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史宮詞 · ●全史宮詞卷十八 遼
遼,太祖耶律憶,本名阿保機,契丹部人。梁貞明二年,稱帝,都臨潢,國號契丹。在位十一年殂,葬祖陵,改元三(神冊、無贊、天顯)。太宗德光,太祖次子。太祖殂,述律太后黜長子突欲而立。帝始改國號為遼。在位二十二年,滅晉入汴,引還殂於欒城。葬懷陵,改元二(會同、大同)。世宗阮,一名兀欲,太宗兄東丹王突欲子。太宗途殂,大臣奉帝即位。五年遇殺,葬顯陵,改元一(天祿)。穆宗璟,一名述律,太宗子。十九年遇殺,袝葬懷陵。改元一(應歷)。景宗賢,世宗子。十四年殂,葬乾陵,改元二(保寧、乾亨)。子聖宗隆緒立,復國號大契丹。在位四十九年殂,葬慶陵,改元三(統和、開泰、太平)。子興宗宗貞立,二十五年殂,袝葬慶陵,改元二(景福、重熙)。子道宗洪基立,復改國號曰遼。在位四十七年殂,袝葬慶陵,改元五(靖寧、咸雍、太康、太安、壽隆)。天祚帝延禧,道宗太孫,昭懷太子濬之子。在位二十五年,金兵陷中京,天祚西走,金人執之於應州,封海濱王。改元三(統乾、天慶、保大)。
遼共九主,凡二百一十年。
【宮詞】米糰分擲五更時,繞帳鈴聲到日移。昨夜春書剛進御,和風已上碧繒旗。
【簡釋】《契丹國志》載,正旦,國主以糯米飯、白羊髓相和為團,如拳大,每帳賜四十九枚。戊夜,帳內窗中擲米糰於外。數偶,動樂飲宴。數奇,令巫十二人,鳴鈴執箭,繞帳歌呼。帳內爆鹽爐中,燒地迫鼠,謂之「驚鬼」。居七日方出。
《遼史》載,立春,婦人進春書,刻青繒為幟,像龍銜之,或為「蟾蜍」書幟,為宜春。
【宮詞】艾衣輕襲御爐香,內院纏絲祝命長。筵上題糕同九日,天廚頻喚大黃湯。
【簡釋】《遼史》載,五月重五午時,采艾葉和綿著衣七事,以奉天子。北南臣僚各賜三事,君臣宴樂。渤海膳夫進艾糕,以彩絲為索,纏臂,謂之「合歡結」。又以彩絲宛轉為人形,簪之,謂之「長命縷」。
《契丹國志》載,進艾糕各點,大黃湯下之。
【宮詞】夏至年年進粉囊,時新花樣盡塗黃。中官領得牛魚鰾,散入諸宮作佛妝。
【簡釋】《遼史》載,夏至日,婦人進彩扇,以粉脂囊相贈遺。
《契丹國志》載,北婦以黃物塗面,如金,謂之「佛妝」。
《孔氏談苑》載,契丹鴨綠水牛魚鰾,制為魚形,婦人以綴面花。
【宮詞】都烏河畔草如煙,又屆重三飲禊天。射鹿平原爭上馬,負棚奉酒勝棚前。
【簡釋】《契丹國志》載,境有訥都烏河。番語,山為胡都,水為烏。(又)載,三月三日,國人以木雕為鬼,分兩棚,走馬射之,先中者勝。其負棚,下馬跪奉勝棚酒。勝棚於馬上,接杯飲之。
【宮詞】殿門新酒灑茱萸,射虎同隨御馬驅。鹿舌兔肝先預備,今朝一席是誰輸。
【簡釋】《契丹國志》載,九月九日,國主打團斗射虎,少者輸「重九」一筵席。射罷,於地高處設帳,與番漢臣登高飲菊花酒。出兔肝生切,以鹿舌醬拌食之。(又)載,以茱萸研酒,灑門戶間,辟惡。
【宮詞】告天儀節重番柴,革帶氈冠拜兩排。詔下千官齊鵠立,內臣馬上遞銀牌。
【簡釋】《契丹國志》載,凡受冊,積柴升樓,上大會番夷,其下燃柴告天,而漢人不得預。(又)載,國母與蕃官,皆蕃服。國主與漢官,則漢服。蕃官戴氈冠,上以金華為飾,或加珠玉翠毛。蓋漢魏時,遼人步搖冠之遺像也。服紫窄袍,加義襴,紫■〈革占〉鞢帶,以黃紅色絛,裹革為之。(又)載,銀牌形如方響,刻蕃書「宜速」二字,使者執牌馳馬,日行數百里,牌所至,如國主親臨。需索更易,無敢違者,
【宮詞】丫丫鹿角割雙岐,刀把金鑲骨咄犀。為是君王親手射,大家呼引亂山西。
【簡釋】《遼史·夷蠟葛傳》載,遼法,鹿岐角者,唯天子得射。
《續松漠紀聞》載,契丹重骨咄犀,紋如象牙,帶黃色。作刀把,以為無價。
《雲煙過眼錄》載,骨咄犀,乃蛇角也。
《契丹國志》載,每秋,則衣氈裘,呼鹿射之。
【宮詞】暑氣將殘出上徑,氈裘騎馬獵禽鳴。秋風長泊飛鵝鴨,扁鼓聲中放海青。
【簡釋】《契丹國志》載,夏居炭山,或上徑避暑。(又)載,長泊多鵝鴨,國主射獵,擊扁鼓繞泊,驚鵝鴨起,乃縱海東青擊之。(又)載,每入秋,則衣氈裘。
【宮詞】行宮飲宴過中元,番樂聲殘漢樂喧。佳節迎來還送去,一天月色正黃昏。
【簡釋】《契丹國志》載,七月十三日夜,國主離行宮,向西三十里設帳宿。先於彼處造酒食,至十四日,動番樂設宴,日暮乃歸行宮,謂之「迎節」。十五日,動漢樂,大宴。十六日,復往西方,令隨行軍伍,大喊三聲,謂之「送節」。此節為「賽離舍」,漢人譯曰:「賽離」是月,「舍」是好,謂之「月好」。
【宮詞】明年又屆再生辰,錦褓安排產寶新。自是君王多孝思,每逢一紀禮重申。
【簡釋】《遼史·禮祀》載,再生儀,凡十有二歲,皇帝本命前一年,季冬之月,擇吉除地,置再生室、母后室、先帝神主輿,再生室東南側,植三岐木。其日,以童子及產醫媼置室中,一婦人執酒,一臾持矢箙。皇帝入室釋服跣,以童子三過岐木之下。每過,產醫媼致詞,拂拭帝躬。童子過岐木七,皇帝臥木側,臾擊箙曰:「生男矣!」。太巫蒙皇帝首,群臣稱賀再拜,產醫媼受酒於執酒婦,以進太巫奉襁褓、彩結等物,贊祝之。
【宮詞】香車轣轆畫堂開,口敕傳宣賜酒杯。門外罌縢初到後,主婚先拜奧姑來。
