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五代詩格校考 · 佚名詩式

詩式 佚名 《詩式》,唐佚名撰。三寶院本《文鏡秘府論》西卷《文二十八種病》第二十一「支離病」下記載:「《詩式》六犯:一犯支離,二犯缺偶,三犯相濫,四犯落節,五犯雜亂,六犯文贅。」小西甚一《文鏡秘府論考考文篇》認為此書「撰者不明」。儘管皎然著有《詩式》五卷,但空海引皎然語均出自其《詩議》,而不及《詩式》,相信「六犯」不出於皎然。從「六犯」內容來看,如「相濫」、「文贅」病下,《文鏡秘府論》復引崔融說,尤其是「文贅」病下注「或名涉俗病」,「涉俗」正為崔融命名;又舊題王昌齡《詩中密旨》「犯格八病」節全襲用此《詩式》之「六犯」及崔融《唐朝新定詩體》之「六犯」節。以此推論,作者當與崔融同時或稍前。《宋史藝文志》八著錄有唐代「僧辭遠《詩式》十卷」,此「六犯」節未知是否出於彼書。 六 犯 三寶院本《文鏡秘府論》欄外書此段文字,題作《詩式》。可知西卷《文二十八種病》中此六病乃出於佚名之《詩式》,舊題王昌齡《詩中密旨》亦襲用其中「六犯」。 一犯支離。二犯缺偶。三犯相濫。四犯落節。五犯雜亂。六犯文贅。 一、支離。不犯詩曰:「春人對春酒,新樹間新花。」犯詩曰:「人人皆偃息,唯我獨從容。」 二、缺偶。謂八對皆無,言靡配屬。由言匹偶,因以名焉。詩上引事,下須引事以對之。若上缺偶對者,是名缺偶。犯詩曰:「蘇秦時刺股,勤學我便耽。」不犯詩曰:「刺股君稱麗,懸頭我未能。」 三、相濫。謂一首詩中,再度用事。一對之內,反覆重論。文繁意疊,故名相濫。犯詩曰:「玉繩耿長漢,金波麗碧空。星光暗雲里,月影碎簾中。」 四、落節。凡詩詠春,即取春之物色;詠秋,即須序秋之事情。或詠今人,或賦古帝。至於雜篇詠,皆須得其深趣,不可失義意。假令黃花未吐,已詠芬芳;青葉莫抽,逆言蓊鬱。或專心詠月,翻寄琴聲;或意論秋,雜陳春事。或無酒而言有酒,無音而道有音,並是落節。若是長篇托意,不許限。即假作《詠月詩》曰:「玉鉤千丈掛,金波萬里遙。蚌虧輪影滅,蓂落桂陰銷。入風花氣馥,出樹鳥聲嬌。獨使高樓婦,空度可憐宵。」又《詠春詩》曰:「何處覓消愁,春園可暫游。菊黃堪泛酒,梅紅可插頭。」 五、雜亂。凡詩發首誠難,落句不易。或有制者,應作詩頭,勒為詩尾;應可施後,翻使居前,故曰雜亂。假作《憶友詩》曰:「思君不可見,徒令年鬢秋。獨驚積寒暑,迢遰阻風牛。粵余慕樵隱,蕭然重一丘。」 六、文贅。凡五言詩,一字文贅,則眾巧皆除;片語落嫌,則人競褒貶。今作者或不經雕匠,未被揣磨,輒述拙成,多致紕繆。雖理義不失,而文不清新。或用事合同,而辭有利鈍。即假作《秋詩》曰:「熠耀庭中度,蟋蟀傍窗吟。條間垂白露,菊上帶黃金。」又《詠秋詩》曰:「熠耀流寒火,蟋蟀動秋音。凝露如懸玉,攢菊似披金。」此則無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