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系付法傳 · 大成就者寂密傳

多羅那他 《七系付法傳》
此阿闍黎生於南方闍羅曼荼羅城剎帝利種姓家,幼即通達微妙明處多種,聲明因明等,無不練達。其父亦為於覺受中面見至尊多羅之真言師,故從其父聽受多羅之灌頂及修法,年二十二歲時至海邊恭俱那國金幢寺,時彼寺中,僧相賢善,法舍廣大,比丘約有五十人,於大法會時優婆塞以下千人來集,師於彼寺從親教師羅底崛多受具戒,初學聲聞三藏,次學中觀唯識一切教典,皆極精嫻,於般若波羅密多八千頌、唯識四經等著名聖典皆能憶持。 為奉獻本親教和尚作大利敬故,詣僧伽羅洲,於彼修成大黑天明咒,以說法力得無量利養,悉獻上師成大七寶聚,遂請傳灌頂及諸口訣,蒙授一切灌頂,並傳續部注釋五十部,然迄未得不共灌頂及口訣也。爾後於多年中承事上師,乃至掃除塵土等仆奴之事亦皆為之,己身受用除三法衣外悉以奉師,己所食物則就城中乞求,如是過六年後,上師始以不共灌頂,種種加持,一切口訣盡行授與,如法修習,生起微妙覺受。 爾時親教師逝世,得為其寺一切法主,並任僧伽上座凡經九年,此時僅於夜間得修少分三摩地,日間則需處分僧伽常任種種事務,心知如是修行,智慧不能增長,乃數數請於僧伽,欲退職靜修,然僧伽不許。爾時此阿闍黎遂飲旨酒,並至城市門口以種種言詞吟詠歌唱,作種種舞蹈。眾僧言:「和尚已嫻眾多法門,不可治罰。今後隨汝所樂可也。」心念自今可修一切法義矣,遂行諸國,至則婆羅國大城邊,建茅舍,專修三年。 爾後又詣烏仗那國,於彼亦住三年,偶於一時,於河邊有三妓女沐浴,浴後三人入一牆壁隱處,師念:「彼等何為?」諦聽三人仍互相傳授六迴轉口訣也,師大驚異,諦視乃知三人即金剛空行母及其伴侶,後由金剛空行母之助,智慧增長廣大,證悟真實境界。其後又至一賣酒女門前,其女化為金剛瑜伽母形,告言:「東方國中有阿闍黎名智友,彼能與汝所欲悉地。」爾時阿闍黎漸次前往東方諸國,就諸大城一切人等及一切外內處所訪求智友,然無所獲。 又就諸遮耶波中求之亦毫無消息。某日遇一老瑜伽師告言:「此人乃我遮耶波宗之阿闍黎,具大威力,然今不知何往已多年矣。」師後仍數數訪求,終於一林中村邑近旁,見一遊方大德,作居士狀,臥於塔影之中,乃趨前問言:「汝曾見智友耶?」彼言:「我知之。我今正往其前,彼現居於東方一名為底補羅之大城中。」師言:「請示我途。」其人言:「我有寶物在此林中,汝能攜往,當示汝途。」於彼有一馱物極重,乃攜之而行。 時此遊方大德前行,寂密隨後,道中為賊所執,迨毀其馱,見皆為石。諸賊大怒,羣起毆之,師躄地如屍,爾時阿闍黎來,以水灑之,復誦言加持,立即復甦,又復能行。至底補羅寺中,白言:「請示上師所在。」其人乃引師至一池邊,自照其影,乃告言:「此即智友也。」此時即生起微妙三摩地,由見上師指示本面故,師遂請言:「若爾,願攝受我。」上師怒言:「汝真厚顏無恥,毫無供養即請攝受。」遂痛毆之。 師乃至其處一大富居士家言:「我若為汝事業僕使,為價幾何?」其人言:「每日值金一第那羅。」遂於其家為仆一年,時印度為農事僕役者均極苦也,師以所得一切資具悉以獻於阿闍黎,復隨上師而行,某日於一林隙中見一母水牛鼻上繫繩,上師言:「趣牽此牛。」