【簡釋】《遼史·禮志》載,皇帝納後之儀,將至宮門,宰相傳敕,賜皇后酒,遍及送者。皇后車至便殿東南七十步止。特哩袞夫人請降車,負銀罌縢履黃道行,後一人張羔裘若襲之,前一婦人捧鏡卻行,置鞍於道,後過其上。
《遼史考證》載,按國語解,凡納後,即族中選尊者一人,當奧而坐,以主其禮,謂之「奧姑」。送後者,拜而致敬,謂之「拜奧」。
【宮詞】混同江上棹梭舟,更逐雕窠獵犬游。捺缽一年無定所,東西南北四高樓。
【簡釋】《契丹國志》載,其俗,刳木為舟,長可八尺,形如梭,曰「梭船」。用以捕魚。(又)載,北地,雕窠中出獵犬。(又)載,太祖於木葉山置樓,謂之「南樓」。大部落東,謂之「東樓」。大部落西,謂之「北樓」。大部落內,謂之「西樓」。四季遊獵,往來於此間。
《焚椒錄》載,國語解,四時捺缽,謂「四時畋」,魚行在所也。
《遼史》曰「捺缽」為「巴納」。
【宮詞】王族稱呼世里標,尊居橫帳壓群僚。漢儀最數酇侯貴,恩賜椒房盡姓蕭。
【簡釋】《契丹國志》載,契丹部族,本無姓氏。唯各以所居地名呼之。至阿保機變家為國,始以王族號為「橫帳」。仍以所居地,名曰「世里」著姓。「世里」者,上京東二百里地名。今有「世里」、「沒里」,以漢語譯之,謂之「耶律氏」。復賜後族,姓蕭氏。
《遼史·后妃傳序》載,太祖慕漢高祖,故耶律儼稱劉氏。以伊蘇巴哩比蕭相國,遂為蕭氏。
【宮詞】戰勝何須猛火油,屬珊曾記避青牛。先皇地下誰傳語,風雨驚心斷腕樓。
【簡釋】《遼史·太祖淳欽皇后傳》載,吳主李昪獻猛火油,以水沃之愈熾。太祖選三萬騎,以攻幽州。後曰:「豈有試油,而攻人國者。萬一不勝,為中國笑!」(又)載,後簡重、果斷,有雄略。二河之會,有女子乘青牛車,倉卒避路,忽不見。未幾,童謠曰:「青牛嫗,曾避路。」蓋諺謂「地只為青牛嫗」雲。《契丹國志》載,晉末,契丹主部下兵,謂之「大帳」。有皮室兵約三萬人騎,皆精兵也,為其爪牙。國母述律部下兵,謂之「屬珊」,有眾二萬。(又)載,太祖之崩也,後屢欲以身殉。諸子泣告,唯截其右腕於柩中。上京置「節義寺」,立「斷腕樓」。先是,後任智用權,立中子德光。在其國稱太后,左右有桀黠者,輒謂曰:「為我達語於先帝。」至墓所即殺之!前後所殺以數百。
【宮詞】木葉山中起佛堂,大悲形相記端詳。夢中送與燕雲地,天敕原非為石郎。
【簡釋】《契丹國志》載,契丹主德光,嘗晝寢,夢一神人語曰:「石郎喚汝,汝當去!」醒告其母,忽之不以為異。後復夢,即前神人也,衣冠儀貌,宛然如故。曰:「石郎已使人來喚汝」。既覺而驚,復以告母。未浹旬,唐石敬瑭反於河東,許割燕雲求兵為援。德光曰:「我非為石郎興師,乃奉天帝敕使也」!遂率兵十萬,直抵太原。唐師遂敗,立石敬瑭為晉帝。後至幽州城中,見大悲菩薩佛像,大驚。告其母曰:「此即向來夢中神人!」因立祠木葉山,名「菩薩堂」。
【宮詞】中原草谷半雕殘,車駕南征冒暑還。帝已成羓魂尚健,射狐先到上京山。
【簡釋】《契丹國志·太宗紀》載,會同十一年,趙延壽請給上國兵食。帝曰:「吾國無此法。」乃縱遼騎,四出剽掠,謂之「打穀草」。(又)載,帝謂晉百官曰:「天時向暑,吾難久其腹,實以鹽數斗,載之北去,晉人謂之「帝羓」。
《紀異錄》曰,遼帝太宗,在欒城病時,上京西十八里,山有獵人見太宗容貌如故,乘白馬追奔一白狐,因射殺之。獵人驚曰:「國主南征未回,何忽至此?」因獲其死狐,並箭矢,不見國主所往。不浹旬,而凶訊至。驗其日乃國主得疾之日。驗其箭,則國主南征所帶之箭失其一矣!國人於其地置堂,塑白狐形,並箭在矣,其名「白狐堂」。
【宮詞】延昌宮外夜冥冥,侍宴嬪娥冷倚屏。四鼓將殘齊聒帳,何曾喚得睡王醒。
【簡釋】《契丹國志》載,穆宗年少,好遊獵,不親國事。每夜酣飲達旦,日中方起,國人謂之「睡王」。(又)載,帝氣體卑弱,惡見婦人。即位後,嬪御滿前,並不一顧。(又)載,述律宮又稱「延昌宮」。(又)載,有諢子部百人,夜以五十入番直,四鼓將盡,歌於帳前,號曰「聒帳」。
【宮詞】唐宗事要不停披,聲律篇章擅妙計。帳外分排南北面,侍臣同譯白詩句。
【簡釋】《契丹國志·聖宗紀》載,帝好讀書。其「貞觀事要」又親以契丹字譯成。又曾譯「白居易諷諫詩」,昭番臣讀之。(又)載,帝律呂音聲,特所精妙,又喜吟詩。(又)載,番臣謂之「北面」,以其在牙帳之北,以主番事。漢臣謂之「南面」,以其在牙帳之南,以主漢事。
【宮詞】脫巾促席醉琵琶,玉腕擎杯舞袖斜。筵上清歌皆御製,今朝迎駕到誰家。
【簡釋】《契丹國志·聖宗紀》載,承平日久,縱酒作樂,無有虛日。與番漢臣下會飲,復盡去巾幘,促膝造席而坐。或自歌舞,或命后妃以下,彈琵琶送酒。(又)載,御製曲百餘首。(又)載,幸諸臣私第為會時,謂之「迎駕」。
【宮詞】道場鐘鼓聒昏朝,哭奠兄皇率眾僚。一紙更能聯舊好,可敦名字到南朝。
【簡釋】《契丹國志·聖宗紀》載,宋真宗上仙(崩),集番漢大臣舉哀,后妃以下皆以沾涕。因謂宰臣曰:「吾與兄皇,未結好前,征伐各有勝負。洎約兄弟二十餘年,兄皇升遐,況與吾同月生,年大兩歲。吾又得幾多時也。」又謂後曰:「汝可先貽書與南朝太后,備述妯娌之好。」人使往來,名傳南朝。又詔於燕京憫忠寺,置真宗靈,御建道場百里。
《焚椒錄》載,國語解「可敦」,突厥皇后之稱。
