓姒，故稱為褒姒）。宮內鳴鐘，響聲立刻就會傳遍四郊。君王一人有失，天下之人都將爭相仿效（君王在宮內失禮，諸侯國聽說後就效仿他。君王不能治理國家，就像在宮內鳴鐘，卻想叫宮外人聽不到，這是不可能的）。我為您日夜擔憂愁苦，您卻對我橫眉冷對，絲毫不顧念為妻的忠告（說的是申後忠於幽王，想勸諫匡正其過失，幽王卻不樂於聽申後的話）。《何草不黃》，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何草不黃，何日不行。用兵不息，軍旅自歲始草生而出，至歲晚矣，何草而不黃乎？草皆黃矣，於是閒將率何日不行乎？言常行勞苦甚也。何人不將，經營 [591] 四方。言萬民無不從役者也。匪兕 [592] 匪虎，率 [593] 彼曠野。兕虎，野獸也。曠，空也。兕虎者，以比戰士也。哀我征夫，朝夕不暇。譯文《何草不黃》是諸侯國指責幽王的詩。當時，四方邊遠少數民族交替入侵，中原之國背叛王室。朝廷用兵不息，視民眾如同禽獸。君子為之憂傷，所以寫作此詩。從年頭到年尾，什麼草沒有變黃？什麼日子停止過行軍（徵兵作戰不停息，軍隊從年初青草生長時就出發，到了年末，什麼草不變黃呢？青草全都變黃，在這期間將帥沒有一天不行軍。說的是征夫常常行軍作戰勞苦到了極點）？還有誰不被役使，征戰四方奔走不停（這一句說明百姓沒有不從役征戰的）？我不是野牛和老虎，卻被迫成年累月以曠野為家。可憐被役使的征夫，整日奔波何曾有片刻閒暇。大雅《文王》，文王受命 [594] 作 [595] 周也。受命，受天命而王天下，制立周邦。文王在上 [596] ，於 [597] 昭 [598] 於天。在上，在民上也。於，嘆辭也。昭，見。文王初為西伯，有功於民，其德著見於天，故天命之以為王也。周雖舊邦 [599] ，其命惟新。乃新在文王也。濟濟 [600] 多士，文王以 [601] 寧。濟濟，多威儀也。商之孫子，其麗不億 [602] 。上帝 [603] 既命，侯於周服 [604] 。麗，數也。商之孫子，其數不徒億，多言之也。至天已命文王之後，乃為君於周之九服 [605] 之中，言眾之不如德也。侯服於周，天命靡常 [606] 。則見天命之無常也。無常者，善則就之，惡則去之。殷士膚敏 [607] ，祼 [608] 將於京。殷士，殷侯也。膚，美也。敏，疾也。祼，灌鬯也。將，行也。殷之臣壯美而敏，來助周祭也。譯文《文王》講述文王受天之命而統領諸侯、創立周朝的事跡。文王在上，聖德的光輝天地昭彰（文王起初被商紂王封為西伯，有功於民。其仁愛恩德普利天下，故天下歸之，尊其為王）。岐周雖然是舊邦，卻顯現出嶄新的氣象（舊邦之新，新在文王承先啟後的新政）。忠勇之士濟濟一堂，文王任人唯賢，將天下治理得安定和祥。殷商的後代子孫繁衍眾多，其數難計。如今上天已降命於文王，這些人都成了周朝的臣子（歷史的重任已交與文王及其後人，做天下的君王，意為人數眾多比不上德行廣大）。殷商子孫臣服於周，可見天命無常，並無不變之理（天命沒有不變的道理。所謂「無常」，就是誰行善，就會接近上天的恩賜；行惡，天恩就會遠離）。看那殷商的後代，動作優美而敏捷，正殷勤地協助周家的祭祀！《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復命武王也。二聖相承，其明德日廣大，故曰大明也。明明在下，赫赫 [609] 在上。明明，察也。文王之德，明明在於下，故赫赫然著見於天。天難忱 [610] 斯，不易維王。天位 [611] 殷嫡 [612] ，使不挾 [613] 四方。忱，信也。挾，達也。天意難信矣，不可改易者天子也。今紂居王位，而又殷之正嫡，以其為惡，乃絕棄之。使教令不行於四方，四方共叛之，是天命無常，唯德是與耳。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 [614] 上帝，聿懷 [615] 多福。厥 [616] 德不回，以受 [617] 方國。回，違也。小心翼翼 [618] ，恭慎貌也。聿，述 [619] 也。懷，思也。方國，四方來附者也。譯文《大明》講述的是文王有聖明德行，庇蔭影響著後代，故治理天下之重任由文王延續至其子武王（文王、武王兩位聖君先後相承，其聖明的德行一天天廣為傳揚，故稱為大明）。文王的聖德流布天下，聲名顯著於天地之間（文王的德行惠及百姓，所以聲名顯赫）。天命無常，實難依賴，只有君王的聖德才可以永葆不變（天意難料，但不輕易變更的是君王）。上天也曾命殷紂為王，不久又令他失去天下（殷紂王雖居王位，而且又是殷商的正室所傳，因為他作惡多端，於是廢除了他，讓他的命令在全國無法施行，天下一起背離了他。所以，天命不會恆常不變，只給予那些有德行的人）。唯有今天的文王，時時恭敬謹慎，唯恐自己的德行有絲毫偏差。奉行天道，勤於國事，使得天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樣的德行始終不變，才能夠贏得諸侯的歸順，將天命永久承擔。《思齊》 [620] ，文王所以聖也。言其非但天性，德有所由成也。思齊大任 [621] ，文王之母。思媚周姜 [622] ，京室 [623] 之婦。齊，莊也。媚，愛也。周姜，大姜。京室，王室也。常思莊敬者太任也，乃為文王之母。又常思愛大姜 [624] 之配 [625] 大王 [626] 之禮，以為京室之婦。言其德行純備，以生聖子。大姒 [627] 嗣 [628] 徽音 [629] ，則百斯男。大姒，文王之妃也。大姒十子，眾妾則宜百子也。徽，美也。嗣大任之美音，謂續行其善教令。刑於寡妻 [630] ，至於兄弟。以御 [631] 於家邦。刑，法也。寡妻，寡有之妻，言賢也。御，治也。文王以禮法接待其妻，至於其宗族 [632] ，以此又能為政治於家邦。譯文《思齊》講述的是文王之所以成為聖人的緣由（文王成聖，不僅是因他天性純善，還因為他的德行成就有其特殊的原由）。內心莊嚴誠敬始終如一，那便是太任——文王之母。她一心效法婆母太姜，做好王室之妻，不容自己有半點瑕污（能夠時時刻刻保持莊嚴恭敬之心的那個人叫太任，她就是文王的母親。她還常常思想愛慕太姜輔助配合太王的嘉言懿行，要效法婆母做好王室之妻。說的是文王的母親德行純正完美，所以才會生出聖子）。太姒再次繼承太任的德音，後代男丁興旺逾百人，皆蒙受美德的教化（太姒生有十子，其他嬪妃所生之子約百人。太姒繼承太任的德音，這是說她能繼續效法太任美好德行的教化）。文王以禮法善待賢妻，進而延及兄弟，國人紛紛效法，德教乃遍布天下（文王以禮法善待妻子，並以禮法推及宗族之人，因此也能以德行教化來為政，治理國家）。《靈台》 [633] 。民始附 [634] 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 [635] 德以及鳥獸昆蟲焉。文王受命而作邑 [636] 於豐 [637] ，立靈台也。經 [638] 始 [639] 靈台，經之營之。庶民攻 [640] 之，不日 [641] 成之。文王應 [642] 天命 [643] ，度 [644] 始靈台之基趾 [645] ，營表 [646] 其位，眾民則 [647] 築作，不設 [648] 期日而成之。言說 [649] 文王之德，勸 [650] 其事，忘己勞也。經始勿亟 [651] ，庶民子來。亟，急也。經始靈台之基趾，非有急成之意，眾民各以子成父事而來攻之。譯文《靈台》一詩寫於百姓開始親近依附文王之時。文王接受天命，而百姓樂其有美好德行，且仁愛恩惠澤被鳥獸昆蟲（講述文王受命，在豐地建築都城，建立靈台之事）。文王開始營造靈台，精心規劃仔細安排。四方百姓聞風而動，轉眼之間圓滿成功（文王接受上天的旨意，測量規劃靈台地基，精確測定基礎位置，百姓立即動工建造，還沒到竣工日期靈台就很快建成了。大家議論著文王的聖德風範，深受感動，而勤奮努力，心情快樂，忘卻了辛勞）。當初並無速成之意，百姓歸心誠如赤子（文王測量規劃靈台的地基，並沒有著急建成的意思，但百姓們都用子女替父母做事的心情，來努力建造靈台）。《行葦》 [652] ，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內睦於九族，外尊事黃耇 [653] ，養老乞 [654] 言，以成其福祿焉。乞言，從求善言可以為政者也。敦 [655] 彼行葦，羊牛勿踐履。方 [656] 苞方體，維葉泥泥 [657] 。敦，聚貌也。行，道也。葉初生泥泥然。苞，茂也。體，成形也。敦敦然道旁之葦，牧羊牛者無使蹈履折傷之，草物方茂盛，以其終將為人用。故周之先王，為此愛之，況於其人乎。黃耇台背 [658] ，以引以翼 [659] 。台之言鮐也。大老 [660] ，則背有鮐文 [661] 也。既告 [662] 老人，及其來也，以禮引之，以禮翼之。在其前曰引，在其旁曰翼也。壽考 [663] 維祺 [664] ，以介 [665] 景福 [666] 。祺，吉。介，助也。養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譯文《行葦》是讚揚忠厚品行的。周室王族忠厚治國，仁愛延及草木，所以對內能使九族和睦，對外能尊敬老人。敬心供養老人以祈求傳授智慧經驗，如此敬老尊賢的態度積累了綿長濟世的福報（乞言，就是向老人請教，聽取善言，即有助於治國安邦之類的言論）。簇簇新葦生長在路邊，切莫讓牛羊踐踏摧殘。茂盛的蘆葦剛長出鮮嫩的枝幹，柔潤的翠葉怎不令人愛憐（道旁的蘆葦叢叢簇簇，放牛牧羊的人，不要讓牛羊踩踏折傷了蘆葦。茂盛的草木才剛長出，它最終都會對人有用。周朝的先王對草木尚且都很愛護，更何況人呢）。倘若見到了年邁的老者，年輕人快快上前扶攙（台說的是鮐紋。指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背上已長滿了鮐紋。既是求教於老人，見他到來，就當以敬師之禮趕急上前去迎接和攙扶他。在前面帶路叫「引」，在旁邊攙扶叫「翼」）！長壽之人最吉祥，能庇佑子孫後代洪福齊天（敬養老人的行為非常吉利，可以給人帶來好運，後福無窮）。《假 [667] 樂 [668] 》，嘉成王也。假樂君子，顯顯 [669] 令德。宜民宜人，受祿 [670] 於天。假，嘉也。宜民 [671] 宜人 [672] ，宜安民 [673] ，宜官人 [674] 也。天嘉樂成王有光光 [675] 之善德，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祿於天也。千祿 [676] 百福，子孫千億。穆穆 [677] 皇皇 [678] ，宜君宜王。宜君王天下也。干，求也。成王行顯顯之令德，求祿得百福。其子孫亦勤行而求之，得祿千億。故或為諸侯，或為天子，言皆相勖 [679] 以道也。不愆 [680] 不忘，率 [681] 由舊章 [682] 。愆，過也。率，循也。成王之令德，不過誤，不遺失，循用舊典之文章，謂周公之禮法。譯文《假樂》是讚揚成王之詩。嘉美和樂的君子，您的美德如日月高懸。安民任賢無所不宜，您的福祿受自於上天（上天讚美歡喜成王有明耀顯赫的美德，百姓幸福安樂，賢才選用得當，百姓官吏各得其所，因此國運昌盛，天清地寧）。您的福祿無窮無盡，您的子孫百億萬千。身心敬穆儀態莊嚴，為君為王天意使然（成王有明耀顯赫的美德，故能獲得大福大祿。他的子孫也像他一樣勤修德行以培厚福，得祿不計其數。所以有的做諸侯，有的做天子。說的是他們都能互相勉勵，修己培德，遵循大道）。先王之訓不棄不忘，古人常道不失不偏（成王的美德還體現在對於周公留下來的典章禮法，不違背，不遺忘，遵照行事）。《民勞》，召穆公 [683] 刺 [684] 厲王 [685] 也。民亦勞 [686] 止，汔 [687] 可小康 [688] 。惠 [689] 此中國 [690] ，以綏 [691] 四方。汔，幾也。康，綏，皆安也。惠，愛也。今周民疲勞矣，王幾 [692] 可小安之乎？愛此京師之人，以安天下。京師者，諸夏 [693] 之根本也。譯文《民勞》一詩講的是召穆公諷諫厲王之過，勸其回歸正途。人民已勞苦不堪，君王啊，讓他們稍事安歇又何妨！能寬厚仁愛身邊的百姓，進而才談得上安撫四方（如今百姓疲憊不堪，君王怎麼才能讓他們過上稍微安穩的生活呢？仁愛國都的百姓，才能安定天下。國都是各諸侯國的根本啊）！《板》，凡伯 [694] 刺厲王也。上帝 [695] 板板 [696] ，下民卒 [697] 癉 [698] 。出話不然 [699] ，為猶 [700] 不遠。板，反也。上帝以稱王者。癉，病也。話，善言也。猶，謀也。王為政反先王與天之道，天下民盡癉，其出善言而不行之也。以此為謀，不能遠圖，不知禍之將至也。猶之不遠，是用大諫 [701] 。王之謀不能圖遠，用是故我大諫王也。介人 [702] 維 [703] 藩 [704] ，太師 [705] 維垣 [706] 。大邦 [707] 維屏，太宗 [708] 維翰 [709] 。介，善也。藩，屏也。垣，牆也。翰，干也。太師，三公也。大邦，成國諸侯也。太宗，王之同姓，世嫡子也。王當用公卿諸侯及宗室之貴者為藩屏垣干，為輔弼，無疏遠之也。懷德維寧，宗子 [710] 維城。無俾城壞，無獨斯 [711] 畏。懷，和也。斯，離也。