上師先行,寂密牽牛隨後,牛主自後追及,執之痛毆,師臥地如屍,上師又來,以術令活。 又於一時,上師以法物及草舍付之守護,然師徒二人均詣城中,迨返家時,草舍火起熊熊熾燃,爾時上師為其法物侘傺不已,遂白上師言:「若爾,我往取之。」上師即言:「趣入取之。」師毫不猶豫縱身入火,上師法物悉皆取出,然手足等皆燒爛至骨,遍身皆成起水泡,心念:「如此即死,亦係為上師法物故。」於剎那間亦未生起追悔之心,然其法物,並無貴重者,僅水器一、那梨計羅碗一、木曼荼羅一、迦波羅(顱骨)一,如是而已。師心念:「此次真當死矣。」然上師以真言與藥物加持,不久即愈。 爾時寂密心念:「為治我下劣軀體故,用盡上師之藥,實不應爾。我今為上師故,多行苦事,實為自利,故從上師求真言加持及取藥物皆不應理,我不當以阿闍黎為己僕使也。」又於一時,隨阿闍黎往羅康國,途中乘船,水中有一巨牙魚出現,師恐此魚傷阿闍黎,遂以短矛刺之,魚齧寂密之足,曳之入水,爾時上師以念力令其自魚口中得脫,魚仍入水,爾時師創痛雖劇,然侍奉阿闍黎不衰。過七日後,黎明之時,不待施治痛苦悉除。 複次於東方羅康國中,阿闍黎住於一岩窟中,寂密需往各城求取資具以奉於師,時此國中水流極多,故須游泳而渡,曾為水獸三度執取,阿闍黎己身亦已獲威力,復由憶念上師故,並得脫免。複次,曾為大黑蜂、魚、水蛇等物之所齧刺,雖受創傷,然均未死,如上諸事亦皆未從上師乞請真言加持及用藥物,所需真言加持及藥物等治病方便皆從余處乞取也。 複次阿闍黎住於國中凡經三年,弟子上首有五瑜伽師,及明妃十二人,屢行資糧輪供,而寂密則以須往余處遊行取物故,常為其國水獸所齧,身體極敗,然心未嘗一念生厭,其時諸弟子眾皆得悉地。其後師弟二人又乘船往彭伽羅國,自初遇以迄於今,上師未嘗授以一字訣要,此時又請傳授口訣,上師言:「汝毫無利養即欲我攝受耶?」遂現憤怒不悅之相而遁,師疾行追之不及,七日之間,於此國中一切方所徧尋無著,其後長時遊方大城,所遇諸人盡皆詢之,然無所獲。 如是尋訪二月毫無所得,遂至瞿羅砧拏大城中專心祈請七日,上師仍不來,心念:「今我此生已無緣矣!如是生不如死。」遂至一石岩頂上踴身跳下,然肢體無損,徧身無傷。爾時其心悔恨,未幾,見先所識一明妃來,問言:「賢德,今何為者?」師以彼為阿闍黎之明妃與上師同體,故頭面禮足,白言:「我以無緣為上師所棄,故欲求死耳。」明妃言:「汝定為阿闍黎所攝受。」爾時,意畧忻悅,問言:「阿闍黎今住何所?」明妃言:「上師曾來我家,住經數日,今又往尼波羅矣。」明妃言已,隱身不現。 時寂密起身登途,然先見彼自岩頂躍下,諸人皆來問言:「何故跳岩?」師默然不答。眾人數來請問,師言:「我以尋師未遇,心中悲苦,故爾。」諸人皆相勉慰,師悲痛漸息,爾後至尼波羅國諸大城中及人住處數數詢求,然迄無人能確指者,後遇陽部大黑天廟一香伙告言:「彼曾來此,行戲謔事若干日,然今又往迦沒路國矣。」師聞言立即赴迦沒路國,時其途中森林遍布,盜賊、虎豹、水牛、犀牛等可怖畏事無所不有,師以專心憶念上師故,竟無所損。至迦沒路國後,於迦嚕拏伽吒大城遇阿闍黎,心大欣慶,舉身投地,禮數千拜,爾時上師言:「若爾欲得教授者,我上師往生空行國處名為呬朗婆岩頂,汝當於彼建一五人高之磚塔。」 寂密遂於其處以己衣一襲易磚,諸凡築牆壘瓦等事,皆獨力為之,後有一淨信居士來施助力,終於呬[口*朗]婆頂建成一塔。