【宮詞】天上神仙御九龍,滿山錦繡引香風。慧心最得君王寵,殿閣形成一莛中。
【簡釋】《遼史·后妃傳》載,聖宗仁德皇后,蕭氏,小字菩薩格。嘗以草莛為殿式,密付有司,造「清風」、「天祥」、「八方」殿。三殿即成,益寵異。所乘車,置龍首鴟尾,飾以黃金。又造九龍輅,諸子車以白金為浮圖,各有巧思。夏秋,從行山谷間,花木如繡,車服相錯,望若神仙。
【宮詞】君臣團座笑藏鬮,宴上分棚共幾籌。日過金鋪茶酒罷,天祥寶殿瑞煙浮。
【簡釋】《遼史·禮志》載,藏鬮儀,至日北南臣僚,常服入朝。皇帝御天祥殿,臣僚依位賜坐。契丹南面,漢人北面,分棚行鬮,或五或七籌。賜膳入食畢,皆起。頃之復坐,行鬮如初。晚賜茶,三籌或五籌罷,教坊承應。若帝得鬮,臣僚進酒訖,以次賜酒。
【宮詞】貴主飄零入朔方,芳儀愁改舊時裝。中宵起向星河數,只有南箕近故鄉。
【簡釋】《避暑漫錄》載,李芳儀,江南國主李景女也。納土後在京師。初嫁供奉官孫某,為武疆都監。為遼聖宗所獲,封芳儀。時晁補之,為北都教官,覽其書而悲之。與顏復長道作《芳儀曲》,有云:「陰山射虎邊風急,嘈雜琵琶酒闌泣,無言數遍天河星,只有南箕近鄉邑。」
【宮詞】羽獵雲中駕未旋,守臣進寶薦名賢。四人兩口先通夢,仿佛殷宗得說年。
【簡釋】《遼史》載,張儉,性端憨,舉統和中進士第一。聖宗獵雲中,故事行在所至,長吏當有所獻。雲中守臣進曰:「聖駕辱臨,愧臣境無他產。幕僚張儉,真一代之寶,願以為獻!」先是,上夢四人侍側,賜之食人二口。及是,睹儉名,悟而異之。即召見,詢時務三十條,自此顧遇特異。「儉」字繁寫為「儉」,乃「四人二口」也。
【宮詞】兩國休兵慶樂胥,往來星使歲無虛。丹青一捲圖鵝雁,換取南朝飛白書。
【簡釋】《契丹國志》載,興宗工書善丹青,嘗以所畫鵝雁,送諸宋朝。點綴精妙,宛乎逼真,仁宗做「飛白書」以答之。是時,南北無事,歲受南宋饋遺。
【宮詞】祖州方敕起園陵,白馬山前草尚青。誰勸君王迎母后,諫書不及報恩經。
【簡釋】《契丹國志》載,興宗因獵,過祖州白馬山,見齊天太后墳,只空山一孤冢,側然而泣。因詔上京,於祖州園陵內,選吉地改葬。先是,帝於重熙二年,幽母法天太后於慶州。既改葬齊天后,群臣勸帝迎之。不從。因命僧建佛事,聽講報恩經,感悟。即遣使迎法天太后,館置中京,母子如初。法天,帝生母;齊天,帝嫡母。齊天為法天所害,以庶人禮,葬白馬山。
【宮詞】僧道紛紛盡拜官,中宮易服亦黃冠。至尊笑入伶人隊,共作當場傀儡看。
【簡釋】《契丹國志·興宗紀》載,法天專制,不滿四年,帝幽而廢之。即親政後,始自恣,尤重浮圖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貴戚望族化之,多舍男女為僧尼。(又)載,嘗夜宴,與劉四端兄弟、王綱,入伶人樂隊。令后妃易衣為女道士。後父蕭磨只曰:「番漢百官皆在,后妃入戲,恐非所宜。」帝擊磨只敗面曰:「我尚為之,若女何人耶!」
【宮詞】陸州城闕郁崔嵬,秦女蕭聲起鳳台。內旨安排從嫁戶,軍中新徙萬家來。
【簡釋】《契丹國志》載,承天太后,以楚國公主嫁其弟蕭姑從撒。為築城以居之,曰「陸州」,號長慶軍。徙戶一萬實之,曰「從嫁戶」。
【宮詞】獵馬驕嘶插玉錐,黃花滿地彈初開。射熊卅六昭神武,選盡南京作賦才。
【簡釋】《遼史·興宗紀》載,重熙五年九月,獵黃花山,獲熊三十六。冬十月,幸南京,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賦,試進士於庭。
《契丹國志》載,國主皆佩金玉錐,號「殺鵝宰鴨錐」。每初獲,即拔毛插之,以鼓為坐,遂縱飲,最以此為樂。
【宮詞】輕兜雙帕下妝檯,著帳郎君扈駕來。十八盤山泉正暖,浴堂留待后妃開。
【簡釋】《焚椒錄》載,國語解遼後服,有「雙同心帕」,絡合縫。(又)載,遼有「著帳郎君」。皇太后等帳皆有,蓋宦官也。
《涌幢小品》載,大內後苑山石,傍有所謂「梳妝檯」者,相傳起於遼之蕭後。
《日下舊聞》載,出「百望」西北六十里,有陘,曰「十八盤山。」有湯泉,雲是「遼後浴處」。
【宮詞】傾來匹裂勝金卮,又是頭魚設宴時。薄暮酒酣同拜洗,外臣還得賜貔狸。
【簡釋】《契丹國志》載,刁約奉使契丹,為北語詩。云:「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狸。」匹裂,似小木罌,以木為之。貔狸,形似鼠而大,北朝為珍膳。(又)載,余靖使契丹,為北語詩,雲「夜筵設罷臣拜洗」。拜洗,為受賜也。(又)載,歲時釣魚,得頭魚,則張宴,名曰「頭魚宴」。
【宮詞】西風昨日入迴廊,玉砌雕闌落葉荒。唯有袖中黃菊賦,讀來猶覺帶餘香。
【簡釋】《蓴魰詞話》載,遼主得其臣《黃菊賦》,題其後,云:「昨日得卿黃菊賦,細剪金英題作句,袖中猶覺有餘香,冷落西風吹不去。」
【宮詞】天書一軸落丹墀,正是觀音薄命時。院號回心回未得,更教埋恨十香詞。