和汝德，無行酷暴之政，以安汝國，以是為宗子之城，使免於難。宗子城壞，則乖離，而汝獨居而畏矣。宗子，適子也。譯文《板》是凡伯勸諫厲王之詩。君王行事不循常道，天下百姓愁苦莫名。縱有善言而不能行，雖謀不遠其禍將臨（君王為政，違背先王教誨和自然規律，天下百姓皆勞苦，君王說出有益之言卻又不兌現。用這樣的方式治國，非長久之計，不知道大禍即將來臨）。欲為君王謀深慮遠，竭我鄙誠傾心力諫（君王考慮問題不能長遠，所以我才竭力勸諫君王）。才德之士譬如藩籬，太師有道如牆可依。諸侯公卿如障如屏，宗族兄弟皆我羽翼（君王當用公卿諸侯及宗室有才德的人，作為藩籬、屏障、城牆和輔翼，作為輔佐的人，可不要疏遠了他們）。君王懷德天下安寧，兄弟擁戴眾志成城。城不可壞德不可棄，離城獨居誠可畏矣（隨順你的德行而不要施行酷暴的政令，這樣才可讓你的國家安定祥和，用這樣的態度治理宗子之城，不要讓他們遭受劫難。若宗子之城倒塌，那麼大家就會背離，而你將陷入孤苦無依又恐懼害怕的境地）！《盪》，召穆公傷 [712] 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 [713] ，無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蕩蕩上帝，下民之辟 [714] 。上帝，以托君王也。辟，君也。蕩蕩，言法度廢壞之貌也。厲王乃以此居人上，為天下之君，言其無可則像之甚也。疾威上帝，其命 [715] 多僻 [716] 。疾，病人矣。威，罪人矣。疾病 [717] 人者，重賦斂也。威罪人者，峻刑法也。其政教又多邪僻，不由舊章也。天生烝民 [718] ，其命匪 [719] 諶 [720]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天之生此眾民，其教道之，非當以誠信使之忠厚乎？今則不然，民始皆庶幾 [721] 於善道，後更化於惡俗也。既愆 [722] 爾止 [723] ，靡 [724] 明 [725] 靡晦 [726] ，式 [727] 號式呼，俾 [728] 晝作夜。使晝為夜也。愆，過也。汝既過於沉湎矣，又不為明晦有止息也。醉則號呼相效，用晝日作夜，不視政事也。文王曰：咨，咨 [729] 汝殷商。匪上帝不時 [730] ，殷不用舊。此言紂之亂，非其生不得其時，乃不用先王之故法之所致也。雖無老成人 [731] ，尚有典刑 [732] 。老成人，謂若伊尹、伊陟臣扈之屬也，雖無此臣，猶有常事 [733] ，故法可案 [734] 用。曾 [735] 是莫聽，大命 [736] 以傾 [737] 。莫，無也。朝廷君臣，皆任 [738] 喜怒，曾無用典刑治事者，以至誅滅也。殷鑑 [739] 不遠，在夏後之世。此言殷之明鏡不遠也。近在夏後之世，謂湯誅桀也。後武王誅紂，今之王何以不用為戒乎。譯文《盪》是講召穆公哀傷周厲王時王室法度廢壞，厲王無道，天下大亂，不遵循綱常制度，故而作此詩。君王啊你只想為所欲為，可知道你本是萬民的主宰（厲王以不仁之道居上位，作天下的君王，意思是厲王實在沒有可以讓臣民效法的地方）！君王啊你只知降災降罪，祖宗的常道卻屢屢拋開（令人困苦不堪的，是沉重的賦稅。使人紛紛成為罪犯的，是嚴酷的刑法。厲王的政令多偏離正道，是因為不遵循昔日的典章之故）。上天之德在於生養百姓，君王你既承天命，怎能不奉守誠信？所有的帝王最初都信誓旦旦，要做到有始有終卻並不簡單（上天生育了百姓，就當教導他們做人的道理。難道不該用誠信的教化使他們變得忠厚嗎？如今卻不是這樣，百姓一開始還能遵循善道，後來卻轉而被不良的風俗同化了）。你的儀容舉止過於隨便，歌舞宴飲晝夜不斷。醉後呼號人我不辨，晝夜顛倒政教全亂（你既過度沉溺於飲酒享樂，又不分晝夜沒有節度。喝醉了一群人大呼小叫，日夜顛倒不理朝政）。倘若文王見此能不長嘆？當嘆那殷商之後亡國不遠！殷紂為帝非不逢時，不遵祖訓天乃亡之（這裡是說紂王時社會的動亂，並非是他生不逢時，而是不效法先王的法度禮儀所導致的）。吾祖雖遠老臣已逝，祖訓猶在尚可憑依（老成人，說的是像伊尹、伊陟、臣扈這樣的良臣。現在雖然沒有了像他們那樣的老臣，但還有這些先人留下的典章制度可以依照實行）。似這般祖訓常規都棄而不聽，當懼那天命無常大廈將傾（朝廷君臣，都憑著個人喜怒，情緒用事，從來不依循規章制度處理事務，這樣下去必將遭到誅滅啊）。殊不知商湯放桀其事不遠，武王滅紂就在眼前（這裡是說殷商值得借鑑的教訓就在眼前。近在夏後之世，是指商湯討伐夏桀。後來武王又討伐商紂，今天的君王怎麼可以不以此為戒呢）！《抑》，衛武公刺厲王也，亦以自警也。無兢 [740] 維人 [741] ，四方 [742] 其訓之。有覺德行，四國 [743] 順之。無競，競也。訓，教 [744] 也。覺，直 [745] 也。競，強也。人君為政，無強於得賢人。得賢人，則天下教化於其俗。有大德行，則天下順從其政。言在上所以倡道之。敬慎威儀 [746] ，維民之則。則，法 [747] 也。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 [748] 。話，善言也，謂教令也。白圭 [749] 之玷 [750] ，尚可磨也。斯言 [751] 之玷，不可為。玷，缺也。斯，此也。玉之玷缺尚可磨鑢 [752] 而平，人君政教一失，誰能反覆 [753] 之也。譯文《抑》是衛武公勸諫厲王的詩，同時也以此詩自我警惕。國家的強盛在於擁有賢德之人，四方之國才都會接受其教化。君王具備了純正的德行，四方諸侯才能夠齊歸於麾下（君王治理國家，最好的莫過於得到賢才。有了賢才，那麼天下都受到其風俗習慣的教化。有大德行，那麼天下都接受其政令。說的是君王因此要帶頭倡導）。恭敬謹慎、舉止莊重，天下百姓都會效法。頒布教令當循古人常道，言行舉止務求優美合度。白玉之瑕，尚可琢磨；政令之失，再難彌補（玉的斑點還可以磨除乾淨，君王的政教一旦有錯，誰能夠回頭補救呢）！《桑柔》，芮伯刺厲王也。芮伯，王卿士 [754] 也。憂心殷殷 [755] ，念我土宇 [756] 。我生不辰 [757] ，逢天僤 [758] 怒。自西徂 [759] 東，靡所定處 [760] 。宇，居也。僤，厚也。此士卒從軍久不息，勞苦自傷之言也。人亦有言，進退維谷 [761] 。谷，窮也。前無明君，卻迫罪役，故窮也。維 [762] 此良人 [763] ，弗 [764] 求 [765] 弗迪 [766] 。維彼忍心 [767] ，是顧 [768] 是復 [769] 。迪，進也。良，善也。國有善人，王不求索 [770] ，不進用之。有忍 [771] 為惡之心者，王反顧念 [772] 而重複之，言其忽 [773] 賢者。愛小人也。大風有隧 [774] ，貪人敗類 [775] 。聽言則對 [776] ，誦言 [777] 如醉。類，猶等夷 [778] 也。貪惡之人，見 [779] 道聽 [780] 之言，則應答之。見誦詩書之言，則眠臥如醉。君居上位而行如此，人或 [781] 效之也。譯文《桑柔》是大臣芮伯勸諫厲王之詩。整日裡憂心忡忡寢食難安，不由得時時想起故土和家園。只嘆我生不逢時福分淺，趕上那上天震怒降災難。從西到東，居無定所，奔波不斷（這是士兵從軍，久久不得歇息，發出勞苦憂傷的感嘆）。人都說這世道舉步為艱，這些年進退維谷有苦難言（上沒有明君，卻強迫百姓去服無道的勞役，所以進退兩難）。大賢大德都流落在民間，無人尋求與打探（國家有賢人，君王不去尋找、不去任用）。那邪惡的小人心腸險，偏偏是聖恩浩蕩常顧眷（那些心裡殘忍的人，君王卻常常眷顧想念。指君王輕視賢人而寵愛小人）。狂風所及草木皆傷，惡人所在必有災殃。怕只怕聽慣了甜言蜜語心舒暢，終將那祖宗的教誨丟個精光（貪惡之人，對道聽途說的言語很感興趣，聽到誦讀經書之聲音卻像喝醉酒一樣昏昏欲睡。君王居上位，卻有這樣的行為，其他人也會去效仿）！《雲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烈，內有撥亂之志，遇災而懼，側身 [782] 修行，欲消去之，天下喜於王化復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仍叔，周大夫也。倬 [783] 彼雲漢 [784] ，昭 [785] 回 [786] 於天。雲漢，謂天河也。昭，光也。倬然，天河水氣也。精光 [787] 轉運於天，時旱渴雨，故宣王夜仰視天河望其候 [788] 也。王曰於乎 [789] ！何辜 [790] 今之人？天降喪亂 [791] ，饑饉 [792] 荐臻 [793] 。薦，重也。臻，至也。辜，罪也。王憂旱而嗟歡云：何罪與，今時天下之人，天仍下旱災，亡亂之道，饑饉之害，復重 [794] 至也。靡神不舉 [795] ，靡愛 [796] 斯牲 [797] 。圭璧 [798] 既卒 [799] ，寧 [800] 莫我聽。靡、莫，皆無也。言王為旱之故，求於群神，無不祭也。無所愛於三牲 [801] 也，禮神之圭璧，又已盡矣。曾 [802] 無聽聆我之精誠 [803] 而興 [804] 雲雨者與。譯文《雲漢》是仍叔讚美宣王之詩。宣王雖繼承厲王之後衰微的王室功業，但心存撥亂反正之志，每遇災害便為之憂懼，謹慎修養其德行，希望藉此以消除災異。天下人喜見宣王重新恢復仁愛之道，憂慮百姓之苦，所以寫作此詩讚嘆他。奪目的銀河星光燦爛，運行於浩瀚無際的蒼穹（天上的光輝燦爛奪目，時逢久旱不雨，故而宣王在夜晚仰視銀河觀察其變化）。君王每每對之長嘆：今人何罪，頻遭此災難重重？上天降下亡亂之禍，饑饉連年災荒接踵（宣王憂慮旱情而感嘆說：「當今百姓有何罪過？上天仍然降下旱災。前代亡亂的世風，眼前連年的災荒，相繼接踵而至。」）。為民祈福，我祭遍了所有的神靈，何曾吝惜過供祭的犧牲。祭神的圭璧都已經用盡，蒼天啊，難道你還不能相信我的赤誠（這裡說的是宣王因為乾旱之故，向眾神祈求時沒有不做祭祀的。他並不吝惜祭祀用的牲畜，祭神的圭璧也都已經用盡。不禁感嘆：「為何不聆聽我真誠的祈禱，而降下雲雨呢？」）！《崧高》，尹吉甫 [805] 美宣王也。天下復平，能建國親諸侯，褒賞申伯焉。尹吉甫、申伯，皆周之卿士也。維 [806] 岳 [807] 降神 [808] ，生甫及申。維申及甫，維周之翰 [809] 。翰，干也。申，申伯也。甫，甫侯也。皆以賢知 [810] 入，為周之楨幹 [811] 之臣也。申伯之德，柔惠 [812] 且直。揉此萬邦 [813] ，聞於四國。揉，順也。四國，猶言四方也。譯文《崧高》是尹吉甫讚美宣王之詩。當時天下復見太平景象，宣王能分封諸侯、親愛諸侯，並褒獎申伯。高高的嵩山神靈降臨，甫侯和申伯於此降生。申伯和甫侯不負素志，如今全都是周室的重臣（甫侯和申伯都是因賢明睿智而成為周朝的重臣）。申伯的德行名滿天下，正直無私、溫和柔順。輔佐朝廷安邦定國，周王的德化遍及四鄰。《烝民》 [814] ，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 [815] ，周室中興 [816] 焉。天生烝民，好是懿德 [817] 。天之生眾民，莫不好有美德之人也。天監 [818] 有周，昭假 [819] 於下。保 [820] 茲天子，生仲山甫 [821] 。監，視也。假，至也。天視周室之政教，其光明乃至於下，謂及於眾民也。天安愛此天子宣王，故生仲山甫使佐也。仲山甫之德，柔嘉 [822] 維則 [823] 。令儀 [824] 令色 [825] ，小心翼翼 [826] 。嘉，美也。令，善也。善威儀，善顏色，容貌翼翼然，恭敬也。肅肅 [827] 王命 [828] ，仲山甫將 [829] 之。邦國若否 [830] ，仲山甫明 [831] 之。將，行也。若，順也。順否猶臧否，謂善惡也。既明 [832] 且哲 [833] ，以保其身。夙夜匪懈 [834] ，以事一人 [835] 。夙，早也。匪，非也。一人，斥 [836] 天子也。人亦有言，柔則茹 [837] 之，剛 [838] 則吐之。維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 [839] 鰥寡 [840] ，不畏 [841] 強御 [842]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鮮 [843] 克 [844] 舉之。我儀圖 [845] 之。輶，輕也。儀，疋也。人之言云，德甚輕。然而眾人寡能獨舉之以行者，言政事易 [846] 耳。人不能行者，無其志也。我與倫 [847] 疋 [848] 圖之而未能為也。維仲山甫舉之。仲山甫能獨舉是德而行之。袞職 [849] 有闕 [850] ，維仲山甫補 [851] 之。王之職有缺，輒能補之者，仲山甫也。譯文《烝民》是尹吉甫讚美宣王之詩。當時宣王任用有賢德、有才能的人，使周王朝得以由衰轉盛，重新振作。上天無私生育萬民，萬民所愛唯有美德（上天生養百姓，無人不喜好有美德的人）。上天將周朝仔細觀察，光明普照百姓安樂。為保天子振其德教，故生山甫佐於君側（上天看到周王室的政令教化，其恩惠的光芒照耀於下，惠及百姓。上天喜愛周宣王這位天子，所以降生仲山甫來輔佐他）。既生山甫必盛其德，柔和美善威儀可則。