回上師前時,師言:「汝以居士為助實不應理。」爾後一年之間仍不賜以口訣。複次住於歐胝舍國迦吒迦婆那羅悉大城之時,上師言:「此處一家藏金甚多,可竊來奉我。」時此家主為一金匠,豐財慳悋,嫉恨外內一切出家之人,寂密初至其家時,其守門者迎面痛擊,然阿闍黎以體力大故,以一手排彼守門者,乘間而進,值彼金師正為鍛冶之事,見狀大怒,以熾紅鐵塊投寂密身,然衣著不燃,身亦無損,其金師又嗾有毒牙猛犬多頭來齧阿闍黎,然身亦無損,心不傾動,金師見已,畧生淨信,言:「請住此受食。」 遂以劣食與之,師受食罄盡,其人頗為驚異,乃言:「若汝於此等食物亦以為足者,明晨請復來此。」爾後數數往來故嫻熟相善,阿闍黎於彼家中一切資具安置處所無不了知,其金師以罪行所獲黃金約千兩從不施人。某日阿闍黎乘其家人忙作之際,竊其金返,以奉上師。上師言:「善哉吾子,可以此慳吝人金寶布施他人。」遂依師教往獻與羅康國眾僧。 其後寂密某日又至城中,為先金師所執,送至其國之王牟軍陀提婆所,控以前事,國王仍依國律集眾訊之,阿闍黎答言:「慳吝之人所受用物,或竊或奪,布施他人,可增福德。」眾人聞之報以大笑,競言:「此乃是大盜,厚顏至是,若依彼言則為盜者亦當視為有功德耶?」爾時王言:「可暫投之於獄,迨檢證後再施治罰。」王發令後與眾皆散,爾時阿闍黎智友以修觀力,令牢獄上,眾鳥羣集,牢獄周圍種種犬狼,其間晝夜圍繞號叫,國王以此畧生疑慮。其後日間王宮周圍亦現有此事,王召占星者卜之,彼言:「此乃住牢獄中一瑜伽師之威力也。」 又過數日,智友親來牢獄門前,以沙灑彼獄卒,皆僵如屍,門鎖自辟,寂密與獄犯五千皆得解脫,時寂密入獄已半月矣。由受金故,上師畢竟不復再有不喜不悅等矣。其後又隨阿闍黎而行,往詣底梨陵伽國一大城中,至彼城後,上師為說甚多口訣。爾後又過二年,上師言:「今為灌頂故,於河彼岸有頗倪那種姓之真言女,可引彼來此。」白言:「明晨往乎?」答言:「今夜即引彼來。」寂密乃泳過大河,至女家時日已西沉,其家即為剎利種王養大象處,其城名為藍闍羯羅。 寂密至其家言:「我為香客,擬暫借住。」其家人言:「若爾請進。」爾時阿闍黎上下遍觀,見上師所指示者即此家主之女,心念此女防護甚嚴,以何方便方可獲得?迨初更時行人已斷,阿闍黎以明咒力令眾禁口,其女亦暫不能言語,乃以大力負之肩上,抉門而遁。迨達城外之時,女家中人追之不及,即於其夜渡越大河,午夜之時抵上師前。 上師言:「此時甚善。」侵晨之時為其灌頂,兼傳一切不共口訣。其處有一小岩,乃往昔阿闍黎龍樹之窟穴也。其養象家人心念此二人蓋為河水漂沒,竟不復追尋矣。其後上師修護摩時,阿闍黎為作事業金剛,奉侍稍有不周,上師大怒,以爐中火灑之,以此為緣,生起不可思議智慧,量同虛空,無有中邊,現證平等周徧妙智,達法源底,爾時成為瑜伽大自在者,前所取女為瑜伽母,相將共詣諸行者眾中,得名號為寐那迦瑜伽母,證解等虛空,成就四視姿,入水不沉沒,後亦得悉地。 爾時上師智友告言:「寂密,吾已示汝一切口訣,亦成廣大義利。今汝當往蘇剌佗國,先修無戲論行,其次再修密行,其次修有戲論行時,當俟有人來勸請時再修有戲論行,即當於現生中證得大金剛持果位。」寂密答言:「我能如是窮盡一切諸法源底,悉為上師恩德。此生寧可不得最勝悉地而隨侍上師。」