【簡釋】《焚椒錄》載,懿德皇后,蕭氏,小字觀音。清寧元年,冊為皇后。後方出閣升坐,扇開簾卷,忽有白練一段,自空吹至後褥位前,上有「三十六」三字。後嘗慕唐徐賢妃行事,每於當御之夕,進諫得失。上雖嘉納,心頗厭遠。故咸雍之末,遂稀幸御。後因作詞,曰「回心院」,被之管弦以寓望幸之意。時諸伶無能奏此曲者。獨伶官趙唯一能之。而宮婢單登,無與爭能,怨後不知己,誣後與唯一私通。乙辛知之,欲乘此害後,更命他人作「十香淫詞」,用為誣案。上怒,使乙辛窮治,後以白練自盡,春秋三十有六,正符白練之語。
【宮詞】慶州崇奉畫圖張,南北交歡誓不忘。燒飯禮同天祖重,塗金親寫御容旁。
【簡釋】《契丹國志》載,清寧十年,帝遣使詣宋,求真宗、仁宗御容於慶州崇奉。每夕宮人理衣衾,朔日月半上食。食乞盡,登台燎之曰「燒飯」。唯祭天與祖宗,則然。
《三朝北盟會編》載,真宗、仁宗御容,所有帝銜,求得中國諡號,遂塗金字書於像旁。
【宮詞】鑾輿游畋動經旬,紅袖裁詩似諍臣。丞相朝朝嗚劍佩,可憐諷諫出宮人。
【簡釋】《遼史·后妃傳》載,天祚文妃,小字瑟瑟,善歌詩。及邊庭多事,帝游畋不恤,忠臣多被疏斥。妃作歌諷諫,其詞曰:「丞相來朝佩劍嗚,千官側目寂無聲,養成外患嗟何及,禍盡忠臣罰不明,親戚並居藩屏位,私門潛畜爪牙兵,可憐往代秦天子,猶向宮中望太平。」天祚見而銜之。
【宮詞】詔下親征括禁軍,翁翁那解戢強鄰。封藩枉鑄東懷印,釁起當年打女真。
【簡釋】《契丹國志》載,自天祚親征敗績,中外歸罪蕭奉先,擢用耶律大悲奴蕭查,敕與吳庸、馬人望、柴誼等參議。數人皆昏謬,不能裁決。時國人諺曰:「五個翁翁四百歲,南面北面頓瞌睡,自己精神管不得,有甚心情殺女真。」遠近傳為笑柄。(又)載,天慶四年,金兵攻破寧江州。先是州有榷場,女真人以北珠、人參、生金之類為市,州人低其值,且拘辱之,謂之「打女真」。州既陷,殺之無遺類。
《三朝北盟會編》載,阿骨打遣人入大遼,以求封冊。其事有十,天祚付南北面大臣會議,蕭奉先等悉從所請,策為「東懷國至聖至明皇帝」,刻「東懷印」到其國。楊朴以策文非是,阿骨打大怒,鞭其使,卻回之。
○金
金,太祖完顏旻,本名阿骨打。女真部人。宋政和四年,稱帝,都會寧。在位九年殂,葬睿陵,改元二(收國、天輔)。弟太宗晟立,十三年殂,葬泰陵,改元一(天會)。熙宗亶,太祖孫。在位十四年,為迪古乃所殺。葬思陵,改元二(天眷、皇統)。海陵王亮,本名迪古乃,太祖孫。皇統九年篡立,遷燕京,又遷開封。在位十三年,引兵伐宋,遇殺於揚州。世宗追廢為海陵王,諡曰煬,改元三(天德、貞元、正隆)。世宗雍,太祖孫。海陵南伐,國人奉帝即位於遼陽。遂入都燕。二十九年殂,葬興陵,改元一(大定)。章宗璟,世宗太孫,宣孝太子允恭子。十九年殂,葬道陵,改元三(明昌、承安、泰和)。衛王允濟,世宗子。章宗無子,李元妃與大臣共立之。五年為胡沙虎所殺,改元三(大安、崇慶、至寧)。宣宗珣,世宗孫。為胡沙虎所立,復南遷開封。十一年殂,葬德陵,改元三(貞祐、興定、元光)。哀宗守緒,宣宗子,在位十一年。天興二年,駐蔡州,明年以蒙古合宋兵圍,急傳位族子承麟,自縊。城破,承麟亦見殺。改元三(正大、開興、天興)。
金共九主,凡一百二十年。
【宮詞】洞啟朝門約束寬,土牛擊許萬人看。春風昨到乾元殿,掠地千條柳線攢。
【簡釋】《大金國志》載,其遼之上京,改作北京,城邑宮室無異於中原。州縣廨宇制度極草創。自前朝門直抵後朝門,盡為往來出入之路,略無制禁。每孟春,擊土牛,父老士庶無長幼,皆聚觀於殿側。(又)載,女真之初,屋舍、車馬、衣服、飲食之類,與其下無異。金主所獨享者,唯一殿,名「乾元殿」。所居四外,栽柳以作禁圍而已。
【宮詞】紫微宮外駐星軺,南使書來寵眷邀。百戲當筵鉦鼓譟,絹花斜插帽檐飄。
【簡釋】《大金國志》載,「宋許元宗奉使行程錄」云:「山棚之左曰桃源洞,右曰紫微洞,中作大牌曰紫微宮。金主御座前,施朱漆銀裝金幾,几案果碟酒器皆金玉,酒味食品皆珍美。樂部二百人,乃契丹教坊四部也。酒行食畢,各賜襲衣袍帶,謝畢歸館。次日中使賜酒果,復賜餼,以錦帛折充。次日,再謁北庭,赴花宴。酒三行,樂作鳴鉦擊鼓,百戲出場。酒五行,各起就帳戴色絹花各二十餘枚。」許元宗,宋朝之著作郎。為賀金主登位,使金。時金太宗嗣立之次年,在宋朝為宣和六年也。
【宮詞】玉斧金瓜仙仗環,群臣舞蹈六龍閒。地寒氈帳秋風早,豹子河邊避暑還。
【簡釋】《大金國志》載,建國之初,儀衛護從,只類中州守令。至熙宗立,始設儀衛將軍。寢殿中底弩手撒子。迨幸燕,始乘玉輅、服袞冕,儀從方整肅。時令翰林待制邢具瞻作引導詞。曰:「五年一狩仙仗到,人間稼穡艱難。蒼生洗眼秋光里,今日見天顏。歌謳道詠皆相似,天子壽南山。金瓜玉斧沉煙和,舞蹈六龍閒。」(又)載,金熙宗,夏避暑於永安山,或長嶺豹子河。(又)載,官吏每日入氈帳門,謂之「上殿」。
【宮詞】草色青黃可記年,一年一度草芊芊。君王誕日群稱壽,恰值銀河乞巧天。
【簡釋】《大金國志》載,女真舊絕小,正朔所不及,其民不知紀年。問之則曰:「我見草幾度矣!」蓋以草一青為一歲也。自興兵以來,浸染華風,帥將生朝,皆自擇佳辰。粘罕以正旦,兀室以元夕,烏曳馬以上巳,國主以七夕。其他如重五、重九、中秋、中元、下元,四月八日皆然。
【宮詞】瑤池蓬島斗群芳,杏作山村柳作莊。宮女採蓮船過處,薰風十里送花香。
【簡釋】《大金國志》載,西出玉華門曰「同樂園」,若瑤池蓬瀛,柳莊杏村盡在其中。