儀表莊嚴言辭安定，待人謙和處事恭敬。君王在上法令嚴明，山甫行之上下和順。國事紛繁吉凶難卜，山甫斷之揚善救惡。德配賢明智稱上哲，修身全道品行高潔。日夜操勞不厭不疲，鞠躬盡瘁以奉天子。世人常言見風使舵，逢軟則食，逢硬則吐。守節不移惟有山甫，軟亦不食硬亦不吐。憐恤鰥寡老弱是助，除暴安良強權不懼。世人常言：德輕如毛幾人能舉？為善雖易行之者稀。我輩亦曾心嚮往之（人們常說積德行善很容易，然而卻很少有人去奉行。說的是推行德政很容易，人不能去做，是因為沒有這個志向。我與朋輩一直在思量這件事，卻未能做到）。唯有山甫勤而行之（只有仲山甫真正將德行落到了實處）。君王在上偶有過失，唯有山甫能補救之（發現君王有過，能夠及時予以補救，只有仲山甫能夠做到）。《瞻仰》 [852] ，凡伯刺 [853] 幽王大壞也。瞻仰昊天 [854] ，降此大厲 [855] 。昊天，斥王也。厲，惡也。邦靡 [856] 有定，士民 [857] 其瘵 [858] 。瘵，病也。人有土田，汝反有之。人有民人，汝覆 [859] 奪之。此言王削黜 [860] 諸侯及卿大夫無罪者也，覆猶反也。此宜無罪，汝反收 [861] 之。彼宜有罪，汝覆說 [862] 之。收，拘收也。說，放赦也。哲夫 [863] 成城 [864] ，哲婦 [865] 傾城。哲，謂多謀慮也。城，猶國也。懿 [866] 厥 [867] 哲婦，為梟為鴟 [868] 。懿，有所痛傷之聲也。梟鴟，惡聲之鳥也。喻褒姒 [869] 之言無善也。婦有長舌 [870] ，維 [871] 厲之階 [872] 。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匪教匪誨，時 [873] 維 [874] 婦寺 [875] 。寺，近也。長舌，喻多言語也。今王之有此亂政，非從天而下，但從婦人出耳。又非有人教王為亂，語王為惡者，是維近愛婦人用其言，是故致亂也。如賈 [876] 三倍，君子是識。婦無公事，休其蠶織 [877] 。婦人無與外政，雖王后猶以蠶織為事。識，知也。賈而有三倍之利者，小人所宜知也。而君子反知之，非其宜也。今婦人休其蠶桑織紝之事，而與朝廷之事，其為非宜，亦猶是也。不吊 [878] 不祥，威儀不類 [879] 。人之雲亡 [880] ，邦國殄瘁 [881] 。吊，至也。王之為政，德不能至於天矣，不能致征祥於神 [882] 矣，威儀又不善於朝廷矣。賢人皆言奔亡，則天下邦國將盡困病也。譯文《瞻仰》是凡伯隱刺周幽王寵愛褒姒，並使政事大亂的詩。仰望蒼天，降此大難（蒼天，這裡指周幽王）。國無寧日，百姓倒懸。別人的土地，都歸你所有；別人的民眾，也被你霸占（這裡是指君王對於無罪的諸侯和士大夫們削減封地、貶降官爵的行為）。這些人本來無罪，卻被你拘禁收監；那些人有罪當罰，卻被你開脫放還。男子多謀立國興邦，女人多謀國敗家亡。嘆彼女子多謀多慮，如梟如鴟國之不祥（梟鴟的叫聲很難聽，比喻褒姒這個女人的言語不善）。人有過失未必成災，婦人長舌釀禍之胎。亂象迭現非降於天，嘆彼婦人釀此禍災。君王之過豈有人教，聽婦人言故受其害（現在君王之所以有此亂政，並非天降之災，而是出自女人之禍。並非有人教唆君王施行亂政、告訴君王為非作歹，而是由於親近寵愛這個女人，聽受其言，所以導致天下大亂）。譬如經商賺錢獲利，非君子事何必知之。婦道人家外事莫問，養蠶織錦休忘本分（女人不參與外政，雖為王后，還是以蠶桑和紡織為自己的本分。經商有很高的利潤，這些事平民百姓可以去了解，而士人君子反而去熱心過問，就不應該了。現在，女人放著蠶桑和紡織的本分不做，而去參與朝廷之事，這樣的行為實在不合適，也是同樣的道理）。人而無德不見禎祥，禮儀敗壞無以成邦。百姓離心君子遠禍，君王無道國乃危亡（君王之為政，德行已經不能利益天下了，也不能向神靈奉獻天下興旺的祥瑞之兆了，禮儀威嚴也不再能完美地行之於朝廷了。賢人們都議論著要遠離避禍，則天下國家將要大禍臨頭了）。周頌《清廟》，祀 [883] 文王也。周公既成雒邑 [884] ，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清廟者，祭有清明 [885] 之德者之宮 [886] 也。謂祭文王也。天德清明，文王象 [887] 也，故祭之而歌此詩也。於穆 [888] 清廟，肅雍顯相 [889] 。於，嘆之辭也。穆，美也。肅，敬也。雍，和。相，助也。顯，光也。於乎美哉，周公之祭清廟也，其禮敬且和，又諸侯有光明著見之德者，來助祭之也。濟濟 [890] 多士，秉 [891] 文之德，對越 [892] 在天。對，配也。越，於也。濟濟之眾士，皆執行文王之德，文王精神已在天矣。猶配順其素行 [893] ，如生存焉。譯文《清廟》是祭祀文王之詩。周公建成東都雒邑後，會見諸侯並率領他們共同祭祀文王（清廟，是專門為祭祀有清明之德的祖宗而修建的宗廟，這裡專指祭祀周文王的宗廟。上天之德清明，而為文王所效法。所以在祭祀時歌頌此詩）。莊嚴的清廟啊多麼美好，況有那前來助祭的諸侯公卿，個個都恭敬謙和望重德高（太美好了，周公主持祭祀清廟，每個人都懷著禮敬與祥和的心情，而且諸侯中又有光明正大、德行高尚者前來助祭）。眾多的賢士匯聚一堂，人人都奉行文王的德教。面對先王的在天之靈，猶似當年君臣無欺，肝膽相照（濟濟之眾士，皆奉行文王的德教。文王的精神已在天上，賢士仍然順應奉行文王平時的品行，就像文王活在世上時那樣）。《振鷺》，二王之後 [894] 來助祭也。二王，夏，殷也。其後，杞，宋也。振鷺于飛 [895] ，於彼西雍 [896] 。我客戾止 [897] ，亦有斯容。興也。振，群飛之貌也。鷺，白鳥也。雍，澤也。客，二王之後也。白鳥集於西雍之澤，言所集得其處也。興者，喻杞，宋之君，有潔白之德，來助祭於周之廟，得禮之宜也。其至止亦有此容，言威儀之善，如鷺鳥然也。譯文《振鷺》是寫夏禹後代杞國國君和殷商後代宋國國君這兩位君王前來陪同祭祀之詩。潔白的鷺鳥振翅飛翔，都聚向西邊那片美麗的沼澤。尊貴的客人紛紛駕臨，如天空的白鷺般優雅而純潔（白色的鷺鳥聚集在西邊的沼澤，是說它們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群聚的地方。這一句為起興，藉此比喻杞國和宋國的國君有著潔白的德行，來到周朝的宗廟參加助祭，非常符合祭典的禮儀。他們的光臨也有這樣的儀容，是指他們表現出的威儀莊嚴肅穆，猶如鷺鳥一般優美）！《雍》，禘 [898] 大祖也。禘，大祭。大祖，謂文王。有來雍雍 [899] ，至止肅肅 [900] 。相維辟公 [901] ，天子穆穆 [902] 。相，助也。雍雍，和也。肅肅，敬也。有是來時雍雍然，既至而肅肅然者，乃助王禘祭，百辟 [903] 與諸侯也。天子是時穆穆然，言得天下之歡心也。譯文《雍》是大祭太祖文王之詩。貴客初臨，到處一片祥和，賓主相見無不端莊敬肅。前來助祭者皆為諸侯百官，周天子神態安詳端嚴靜穆（這些人來時雍雍然和睦愉快，來到後就肅肅然嚴肅誠敬，為的是助君王禘祭，他們都是諸侯與文武百官。祭祀時天子神情恭敬安詳，說的是君王莊嚴靜穆的威儀贏得了天下人的歡心）！《有客》，微子 [904] 來見於祖廟 [905] 也。微子代殷後，既受命來朝見之也。有客有客，亦白其馬。殷尚白也。譯文《有客》寫微子啟來周天子的祖廟朝見（微子啟代表殷商後人，奉命來此朝見周天子）。你看那位客人遠道而來，座下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那尊貴的客人志行高潔，恰如他的駿馬白玉無瑕（殷朝崇尚如雪一般高潔的白色）！《敬之》，群臣進戒 [906] 嗣王 [907] 也。敬之敬之！天維 [908] 顯 [909] 思 [910] ，命 [911] 不易哉！無曰高高在上，陟降 [912] 厥 [913] 士 [914] ，日監 [915] 在茲。顯，光也。監，視也。群臣見王謀即政之事，故因此時戒之曰：敬之哉！敬之哉！天乃光明，去惡與善，其命吉凶 [916] 不變易也。無謂天高又高在上，遠人而不畏也。天上下 [917] 其事，謂轉運 [918] 日月 [919] ，施其所行，日視 [920] 瞻？ [921] 近在此也。譯文《敬之》一詩寫的是群臣進忠言以戒勉嗣王（周成王）。天子臨朝臣何所獻？敬慎敬慎別無他言!上天之德智慧光明，懲惡賞善萬古不變。莫道上天渺渺何遠，日月昭昭舉頭可見。上下巡視明察秋毫，人有善惡豈可瞞天（群臣面見天子周成王，商議成王繼位執政之事，因此選擇這個時刻大家一齊告誡他說：要敬慎啊，千萬要敬慎啊！上天是智慧光明的，棄除邪惡而獎勵善良，並依此標準賦予人們吉凶禍福，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不要說上天高高在上，離我們太遙遠而不必畏懼它。上天上下其事，這一句說的就是上天運行日月，行使自己的職責，明察一切，每天就在這裡審視著我們）！魯頌《閟宮》 [922] ，頌僖公之能復周公之宇也。宇，居。王 [923] 曰叔父 [924] ，建 [925] 爾元子 [926] ，俾 [927] 侯 [928] 於魯。大啟 [929] 爾宇，為周室輔。王，成王也。元，首也。宇，居也。成王告周公叔父，我立汝首子，使為君於魯。謂欲封伯禽也，以為周公後 [930] 也。大開汝居，以為周家輔，謂封以方七百里也。乃 [931] 命 [932] 魯公，俾侯於東。賜之山川，土田附庸 [933] 。既告周公，乃策命 [934] 伯禽使為君於東，加賜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專統之也。譯文《閟宮》一詩是歌頌魯僖公能遵天之命，擴大周公封地，整修周公封地宮室。周天子一日將周公召見：「尊敬的叔父啊請聽我言：我將加封您的長子伯禽，令他去出任魯國的國君。將您的封地再次擴大，好輔佐我周朝世代安寧！」（成王告訴周公：「叔父，我封立您的長子，使他成為魯國國君。」意思指成王想加封伯禽，讓他作為周公爵位的繼承人。開拓擴大其封地和宮殿，以作為周朝的輔佐，是指封賞方圓七百里地。）天子降旨策封言而有信，魯公受命東去無限感恩。天子賜下了大片的山川、土地，更有那附庸小國唯魯獨尊（成王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周公後，接著就以策書封授伯禽，派他到東方的魯國為君，還賞賜他山川土地及附庸的小國，讓他專門統管）。商頌《長發》，大禘 [935] 也。大禘，郊祭天也。湯 [936] 降 [937] 不遲，聖 [938] 敬日躋 [939] 。昭 [940] 假 [941] 遲遲 [942] ，上帝 [943] 是祗 [944] ，帝命式 [945] 於九圍 [946] 。不遲，言疾也。躋，升也。九圍，九州也。降，下也。假，暇也。祗，敬也。式，用也。湯之下士尊賢甚疾，其聖敬之德日進，然而能以其聰明，寬暇？ [947] 天下之人遲遲然，言其急於己而緩於人也。天用是故愛敬之，天於是又命之使用事於天下，言王之。不兢 [948] 不絿 [949] ，不剛不柔。敷政 [950] 優優 [951] ，百祿 [952] 是遒 [953] 。絿，急也。優優，和也。遒，聚也。譯文《長發》是一首歌頌大禘的詩（大禘，是在郊外祭祀上天的祭典）。湯王受命伊始尊賢選能，聖王誠敬之德與日俱增。嚴於律己尤能寬厚待人，智慧仁慈贏得人天愛敬。上天敬其有道足以安民，故委重任立為九有之君（湯王禮賢下士非常急切，其聖敬的德行與日俱增，然而能以其聰明睿智，寬容天下之人從不苛求。說的是他急於要求自己而緩於要求別人。所以上天敬他愛他，於是就任用他，派他來治理天下，也就是使他成為天下之王，為天下人做最好的榜樣）。從不爭強好勝急於求成，既不剛強暴戾也非柔弱不禁。政教所及唯有仁厚寬和，才有這千祥雲集百福駢臻。《殷武》，祀高宗 [954] 也。天命 [955] 降監 [956] ，下民有嚴 [957] 。不僭不濫 [958] ，不敢怠遑 [959] 。命於下國 [960] ，封建 [961] 厥福。不僭不濫，賞不僭，刑不濫也。封，大也。遑，暇也。天命乃 [962] 下視下民，有嚴顯之君，能明德慎罰，不敢怠惰自暇 [963] 於政事者，則命之於小國，以為天子。大立其福，謂命湯使由七十里王天下也。商邑翼翼 [964] ，四方之極 [965] 。商邑，京師也。極，中也。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則效，乃四方之中正也。譯文《殷武》是寫祭祀殷高宗的詩。上天有道對下界明察秋毫，百姓終於又有了英明的領導。賞罰分明又能夠恰如其分，恭敬而勤勉從不敢懈怠逍遙。這才令萬國諸侯都歸他統管，共助他聖德昭昭造福人間（上天留心向下觀視人間，看到下民百姓有了恭敬賢明的君王，能彰顯德行教化而慎於刑罰，為政不敢有絲毫懈怠和貪圖安逸之想。於是才讓他統領萬國諸侯，成為天子，為全天下百姓謀求長久的福祉。這裡說的是上天讓商湯當初怎樣由方圓七十里的小國之君而成為擁有天下的君王）。請看那京師的禮俗恭敬和謙，萬國來朝無不尊之為典範（京師商邑的禮俗翼翼然恭敬謹慎，可為天下效法的準則，的確是四方諸侯國中最純正的）！