上師言:「我為汝一人故始留人世多年,是故我之證解汝當廣傳一切有緣。」言已即於其處隱身不見。 如是寂密雖已現證與上師意密無二妙智,疑情早斷,然以上師色身不現故,心極痛切,遂長歌當哭以言哀慕,自初遇阿闍黎智友以迄於今已十年矣。爾後行吟道途以遣悲懷,兼宣甚深法義,如是漸次抵蘇利佗國,於若那伽吒城近處,斷一切語無間寤寐,唯以住定為事。於道路中,某日為一大食蒙古人以火燒其手足,然如火燒木石之像,毫無所覺。 又有旭烈兀大王一騎將於阿闍黎生起敬信,以金銀花滿斛散師身上,然師如前,毫無所覺。以上師曾言:「非畢竟無覺,唯觀為空性故爾。」如是凡經二年,或雲唯一年半,以後分淨行,本當修六月,然當今之世成就綦難,故需增三倍也,此即極無戲論之行也。爾後得解脫已,遊行城市及森林中畧修密行,並修中脈世間現行癲狂禁戒,又經六月,此際亦數為眾生說法,殊勝妙智生起甚多,城中多人亦知阿闍黎為具足智慧者,皆來供養。 時此國王為大食種,先於諸佛教徒常行惱害,然此國中比丘頗多,後王於諸比丘具德相者起淨信,一日至阿闍黎前問言:「汝為妄語者抑實語者?何為破壞諸出家行耶?」阿闍黎言:「我乃受用貪慾行者,余無他念。」王言:「若爾,我當檢察。」遂請阿闍黎至己宮中,置於一極為寂靜高樓之中,去身上衣令無隱藏食物之處,使近侍之人晝夜環守,如是不進飲食凡經七日,然師色身仍復如前。 爾時國王又集國中美女千人,或雲五百人,問師言:「若汝為真言行者,能於一日夜間,盡受用諸女乎?」言已以諸美女與師,師念此即上師昔日授記所云,有人勸請修有戲論行之時也,師遂與諸女共修明禁行,為顯示己身威力故,盡攝諸女身味精華,身發輝光猶如旭日,於第二日自王宮重閣上倏然騰空,高五百弓,飛至極遠一園林中,其地亦成最勝福田。 復與使女多人修能攝集殊勝資糧有戲論行約六月,後於企羅那梨山上安住之時,證入大手印最勝悉地果位,於時正值黎明,大地震動,大聲忽發,妙香瀰漫,花雨繽紛,空中奏樂,家人皆聞十方諸佛一時頓現,種種本尊及諸悉陀(成就者)皆親來前唱說吉祥,七日之中三處非人、勇士空行皆來奉獻不可思議供養之物,後於此山復住六月,專修無相三昧。 爾後住於南方佉詣那陀羅山上時,彭陀梵國之王名作善勇猛者,於追獵野獸時,于山腳下見一羚羊,王即逐之,其羚羊化為一虎。王便細察,見其又化為一人,疾馳而入一茅舍中。王乃前往觀之,見一比丘威光赫奕,王前問言:「汝為誰?」如是再問,阿闍黎不答,至第三問,阿闍黎始言:「惡行之王,所言何事?我乃一瑜伽師也。」爾時由師視勢鎮伏故,王極信敬趨前禮足,師亦隨應為說真實言教,時王眷屬等人亦至其處禮阿闍黎足,師亦以正法言教令其喜足。 有一婆羅門童子,師指示其心要之義,立即載歌載舞隱身不見,此童子名為染摩提婆,乃阿闍黎弟子中首得成就者也。爾時又有優婆塞班胝多深意來阿闍黎前,極為信敬,阿闍黎即攝受之為弟子,常行供養,師知其具器,為之灌頂,並授口訣,彼亦依法修習,不久即得捷足悉地,阿闍黎以神通隨往何處,彼亦能前往承侍供養。 爾後阿闍黎又至摩嚕國,以定身視法令外道及突厥大食等人僵住不動,以降伏視法令其國人官長等悉皆降伏,又對眾人宣說法要,故有多人得最勝智慧,由是此國內道增多,僧伽大眾接踵而來,傳授不共口訣之弟子計有六人,即班胝多毘摩羅呬耶、月生、寶生為三比丘班胝多,及優婆塞班胝多蘇揭多、瑜伽母烏摩波底、瑜伽母多梨伽等。