《大金國志·海陵紀》載,一日宮中宴閒,因問漢臣曰:「朕栽蓮二百本,而俱死。何也?」漢臣曰:「自古河南為橘,河北為枳。非種者不能。蓋地勢然也!上都地寒,唯燕京地暖,可栽蓮。」主曰:「依卿所請,擇日而遷」。
《中州記》載,「史學宮詞」云:「薰風十里瓊花島,一派歌聲唱採蓮。」(又)載,「朱瀾宮詞」云:「採蓮宮女分花了,笑把蘭篙學刺船。」
【宮詞】九重寶殿極崢嶸,象簡羅袍列兩楹。筵上傾殘金甕酒,醉歌還作鷓鴣聲。
【簡釋】《大金國志》載,殿九重,凡三十有六,樓閣倍之。(又)載,宣宗在燕京,宮闕雄麗,為古今冠。至以銀為馬槽,金為酒甕。(又)載,初興風俗,其樂唯鼓、笛,其歌為「鷓鴣曲」。第高下長短,如鷓鴣聲而已。(又)載,正一品為左右丞相,左右平章事,開府儀同三司,服紫羅袍、象簡玉帶佩金魚。
【宮詞】射場秋老獸初肥,妃子君王共合圍。獵罷黃昏齊縱飲,月旗低傍日旗飛。
【簡釋】《大金國志》載,金國酷喜田獵,昔都會寧,四時皆獵。海陵遷燕以都,城外皆民田,三時無地可獵,候冬月則出。一出必逾月,后妃、親王、近臣皆隨矣!每獵,則以隨駕軍,密布四圍,名曰「圍場」。飲食隨處可進,或與親王、近臣共食。(又)載,車駕出入,只用一「日」旗,與後同乘,則加「月」旗。
【宮詞】禮尊古制式無愆,祫祭三年禘五年。吉日凌晨排九節,幡幢夾道畫衣聯。
【簡釋】《大金國志》載,國初,無祭祀之禮。至海陵徙燕,築陵於西南九十餘里大洪山,及太廟、元廟告成,始有尊祖之儀。多陳郊廟,配天之事。海陵恥效南朝舊制,令更討論之,禮官再進以「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乃上古之制。海陵從之。遂令太常寺,備大樂具九節,儀從待期往焉。至是,月吉日,先一夕宿於正殿,次日清晨,令導從之人,服五色畫衣,執旌幢斧鉞幡蓋羽扇,自內城至廟,夾道並肩而去。
【宮詞】百僚名位應星辰,諳版官尊率屬分。三十姓推宗室貴,馬前爭拜小郎君。
【簡釋】《三朝北盟會編》載,女真官名,以九矅二十八宿為號,曰「諳版」。孛極烈大官人,孛極烈官人,其職曰「忒」。母萬戶,萌眼千戶,毛毛可百人。長蒲里偃牌子頭孛極烈者,糾官也,猶中國言「總管」雲。其宗室,皆謂之郎君。雖卿相盡拜於馬前,郎君不為禮。唐時,初稱姓拏。至唐末,部落繁盛,共有三十首領。每首領有一姓。通有三十姓。
【宮詞】鑌鐵成金國勢堅,珊蠻草創共艱難。上京已見歸新主,騎馬先教上五鑾。
【簡釋】《三朝北盟會編》載,金太祖以遼天慶五年建國,曰:「遼以鑌鐵為國號,鑌鐵雖堅,終有銷壞。唯金赤色,最為奇寶。自今本國號『大金』」(又)載,兀室奸滑而有才。自製女真法律、文字,成其一國,國人號為「珊蠻」。「珊蠻」者,女真語,巫嫗也。以其通變若神,粘罕以下,皆莫能及也。(又)載,宣和二年,詔遣趙良嗣,曲登州泛海使女真,王瓌副之。議約夾攻契丹,取燕薊雲朔等,舊漢州復歸於朝廷。上京城破,遂與阿骨打進上京,看契丹大內居室。相與上馬,並轡過「五鑾」、「宣政」諸殿,遂置酒於「廷和樓」。良嗣有詩云:「建國舊碑胡日暗,興王故地野風乾,回頭笑謂王公子,騎馬隨軍上五鑾。」
【宮詞】歌舞宴前酒似酥,契丹新婦淚模糊。紅顏馬上頻回首,盡入琵琶出塞圖。
【簡釋】《大金國志·太祖紀》載,天輔三年,春正月。趙良嗣來使,國主令從軍七月回,至女真所居,留飲數日。令契丹吳王妃歌舞飲宴。妃配吳王,天祚私納之,復以他過,囚於上京。女真破上京,得之。謂良嗣曰:「此契丹兒婦,令作奴婢,遂使人歡!」(又)載,平遼所得中原士女,艷裝麗色,盡掠而北。
【宮詞】樓台城郭變華風,玉盌犀盤出汴宮。酒匠南來皆尚醖,珍珠首薦小槽紅。
【簡釋】《大金國志·太宗紀》載,其國,初無城郭。四顧茫然,皆茇舍以居。至是,方營大屋數千間。日役萬人,規模亦宏侈矣!《三朝北盟會編》載,朝廷遣使,至問於金人軍前,賜花犀酒盤十支,真玉酒杯十支。(又)載,尚醖絕品曰:「小槽珍珠紅」。(又)載,金前軍索酒匠五十人,酒三千壺悉與之。
【宮詞】尋幢角牴彩山前,眾樂初終頓改觀。兩鏡高低隨舞袖,錯疑電母下雲端。
【簡釋】《大金國志》載,天會二年五月,國使往宋告嗣位。宋以著作郎許元宗,為賀登位使,就以所居館宴。悉用契丹舊禮,如結彩山作倡樂,尋幢角牴之伎,鬥雞擊鞠之戲,與中國同。但於眾樂後,飾舞女數人,兩手持鏡上下,類神祠中電母所為者,莫知其說。
【宮詞】馳逐圍場日未曛,追風爭羨小將軍。青宮年少夸英武,敕撰黃獐告廟文。
【簡釋】《大金國志》載,海陵以其子光瑛,年十二獲獐,取而告太廟。世宗立,尤甚。有三事令臣下不諫,曰作樂,曰飯僧,曰圍場。其重田獵如此。
《三朝北盟會編》載,小將軍者,金主亮所乘小烏錐馬也。
【宮詞】橘枳原難易地生,江南文物最關情。廷臣屢奉修宮詔,方了燕京又汴京。
【簡釋】《大金國志》載,亮至江南,見士庶衣冠文物,甚羨慕。(又)載,天德二年,亮欲遷都燕。兵部侍郎何卜年曰:「燕京地廣土堅,人物蕃息乃禮儀之所。上都黃沙之地,非帝居也。」梁漢臣曰:「且未可遽。待臣為郎主起諸州工役,修整內苑,然後遷都。」主從其言。(又)載,正隆三年,主坐正隆殿,召吏部李通,宣撫使敬嗣微等四人,謀欲遷都汴京,為南侵之地。通、嗣微皆言:「此正合天時!」