注釋 [1] 后妃：指皇后妃嬪。《禮記·昏儀》記載：「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這是古代政治制度中一種很特殊的建制，這些后妃名為帝王的妻妾，實際上都是宮廷里掌管各級內政的女官。選拔這些后妃要求品格純正、溫潤貞良，目的是為了彰顯女德，儀範天下。後世之君，以之滿足貪慾，故多致亡國敗家。 [2] 風：同「諷」，婉言勸諫。 [3] 正夫婦：端正夫婦之道。 [4] 動：謂思想受影響而動搖、改變。《書·盤庚上》：「汝曷弗告朕，而胥動以浮言。」 [5] 化：改變人心風俗；教化；教育。《易·乾》：「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 [6] 志之所之：人的心志之所趨向。之，往，去。 [7] 衷：內心。 [8] 嗟嘆：嘆息，感嘆。嗟、嘆，同義複詞。 [9] 成文：組成一定的旋律。 [10] 宮商角徵羽：古代之五聲音律，或稱五音。《周禮·春官·大師》：「皆文之以五聲：宮、商、角、徵、羽。」 [11] 安以樂：安和而喜樂。以，而且。 [12] 乖：違背；不合。 [13] 民困：民眾困厄危難。 [14] 經：調理。 [15] 六義：即後文之風、雅、頌、賦、比、興。風、雅、頌指《詩經》的內容，有十五國風、二雅、三頌；賦、比、興指《詩經》的寫作手法，賦為鋪陳其事而直言之的白描法，比為托物擬況而以彼物狀此物的比喻法，興為先言他物而再興起聯想的象徵法。 [16] 上：君主；皇帝。 [17] 下：臣下；百姓。 [18] 刺：以尖銳的話指出別人的過失，有指責之意。 [19] 風：諷喻。宋代朱熹《詩集傳》此處注為「風者，民俗民謠之詩也」，與西漢毛亨、毛萇的《毛傳》釋注為「諷喻」者不同。 [20] 系：連結。 [21] 形四方之風：表現天下的風氣。 [22] 形容：盛德的表現、體現。 [23] 成功：成就的功業，既成之功。《史記·秦始皇本紀》：「今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其議帝號」。 [24] 神明：天地間一切神靈的總稱。 [25] 四始：指風、大雅、小雅、頌等四類之合稱。始，開端。 [26] 至：至大，完善。 [27] 變風、變雅：皆為亂世的作品，世以為亂世之音。相對於正風、正雅代表的治世之音而言。 [28] 進賢：進用賢能的人。 [29] 不淫其色：不只沉溺於美色。 [30] 窈窕：幽靜美好的樣子。 [31] 關關雎鳩：關關，雄雌水鳥相和鳴叫之聲。雎鳩，一種水鳥，這種鳥雄雌情意專一，不亂偶。《淮南子·泰族訓》記：「《關雎》興於鳥，而君子美之，為其雌雄之不乖居也。」 [32] 洲：水中的陸地；干灘。 [33] 鳥摯而有別：雎鳩的情感特別誠摯專一，與常鳥有別，體現夫婦應循守禮法之意。 [34] 窈窕：嫻靜貌；美好貌。 [35] 淑女：賢惠善良的女子。 [36] 君子：品德優秀的男子。 [37] 好仇：美好理想的配偶。仇，同「逑」。今本《詩經》作「好逑」。 [38] 幽閒：嫻靜柔順。 [39] 參差：長短不齊的樣子。 [40] 荇菜：一種多年生的水生植物，葉子可食用。 [41] 流：求，順著水勢去摘采之意。 [42] 三夫人九嬪：古代帝王的妃子。《禮記·昏儀》：「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 [43] 樂：喜好。 [44] 寤寐：寤，睡醒；寐，睡著。寤寐表示無時無刻。 [45] 思：語氣助詞，沒有實義。服，思念。 [46] 悠哉悠哉：思之不已的樣子。 [47] 展轉反側：形容因心中有所思念而不得安眠。展轉，翻來覆去而不得安眠。今本《詩經》作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形容睡臥不安。 [48] 卷耳：野菜名，又叫蒼耳、枲耳，葉嫩可食。 [49] 君子：指君王。 [50] 審官：考察提拔官吏。 [51] 進賢：進用賢能的人。 [52] 險詖：亦作「險陂」。詖，偏頗、不公正。險詖，陰險邪僻。 [53] 私謁：私下進見。 [54] 憂勤：憂勞勤奮。 [55] 采采：采了又采，連續不斷地采。 [56] 盈：滿。 [57] 傾筐：淺斜而盛菜的竹筐。今本《詩經》作「頃筐」。 [58] 畚屬：畚箕。 [59] 嗟我懷人：嗟，嘆息。懷人，心中所懷念的人，喻指所思得之賢人。 [60] 寘彼周行：被置放在朝廷臣子的行列中。寘，放置。行，行列。 [61] 甘棠：棠梨樹，落葉喬木，果實甜美。 [62] 邵伯：邵，又作「召」。姬姓，名奭。西周的開國元勛，為西周宗室，文、武、成、康四朝元老，和周公旦共平「武庚之亂」，共輔「成康之治」。《史記·燕召公世家》有他在巡行鄉邑時，為不耽擱百姓農耕工作，曾在甘棠樹下決斷獄事的記載。另一說邵公為周宣王時姬奭的後人召虎，周宣王時封在召地，故稱召虎。《群書治要》認為邵公當為姬奭。 [63] 南國：指江漢一帶的諸侯國。《詩·小雅·四月》：「滔滔江漢，南國之紀。」 [64] 上公：周制，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八命（官階），出封時，加一命，成為上公。 [65] 二伯：指周初分別主管東方和西方諸侯的兩位重臣周公和召公。 [66] 蔽芾：茂盛貌。芾，形容樹木枝葉小而密。 [67] 翦：同剪，意思是修剪枝葉。 [68] 茇：草屋，此指邵伯當時聽訟斷獄時的那間草屋。 [69] 訟：雙方打官司以爭論曲直。 [70] 止舍：止息的屋舍。 [71] 聽斷：聽取陳述，審察事理，而作決斷。 [72] 被：蒙受 [73] 穠：花木茂盛濃密。 [74] 王姬：周天子的女兒。 [75] 系：連結；關聯。 [76] 猶執婦道以成肅雍之德：肅雍，亦作「肅雝」，為稱頌婦德之辭。謹守婦道而表現出莊重謙和的美德。 [77] 唐棣之花：唐棣，即棠棣，樹名，花白色。華，植物的花朵，同花。 [78] 戎戎：茂盛的樣子。 [79] 栘：古代傳說中的一種樹木，即棠棣。《說文解字》：栘，棠棣也。 [80] 曷弗肅雍：曷弗，何不。肅雍，敬肅和睦的氣象。今本《詩經》作「肅雝」。因本詩緣故，後以肅雍、肅雝稱讚婦德。 [81] 之：往。 [82] 柏舟：柏木製成的小船。 [83] 仁人不遇，小人在側：衛頃公時，有仁心抱負的大臣不被君上重用，反被小人讒害，是以此詩是君子不遇於君而作。 [84] 泛：在水面上漂浮。 [85] 亦：語助詞。 [86] 流：水流的中間。 [87] 耿耿：心中憂愁不安的樣子。 [88] 寐：睡著。 [89] 隱憂：難以言說的憂愁。 [90] 儆儆：戒懼不安的樣子。 [91] 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孟子·梁惠王上》：「百姓之不見保，為不用恩焉。」 [92] 悄悄：心裡憂愁煩悶的樣子。 [93] 慍：怨恨。 [94] 於：介詞，被，表示被動。《論語·公冶長》：「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95] 群小：眾多奸邪的小人。 [96] 覯閔：覯，遭受。閔，痛苦憂傷。 [97] 谷風：東風。 [98] 失道：失去標準，違反正道。 [99] 化其上：批評其君主。 [100] 淫：過度，無節制，濫。《書·大禹謨》：「罔游於逸，罔淫於樂。」孔安國傳：「淫，過也。」 [101] 習習：和暖舒適的樣子。 [102] 以陰以雨：又有雲，又有雨。陰，指雲塊。 [103] 黽勉：努力勤奮。 [104] 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 [105] 譴怒：猶譴責。《詩·小雅·小明》：「念彼共人，睠睠懷顧。豈不懷歸？畏此譴怒！」朱熹《詩集傳》：「譴怒，罪責也。」 [106] 采葑采菲：葑，蔓菁，根葉皆可食。菲，蘿蔔，根葉皆可食。 [107] 下體：指蔓菁和蘿蔔的根果部分。 [108] 蕦：一種草本植物，嫩莖可食，全草入藥。 [109] 芴：一年生草本植物，花紫紅色，可供觀賞，兼作蔬菜。亦稱「菲」。 [110] 顏色：姿色，美色。 [111] 相與之禮：夫妻相偕的禮儀。 [112] 德音：指夫妻間的誓言、美言。 [113] 違：背，背棄。 [114] 及爾同死：與你同死。指願與丈夫共生死。 [115] 顏色斯須之有：姿色、美色只是一時的。斯須，一會兒。 [116] 相：察看。 [117] 正其群臣：端正其群臣。 [118] 人而無儀：人卻沒有禮儀。 [119] 人而無儀：人如果沒有禮儀。 [120] 不死胡為：不死還能做什麼呢？ [121] 體：肢體。 [122] 人而無禮：人卻沒有禮貌。 [123] 人而無禮：人如果沒有禮貌。 [124] 遄：迅速。 [125] 賢者：德行完備的人，此指有才學而隱居不做官的人。 [126] 孑孑干旄：獨立特出的樣子。干旄，旌旗的一種，以旄牛尾飾旗竿，作為儀仗。 [127] 浚：衛邑的名稱。 [128] 紕：在衣冠或旗幟上鑲飾緣邊。鄭玄箋：「素絲者以為縷，以縫紕旌旗之旒（旌旗懸垂的飾物）縿（旌旗的正幅，為旒所著之處。），或以維持之。」 [129] 四之：四匹馬中兩驂馬、兩服馬拉車。 [130] 文：紋理；花紋。《左傳·隱公元年》：「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 [131] 彼姝者子：比喻賢者。 [132] 畀：予，給與。 [133] 以善道與之：賢者欲將為善的方法告訴大夫。 [134] 淇澳：淇水彎曲處。今本《詩經》作「淇奧」。澳，同「隩」，水邊彎曲處。 [135] 美武公之德：讚美衛武公的美好德行。 [136] 文章：文采。 [137] 以禮自防：以道德儀節的規範自我約束。 [138] 猗猗：美盛的樣子，用以喻指衛武公的質美德盛。 [139] 康叔之餘烈：康叔，姬姓，名封，又稱康叔封，是周武王的同母弟，被武王封於康國。周成王平定三監之亂後，在黃河和淇水之間的商朝故墟朝歌建立衛國，封康叔於衛，故又稱衛康叔。衛康叔治國有方，是衛的開國始祖。餘烈，遺留下來的風範。 [140] 斐：有文采的樣子。 [141] 如切如瑳，如琢如磨：切、瑳、琢、磨為古代處理玉石器或骨器的不同工藝技術。此指學問品德的鍛煉須反覆切磋琢磨，精益求精。 [142] 自修飾：自我整理裝飾。 [143] 見：被。 [144] 芄蘭：草本植物名，有藤蔓生，枝葉細弱。此用以比喻惠公童子之身的柔弱。 [145] 刺惠公：指責惠公。 [146] 但習威儀：只學習了表面莊嚴的容止儀態。 [147] 支：枝。 [148] 穉：同「稚」，幼小。 [149] 觽：用象骨製成的解結錐，可為裝飾品，供成年男子佩帶。 [150] 能不我知：指惠公年紀小，所知所能不如大臣。 [151] 見刺：被指責。見，被。 [152] 刺桓王：指責桓王。此處「桓王」根據鄭玄及孔穎達的考證，應是周平王。 [153] 棄其九族：嫌棄厭離自己的九族宗親。棄，厭棄；嫌棄。九族，以自己為本位，上推至四世之高祖，下推至四世之玄孫，為九族。 [154] 綿綿葛虆：綿綿，綿長不斷的樣子。葛虆，即葛蕉藤，是蔓生的藤類。 [155] 滸：水涯邊。 [156] 終遠兄弟：竟然離棄同族宗親。終，竟。遠，離開；避開。兄弟，古代對同姓宗親的稱呼。鄭玄註：「兄弟，猶言族親也。」 [157] 采葛：採集葛藤。用以比喻所做的出使工作是一件小事。 [158] 懼讒：害怕被說壞話、被人中傷。 [159] 桓王：此處「桓王」根據鄭玄及孔穎達的考證，應是周平王。 [160] 臣無大小：指不分大臣、小臣。 [161]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雖只一天沒見到，像三個月沒見到那般讓人擔心思念。 [162] 所以為絺紘：用來製作成夏季服裝用的細葛布及帽帶。 [163] 度：法則，應遵行的標準。即君子之節操。 [164] 風雨淒淒：風雨交加，淒涼寒冷。 [165] 喈喈：雞叫的聲音。 [166] 既見君子：終於見到德才出眾的君子。既，終於。君子，泛指德能出眾的人。 [167] 雲胡不夷：雲，語氣助詞，無實義。胡，怎麼。夷，喜悅。 [168] 衿：衣服的領子，同「襟」。 [169] 刺學校廢：指責學校教育荒廢。 [170] 學校不修：《毛詩正義》曰：「學校不修，學人散去。」修，整治、修理，使其恢復。 [171] 青青子衿：這些身著青衿的學子，棄學而去。《毛詩正義》曰：「父母在，衣純以青。」「青衿，青領也，學子之所服。」「青青之色者，是彼學子之衣衿也。此青衿之子，棄學而去。」。 [172] 悠悠我心：悠悠乎我心思念而不能見。《毛詩正義》曰：「悠悠乎我心思而不見，又從而責之。」 [173]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鄭玄箋云：「嗣，續也。」《毛詩正義》曰：「縱使我不往彼見子，子寧得不來學習音樂乎？責其廢業去學也。」嗣音，《毛詩正義》曰：「嗣，習也。