此中前三人皆得生起圓滿殊勝悟解,成就語言威力及諦語力,皆曾面見金剛瑜伽母;優婆塞蘇揭多則成就四羯摩,及現行無礙。 此四阿闍黎曾偕住東方一地,時東方蔑戾車種波詫那等正於其地肆行毒害,盡毀外內寺宇,復更焚毀濱海提婆枳梨山上佛教寺宇多所。然有佉薩波拏廟精舍一所火焚不燃,阿闍黎弟兄四人至時,彼等言:「我國中向無剃頭著赤衣者,今來不善。」乃投阿闍黎四人於獄,擬令劊手殺之,然師等以萊菔子灑彼劊手及獄卒等,悉皆失念昏醉,師等乘間而遁,乃禱於大菩提樹,得授記雲,修猛利降伏法今正是時。 爾時此四阿闍黎於資梨堪拏會面,共轉熖鬘德迦輪,約六月間波詫那與莫臥兒(蒙古)內亂,東方一切突厥種人皆沒於陣或為欣都國王摩那興所俘。又烏摩波底成就虹身,瑜伽母多梨伽四視法無礙成就。爾時隨侍阿闍黎之弟子約有瑜伽師及瑜伽母二十人云。爾後阿闍黎又至南方羯拏吒國,其國王為一外道,師為調伏彼故,來王宮前,於其宮中先有王登位時所立陵誐一具極可怖畏,師登其頂而舞,足跡隨生,王乃驅怒象六頭來,然師以手按之悉皆不動。 其處又有一旃胝迦石像,具大神力,師以期尅印擬之,猶如酥塊為日所照,立即消融。爾時王知師為得成就者,乃作禮皈敬,阿闍黎以得成就之名聲徧揚一切方處故,摩羅訶吒及恭俱那諸僧伽等皆來迎請,遂詣彼處一切精舍,傳授灌頂口訣及續釋等,金剛乘教極令光顯,其時有班胝多三人,四部弟子六十人,城中居民十二人皆得成就,其餘復有得最勝三摩地者多人,即身得最勝悉地,隱身不見者為數尤多。 爾後彭特梵國王迎請至宮,長時供養,王又迎請金洲、馱那室利洲、毘瞿洲、羅康、補崗等諸遠方洲及諸瞻部洲比丘、班胝多等皆來聚會,王於彼等大興供養,凡經三年,其出家眾約有三千,優婆塞、優婆夷為數亦同,四方瑜伽師有多百千,或問修法,或問口訣,或請灌頂及加持,或來禮足右繞以結因緣。又南方迦陵迦國大班胝多卑陀底剎拏、僧伽屍羅,摩羅耶羅國之大阿闍黎毘波畔度、阿僧伽菩提,般遮陀羅婆梨國之阿闍黎阿難陀摩底、吠陀難陀,補崗國之大智者達摩剎瞿沙、波羅呬瞿沙,金剛座妙雲等諸人皆來從大阿闍黎本人及其心子瑜伽母地那羯羅、大阿闍黎深意等請受一切甚深續部。 如是此阿闍黎之恩德乃以金剛乘之恩德廣賜聖域內道一切僧眾,其耶婆提洲、金洲、銅洲等地僧眾唯屬聲聞乘孫馱婆故,阿闍黎之言教未能徧揚,當瞿嚕東方師涅盤吉祥住於阿闍黎前時,大師正居於底哩陵伽國一大市集中,作禮致敬者有多百千人,然來朝大菩提樹之耶婆提洲比丘多人皆於密咒競興疑謗,於阿闍黎亦不作禮雲。 爾時底哩陵伽國王名毘迦吒,為修除病法故,聚集多人,水牛五千,鷄、羊數十萬,皆擬殺之以行祭祀,爾時為修儀軌之外道及婆羅門等十萬人皆來聚會,縛王所聚一切生物。時阿闍黎欻然出現彼等祭屋之中,以視法令諸婆羅門及外道皆僵如屍,爾時王生希有之心來前,阿闍黎言:「若殺害此等眾生者,汝當速死,死後當墮地獄,速放舍之。」王依言放舍,阿闍黎即以手按王之頂,宿疾立瘳,其祭祀諸人亦皆成就瑜伽師,生起殊勝智慧者,為數頗多雲。 又於瞻遮國有一突厥王行詣阿闍黎所住近旁道上時,謗師不止,阿闍黎一弟子聞之即斥之言:「汝等當啞。」言已王及侍從諸人立即喑啞,王等驚怖皆來祈求阿闍黎,為顯示佛徒之威力故,阿闍黎即言:「諸人皆當能語。」王及眾人登即如故。