《范成大攬轡錄》載,金主亮,始營燕都,規模多出於孔彥舟,役民夫八十萬,兵夫四十萬。
《三朝北盟會編》載,亮欲修汴京大內時,復巡幸。以梁漢臣充修汴京大內正使,孔彥舟為副。
【宮詞】一路軍容望欲迷,五千精甲紫茸齊。夢中方受天宮策,愁病誰憐宋小妻。
【簡釋】《大金國志》載,正隆三年五月,上坐薰風殿,命吏部尚書李通,翰林直學士蕭廉召對。因言:「朕夜夢,至上帝所。有青衣持宣授天策,上將令征宋國。朕受命出,上馬見鬼兵無數,朕發一矢射之,眾皆諾而應。既醒,聲猶在耳。即遣人至廄中,視其乘馬,出汗若水。取箭數之,亦少其一。此異夢也。豈非天假手於朕,令取江南乎?!」通等皆賀。(又)載,六年,令諸處統軍,擇其精於射者,得五千人。皆用茸絲聯甲。紫茸為上,黃茸、青茸次之,號「硬軍」,亦曰「細軍」。時母后方病,問曰:「聞曰廣築汴京,簽民造船,聚糗糧、制兵器,可有此事?」主曰:「有之!」母曰:「吾無他病,以皇帝用兵不止,遠征江南,是吾病也。若行此事,民心必離,豈能免災乎!」主大怒曰:「非朕母,乃梁宋國王之小妻也!」遂使護軍將軍赤盞彥忠,即宮中殺之。
【宮詞】壺政尤勤佐廟謨,絳囊一軸費描摹。幾余戲墨夸方竹,爭及田家稼穡圖。
【簡釋】《圖繪寶鑑》載,海陵王嘗作墨戲,喜畫方竹。
《金史·海陵紀》載,天德二年三月,帝謂侍臣曰:「昨太子生日,皇后獻朕一物,卿試觀之。」即出諸絳囊,中乃《田家稼穡圖》。
【宮詞】春風暖殿繡帷張,夜夜含羞侍御旁。身似羅敷難自訴,暗留金袋贈蕭郎。
【簡釋】《金史·后妃傳》載,昭媛察八,姓耶律氏。嘗許嫁蕭堂古帶,海陵王納之,封為昭媛。蕭堂古帶為護衛。察八使侍女,以軟金鵪鶉袋遺之,事覺被殺。(又)載,凡妃主宗婦,嘗私之者,皆分屬諸妃出入位下,海陵使內哥召什古,先於暖位小殿置琴阮其中,然後召之。(又)載,每於臥內,遍設地衣,裸逐以為戲。常令教坊番入禁中,每幸婦人,必使奏樂,撤其帷帳。
【宮詞】瑤池同輦壓宮娥,娘子新稱賜定哥。莫恨君王臨幸少,乞兒深夜受恩多。
【簡釋】《金史·后妃傳》載,定哥,烏帶之妻,後納宮中為娘子。每同輦游瑤池,諸妃步從之。後閆乞兒入宮,使穿婦人衣,雜諸宮婢,抵暮遣出。
【宮詞】扈蹕球場更獵場,問名早已壓群芳。壁間漫詡湖山景,桂子荷花不敢香。
【簡釋】《採石瓜州斃亮記》載,海陵王完顏亮,侍寢妃「花不如」者,長安貧家女也。專亮寵,凡打球、縱獵,出入無不從。
《大金國志·海陵紀》載,先是,上遣臣施宜生往宋,為賀正使,隱畫工於中,即敕密寫臨安之湖山、城郭以歸。上令繪為軟壁而圖己像,策馬於吳山絕頂。後題一詩,雲,「自古車書一混同,南人何事費車工,提師百萬臨江上,立馬吳山第一峰。」
《見聞後錄》載,孫何帥錢塘,柳耆卿作《望海潮》詞,贈之。內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句。此詞流播,金主亮聞之,起「投鞭渡江」之想。
【宮詞】鶴鑰晨開御睿思,猗蘭喬桂簇丹墀。艱難莫忘先朝業,殿上群歌女直詞。
【簡釋】《金史·世宗紀》載,大定十三年四月,上御睿思殿,命歌者唱「女直詞」。顧謂皇太子、諸王曰:「朕思前朝所行之事,未嘗暫忘。故時聽此詞。亦欲令汝輩知之。」
【宮詞】廷前新築拜天台,雲鶴丹盤自遼開。鵷鷺排班魚藻殿,至尊馬上擊球來。
【簡釋】《金史》載,金因遼舊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禮。重五於鞠場,中元於內殿,重九於都城外。其制,刳本為盤,如舟狀。赤為質,畫雲鶴文。為架高五六尺,置盤其上,薦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則於常武殿築台,為「拜天所」。(又)載,常武殿為擊球、習射之所。
《金史·章宗紀》載,泰和三年五月,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發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魚藻殿。(又)載,明昌元年五月,拜天於西苑,射柳、擊球。
【宮詞】月池雲館恣窮探,午夜迴鑾酒半酣。小底凌晨隨小馬,挾丸又到雀兒庵。
【簡釋】《大金國志·章宗紀》載,主見兵革未已,心亦憂之。宸妃及諸御女,多勸以酒。嘗乘小馬,命宮人攜酒饌鼓樂,遍趨池館。意之所悅,必留飲至夜。(又)載,駕之後護衛,名「小底」。不計其數。
《帝京景物略》載,雀兒庵,在潭柘後山五里。金章宗幸此,彈雀,彈不虛發。即行幄為庵,曰「雀兒庵」。
【宮詞】金碧樓台拱綺霞,春風隨處作繁華。太和殿里朱明節,藉賞東京穀雨花。
【簡釋】《大金國志》載,章宗博學、工詩。曾於雲龍川「太和殿」賞牡丹,詠詩。時五月初也。詩云:「洛陽穀雨紅千葉,嶺外朱明玉一枝,地力發生雖有異,天工造物本無私。」
《全金詩》載,章宗宮中絕句,云:「五雲金碧拱朝霞,樓閣崢嶸帝子家,三十六宮簾盡卷,東風無處不揚花。」洛陽,在漢唐為東京、東都。西京、西都為長安。洛陽在宋為西京,汴梁為東京。