古者教以詩樂，誦之歌之，弦之舞之。」 [174] 陳：陳述。 [175] 雞既鳴矣：《毛詩正義》曰：「言古之夫人與君寢宿，至於將旦之時，乃言曰：『雞既為鳴聲矣，朝上既以盈滿矣。』言雞鳴，道己可起之節；言朝盈，道君可起之節。己以雞鳴而起，欲令君以朝盈而起也。」 [176] 朝既盈矣：朝廷里已充滿了參與早朝的臣子。 [177] 常禮：通常的禮制。 [178] 匪雞則鳴，蒼蠅之聲：不是雞鳴聲而是蒼蠅的鳴叫聲。意指賢德的后妃慎重看待君王上朝之事，比雞鳴時刻還要早地叫君王起床。 [179] 甫田：面積廣大的田地。 [180] 刺襄公：指責齊襄公。 [181] 求諸侯：期求諸侯支持擁戴。 [182] 無田：沒有力量耕種。田，古同「佃」，耕種。 [183] 維莠驕驕：田間的雜草。莠，狗尾巴草。驕驕，雜亂高盛的樣子。 [184] 忉忉：憂愁的樣子。 [185] 伐檀：砍伐檀樹。檀，樹名，其木可制車。 [186] 貪鄙：貪婪鄙陋。 [187] 進仕：入仕為官。 [188] 坎坎：即斫斫，繼續不斷地砍斫。伐木的動作。 [189] 置：放置。 [190] 干：河岸。 [191] 漣漪：風吹水面形成的波紋。 [192] 俟：等待。 [193] 不稼不穡：稼，種田。穡，收割。 [194] 胡：代詞，表示疑問或反詰，為什麼。 [195] 禾：稻穀。 [196] 廛：束，捆。 [197] 狩：《爾雅·釋天》：「火田為狩。」以火焚燒草木而田獵。 [198] 獵：打獵，捕捉禽獸。 [199] 貆：小貉。 [200] 素餐：無功勞而空享俸祿。素，空、白。 [201] 斥：指，直接指明。《詩·周頌·雝》：「假哉皇考。」漢鄭玄箋：「皇考，斥文王也。」 [202] 碩鼠：大老鼠。比喻苛收重稅的國君。 [203] 重歛：對百姓課重稅。歛，聚集。 [204] 畏人：讓人憂懼、害怕。 [205] 黍：指黍的子實，即黍子， [206] 三歲：多年。歲，年。 [207] 貫：事，侍奉。汝，你。 [208] 莫我肯顧：否定句賓語前置，莫肯顧我、不肯顧憐我。 [209] 疾：憎恨。 [210] 逝將去汝：逝，發語詞，無實意。去，離開。 [211] 適：往。 [212] 樂土：和平安樂的有德之國。 [213] 杕杜：杕，樹木孤立貌。杜，棠梨樹。 [214] 君：晉昭公，姬姓，名夷，為晉平公之子。 [215] 為沃所並：被強國吞併。沃，曲沃，晉國的一個封邑。 [216] 湑湑：繁盛的樣子。朱熹《詩集傳》：「湑湑，盛貌。」 [217] 踽踽：孤單行走的樣子。 [218] 他人：其他行人，指無血緣關係的人。 [219] 同父：同父的兄弟，可指有相同血緣的人。 [220] 同姓：指同宗兄弟。 [221] 親親：至親，即非常親愛之意。 [222] 晨風：鳥名。又叫鸇鳥。 [223] 刺康公：諷刺秦康公。 [224] 穆公：即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穆公。 [225] 鴥：飛得很快的樣子。 [226] 郁：積聚，叢集茂密。 [227] 北林：林名，一說北面的森林。 [228] 欽欽：憂而不忘的樣子。 [229] 大：衍字。 [230] 孋：古同「驪」，古國名。今本詩經作「驪姬」。 [231] 渭陽：渭水北岸。中國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 [232] 路車：諸侯之車。乘黃：四匹馬皆黃色。 [233] 悠悠：無窮無盡的樣子。 [234] 瓊瑰：次於玉的美石。 [235] 刺康公：指責秦康公。 [236] 於：感嘆詞，無義。 [237] 夏屋：大的饌具。夏，大。屋，饌具，即陳設食物的餐具。 [238] 渠渠：殷勤的樣子。 [239] 勤勤：懇切至誠。 [240] 於嗟：於，同「於」，感嘆詞。嗟，嘆息。 [241] 權輿：起初，開始。 [242] 蜉蝣：又叫「渠略」，一種朝生暮死、壽命極短的蟲，棲息水邊，其羽翼極薄並有光澤，在此象徵小人。 [243] 昭公：指曹昭公。 [244] 迫：被大國逼迫、強迫。 [245] 將無所依焉：將會無所依歸。 [246] 楚楚：鮮明的樣子。 [247] 興：《詩經》六義之一，為詩歌表現手法，以他事引起此事叫「起興」。 [248] 徒整飾其衣裳：只顧著修飾他們的衣著外貌，不顧國家存亡。 [249] 迫脅：逼迫、威脅。 [250] 無日：不日，為時不久。 [251] 於我歸處：我的歸處在哪？於，語助詞，無義。指君王若不修德用賢，國家危亡之際，君王將無所歸往。 [252] 候人：在路上迎候賓客的小官員。此小官員為有德的君子。 [253] 刺近小人：指責曹共公親近小人。小人，人格卑鄙的人。 [254] 共公：曹共公。 [255] 荷：扛。 [256] 戈：古時的兵器名。 [257] 祋：即「殳」，亦作「杸」，古代兵器。 [258] 彼其之子：那些人。指後面提到的赤芾大臣，這些大臣皆為無德小人。 [259] 赤芾：赤色蔽膝，指大夫以上的官員所穿戴的禮冠與服飾。 [260] 韠：蔽膝，古代一種遮蔽在身前的皮制服飾。 [261] 燕：設宴招待。 [262] 嘉賓：尊稱來賓。 [263] 實：充足；富裕。 [264] 幣帛：繒帛。泛指財物。 [265] 筐篚：盛物竹器。方曰筐，圓曰篚。 [266] 將：奉獻。鄭玄箋：「將，猶奉也。」 [267] 得：能夠。 [268] 呦呦：形容鹿鳴聲。 [269] 苹：草名，即皤蒿。 [270] 簧：樂器中用以發聲的片狀振動體，這裡指樂器。 [271] 承：捧著。 [272] 將：獻上。 [273] 行：賞賜；給予。《周禮·夏官·羅氏》：「中春，羅春鳥獻鳩以養國老，行羽物。」鄭玄註：「行謂賦賜。」 [274] 華：花。 [275] 原：寬廣平坦之地。 [276] 隰：低濕的地方。 [277] 煌煌：明亮輝耀貌；光彩奪目貌。 [278] 光：榮耀；榮寵；光彩。 [279] 惟：思考；思念。 [280] 駪駪：眾多疾行的樣子。 [281] 每：副詞，常常、屢次。 [282] 靡：副詞，不、沒。表示否定。 [283] 稽：留止。《管子·君臣上》：「是以令出而不稽。」 [284] 常棣：木名。詩序：「常棣，燕兄弟也。」後因以常棣喻兄弟。 [285] 兄弟：哥哥和弟弟。《爾雅·釋親》：「男子先生為兄，後生為弟。」 [286] 閔：哀傷；憐念。後多作「憫」。《書·文侯之命》：「嗚呼！閔予小子嗣，造天丕愆，殄資澤於下民。」 [287] 管蔡：周武王弟管叔鮮與蔡叔度的並稱。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攝政，管蔡流言於國，謂「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避居東都，後成王迎周公歸，管蔡懼，挾紂子武庚叛，成王命周公討伐，誅殺武庚與管叔鮮，流放蔡叔度，其亂終平。事見《書·金縢》及《史記·管蔡世家》。 [288] 失道：失去準則；違背道義。 [289] 吊：傷痛。 [290] 二叔之不咸：二叔，指管蔡二叔。咸，同。 [291] 召公：又作「邵公」「召康公」「太保召公」。姓姬名奭，周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因其采邑在召（今陜西歧山西南），故稱。曾輔助周武王滅商，被封於燕（今河南北部），是後來燕國的始祖。他支持周公攝政當國，支持周公平定叛亂。他的後代中有人繼承了召公的稱號，曾輔佐過周厲王。 [292] 華：花。 [293] 萼不煒煒：萼，花萼、萼片的總稱。萼位於花的外輪，呈綠色，在花芽期有保護花芽的作用。不，豈不。煒煒，又作「韡韡」，花色鮮明的樣子。 [294] 跗：同「柎」，花萼房。《管子·地員》：「朱跗黃實。」 [295] 莫如兄弟：沒有誰親如兄弟。 [296] 鶺鴒：水鳥名，鳥類的一屬。最常見的一種，身體小，頭頂黑色，前額純白色，嘴細長，尾和翅膀都很長，黑色，有白斑，腹部白色。 [297] 在原：鶺鴒當居於水，今乃在於高原之上，失其常處。後因本詩以「在原」指兄弟。《北齊書·元坦傳》：「汝何肆其猜忌，忘在原之義？」 [298] 不能自舍：不能自己舍離放下。舍，離開、捨棄、放下。 [299] 況：今，現在。 [300] 永嘆：長嘆。 [301] 鬩於牆：在家裡面爭吵。鬩，爭。 [302] 侮：欺侮。 [303] 燕：宴請。 [304] 庶人：平民百姓。 [305] 親親以睦：愛敬自己的親人，能親密和睦。 [306] 棄：厭棄，唾棄，嫌棄。 [307] 遺：遺棄。 [308] 丁丁：伐木聲。丁，音蒸。 [309] 嚶嚶：鳥和鳴聲。鄭玄箋：「嚶嚶，兩鳥聲也。」南朝梁吳均《與朱元思書》：「好鳥相鳴，嚶嚶成韻。」 [310] 友生：朋友。 [311] 山岩：險峻的高山。 [312] 切正：切磋相正。 [313] 連言：相連而言；連著說。 [314] 喬木：高大的樹木。 [315] 向時：往昔；從前。 [316] 矧：況且；何況。 [317] 伊人：此人，這個人。指意中所指的人。 [318] 報：報效；報答。 [319] 下下：下，向地位低的人行禮、下士。下下，禮賢下士。 [320] 歸美：稱許；讚美。《晉書·鄭沖傳》：「昔漢祖以知人善任，克平宇宙。推述勳勞，歸美三俊。」 [321] 天保定爾：保，安。爾，汝、你。 [322] 俾：使。 [323] 戩穀：戩，福。穀，通「谷」，祿。 [324] 罄：盡。 [325] 恆：月上弦之貌。 [326] 升：出，升起。 [327] 騫：虧損。 [328] 無不爾或承：不爾，不如此、不然。《管子·海王》：「不爾而成事者，天下無有。」或，助詞。承，繼承、接續。 [329] 台：莎草，又稱夫須、薹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可制蓑笠。 [330] 基：根基，根本。 [331] 萊：草名，即藜。 [332] 樂只：和美；快樂。只，語助詞。 [333] 以禮樂樂之：用禮樂使他們快樂。 [334] 蓼蕭：蓼，長大貌。蕭，艾蒿。 [335] 四海：猶言天下，全國各處。 [336] 湑：清澈貌。 [337] 賤者：地位低下的人。 [338] 為：施行。 [339] 君子：指諸侯。 [340] 寫：舒暢；喜悅。 [341] 恨：遺憾。 [342] 燕：通「宴」。宴請，宴飲。 [343] 處：享有；據有；取。《論語·里仁》：「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 [344] 湛露：湛，厚。濃重的露水。 [345] 匪：同「非」，不、不是。 [346] 晞：干。 [347] 肅敬承命：肅敬，恭敬。承命，受命。 [348] 厭厭：安靜；安逸。 [349] 無歸：不回去，不回歸。 [350] 宣王北伐：周宣王（？—公元前782年），姬姓，名靜，一作靖，西周第十一代君主，周厲王之子，在位四十六年。周宣王在位時，西周國力得到短暫恢復，史稱「宣王中興」。西戎是對中國古代西部少數民族的統稱，長期威脅西周王朝的西部邊境。宣王五年（公元前823年）三月，玁狁進攻西周，主力部隊集中於焦獲（今陝西省涇陽縣西北），前鋒部隊抵達涇陽（今陝西省涇陽縣境內），直接威脅到西周首都鎬京。六月，周宣王命尹吉甫率軍反攻。尹吉甫以元戎十乘為先頭部隊擊敗玁狁，繼而追擊至太原（今甘肅省慶陽市一帶）。周宣王又派南仲率兵至朔方築城設防，暫時緩解了玁狁的威脅。公元前816年，周宣王派虢季子白率軍攻打玁狁，在洛水北岸擊敗玁狁，斬首五百人，俘獲五十人，解除了玁狁之患。 [351] 鹿鳴：《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天子宴請群臣的詩。 [352] 廢：廢棄。 [353] 缺：缺失。 [354] 四牡：《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慰勞使臣的詩。 [355] 皇皇者華：《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天子派遣使臣的詩。 [356] 常棣：《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宴請兄弟的詩。 [357] 伐木：《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宴請朋友故舊的詩。 [358] 天保：《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臣下祝頌君王的詩。 [359] 採薇：《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派遣在外駐守的軍隊，內心思念家鄉卻沒有厭恨的詩。 [360] 征伐：討伐。 [361] 出車：《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軍人從軍征戰的詩。 [362] 杕杜：《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妻子思念從軍征戰的丈夫以及想像丈夫返鄉時慰勞情景的詩。 [363] 師眾：指軍隊。 [364] 魚麗：《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宴請飲酒通用的樂歌。 [365] 南陔：《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66] 白華：《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67] 華黍：《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68] 畜積：指積儲的財物。 [369] 由庚：《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70] 南有嘉魚：《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宴飲通用的樂歌。 [371] 崇丘：《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72] 遂：完成，成功。 [373] 南山有台：《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宴飲通用的樂歌，有祝頌客人的意思。 [374] 墜：毀壞。 [375] 由儀：《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笙詩，是宴飲的樂曲。 [376] 蓼蕭：《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君王宴請諸侯的詩。 [377] 乖：違反，背離。 [378] 湛露：《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君王宴請諸侯的詩。 [379] 彤弓：《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君王宴請諸侯並賜予弓矢的詩。 [380] 菁菁者莪：《詩經·小雅》中的篇名，是寫國家注重教育的詩。 [381] 小雅：指《詩經·小雅》。內容記士大夫宴集之詩。本文上述篇章都在《詩經·小雅》中。 [382] 微：衰微；衰弱；衰敗。 [383] 棲棲：忙碌不安貌。這裡指檢閱軍隊。 [384] 戎車既餝：盛夏出兵，明其急也。餝，同「飾」。 [385] 玁狁孔熾：玁狁，我國古代北方的少數民族。孔熾，很猖獗。 [386] 是用：是，助詞。用，任用。 [387] 吉甫：指周宣王的賢臣尹吉甫。 [388] 攘夷狄：攘，抵禦。夷狄，古代稱東方部族為夷，北方部族為狄，常用以泛指華夏族以外的各族。 [389] 文武：指周文王、周武王。 [390] 會：會盟。 [391] 東都：王城。 [392] 田獵：打獵。 [393] 車徒：善於駕車之人。 [394] 攻：堅固。《孔子家語·六本》：「孔子曰：『巧而好度，必攻。』」李善註：「攻者，堅也。」 [395] 同：齊。 [396] 四牡龐龐：牡，雄性。龐龐，高大壯實貌。 [397] 徂東：徂，往。東，指雒邑。 [398] 雒：通「洛」，古邑名。 [399] 蕭蕭：象聲詞，形容馬的叫聲。 [400] 悠悠：廣遠。 [401] 斾旌：泛指旗幟，亦作「旆旌」。斾，古同「旆」。今本詩經作「旆旌」。 [402] 歡嘩：喧譁。 [403] 之子於徵：之子，將士們。於徵，遠行。 [404] 有聞無聲：有善聞而無虛名。善，大、高。聞，傳布、傳揚。 [405] 鴻雁：一種群居水邊的候鳥。紫褐羽毛，白色腹部，嘴扁平，腿短，趾間有蹼。食植物種子、蟲、魚維生。亦稱「大雁」。 [406] 勞：慰勞。 [407] 鰥寡：鰥，年老無妻。寡，年老無夫。 [408] 中澤：沼澤之中；草澤之中。 [409] 之子：這個人。 [410] 垣：指牆、城牆。 [411] 百堵：眾多的牆。亦指建築群。堵，泛指牆、居處。 [412] 趨事：辦事；立業。《漢書·朱博傳》：「夜寢早起，妻希見其面……其趨事待士如是。」 [413] 劬勞：辛苦勞累。 [414] 究：窮盡，終極。 [415] 宅：居。 [416] 刺宣王：諷刺周宣王。 [417] 皎皎：潔白貌。 [418] 場苗：場中之苗。 [419] 縶之維之：縶，絆住。維，拴縛。 [420] 以永今朝：永，永久、永遠。今朝，今晨。 [421] 伊人：意中所指之人。 [422] 逍遙：悠閒自得。 [423] 家父：字，周大夫名。 [424] 維石岩岩：維，連接。岩岩，積石貌。 [425] 三公：周代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 [426] 赫赫：顯赫盛大貌。 [427] 師尹：太師，周之三公。尹氏為太師。 [428] 爾瞻：爾，你們。瞻，看、望、觀察、察看。 [429] 卒斬：卒，盡。斬，斷。 [430] 何用不監：何用，為什麼。監，察看、督察。 [431] 正月：正陽之月，指夏曆的四月。 [432] 繁霜：繁，多。 [433] 訛言：謠傳的話。《詩經·小雅·沔水》：「民之訛言，寧莫之懲。」 [434] 亦孔之將：孔，甚、很。將，壯、大。《詩經·周南·汝墳》：「雖則如毀，父母孔邇。」 [435] 局：曲。 [436] 蹐：猶重足，兩足相疊，不敢正立，形容小心戒懼。 [437] 虺蜴：蜥蜴。 [438] 燎：延燒。 [439] 炎熾熛怒：熛，火焰。怒，氣勢強盛、猛烈。 [440] 赫赫宗周：赫赫，顯赫盛大貌、顯著貌。宗周，鎬京。 [441] 褒姒烕之：褒姒，周朝時褒國女子。褒，國名；姒，姓氏。烕，滅。 [442] 十月之交：十月，周朝的十月是夏曆的八月。之交，日月之交會。 [443] 朔日：初一。 [444] 日有蝕之：蝕，日月食。 [445] 孔之丑：孔，甚、很。《詩經·周南·汝墳》：「雖則如燬，父母孔邇。」丑，惡。 [446] 臣侵君之象：象，徵兆。 [447] 於何不臧：為何不善。於何，為何、如何。臧，善。 [448] 山冢崒崩：山頂曰冢。崒，崔嵬。 [449] 崔嵬：有石的土山，泛指高山。《詩經·周南·卷耳》：「陟彼崔嵬，我馬虺隤。」 [450] 凌：相互侵犯。 [451]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谷，山間低凹的地方。陵，大土山。 [452] 胡憯莫懲：憯，曾。懲，克制、制止。《詩經·小雅·沔水》：「民之訛言，寧莫之懲。」 [453] 黽勉：勉勵；盡力。 [454] 告勞：說己勞苦。 [455] 囂囂：眾多的樣子。 [456] 見椓譖：見，被。椓譖，攻訐、讒毀。 [457] 旻：幽靜高遠。 [458] 謀臧：為善事而謀。臧，善。 [459] 覆用：翻倒；翻轉。 [460] 龜：龜甲。古代用作占卜之具，遂為占卜之稱。 [461] 不我告猶：不我告，否定句賓語前置，為「不告我」。猶，策謀。 [462] 卜筮數而瀆龜：數，屢次。瀆，褻瀆、輕慢。 [463] 謀夫孔多：謀事的人很多。孔多，甚多。 [464] 集：成就。 [465] 咎：罪過；過失。《詩經·小雅·北山》：「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 [466] 訩訩：形容氣勢很兇。 [467] 讓：推卸。 [468] 暴虎：空手和老虎搏鬥。暴，空手搏擊。 [469] 馮河：徒步涉水渡河，引申為有勇無謀、冒險行動。馮，侵凌。 [470] 凌：渡過。 [471] 小宛：宛，微小貌。 [472] 溫溫：和柔貌。 [473] 恭人：寬厚謙恭的人。 [474] 集：鳥棲止於樹。 [475] 惴惴：憂懼戒慎貌。 [476] 臨：面對。 [477] 戰戰兢兢：畏懼謹慎貌。 [478] 如履薄冰：履，踩在上面。像走在薄冰上一樣。比喻行事極為謹慎，存有戒心。 [479] 小弁：古代貴族的一種帽子。《禮記·雜記上》：「大夫免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 [480] 傅：指太傅。 [481] 踧踧：平坦貌。 [482] 鞠：窮困。《尚書·盤庚中》：「爾惟自鞠自苦。」 [483] 惄：憂思；憂傷。鄭玄箋：「惄，思也。未見君子之時，如朝飢之思食。」 [484] 擣：形容心痛。 [485] 假寐：不脫冠衣而寐，曰假寐。 [486] 疢：煩熱；疾病。 [487] 疾首：頭痛，指憂苦之極。 [488] 樹：名詞用作動詞，栽樹。 [489] 靡瞻匪父，靡依匪母：靡，不。匪，不僅、不但。瞻，尊仰、敬視。 [490] 屬：寄託；依託。 [491] 毛：皮膚。 [492] 不離於里：里，指胞胎。《詩·小雅·弁》：「不屬於毛，不離於里。」毛傳：「毛在外陽以言父，里在內陰以言母。」 [493] 逝我梁：逝，往、去。梁，斷水捕魚的堰。 [494] 發我笱：發，開啟。笱，竹製的捕魚器、魚籠。《詩·邶風·谷風》：「無逝我梁，無發我笱。」 [495] 之：往；至。 [496] 嬖：寵愛。 [497] 我躬不閱：躬，身、身體。閱，容納。《詩·邶風·谷風》：「我躬不閱，遑恤我後。」毛傳：「閱，容也。」 [498] 遑恤：遑，閒暇。恤，顧及、顧念。 [499] 僭：虛偽，不可信。 [500] 涵：包含，包容。 [501] 盜：讒佞的人。謂小人。 [502] 用：因而。 [503] 孔：甚。 [504] 餤：進、進入。 [505] 巷伯：宦官，太監。因居宮巷，掌宮內事，故稱。 [506] 寺人：古代宮中的近侍小臣。多以閹人充任。《詩·秦風·車鄰》：「未見君子，寺人之令。」鄭玄註：「寺人，內小臣也。」 [507] 奄官：宦官。 [508] 萋兮斐兮：萋，草木茂盛貌。斐，有文彩貌。 [509] 成是貝錦：喻誣陷他人、羅織成罪的讒言。貝錦，指像貝的文采一樣美麗的織錦。朱熹《詩集傳》：「言因萋斐之形，而文致之以成貝錦，以比讒人者因人之小過而飾成大罪也。」 [510] 文章：錯雜的花紋或色彩。《後漢書·張衡傳》：「文章煥以燦爛兮，美紛紜以從風。」 [511] 譖人：讒毀他人。 [512] 投畀：拋棄；放逐。 [513] 昊天：蒼天。 [514] 習習：微風和煦貌。《詩·邶風·谷風》：「習習谷風，以陰以雨。」 [515] 切磋：研討勉勵。 [516] 蓼莪：莪，植物名。始生為莪，長大為蒿。後常以「蓼莪」指對亡親的悼念。 [517] 蓼蓼者莪：莪蒿已漸漸長大。蓼蓼，長大貌。 [518] 匪莪伊蒿：不是莪蒿而是青蒿。匪，同「非」。伊，是、此。蒿，蒿草。 [519] 精識：見解精確。 [520] 劬勞：勞累；勞苦。 [521] 怙：依賴；憑恃。 [522] 銜：心中懷著。 [523] 依依：依念不舍的樣子。 [524] 斯須：須臾；片刻。《禮記·祭義》：「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525] 旋：回還；歸來。 [526] 鞠：養。 [527] 拊：撫摩；撫慰；安撫。 [528] 畜：喜愛。孔穎達疏：「畜我承拊我之後，明起止而畜愛之。」 [529]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謂父母養育恩德深廣，欲報而無可報答。罔極，指父母恩德無窮無盡。 [530] 溥：普遍。 [531] 濱：邊境；邊緣。 [532] 燕燕：安息貌。 [533] 瘁：勞累。 [534] 息偃：安息，休息。 [535] 不已：不止，繼續不停。 [536] 棲遲：游息。《詩·陳風·衡門》：「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朱熹《詩集傳》：「棲遲，游息也。」 [537] 偃仰：安居；遊樂。 [538] 鞅掌：謂職事紛擾煩忙。毛傳：「鞅掌，失容也。」鄭玄箋：「鞅猶何也，掌謂捧之也。負何捧持以趨走，言促遽也。」孔穎達疏：「傳以鞅掌為煩勞之狀，故云失容。言事煩鞅掌然，不暇為容儀也。今俗語以職煩為鞅掌，其言出於此傳也。故鄭以鞅掌為事煩之實，故言鞅猶荷也。」 [539] 荷：承擔；擔負。 [540] 趨：快步小跑。 [541] 耽：玩樂；沉湎。 [542] 慘慘：憂悶；憂愁。《詩·小雅·正月》：「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鄭玄箋：「慘慘，猶戚戚也。」 [543] 藩：籬笆。 [544] 讒佞：讒邪奸佞之人。 [545] 外：疏遠；排斥。 [546] 樂易：和樂平易。 [547] 棘：木名，酸棗樹。《詩·魏風·園有桃》：「園有桃，其實之食。」毛傳：「棘，棗也。」 [548] 罔極：讒人之言不止。 [549] 交亂：共亂。 [550] 媟近小人：指狎昵親近的小人。媟，親近而不莊重。 [551] 沈湎淫液：沈湎，猶沉溺，多指嗜酒。淫液，流連貪羨的樣子。鄭玄箋：「淫液者，飲酒時情態也。」流連，耽於遊樂而忘歸、留戀不止、依戀不舍。 [552] 溫溫：柔和貌；謙和貌。鄭玄箋：「溫溫，柔和也。」 [553] 反反：慎重、和善貌。鄭玄箋：「反反，言重慎也。」 [554] 幡幡：輕率不莊重貌。 [555] 仙仙：輕盈貌、輕舉貌。 [556] 敕戒：警戒；教戒。 [557] 旅酬：賓客相互敬酒。 [558] 籩豆：籩和豆。古代祭祀和宴會時常用的兩種禮器。 [559] 僛僛：醉舞欹斜貌。 [560] 郵：通「尤」。過失；罪過。 [561] 弁：古代貴族的一種帽子。 [562] 傞傞：醉舞失態貌。 [563] 歡呶：喧譁叫鬧。 [564] 菽：豆類的總稱。 [565] 錫：賜予。 [566] 微：衰微，衰弱，衰敗。 [567] 筥：圓形的盛物竹器。 [568] 芼：雜；拌和。 [569] 大牢：古代祭祀，牛羊豚（豚：指小豬。亦泛指豬）三牲具備叫「太牢」。 [570] 九族：九代的直系親屬，包括高祖、曾祖、祖父、父親、自己、兒子、孫子、曾孫、玄孫。《幼學瓊林·祖孫父子類》：「何謂九族？高、曾、祖、考、己身、子、孫、曾、玄。」 [571] 骨肉：比喻至親，指父子兄弟等。 [572] 騂騂：弓調和貌，弓調和後呈彎曲狀。 [573] 角弓：以獸角為飾的硬弓。朱熹《詩集傳》：「角弓，以角飾弓也。」 [574] 翩：通「偏」。反貌。 [575] 紲：繩索。 [576] 檠：矯正弓弩的器具。 [577] 望：盼望，期待。 [578] 菀柳：枝葉茂盛的柳樹。菀，「苑」的通假字，茂盛。 [579] 庶幾：差不多。 [580] 隰桑：低濕地方的桑樹。隰，低濕的地方。 [581] 難：茂盛貌。毛傳：「難然，盛貌。」 [582] 黜：貶降，罷退。 [583] 孽：舊時指庶子或旁支。 [584] 支庶：宗法制度謂嫡子以外的旁支。《詩·小雅·白華序》「以孽代宗」，漢鄭玄註：「孽，支庶也；宗，適子也。」 [585] 適子：同「嫡子」，正妻所生之子，多指嫡長子。 [586] 菅茅：茅草的一種。夏花者為茅，秋花者為菅。 [587] 漦：龍或魚的唾液。 [588] 玄黿：蜥蜴。 [589] 嬖：寵愛。 [590] 懆懆：憂愁貌。 [591] 經營：往來。 [592] 兕：古代一種似牛的野獸。《爾雅·釋獸》：「兕，似牛。」此處以「兕虎」作比喻。 [593] 率：沿著；順著。 [594] 受命：受天之命。 [595] 作：創製；設立。 [596] 在上：《書·呂刑》：「穆穆在上，明明在下。」孔穎達疏：「言堯躬行敬敬之道在於上位。」後因以「在上」尊稱帝王。 [597] 於：嘆詞。 [598] 昭：光明；明亮。 [599] 舊邦：岐山下的周代舊邑，文王祖父古公亶父由豳遷至，在今陝西省岐山縣境，周建國於此，故稱。 [600] 濟濟：眾多貌。 [601] 以：任用；使用；運用。 [602] 不億：超過億數，形容其數甚多。《詩·大雅·文王》：「商之孫子，其麗不億。」鄭玄箋：「其數不徒億，多言之也。」孔穎達疏：「其數至多，不徒止於一億而已，言其數過億也。」 [603] 上帝：天帝，上天。 [604] 侯於周服：為「侯服於周」的倒文。侯服，古代王城外圍，按距離遠近劃分的區域之一。周制稱王城周圍方千里以外的方五百里的地區。《周禮·夏官·職方氏》：「乃辨九服之邦國，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鄭玄註：「服，服事天子也。」 [605] 九服：王畿（畿：指古代王都所領轄的千里地面）以外的九等地區，即全國各地區。 [606] 靡常：無常，沒有一定的規律。 [607] 膚敏：優美敏捷。膚，美。 [608] 裸：即灌鬯。古代祭祀的一種儀式。把黑黍和鬱金草釀成的香酒澆在地上，求神降臨。 [609] 赫赫：顯赫盛大貌；顯著貌。 [610] 忱：信任；相信。常於涉及天命、天意時用之。《詩》曰：「天命匪忱。」 [611] 位：使占據其應有的位置。《禮記·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612] 嫡：正妻。 [613] 挾：握持；操持。引申為持有。《戰國策·趙策四》：「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器多也。」 [614] 昭事：勤勉地服事。昭，通「劭」。高亨註：「昭，借為劭。《說文》：「劭，勉也。」 [615] 懷：招致，招來。《易·師》：「王三錫命，懷萬邦也。」孔穎達疏：「能招懷萬邦。」 [616] 厥：代詞，其。 [617] 受：得到；得。 [618] 翼翼：恭敬謹慎貌。鄭玄箋：「小心翼翼，恭慎貌。」 [619] 述：遵循；繼承。《書·五子之歌》：「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孔安國傳：「述，循也。」 [620] 齊：同「齋」。莊重；嚴肅恭敬。 [621] 大任：即文王之母太任。大，「太」的古字。《列女傳·母儀傳·周室三母》：「大任者，文王之母，摯任氏中女也。王季（文王父）娶為妃。大任之性，端一誠莊，惟德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溲於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聖，大任教之，以一而識百，卒為周宗。君子謂大任為能胎教。古者婦人妊子，寢不側，坐不邊，立不蹕，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視於邪色，耳不聽於淫聲。夜則令瞽誦詩，道正事。如此，則生子形容端正，才德必過人矣。故妊子之時，必慎所感。感於善則善，感於惡則惡。人生而肖萬物者，皆其母感於物，故形音肖之。文王母可謂知肖化矣。」 [622] 周姜：指文王的祖母太姜。《列女傳·母儀傳》：「太姜者，王季之母，有台氏之女。大王娶以為妃。生泰伯、仲雍、王季。貞順率導，靡有過失。大王謀事遷徙，必與大姜。君子謂大姜廣於德教。」 [623] 京室：王室。 [624] 大姜：太姜。 [625] 配：配合。《孟子·公孫丑上》：「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朱熹《孟子集注》：「配者，合而有助之意。」 [626] 大王：太王。周文王之祖父，古公亶父的尊號。周人本居豳（豳，古國名。周的祖先公劉所立，其地在今陝西省彬縣以東旬邑縣境），自古公始遷居岐山之下，定國號曰周，自此興盛，故武王克殷，追尊為太王。 [627] 大姒：亦作「太姒」。有莘氏之女，周文王妻，武王母。《史記·管蔡世家》：「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後用為賢母的典實。 [628] 嗣：繼承；接續。 [629] 徽音：猶德音。指令聞美譽。 [630] 刑於寡妻：刑於，謂以禮法對待。指夫婦和睦。寡妻，賢妻。鄭玄箋：「寡妻，寡有之妻，言賢也。」一說為嫡妻。毛傳：「寡妻，適妻也。」 [631] 御：統治；治理。《書·大禹謨》：「臨下以簡，御眾以寬。」 [632] 宗族：謂同宗同族之人。《周禮·春官·大宗伯》：「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爾雅·釋親》：「父之黨為宗族。」 [633] 靈台：古時帝王觀察天文星象、妖祥災異的建築。 [634] 附：依附。 [635] 靈：天；天帝；神靈。 [636] 作邑：謂建築都城。《詩·大雅·文王有聲》：「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於崇，作邑於豐。」鄭玄箋：「作邑者，徙都於豐，以應天命。」 [637] 豐：地名。周國都名。在今陝西省西安市西南。《書·武成》：「王來自商，至於豐。」孔穎達疏：「豐……文王舊都也。」 [638] 經：量度；籌劃。《百喻經·三重樓喻》：「是時木匠，即便經地壘墼作樓。」 [639] 始：謀劃。《詩·大雅·綿》：「爰始爰謀，爰契我龜。」 [640] 攻：營建。 [641] 不日：不久。 [642] 應：受；接受。《書·康誥》：「惟弘王應保殷民。」孫星衍疏：「韋昭注《國語》曰：『應，受也。』」 [643] 天命：上天之意旨。 [644] 度：丈量；計算。《孟子·梁惠王上》：「度，然後知長短。」 [645] 基址：建築物的地基、基礎。 [646] 營表：古代建造宮室時測量地基，立表以確定位置，謂之「營表」。孔穎達疏：「營表其位，謂以繩度立表，以定其位處也。」 [647] 則：立即，馬上。《漢書·王莽傳上》：「應聲滌地，則時成創。」 [648] 設：全；完備。 [649] 言說：談論。 [650] 勸：勤勉；努力。《管子·輕重乙》：「若是則田野大辟，而農夫勸其事矣。」 [651] 亟：緊急；急需。《左傳·定公五年》：「夏，歸粟於蔡，以周亟，矜無資。」 [652] 行葦：行，道路。路旁的蘆葦。 [653] 黃耇：指年老的人。《詩·小雅·南山有台》：「樂只君子，遐不黃耇。」毛傳：「黃，黃髮也；耇，老。」 [654] 乞：求討；祈求；請求。 [655] 敦：聚攏貌。 [656] 方：副詞。方始；方才。 [657] 泥泥：柔潤貌。 [658] 台背：台，亦作鮐（魚名，背上有黑的花紋），老年人背有黑紋，故稱老人為台背。 [659] 翼：攙扶之意。 [660] 大老：德高望重的老人。 [661] 鮐文：鮐魚般的斑紋。鮐，魚名。 [662] 告：求，請求。這裡是求教的意思。 [663] 壽考：年高；長壽。 [664] 祺：幸福；吉祥。 [665] 介：佐助。 [666] 景福：洪福；大福。 [667] 假：嘉，美。 [668] 樂：喜愛，喜歡。 [669] 顯顯：鮮明貌。 [670] 受祿：接受福祉。 [671] 宜民：謂使民眾安定，得以安撫。 [672] 宜人：謂使人適合其位。 [673] 安民：安定人民生活；安撫人民。 [674] 官人：選取人才給以適當官職。 [675] 光光：顯赫威武貌；明亮貌。 [676] 千祿：千，當為「干」之誤。《毛詩正義》：「干祿百福。」干，求。《詩·大雅·旱麓》：「豈弟君子，干祿豈弟。」 [677] 穆穆：端莊恭敬。 [678] 皇皇：美盛貌；莊肅貌。 [679] 相勖：互相勉勵。勖，勉勵。 [680] 愆：違背；違失。 [681] 率：遵行；遵循。 [682] 舊章：昔日的典章。 [683] 召穆公：姓姬名虎，諡號穆公，是周厲王的卿士。 [684] 刺：諷喻，隱刺。有指責、批評、勸諫的意思。 [685] 厲王：成王七世孫，為政暴虐，用好利之小人，徭役繁重，人民不堪其苦，終反，厲王出奔於彘，死而弗返。 [686] 勞：疲勞；勞苦。 [687] 汔：亦作「汽」。庶幾；差不多。 [688] 小康：稍安。鄭玄箋：「康，安也。今周民罷勞矣，王幾可以小安之乎？」 [689] 惠：指施予恩惠。 [690] 中國：指京師。 [691] 綏：安；安撫。 [692] 幾：怎樣。 [693] 諸夏：周代分封的中原各個諸侯國。泛指中原地區。 [694] 凡伯：舊說是周公的後代，有人考證凡伯就是共伯和，世稱他修德行，好賢仁。 [695] 上帝：指君主、帝王。《詩·大雅·盪》：「蕩蕩上帝，下民之辟。」毛傳：「上帝，以托君王也。」孔穎達疏：「王稱天稱帝，《詩》之通義。」 [696] 板板：乘戾，反常。 [697] 卒：通「悴」。憂傷；憂愁。《文子·上德》：「有榮華者，必有愁悴。」 [698] 癉；勞苦。 [699] 不然：不如此，不是這樣。 [700] 猶：通「猷」。謀，規劃。 [701] 大諫：竭力規勸。 [702] 介人：善人。指有才德之士。 [703] 維：乃；是。 [704] 藩：籬笆。引申為屏障。晉左思《魏都賦》：「以道德為藩，不以襲險為屏也。」 [705] 太師：古三公之最尊者。周置，為輔弼國君之官。《書·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孔安國傳：「師，天子所師法。」 [706] 垣：指牆、城牆。 [707] 大邦：諸侯國中的大國。 [708] 太宗：周王同姓的宗族。 [709] 翰：羽翼，輔翼。 [710] 宗子：周王的嫡子。 [711] 斯：離開；距離。《列子·黃帝》：「華胥氏之國……不知斯齊國幾千萬里。」 [712] 傷：憂思，悲傷。 [713] 蕩蕩：恣縱貌；無所約束貌。 [714] 辟：天子；君主。 [715] 命：教令，政令；王命，朝命。 [716] 多僻：亦作「多辟」。多邪辟。 [717] 疾病：這裡是使人困苦不堪的意思。疾，痛苦、困苦。病，窮困。 [718] 烝民：民眾，百姓。烝，眾、眾多。 [719] 匪：同「非」。不，不是。 [720] 諶：真誠。 [721] 庶幾：希望；但願。 [722] 愆：罪過，過失。 [723] 止：容止。指人的儀態舉止。 [724] 靡：無，沒有。 [725] 明：白晝；白天。 [726] 晦：晚上；夜。 [727] 式：語助詞。 [728] 俾：使。 [729] 咨咨：嘆息；嘆息聲。 [730] 不時：不適時；不合時。 [731] 老成人：特指舊臣。朱熹《詩集傳》：「老成人，舊臣也。」 [732] 典刑：亦作「典型」。謂舊法、常規。鄭玄箋：「猶有常事故法可案用也。」 [733] 常事：上古指掌管政務的官員。 [734] 案：通「按」。依據，按照。 [735] 曾：副詞。一直；從來。 [736] 大命：稱天子之命。 [737] 傾：傾覆；覆亡。 [738] 任：聽憑，任憑。 [739] 鑒：鏡子。多為青銅製成。有的刻有銘文，用以自戒。《莊子·德充符》：「鑒明則塵垢不止，止則不明也。」成玄英疏：「鑒，鏡也。」 [740] 兢：強盛；強勁。 [741] 人：人才；傑出人物。《左傳·文公十三年》：「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 [742] 四方：指四方諸侯之國。 [743] 四國：四方諸侯國。 [744] 教：政教；教化。 [745] 直：有理；正義。 [746] 威儀：莊重的儀容舉止。《書·顧命》：「思夫人自亂於威儀。」孔安國傳：「有威可畏，有儀可象。」 [747] 法：仿效，效法。 [748] 柔嘉：柔和而美善。 [749] 白圭：亦作「白珪」。古代白玉制的禮器。 [750] 玷：玉的斑點，瑕疵。 [751] 言：政令；號令。 [752] 鑢：磋磨。 [753] 反覆：重複再三；翻來覆去。《易·乾》：「終日乾乾，反覆道也。」朱熹《周易本義》：「反覆，重複踐行之意。」 [754] 卿士：指卿、大夫。後用以泛指官吏。 [755] 殷殷：憂傷貌。 [756] 土宇：鄉土和屋宅。 [757] 不辰：不得其時。 [758] 僤：盛，大。 [759] 徂：往，去。 [760] 定處：固定的居處。 [761] 谷：通「鞫」。困窮。引申為困境。 [762] 維：助詞。用於句首或句中。 [763] 良人：賢者；善良的人。 [764] 弗：不。 [765] 求：訪求。 [766] 迪：進用，任用。 [767] 忍心：狠心；昧著良心；硬著心腸。 [768] 顧：顧惜；眷念。 [769] 復：重複；反覆；迴環。 [770] 求索：尋找；搜尋。 [771] 忍：殘忍。 [772] 顧念：眷顧想念；念及。 [773] 忽：輕視；怠慢。 [774] 隧：旋轉；迴旋。 [775] 敗類：毀害族類。 [776] 對：應答。 [777] 誦言：指誦讀經書之言。 [778] 等夷：同等；同輩；同等的人。《韓詩外傳》卷六：「遇長老則修弟子之義，遇等夷則修朋友之義。」 [779] 見：聽說；聽見；聽到。 [780] 道聽：「道聽途說」的略語。指沒有根據的傳說。 [781] 或：副詞。常，時常。 [782] 側身：傾側其身，表示戒懼不安。 [783] 倬：高大；顯著。 [784] 雲漢：銀河，天河。 [785] 昭：光明；明亮。 [786] 回：旋轉；迴旋。 [787] 精光：光輝。 [788] 候：占驗，預測。 [789] 於乎：同「嗚呼」。感嘆詞。 [790] 辜：罪，罪過。 [791] 喪亂：死亡禍亂。後多以形容時勢或政局動亂。 [792] 饑饉：災荒，莊稼收成很差或顆粒無收。飢，通「飢」。 [793] 荐臻：接連到來；屢次降臨。薦，通「洊」，意為一次又一次。 [794] 復重：重複。 [795] 舉：祭祀。 [796] 愛：捨不得；吝惜。 [797] 牲：供祭祀、盟誓和食用的家畜。 [798] 圭璧：古代帝王、諸侯祭祀或朝聘時所用的一種玉器。朱熹《詩集傳》：「圭璧，禮神之玉也。」 [799] 卒：盡；完畢。 [800] 寧：竟；乃。 [801] 三牲：牛、羊、豕，俗謂大三牲。豬、魚、雞，俗謂小三牲。 [802] 曾：代詞，表示疑問。相當於「何」「怎」。 [803] 精誠：真誠。 [804] 興：產生。《易·歸妹》：「天地不交而萬物不興。」高亨註：「興，猶生也。」 [805] 尹吉甫：周宣王賢臣。又稱兮伯吉父。姓兮，名甲，字伯吉父（父一作甫），尹是官名。 [806] 維：助詞。用於句首或句中。 [807] 岳：泛指高山，此處指嵩山。 [808] 降神：神靈降臨；使神靈降臨。 [809] 翰：輔翼。 [810] 賢知：賢明多智。 [811] 楨幹：指重要的起決定作用的人或事物。漢匡衡《上政治得失疏》：「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 [812] 柔惠：溫順柔和。 [813] 萬邦：所有諸侯封國。後引申為天下、全國。 [814] 烝民：民眾，百姓。 [815] 任賢使能：任用有賢德、有才能的人。 [816] 中興：由衰復盛，重新振作。 [817] 懿德：美德。 [818] 天監：上天的監視。 [819] 昭假：向神禱告，昭示其誠敬之心以達於神。 [820] 保：保佑。 [821] 仲山甫：周宣王時的賢臣。後因用以代稱賢臣。 [822] 柔嘉：柔和美善。 [823] 則：楷模；準則。 [824] 令儀：謂整肅威儀。 [825] 令色：和悅的容色。 [826] 小心翼翼：恭敬謹慎。 [827] 肅肅：嚴正貌。 [828] 王命：帝王的命令、詔諭。 [829] 將：施行。 [830] 否：惡。 [831] 明：明白；清楚。 [832] 明：指賢明的人。 [833] 哲：明智；有智慧。 [834] 夙夜匪懈：亦作「夙夜匪解」或「夙夜不解」。形容日夜辛勞，勤奮不懈。 [835] 一人：古代稱天子，亦為天子自稱。 [836] 斥：指；直接指明。 [837] 茹：吃，吞咽。 [838] 剛：堅硬。 [839] 侮：輕慢，輕賤。 [840] 鰥寡：老而無妻或無夫的人。引申指老弱孤苦者。《詩·小雅·鴻雁》：「爰及矜人，哀此鰥寡。」毛傳：「老無妻曰鰥，偏喪曰寡。」 [841] 畏：害怕；恐懼。 [842] 御：強御；強暴。 [843] 鮮：少；盡。 [844] 克：能夠。 [845] 儀圖：揣想忖度。朱熹《詩集傳》：「儀，度；圖，謀。」 [846] 易：容易。 [847] 倫：輩，類。這裡指的是朋輩。 [848] 疋：「雅」的古字。素常、向來的意思。 [849] 袞職：袞，古代指帝王的職事。亦借指帝王。鄭玄箋：「袞職者，不敢斥王之言也。王之職有闕輒能補之者，仲山甫也。」孔穎達疏：「袞職，實王職也。」 [850] 闕：缺誤；疏失。 [851] 補：彌補；補救。 [852] 瞻仰：仰望。 [853] 刺：諷刺。 [854] 昊天：蒼天。昊，元氣博大貌。 [855] 厲：災禍；禍患。 [856] 靡：無，沒有。 [857] 士民：泛指人民、百姓。 [858] 瘵：病。這裡是疾苦的意思。 [859] 覆：反；相反。 [860] 削黜：亦作「削絀」。削減封地，貶降官爵。黜，貶降、罷退。 [861] 收：拘收，拘禁。 [862] 說：通「脫」。解脫，免除。這裡指釋放赦免。 [863] 哲夫：足智多謀。 [864] 成城：興邦。 [865] 哲婦：多謀慮的婦人，或指亂國的婦人。孔穎達疏：「若為智多謀慮之婦人，則傾敗人之城國。婦言是用，國必滅亡。」後因以指亂國的婦人。 [866] 懿：同「噫」。嘆詞。鄭玄箋：「懿，有所痛傷之聲也。」 [867] 厥：代詞，其，起指示作用。 [868] 為梟為鴟：梟，鳥名，貓頭鷹一類的鳥。鴟，俗稱鷂鷹、老鷹。 [869] 褒姒：周朝時褒國女子，姒姓。周幽王伐褒，褒侯進褒姒，為幽王所寵幸。性不好笑。幽王悅之萬方不得，乃舉烽火以召諸侯，諸侯急至，而無外敵入寇事，褒姒大笑。 [870] 長舌：舌頭很長。比喻好說閒話、搬弄是非。 [871] 維：乃；是。 [872] 階：緣由，途徑。 [873] 時：通「是」。此；這。 [874] 維：由於。 [875] 寺：「侍」的古字。寺即近侍，這裡是接近的意思。 [876] 賈：做買賣。古指開設店鋪做買賣的商人，後泛指商人。 [877] 蠶織：蠶桑和紡織。 [878] 吊：至。 [879] 不類：不善。 [880] 亡：逃跑；出逃。 [881] 殄瘁：困窮，困苦。 [882] 致征祥於神：向神靈奉獻天下興旺的祥瑞之兆。致，奉獻、獻納。征祥，徵兆，亦特指祥兆。 [883] 祀：祭祀。 [884] 雒邑：地名，位於今河南洛陽，為周代的王城，稱為東都。 [885] 清明：指政治有法度、有條理。 [886] 宮：宗廟。 [887] 象：道。 [888] 於穆：對美好的讚嘆。 [889] 顯相：謂有名望的公卿諸侯參加助祭。 [890] 濟濟：眾多貌。 [891] 秉：主持，掌握；隨順。 [892] 對越：猶「配於」。對，配。越，於。一說對越猶對揚，答謝頌揚的意思。對揚，古代常語，屢見於金文，凡臣受君賜時多用之，兼有答謝、頌揚之意。孔傳：「對，答也。答受美命而稱揚之。」 [893] 素行：平素之品行。 [894] 二王之後：指夏禹後代杞國國君和殷商後代宋國國君。 [895] 振鷺于飛：振，振奮的樣子。於，往。孔穎達疏：「言有振振然潔白之鷺鳥往飛也……美威儀之人臣而助祭王廟亦得其宜也。」又《魯頌·有駜》：「振振鷺，鷺於下。」毛傳：「鷺，白鳥也，以興潔白之士。」鄭玄箋：「潔白之士群集於君之朝。」後因以「振鷺」喻在朝的操行純潔的賢人。 [896] 雍：池沼。《水經注》：「四方有水為雍。」 [897] 戾止：來到。戾，至、到達。 [898] 禘：古代帝王、諸侯舉行各種大祭的總名。凡祀天、宗廟大祭與宗廟時祭均稱為「禘」。 [899] 雍雍：和洽貌；和樂貌。 [900] 肅肅：恭敬貌。 [901] 辟公：指諸侯。 [902] 穆穆：端莊恭敬。 [903] 百辟：百官。 [904] 微子：名啟，商紂王之庶兄。紂淫亂，數諫不聽，去之。周武王滅紂，復其官。成王時封於宋，為周代宋國的始祖。 [905] 祖廟：天子供祀先祖的廟宇。 [906] 戒：告戒。《論語·堯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 [907] 嗣王：繼位之王。 [908] 維：乃；是。 [909] 顯：明；光明。 [910] 思：語氣詞，用於句末，猶啊。 [911] 命：天命；命運。 [912] 陟降：升降，上下。陟，升。 [913] 厥：助詞，之。 [914] 士：通「事」。 [915] 監：察看；督察。 [916] 吉凶：猶禍福。 [917] 上下：升降；增減，變更。 [918] 轉運：循環運行。 [919] 日月：指天地。 [920] 視：督察。 [921] 瞻：照看。 [922] 閟宮：神廟。毛傳：「閟，閉也。先妣姜嫄之廟在周，常閉而無事，孟仲子曰：是禖宮也。」鄭玄箋：「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廟曰神宮。」 [923] 王：這裡指周成王。 [924] 叔父：指周公。 [925] 建：封立。 [926] 元子：天子和諸侯的嫡長子。朱熹《詩集傳》：「叔父，周公也。元子，魯公伯禽也。」 [927] 俾：使。 [928] 侯：謂封侯。 [929] 啟：開拓；開創。 [930] 後：承繼。 [931] 乃：於是。 [932] 命：任命。 [933] 附庸：指附屬於諸侯大國的小國。鄭玄箋：「賜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專統之。」 [934] 策命：以策書封官授爵。 [935] 禘：古代帝王、諸侯舉行各種大祭的總名。凡祀天、宗廟大祭與宗廟時祭均稱為「禘」。 [936] 湯：商朝的開國之君。又稱成湯、成唐、武湯、武王、天乙等。 [937] 降：蒞臨；臨幸。謂帝王親臨。 [938] 聖：古之王天下者。亦為對於帝王或太后的極稱。 [939] 躋：升登，達到。 [940] 昭：光明，明亮；明顯，顯著。 [941] 假：通「瑕」，缺點。 [942] 遲遲：舒緩，從容不迫的樣子。 [943] 上帝：天帝。 [944] 祗：敬。 [945] 式：用，施行。 [946] 九圍：九州。 [947] 寬暇：寬容。 [948] 競：爭競，指為名利而爭逐奔走。亦泛指互相爭勝。 [949] 絿：急躁。 [950] 敷政：布政，施行教化。 [951] 優優：寬和貌。 [952] 百祿：指多福。 [953] 遒：聚合；聚集。 [954] 高宗：殷高宗，商湯之孫。 [955] 天命：上天的旨意。 [956] 監：視察。 [957] 嚴：敬。 [958] 不僭不濫：不因為個人的私喜而過度獎賞，也不因為個人的私怒而濫用刑罰。僭，超越本分行事。濫，過度、失當。 [959] 怠遑：怠惰和暇逸，即懈怠懶惰和空閒安逸。遑，閒暇。 [960] 下國：各國諸侯。 [961] 封建：大建。封，大。建，建立、創立。 [962] 乃：其。代詞。 [963] 暇：從容；悠閒。 [964] 翼翼：恭敬謹慎的樣子。 [965] 四方：東、南、西、北，泛指天下。極：中准，即榜樣、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