複次,師又來至中印度,於婆羅奈有外道班胝多共許具大智慧,彼於大眾中處高座時,師以期尅印擬之,即自座上跌下。 又於摩菟羅國中,有先曾為內道瑜伽師,後轉宗為外道瑜伽師一人,名為牟軍陀末底,彼由修成阿呼詫賛拏梨法故,降伏多人,故共許為得成就者,然師以視法摧伏之。後師與弟子共三人又來摩菟羅大城,時牟軍陀末底與眷屬俱亦來此國,與師相遇,城中之人其數無量亦集其處,咸謂今當一觀此二師之成就證相矣。 爾時牟軍陀末底已修成眼化明咒,故於昔日能得大食訶迷呼波遮波大王及其太子阿迦波羅等之崇信,此時阿闍黎以三摩地威力令其眼花法不能化現,阿闍黎便以視法令其癲狂,口呼:「訶訶」而馳,七日不覺,其弟子等祈求阿闍黎始得復甦。先所述之彭陀梵王此時已崩,其子力賢即位,於父師昔日會遇處之近旁,即阿闍黎數數安住之岩窟門前建一大殿,以奉於師,更以五百家獻於阿闍黎以為香伙淨人,爾時瑜伽師及瑜伽女諸勝士約有五千人一時俱集,彼等於三月中修資糧輪,所用資具悉由國王供養,所轉資糧輪實極廣大也。 諸弟子等內心相續得解脫者亦以此時為多,由師加持之力,此王治下在先僅有十萬邑聚,此時則為四十五萬邑聚之多雲。爾後師住此處,成熟解脫諸眾生等為數無量,此後除諸舊日弟子以外,皆不會晤,凡經七年,其異熟身消泯如虹,智慧之身充徧太虛永垂無盡。 總之印度西藏兩地之說不同。西藏諸辨慧者則雲,凡於生圓二次或正見覺解皆已妙善,覺受漸起,本尊護法隨應現身,神變證通應機示現,業聚威力證得少分者,皆得名為得成就者。而諸愚人則以無有愧恥蔑棄法儀者,或有力行施者為成就相貌,即稱之為得成就者。然於印度則以續中所說聖道之地,已能現證登地功德,或已證得成虹身等共同持明充量之位,方許其為得成就者,否則縱極賢善,亦僅稱為成就者而已,不名之為得成就者也。 此大阿闍黎成就視法,凡有所說悉皆成就,以諦語力成就四業,恆於清淨大眾中示現希有之相,修資糧輪時能鉤攝飯糰、湯汁、酒、血、林木菓實等,故為大地之上唯一導師,諸士夫等亦共尊稱其為室利薩埵那陀,意雲吉祥有情怙主也。 我之親教印度上師,凡有三人皆從此大德聞法,而南方上師則為法子之上首,其上師雖有三人,而諸廣大口傳則從此大師親聞也。又阿闍黎深意與瑜伽自在大母地那羯羅則聽受灌頂、加持及解釋等甚多,其已斷除疑惑之弟子雖有十餘人,然諸弟子之首則唯此二人也。茲畧述其事蹟如下: 阿闍黎深意者,生於瞿資羅佗國一剎帝利種姓家為子,名為伽伽,智慧明利,聲論、因明及其支分悉皆善巧。後於阿部精捨出家,得名號為深意,三藏理趣,所知甚多,然以年臘未滿,仍為沙彌。十九歲時得承侍阿闍黎,三年之間,未蒙授與灌頂口訣,然仍遵依續部道理,事師無倦,爾後上師終傳灌頂及諸教授,其後二年即於生起次第護得堅固,圓滿次第智慧亦隨分生起,為奉侍阿闍黎故,先修捷足悉地,不久成就,由能善巧侍上師故,阿闍黎所有一切灌頂相傳口訣盡皆獲得。 爾時最初得見觀自在尊及馬頭明王,次見文殊師利及焰鬘德迦,次見喜金剛及俱嚕俱梨,大黑天神常充役使,六世間天母奉教行事,寢臥之時悉入光明,獲得廣大神境智通,然於上師仍執役事,奉養無倦。 瑜伽女地那羯羅者,於南方一名為苫婆陀多大城中,有毘悉羅種之王名童子奪光,地那羯羅即其妹也,幼即智慧明利,樂行善事,年九歲時,於大門前有一妙相比丘身光赫奕,前來乞食,女送齋供與之謂言:「汝人極佳,而行乞食,不太苦耶?」