【宮詞】翟車風漾竹簾開,花下彈棋傍晚回。雅謎編成珠百斛,看燈相喚斗心裁。
【簡釋】《金史·輿服志》載,皇后重翟車,有紅羅明金緣,紅竹簾。
《故宮遺錄》載,萬歲山,有金主圍棋石台盤。
《帝京景物略》載,碧雲寺後,有金章宗石彈棋盤。
《七修續稿》載,千文虎序云:「金章宗好謎。選蜀人楊圃祥為魁,有『百斛珠』刊行」。
【宮詞】蒼涼一幅氣蕭疏,想見承華落墨初。御筆題簽依宋樣,磁蘭紙寫瘦金書。
【簡釋】《圖繪寶鑑》載,金顯宗畫墨竹,自成一家。章宗每題其簽。
《書史會要》載,章宗習作字,專師宋徽宗「瘦金書」。瘦金,或作瘦筋。
《癸辛雜識》載,金章宗之母,乃徽宗某公主之女也。
故章宗嗜好書札,悉效宣和字,畫尤為逼真。
《裝潢志》載,宋徽宗、金章宗,多用磁蘭紙,泥金字,貼簽珠臻壯偉之觀。《宋學士集》載,題金顯宗所畫墨竹,右裕陵所畫墨竹一枝。復自題其右云:「大定戊子十一月十三日,戲筆承華殿。」宋學士,乃宋濂。裕陵,諱允恭。興陵嫡子,未嘗入繼大統,而韱題書曰「顯宗皇帝」者,則其子道陵紹位,追諡十字帝號,而廟曰「顯宗」。實「大定二十九年五月甲午」也。
【宮詞】蓬顆叢叢碧血凝,和龍南望滴紅冰。思鄉莫慰三千女,薦福空齋五萬僧。
【簡釋】《大金國志》載,章宗母,趙氏。即故降授千牛衛將軍,鄆王楷之幼女。承安四年,太后寢疾,主入白起居。宸妃亦至,後曰:「我有一心愿未遂,宸妃能承我意乎?我家三四百口,為煬王所殺,叢冢在和龍。我欲創一寺,以薦冥福。我不敢費公錢,我自有錢七萬,可辦!汝但說與皇帝,我死瞑目矣」!越旬,太后薨,宸妃以手詔下和龍府,起大明寺,建九級浮屠。遣太后殿內侍侯衍,往監。造務極壯麗,且度僧三萬人,施以度牒。遠近奔動,遂及五萬。(又)載,宸妃嬖倖用事,軍中奏報,多屏不奏。會寧陷失、平灤破壞,主皆不知。一日,謝世雲、完顏世卿,奏言之,主始駭然。顧問內侍直李汝,回曰:「汝輩更不說?」汝回曰:「章疏在宸妃處,臣無由得見。」世卿曰:「太宗討趙氏罪,凡攜三千口來。今日亂國家,皆是其女孽。此天意也!」
【宮詞】夜深宮禁絕喧豗,侍宴儒臣醉未回。劈破香橙還注酒,新詞高唱軟金杯。
【簡釋】《歸潛志》載,章宗命翰林待制朱瀾侍夜飲。詩云:「夜飲何所樂,所樂無喧譁,三杯淡醽醁,一曲冷琵琶,坐久香成穗,夜深燈欲花,陶陶復陶陶,醉鄉豈有涯。」又劈橙為軟金杯。詞云:「纖纖白玉蔥,分破黃金彈,借得洞庭春,飛上桃花面。」
【宮詞】宮籍書聲滿繡帷,莫言監戶出身微。加官盡沐椒庭寵,阿閣祥禽向里飛。
【簡釋】《金史·后妃傳》載,章宗元妃,李氏師兒,其家有罪,沒入宮籍監。大定末,以監戶女子入宮。是時,宮教張建,教宮中。師兒與諸宮女,皆從之學,唯師兒易為領解。章宗納之,遂大愛幸,兄弟皆擢顯近,勢傾朝廷。射利競進之徒,爭趨其門。自欽懷皇后崩,章宗意屬李氏。而李氏微甚,大臣固辭不從,帝不得已,進封為「元妃」。而勢位顯赫,與皇后侔矣!一日,章宗宴宮中,優人瑁頭者,戲於前,或問上:「國有何福瑞?」優曰:「汝不見鳳凰現乎!」其人曰:「知之,而未聞其詳。」優曰:「其飛有四,所應亦異。若向上飛,則風雨順時。向下飛,則五穀豐登。向外飛,則四國來朝,向里飛,則加官進祿。」上笑而罷。
【宮詞】集慶開筵夜未休,新添酒令助觥籌。省中黃案憑誰決,膝上宸妃唱解愁。
【簡釋】《大金國志》載,宸妃者,故南京華原郡王,鄭居中之曾孫女也。世宗晚年,甚嬖之。江淵侍上宴,因言「昭儀善舞」。主見而喜,納之集慶宮。主時酣醉,不視朝。三省黃案,委令裁決。昭儀或坐膝上批詔內降。慧黠便媚,善能詼諧。(又)載,日夕,與宸妃為長夜飲,詔擇民間女子三百人,教為酒令。(又)載,自愛王之叛,師旅大喪,頗憂之。宸妃執杯勸主,遂歌「解愁曲」。
【宮詞】瓊花仙島接蓬瀛,百尺妝檯壓禁城。天子恩深許並坐,月華偏向日邊明。
【簡釋】《金台集》載,妝檯李妃所築,在「昭明觀」後。妃嘗與章宗露坐,上曰:「二人土上坐。」妃應聲曰:「一月日邊明。」上大悅。
《堯山堂外紀》載,金章宗為李宸妃建梳妝檯於都城西北隅。今禁中瓊花島妝檯,乃金時舊物也。
【宮詞】蘇合油香勝麝蘭,溲煙親制墨千丸。畫眉不用尋蛾綠,別有張家小御團。
【簡釋】《談薈》載,金章宗以蘇合油溲煙,遂與黃金同價。
《藝林伐山》載,金章宗宮中,以張遇「麝香小御團」為畫眉墨。
【宮詞】岩洞彎環玉雪扶,芳華閣內極歡呼。宣和花石曾亡國,看取屏間艮岳圖。
【簡釋】《大金國志》載,宸妃嘗與主同輦過「御龍橋」,見石白如雪,歸而愛之。白國主於蘇山,築岩洞於芳華閣。凡用工兩萬人,牛馬七百乘,道路相望。會是冬賞菊「東明園」,見屏間畫《宣和艮岳圖》,問內侍於婉曰:「此底甚處?」琬曰:「趙家宣和帝,運東南花石,築艮岳,致亡國。先帝命圖以為戒。」宸妃怒曰:「宣和之亡,不緣此事。乃是用童貫、梁師成耳!」蓋譏琬也。
【宮詞】漫將家世笑頭巾,成國威權擬虢秦。出入宮帷若房闥,滿朝自在讓夫人。
【簡釋】《歸潛志》載,宣宗后妃,皆出微賤。南渡人有雲「頭巾王」、「過道史」、「白酒龐」,指三外戚家也。王氏有成國夫人者,宣宗皇后之姊,末帝之姨。奢侈尤甚,權勢熏天。當塗者,往往納賂取媚,積貨如山。且出入宮掖,無時度,號「自在夫人」。
【宮詞】倥傯連日罷經筵,衣襖紛紛賜軟纏。嘆息幽蘭軒內火,只余奉御哭殘煙。
【簡釋】《大金國志·義帝紀》載,尊師重道,經筵有官,勸農薄賦,黜陟有條。(又)載,國主悉出御用器皿,賞軍士。復括民衣襖,以賜將士,謂之「軟纏」。(又)載,斜烈將從死,遺言「奉御絳山,使焚之」。義宗自縊之所,曰「幽蘭」。軒火方熾,子城陷。近侍左右皆走,獨絳山留,為大軍所執。問為誰?絳山曰:「吾奉御也!」大軍曰:「眾皆走,而若獨後,何也?」絳山曰:「吾君已崩,吾欲收其骨瘞之!」
【宮詞】羊車軋軋出東華,金谷佳人怨落花。身似微雲難作雨,天風吹送到誰家。
【簡釋】《歸潛志》載,元裕之權,國史院編修官。時末帝召故駙馬都尉仆散阿海女子入宮,俄以人言其罪,又令放出。元因作《金谷怨·樂府詩》。有云:「小小油壁車,軋軋出東華,繡帶盤凌結,雲裙踏雁沙。嬌雲一片不成雨,被風吹去落誰家。
附:偽楚
偽楚,張邦昌,魏州冠氏人。靖康元年,金兵破京師,令別立異姓。二年三月初七日,邦昌受金冊,僭位稱楚。四月初十日,避位。凡三十三日,後賜死潭州。
【宮詞】南薰已向兩宮辭,延福迎居備母師。故事欲循周太后,瑤華宮裡有仙慈。
【簡釋】《三朝北盟會編》載,靖康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戊午,邦昌詣南薰門,遙辭二帝。(又)載,四月五日甲子,張邦昌迎奉元祐皇后入私第,居「延福宮」。太后先居瑤華池,宮號「華陽教主玉清靜妙仙師」。(又)載,吳興、陳良《靖康遺錄》雲,邦昌僭偽位,即遣人引孟夫人入宮。其策云:「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宮之禮!」蓋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宮故事。
【宮詞】漫向官家問假真,御衣紅繖一時新。赭黃半臂加身日,也算陳橋護戴人。
【簡釋】《宋史·張邦昌傳》載,金人持御衣紅繖,設於幕次。邦昌出次,望金國拜舞,跪受璽冊。(又)載,與執政、侍從以上對坐議事,遇金人至,則遽易服。衛士等曰:「伶人做雜劇,每裝假官人,今太宰作假官家」。(又)載,邦昌僭居禁中,華國靖恭夫人李氏,數以果實奉邦昌。一夕,邦昌被酒,李氏擁之曰:「大家事已至此,尚何言?」因以赭色半臂,加邦昌身,掖入福寧殿。夜飾養女陳氏以進。
附:偽齊
偽齊,劉豫,景州阜成人。歷知濟南府,叛降金。建炎四年,受金冊,僭號稱齊,居大名。紹興七年,金人執而廢之,徙於臨潢,封曹王,八年滅,改元一(阜昌)。
【宮詞】子弟雲從護玉床,祀鱣曾記舊庥祥。內人誰識宮帷制,璽冊新封針線娘。
【簡釋】《大金國志·齊劉豫錄》載,豫起四郡強壯,號「雲從子弟」。(又)載,天會間,濟南有漁得鱣者,豫妄稱神物之應,乃祀之。(又)載,皇后錢氏,宣和間出宮,後為賊所掠,賣身於豫,為針線婢。故宮庭事,豫皆取法於錢。
【宮詞】朝班三衛錫新名,黼座高瞻宋北京。鏡里飛龍鱗甲備,卻從恩府號門生。
【簡釋】《劉豫事跡》載,以境內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為三衛官。名曰:「翊衛、勛衛、親衛」。(又)載,金主遣高慶裔,衣知制誥韓昉,以璽紱立豫。豫得僭位,酬慶裔賄賂,不可勝計。子麟侄猊,皆以「恩府」、「門生」自稱。(又)載,宋以「大名」為北京。
《秋澗集》載,陳教授言,豫未貴時,一日,顧見一白龍現婦翁家大鏡中,但無鱗與角。及生二子,以鱗、角名之。或謂二子長,豫當大貴。後果然。
【宮詞】深居一朵玉芙蓉,下嫁群欣賦彼穠。偏是雲中仙子貴,不將都尉受新封。
【簡釋】《金姬傳·別記》載,李嘉謨,世為章丘農家。劉豫初僭位,外示節儉,而內為淫佚。嘉謨父,懼禍。見其子年小、精敏,玉肌瑩白。遂命以「四郡強壯」應募,為「雲從」親衛子弟,一時軍中呼為「雲中仙子」。豫妾錢氏,有女玉英,豫所鍾愛,因納為婿。常與麟,並馬出入,寵幸無比。豫欲加爵都尉,嘉謨堅辭不拜。錢氏強之,嘉謨引妻屏語曰:「吾非不知都尉之榮,然視汝父母、兄弟,皆無遠圖,且虐割小民,斬戮忠義,其敗亡可待也!吾與汝身,尚不知所託,況更思濫高位,自速夷滅乎?」由是,竟不拜官。
【宮詞】掖庭春暖聚群花,固寵爭牽繫臂紗。內御漫愁恩賚少,外邊新職拜淘沙。
【簡釋】《劉豫事跡》載,豫宮嬪一百零七人。其子麟,侍婢一百二十八人。父子皆外示節儉,而內存淫佚。以獻女、獻妻得官,獻姨、獻妹得差遣。如高立之、宋緝,紛紛皆是。中間尤甚者,如廉公謹,以女奉麟,以子妻伴之麟,並以二人進豫。遂以公謹監禮料庫,皇子府差使。惇武郎侯湜,初為長葛令,有入己贓萬餘緡。事發,知不免。以侄女進豫。豫以為「使功不如使過」,升湜為金牌天使、陝西五路傳宣撫問。(又)載,西京奉先指揮兵士李英,賣「玉注碗」於三路都統。豫疑非民間物,勘鞫之。知得之山陵中。遂以劉從善,為河南淘沙官,發掘古今山陵。又以谷俊為汴京淘沙官,發民間埋窖,及無主墳墓諸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