比丘言:「我本無苦,汝身實苦,沉淪生死,無有出期。」言已復為廣說生死過患,女言:「若爾,請示解脫方便。」 比丘乃教以安心之法及菩薩行心要,女悉善了。年十歲時嫁與則婆羅國一剎帝利種小王為妃,十三歲時,心於生死極生厭離,遂請於夫主及舅姑等言:「我今欲入深林之中修三摩地,唯願聽許。」如是數數凟請,為阻其人道故,舅姑以家政委之,然彼於來乞求者廣行施與,以故家人戚屬競相詬詈,而受施者則交口稱譽,其後偽作癲狂,其家乃令女僕一人為伴居於靜處,然其癲狀有增無已,遂得與夫家離異。 此則先降誕時,曾有人授記言:「此女手足皆有蓮華輪相,當於林中安居,成為大我之母。」此際乃應驗矣。時則婆羅近旁有一大城,名摩羅訶吒,女聞大阿闍黎寂密即住此城,才聞其名即生三摩地,才見其面即生微妙三摩地,其時年已滿二十雲。彼雖女子,然慧解極利,由先已全通月官記論,並解歌贊、藥方、因明等,故般若波羅密多七百頌(文殊般若)、三百頌(金剛般若)、般若攝頌等一讀之下悉能憶持,後請於比丘尼、優婆夷等,於其義理亦善了知。 爾後於大阿闍黎寂密前先請傳授發菩提心等,寂密知其為有緣者,乃漸次授以一切灌頂及口訣。彼於阿闍黎住經七年,於金剛乘法,聞修並舉,故於一切續義皆善了達,爾後五年之間奉事上師一意精修,生起殊勝智慧,悟解量等虛空,以修風瑜伽力,身力超百巨象,一由旬內乘虛而行,視法諦語亦皆成就。 爾時上師授記言:「汝今可修明禁行,然真實證解亦以有情為轉移,自今以往過二十二年,汝可與我同等。」自時厥後,凡來前者皆為宣示訣要,常以已得最勝證德,五百瑜伽母而自圍繞,往來諸國,作諸義利。於阿闍黎前為修供養故,及為陳已證悟分齊故,數數趨謁。某日以如意足自佉陀羅飛往朗伽那佗,其地外內二道之處所在多有,故於嬉戲處所亦數數漫遊。 爾時有一外道師名水揭提婆,修成逝揭摩大自在天及陪羅[口*傳]法,由已成就視法及拳明故,於諸佛教瑜伽師常行障礙,然彼以視法施此瑜伽母,竟無所損,瑜伽母反以視法施彼,彼即悶絕,躄地不起,以彼長時不能醒故,其地諸外道等皆來祈請,乃以視法令其蘇息,此外道師亦於佛法生信,請求攝受,遂遣其詣本師阿闍黎寂密前學法。 複次,地那羯羅曾於歐胝舍國與一誑稱得成就者相遇,此人為一失壞三昧耶之瑜伽師,名伽摩羅嚩摩,先曾修法得少分威力,地那羯羅以視法加之,遂即腹穿血流,彼自以顱骨承之,顱骨亦穿,如是彼失壞三昧耶者遂來歸伏。此時吉祥呬嚕迦、十忿怒明王、金剛瑜伽母、三十二尊等一切本尊,欲見之時,即為現身。然於此際仍未證得最勝悉地也。 如是阿闍黎寂密及其二上首弟子傳法於我之三上師,我復從彼獲得金剛乘道口訣義解,受恩無涯。總說於印度中昔日曾有密咒持明者十萬人出世,其後,吉祥薩羅訶出世,以迄達摩波羅王之間,得成就者相繼不斷,於一時中,常有得成就者多人並世而住,其後,迄阿婆耶羯羅逝世間,得成就者仍相續不絕。自時厥後,間或一出而已,此後經時極長,除智友及歐羯羅那佗外無餘得成就者,然彼二人雖後出世,於佛教法未廣宏益,歐羯羅入滅後約過八十年,寂密始得成就,彼於佛教中所作利他事業,與尊者那洛波利他事業無異也。 此書乃以己所親聞印度相傳事蹟為主,楺以西藏諸阿闍黎可信之說匯集成書,多羅那他二十九歲時著於勝成就處吉祥打隆塘附近尊勝堅牢寺。 注 此書成於公元一六零三年,即明神宗萬曆三十一年。